第25章 槍口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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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風臉上的笑意收斂。

  「哥,別出聲。」

  陳興被他這一下搞蒙了,剛想問怎麼了,就看到自己弟弟的眼神。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帶著一股狠勁。

  陳興立刻閉上了嘴,心臟狂跳起來。

  那片濃密的灌木叢正不正常的晃動著。

  陳風蹲下身,一手將大哥死死的按在身後。另一隻手反握住還插在掛甲豬身上的半截獵叉木柄,溫熱的豬血沾了一手,他握的極用力,指節根根凸起。

  林子裡靜得只剩下風聲,和兄弟倆越來越重的心跳。

  嘩啦。

  灌木叢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粗暴的撥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陳風認識。

  來人是鄰村的王獵戶,三十多歲,生的人高馬大,一臉橫肉,是這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惡霸。

  扎眼的是他手裡端著的那把東西。

  他手裡端著一把土銃,黑沉沉的鐵管子配著簡陋的木托,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這邊。

  跟在王獵戶身後,探頭探腦的那個,更熟悉了。

  望江村的地痞,陳麻子。

  陳麻子一雙賊眼落在那頭掛甲豬上,口水差點流出來。

  他隨即換上一副陰陽怪氣的嘴臉,扯著嗓子沖樹後喊道: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陳家的風娃子和興娃子嘛。」

  「嘖嘖,你們倆這運氣可真好,進山還能撿著這麼大一頭死豬,發財了呀。」

  他特意在撿和死豬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話里的輕蔑和挑釁不加掩飾。

  樹後的陳興氣得臉都漲紅了。

  什麼叫撿的。

  那豬明明是弟弟拿命拼回來的。

  他剛要起身理論,就被陳風死死的按住。

  陳風的眼神,落在了王獵戶身上。

  王獵戶沒說話,只是用那雙貪婪的眼睛,在掛甲豬肥碩的身體和陳風兄弟倆身上來回掃視。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風娃子,你麻子哥說話是糙了點,但理不糙。」

  他用手裡的土銃槍托,不輕不重的拍了拍掛甲豬堅硬的背甲,發出梆梆的悶響。

  「山裡的規矩,見者有份。這頭豬,我們兄弟撞見了,就不能算你們一家的。」

  「我們也不多要,豬肉分我們一半,另外,這兩根獠牙,得歸我。」

  一半的豬肉?

  還要那對值錢的獠牙?

  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可他看著王獵戶手裡那黑洞洞的槍口,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玩意兒,是能要人命的。

  他常年老實巴交,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死死拉住陳風的衣角,壓低聲音勸道:

  「老二,老二……算了,給他們吧。破財免災,咱犯不上跟他們拼命……命要緊啊……」

  陳風沒有回頭。

  甚至沒有看自己的大哥一眼。

  他一把甩開了陳興的手。

  陳風從松樹後走了出來。

  他臉上和手上,滿是血污和泥土。

  他剛經歷過一場血腥搏殺,身上還沒散盡的煞氣混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對面的陳麻子被這股氣勢一衝,本能的打了個寒顫,後面的話硬生生給噎了回去。

  陳風笑道。

  「王獵戶,陳麻子。」

  「你們倆,從我們進黑風坳開始,就一直跟在屁股後面了吧?」

  「怎麼,剛才我跟這畜生拼命的時候,不敢出來?」

  「現在它死了,你們倒是有膽子出來撿現成了?」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的極為難看。

  陳興在後面聽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敢當著帶槍的惡霸,說出這麼硬的話。


  「這裡,沒有什麼山裡的規矩。」

  「這頭豬,是我一刀一叉干挺的。它身上的每一塊肉,每一根毛,都姓陳。」

  「我的規矩,才是這裡的規矩。」

  「你……」

  王獵戶被當面揭穿,惱羞成怒。

  他自認在十里八鄉也是一號人物,什麼時候被一個毛頭小子這麼指著鼻子羞辱過。

  「小雜種,你他媽找死。」

  王獵戶惡向膽邊生,咔噠一聲,扳開了土銃的擊錘。那黑洞洞的槍口,不再是虛指,而是死死的對準了陳風的胸膛。

  「老子再問你一遍,這豬,你分還是不分?」

  「槍子兒,可不長眼。」

  陳興在樹後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然而,王獵戶憤怒的前沖一步,槍口幾乎頂住陳風。

  就在這時,一個東西從他破舊的腰帶上被蹭了出來,掉在草地上。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方塊,掉落時,油布的一角被蹭開,露出了裡面刺眼的猩紅。

  是一塊紅色的布料,上面似乎用金線繡著什麼字。

  陳興沒看清,也沒在意。

  可陳風的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

  前世,大洪水之後,他拖著殘廢的腿回到一片狼藉的村子。村里傳言,有一夥喪盡天良的匪徒趁著大亂洗劫了下游好幾個村子,燒殺搶掠。

  而那伙匪徒的頭子,身上就帶著一個護身符。

  一個本該屬於陳風的護身符,那是他前世的妻子親手為他繡的,上面是兩個金色的平安二字。

  恨意與殺機在他眼底瘋狂翻湧。

  他看著王獵戶那張猙獰的臉,漸漸與前世記憶里那個帶來災禍的匪首身影重疊在一起。

  原來……是你。

  王獵戶沒注意到陳風眼神的變化,更沒察覺自己掉了東西。

  他只看到渾身是血的小子,在自己的槍口下,非但沒有半點恐懼,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詭異的笑。

  「王獵戶。」

  陳風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你知道,你手裡的土銃,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

  王獵戶一愣:

  「什麼?」

  「裝填太慢。」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風向前踏出一步,迎上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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