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你想提醒王室和議會？
營地門口，一個四十多歲、鞋拔子臉的英國軍官，頤指氣使地站在營地門口。
「德意志撈，你們聽著！昨天你們聚眾鬥毆，打傷了英國士兵！我命令你們，立刻交出肇事者，否則，我即刻上報陸軍部，你們以譁變罪論處！」
他就是阿爾伯特上校，貝克斯希爾英國駐軍最高長官。
他聲色俱厲的呵斥，配上身後荷槍實彈的整隊士兵，氣場十足。
阿爾伯特上校的最終目的當然不會是上報陸軍部，畢竟按照英國陸軍部的德行，這種雙方士兵鬥毆的事，大概率事雙方軍官都別想短時間內晉升。
但是，德意志軍團不一樣，他們事外鄉佬！
因此，阿爾伯特上校覺得自己能拿捏他們。
不多一會，營地大門打開了。
杜根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格里斯與肯一左一右緊隨其後，像兩個熾天使一樣。
這兩個活寶雖然沒有軍人的精氣神，但是畢竟是倫敦權貴的公子哥，氣場還是不弱的。
他們下意識挺直脊背，那種傲嬌的神態也很能唬人。
德肯上校、哈爾克特少校等一眾德意志軍團軍官立刻緊隨兩側，數十名精銳衛兵列隊相隨。
營地里其他的德意志官兵，瞬間凝成一道整齊肅穆的人牆，簇擁著他們走出軍營大門。
一邊是氣勢洶洶的本土英軍，一邊是團結一心的外籍軍團。
兩軍在營門前兩兩相對，空氣緊張到都快凝結起來了。
阿爾伯特上校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杜根，年輕的面孔配上肩膀上將軍級的流蘇，刺得阿爾伯特眼睛疼。
阿爾伯特上校屬於在死人堆里真刀真槍成長起來的平民軍官，今年已經46歲了，好不容易混到了上校軍銜，但是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看到面前這個年輕的准將，阿爾伯特上校猜都能猜到對方肯定是有錢有勢的公子哥。
他眼底閃過一絲輕視，高聲質問：「杜根准將！我請問你！我部士兵無故被外籍傭兵聚眾圍毆、很多人受傷。之前，他們藉口指揮官不在，沒法交人。現在你已經到任，請立刻移交肇事者。」
杜根沒有搭話，只是微微側身，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阿爾伯特。
肯上前一步，說道：「阿爾伯特上校。」肯可以在「上校」一詞上加了重音。
「我是德意志軍團少校參謀肯*里弗斯。」肯也是正宗牛津腔說道：「如果你是在以陸軍上校的身份向陸軍准將報告公務，我可以轉達。但是按照軍銜對等原則，如果你是代表你們第18燧發槍營和我們德意志軍團商談公務的話，那需要你們准將一級的長官出面。」
阿爾伯特上校被肯嗆的啞口無言。
這個時代的軍銜對等原則主要包括四個方面：
指揮對等：同級軍官可互相指揮友軍同級別部隊，跨軍種/國家協作時以軍銜而非國籍定指揮權
禮儀對等：正式場合中同級軍官享受同等禮遇，包括敬禮、座位排序、宴會位次
司法對等：軍事法庭審判中，審判官軍銜必須高於被告，同級軍官可相互擔任陪審員
戰俘對等：交換戰俘時遵循「同級換同級」原則，高級軍官可換取多名低級軍官
肯忽然板起面孔，嚴肅地說道：「所以，阿爾伯特上校，第一，你是在向我們的杜根准將報告公務嗎？第二，作為一個英國陸軍上校，見到一個英國陸軍准將，你到現在，既沒有使用敬語，也沒有向杜根將軍敬禮。」
杜根心裡暗豎大拇指，死胖子平時看起來蠢得像頭豬，但是關鍵時刻倒也確實有一套。
阿爾伯特上校儘管氣得咬牙切齒，但是肯所說的一切，都是可以擺上檯面的明規則，不管說道哪裡，都是站得住腳的。
於是，阿爾伯特上校不得不向杜根敬禮，「第18燧發槍營，阿爾伯特上校。」
這個禮一敬，氣勢就弱了一半。
貝克斯希爾英軍士兵一看，自己的長官都要矮人家的長官半截，囂張的氣焰頓時也沒了一大半。
肯繼續說道：「既然貝克斯希爾英國駐軍最高長官軍銜是上校，那麼就由我，德意志軍團少校參謀才和你對接這件公務。」
阿爾伯特上校看著眼前這個同樣年輕的少校，還是個腦滿腸肥的死肥豬，再想想自己當年為了晉升少校付出的努力，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肯一看阿爾伯特上校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心裡估計氣得要命，但是肯才不管這些。
「阿爾伯特上校，昨天的鬥毆，起於你部士兵醉酒尋釁，當眾辱罵、圍毆我的士兵。我方士兵是一再忍讓，萬般無奈之下才出手自衛。」
「胡說，是德意志佬……是你們的士兵率先挑起衝突。」阿爾伯特上校大聲說道。
肯不急不慢地說道：「你部醉酒鬧事的士兵至今安然無恙，上校不去追責本部軍紀渙散，反倒上門來要我們交人？」
阿爾伯特上校繼續狡辯，「胡說，我的士兵沒有酗酒的酒鬼。」
肯笑笑，說道：「貝克斯希爾的居民也許比你更了解你的士兵們。」
阿爾伯特，咬牙冷喝：「就算我方士兵有錯，外國僱傭軍而已，居然敢在英國毆打英國士兵。這不是譁變是什麼？」
這時候，格里斯出場了，他對阿爾伯特上校說道：「我是德意志軍團少校參謀格里斯*亞伯拉罕，阿爾伯特上校，你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嗎？」
阿爾伯特上校正在氣頭上，這冷不防又冒出來一個一看就是公子哥的少校，阿爾伯特上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當然是真的。」阿爾伯特上校不假思索的問。
格里斯點了點頭，對身邊的一個書記員說道：「記下來，1804年5月8日，貝克斯希爾英國駐軍第18燧發槍營，阿爾伯特上校，指控國王叛國。」
「……」阿爾伯特上校一愣，隨後大怒道：「你在胡說什麼？」
指控國王叛國，這頂大帽子誰有那麼大的腦袋可以戴？
這話一出，杜根也是一愣，格里斯這小子，一出手就是這麼大的罪名往人家頭上扣？
格里斯則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德意志軍團來自漢諾瓦，漢諾瓦是國王喬治三世陛下的私人領地，所以德意志軍團是直屬王室的私人武裝，連經費都是從王室撥款的。」
格里斯家的老頭子就是負責財政的，所以格里斯對這一塊業務門清。
「你指控國王豢養的私兵攻擊議會軍，你還說他們的行為是譁變，是叛亂，那麼致使他們的幕後指揮是誰？這麼做得目的是什麼？」
格里斯連珠炮似的提問。
阿爾伯特上校鬢角開始冒汗了。
英國當年資產階級革命，議會軍和保王軍殺得屍山血海。
先是議會代表克倫威爾處死了國王查理一世。
之後王室復辟，查理一世的兒子查理二世繼位，對克倫威爾開棺戮屍，把他的頭顱釘在威斯敏斯特大廳屋頂長期示眾。
儘管現在英國已經是未定的君主立憲制了，但是國王和議會的關係也是很微妙的。
對於英國內戰期間的很多事，大家都選擇視而不見，避而不談。
尤其是現在的英國王室是德意志血統，如果王室知道有人借德意志軍團的事上綱上線的話，估計一定會下令徹查。
阿爾伯特上校都可以猜到結果，眼前的幾個公子哥大不了換個地方繼續當官，但是自己就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如果這些德意志佬不好好管教的話……」阿爾伯特上校試圖自圓其說。
格里斯搶斷阿爾伯特的話，說道：「你是想提醒喬治國王陛下，別忘了查理一世國王的下場。軍人作亂只會引發動盪，而動亂終將傾覆王冠與國家？」
「不不不……」阿爾伯特上校有些慌了。
「那麼，你是想提醒議會，應該藉此事解散德意志軍團，免得將來遭到克倫威爾一樣的政治清算嗎？比如我可以在給陸軍部和議會的報告裡這麼寫：第18燧發槍營的阿爾伯特上校這麼說：別忘了克倫威爾和他那群叛黨？軍隊亂象四起，便是叛亂的開端。我們絕不能縱容士兵私鬥，絕不能讓動亂再度降臨王國。」
「不不不……」阿爾伯特上校徹底慌了，他完全想不明白，格里斯是如何一步一步將這麼一大帽子扣給自己的，自己一個小小的步兵上校，居然同時成了王室和議會的對立面。
「高，實在是高。」杜根忍不住偷偷豎大拇指，上綱上線，扣大帽子，格里斯也是個人才。
格里斯見阿爾伯特上校已經完全亂了方寸，這才不急不慢地說：「或者，幾個士兵喝醉酒打架這種小事，關幾天禁閉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留下任何書面報告？」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阿爾伯特上校發現自己後背都濕透了。
和這些倫敦來的公子哥打交道，真是處處陷阱！
「德意志撈，你們聽著！昨天你們聚眾鬥毆，打傷了英國士兵！我命令你們，立刻交出肇事者，否則，我即刻上報陸軍部，你們以譁變罪論處！」
他就是阿爾伯特上校，貝克斯希爾英國駐軍最高長官。
他聲色俱厲的呵斥，配上身後荷槍實彈的整隊士兵，氣場十足。
阿爾伯特上校的最終目的當然不會是上報陸軍部，畢竟按照英國陸軍部的德行，這種雙方士兵鬥毆的事，大概率事雙方軍官都別想短時間內晉升。
但是，德意志軍團不一樣，他們事外鄉佬！
因此，阿爾伯特上校覺得自己能拿捏他們。
不多一會，營地大門打開了。
杜根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格里斯與肯一左一右緊隨其後，像兩個熾天使一樣。
這兩個活寶雖然沒有軍人的精氣神，但是畢竟是倫敦權貴的公子哥，氣場還是不弱的。
他們下意識挺直脊背，那種傲嬌的神態也很能唬人。
德肯上校、哈爾克特少校等一眾德意志軍團軍官立刻緊隨兩側，數十名精銳衛兵列隊相隨。
營地里其他的德意志官兵，瞬間凝成一道整齊肅穆的人牆，簇擁著他們走出軍營大門。
一邊是氣勢洶洶的本土英軍，一邊是團結一心的外籍軍團。
兩軍在營門前兩兩相對，空氣緊張到都快凝結起來了。
阿爾伯特上校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杜根，年輕的面孔配上肩膀上將軍級的流蘇，刺得阿爾伯特眼睛疼。
阿爾伯特上校屬於在死人堆里真刀真槍成長起來的平民軍官，今年已經46歲了，好不容易混到了上校軍銜，但是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看到面前這個年輕的准將，阿爾伯特上校猜都能猜到對方肯定是有錢有勢的公子哥。
他眼底閃過一絲輕視，高聲質問：「杜根准將！我請問你！我部士兵無故被外籍傭兵聚眾圍毆、很多人受傷。之前，他們藉口指揮官不在，沒法交人。現在你已經到任，請立刻移交肇事者。」
杜根沒有搭話，只是微微側身，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阿爾伯特。
肯上前一步，說道：「阿爾伯特上校。」肯可以在「上校」一詞上加了重音。
「我是德意志軍團少校參謀肯*里弗斯。」肯也是正宗牛津腔說道：「如果你是在以陸軍上校的身份向陸軍准將報告公務，我可以轉達。但是按照軍銜對等原則，如果你是代表你們第18燧發槍營和我們德意志軍團商談公務的話，那需要你們准將一級的長官出面。」
阿爾伯特上校被肯嗆的啞口無言。
這個時代的軍銜對等原則主要包括四個方面：
指揮對等：同級軍官可互相指揮友軍同級別部隊，跨軍種/國家協作時以軍銜而非國籍定指揮權
禮儀對等：正式場合中同級軍官享受同等禮遇，包括敬禮、座位排序、宴會位次
司法對等：軍事法庭審判中，審判官軍銜必須高於被告，同級軍官可相互擔任陪審員
戰俘對等：交換戰俘時遵循「同級換同級」原則，高級軍官可換取多名低級軍官
肯忽然板起面孔，嚴肅地說道：「所以，阿爾伯特上校，第一，你是在向我們的杜根准將報告公務嗎？第二，作為一個英國陸軍上校，見到一個英國陸軍准將，你到現在，既沒有使用敬語，也沒有向杜根將軍敬禮。」
杜根心裡暗豎大拇指，死胖子平時看起來蠢得像頭豬，但是關鍵時刻倒也確實有一套。
阿爾伯特上校儘管氣得咬牙切齒，但是肯所說的一切，都是可以擺上檯面的明規則，不管說道哪裡，都是站得住腳的。
於是，阿爾伯特上校不得不向杜根敬禮，「第18燧發槍營，阿爾伯特上校。」
這個禮一敬，氣勢就弱了一半。
貝克斯希爾英軍士兵一看，自己的長官都要矮人家的長官半截，囂張的氣焰頓時也沒了一大半。
肯繼續說道：「既然貝克斯希爾英國駐軍最高長官軍銜是上校，那麼就由我，德意志軍團少校參謀才和你對接這件公務。」
阿爾伯特上校看著眼前這個同樣年輕的少校，還是個腦滿腸肥的死肥豬，再想想自己當年為了晉升少校付出的努力，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肯一看阿爾伯特上校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心裡估計氣得要命，但是肯才不管這些。
「阿爾伯特上校，昨天的鬥毆，起於你部士兵醉酒尋釁，當眾辱罵、圍毆我的士兵。我方士兵是一再忍讓，萬般無奈之下才出手自衛。」
「胡說，是德意志佬……是你們的士兵率先挑起衝突。」阿爾伯特上校大聲說道。
肯不急不慢地說道：「你部醉酒鬧事的士兵至今安然無恙，上校不去追責本部軍紀渙散，反倒上門來要我們交人？」
阿爾伯特上校繼續狡辯，「胡說，我的士兵沒有酗酒的酒鬼。」
肯笑笑，說道：「貝克斯希爾的居民也許比你更了解你的士兵們。」
阿爾伯特，咬牙冷喝：「就算我方士兵有錯，外國僱傭軍而已，居然敢在英國毆打英國士兵。這不是譁變是什麼？」
這時候，格里斯出場了，他對阿爾伯特上校說道：「我是德意志軍團少校參謀格里斯*亞伯拉罕，阿爾伯特上校，你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嗎？」
阿爾伯特上校正在氣頭上，這冷不防又冒出來一個一看就是公子哥的少校，阿爾伯特上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當然是真的。」阿爾伯特上校不假思索的問。
格里斯點了點頭，對身邊的一個書記員說道：「記下來，1804年5月8日，貝克斯希爾英國駐軍第18燧發槍營，阿爾伯特上校，指控國王叛國。」
「……」阿爾伯特上校一愣，隨後大怒道：「你在胡說什麼？」
指控國王叛國，這頂大帽子誰有那麼大的腦袋可以戴？
這話一出，杜根也是一愣，格里斯這小子，一出手就是這麼大的罪名往人家頭上扣？
格里斯則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德意志軍團來自漢諾瓦，漢諾瓦是國王喬治三世陛下的私人領地，所以德意志軍團是直屬王室的私人武裝，連經費都是從王室撥款的。」
格里斯家的老頭子就是負責財政的，所以格里斯對這一塊業務門清。
「你指控國王豢養的私兵攻擊議會軍，你還說他們的行為是譁變，是叛亂，那麼致使他們的幕後指揮是誰？這麼做得目的是什麼？」
格里斯連珠炮似的提問。
阿爾伯特上校鬢角開始冒汗了。
英國當年資產階級革命，議會軍和保王軍殺得屍山血海。
先是議會代表克倫威爾處死了國王查理一世。
之後王室復辟，查理一世的兒子查理二世繼位，對克倫威爾開棺戮屍，把他的頭顱釘在威斯敏斯特大廳屋頂長期示眾。
儘管現在英國已經是未定的君主立憲制了，但是國王和議會的關係也是很微妙的。
對於英國內戰期間的很多事，大家都選擇視而不見，避而不談。
尤其是現在的英國王室是德意志血統，如果王室知道有人借德意志軍團的事上綱上線的話，估計一定會下令徹查。
阿爾伯特上校都可以猜到結果，眼前的幾個公子哥大不了換個地方繼續當官，但是自己就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如果這些德意志佬不好好管教的話……」阿爾伯特上校試圖自圓其說。
格里斯搶斷阿爾伯特的話，說道：「你是想提醒喬治國王陛下，別忘了查理一世國王的下場。軍人作亂只會引發動盪，而動亂終將傾覆王冠與國家？」
「不不不……」阿爾伯特上校有些慌了。
「那麼，你是想提醒議會，應該藉此事解散德意志軍團，免得將來遭到克倫威爾一樣的政治清算嗎？比如我可以在給陸軍部和議會的報告裡這麼寫：第18燧發槍營的阿爾伯特上校這麼說：別忘了克倫威爾和他那群叛黨？軍隊亂象四起，便是叛亂的開端。我們絕不能縱容士兵私鬥，絕不能讓動亂再度降臨王國。」
「不不不……」阿爾伯特上校徹底慌了，他完全想不明白，格里斯是如何一步一步將這麼一大帽子扣給自己的，自己一個小小的步兵上校，居然同時成了王室和議會的對立面。
「高，實在是高。」杜根忍不住偷偷豎大拇指，上綱上線，扣大帽子，格里斯也是個人才。
格里斯見阿爾伯特上校已經完全亂了方寸，這才不急不慢地說：「或者，幾個士兵喝醉酒打架這種小事，關幾天禁閉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留下任何書面報告？」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阿爾伯特上校發現自己後背都濕透了。
和這些倫敦來的公子哥打交道，真是處處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