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宴會
羅德子爵的府邸坐落在西區外圍的喬治亞區。
這片街區是赫爾市在上一輪城市擴建時，專門為沒落貴族和新興富商規劃的半開放式高檔住宅區。
雖然離上城區中心隔了兩條街，但地價便宜了將近一半。
既讓住戶保留了上流社會成員的身份標籤，又不至於因為維持體面而傾家蕩產。
盧修斯從公共馬車走下，向前方望去。
整條街道被修建成了一間間獨棟的三層小別墅，每一棟都用爬滿了紫藤的木質柵欄圍出各自的庭院。
別墅之間用石砌小道隔開，四壁不與別家共牆。
盧修斯走上可以三人並排行走的門廊，左邊是有草坪、小葉椴樹、鞦韆的大庭院，右邊則只有小草坪。
他在正門前停下腳步，取出邀請函遞給門口的女僕，然後被引入宴會大廳。
宴會大廳比從外面看要寬敞得多，左側的長桌上面擺滿了晚宴美食。
烤牛肉、約克郡布丁、黑松露土豆泥……還有一大盤任何人都喜歡的卷心餅。
盧修斯來得比較早，大廳里零星站著一些和他一樣提前赴宴的賓客。
男人們端著酒杯，女人們用摺扇半掩著臉，話題圍繞著工作機會、商業合作和城中近期的社交八卦。
他站在旁邊聽了兩句，無非是某位爵士正在為自己剛畢業的侄子找一個體面的閒職、某家航運公司需要一位掛名顧問以應付港務局的新規。
偶爾有人把話題轉向宴會廳另一側的幾位年輕女士，立刻引得旁邊的人一陣瘋狂打趣。
盧修斯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長桌上的食物。
他拿了一小碟烤牛肉和兩隻卷心餅，端著餐盤走向大廳角落一處相對安靜的窗邊。
盧修斯一邊用叉子切開烤牛肉，一邊在心裡盤算整場晚宴的分工安排。
安東尼教授和查爾斯會晚一點才到，這是他們的身份所決定的。
而他對這裡的人一個都不熟悉，所以打聽馬庫斯線索的任務只能交給查爾斯去完成。
盧修斯咽下卷心餅，一道驚喜的女聲從側面傳來：
「嗨，盧修斯，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又見面了！」
他循聲望去，黛西正穿過人群快步朝他走來。
黛西今天放棄了「學術風格」，身著淺杏色露肩長裙，收腰設計凸顯出良好的發育曲線。
長發挽在腦後，僅留兩縷捲髮垂落臉頰，整個人看起來柔和而優雅。
盧修斯將餐盤放下，看著面前的少女剛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裡？」然後意識到這是一個蠢問題。
安東尼教授連自己都邀請了，黛西這位正式學生當然也會隨他一起。
「安東尼教授到了？」他轉而問道，目光越過黛西的肩膀在大廳里掃了一圈。
「他被羅德子爵帶去二樓了。」黛西指向大廳後方的側門，解釋道：
「我們剛到門口，羅德子爵就親自迎出來了，說是有幾位本地學者在樓上等著。
教授讓我在一樓先待一會兒，然後我剛站在甜品區猶豫要不要拿一塊巧克力慕斯，就看到了你。」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起來，然後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
「盧修斯，怎麼樣，畢業後的生活順利嗎？」
「比想像中要精彩，」盧修斯將昨天在警局裡遇到的一些有趣的案件改編了一下講出，引得黛西嚮往不已。
然後她告訴他，她會在下個學期開始正式就讀榮譽學位，但畢業典禮當天就被安東尼教授要求提前進組。
前天剛見完了整個課題組的另外三位成員，兩個博士和一個從艾洛恩來的訪問學者。
當她發現自己是課題組裡資歷最淺、被使喚得最頻繁的那個時，她知道「牛馬」的生活將一去不復返。
盧修斯說到最後，笑問道：「黛西，你不是會給我寫信嗎？」
「嘿嘿。」黛西把目光轉向大廳角落，然後將責任轉嫁到安東尼教授頭上，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都怪教授這幾天丟給我太多宗教史文獻，我忙得把寫信這件事給忘了。」
「這是好事啊，」盧修斯笑道，「說明你在翻譯解蹤語的時候，沒有遇見太多的困難。」
「也不是了，」黛西將實情說出，臉上帶點紅暈，「都是一些翻譯好的歷史、野史和人物傳記，我看得太入迷了。」
盧修斯聽完不由得一笑，所以……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兩人的交談持續了片刻，直到一陣明顯的騷動從樓梯間方向傳來。
羅德子爵從二樓下來，他是個身材明顯開始發福的圓鼻中年男人。
他一開口，便將眾人的目光轉移到旁邊的兩位貴賓身上：
「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把掌聲送給今晚的兩位主角，來自皇家自然知識促進學會的安東尼·索恩，以及威廉士伯爵的繼承人查爾斯·威廉士！」
他一邊高聲宣布一邊率先鼓起掌來，引得地下眾人驚呼不已：
「羅德子爵不是落敗了嗎，還能讓這二位前來參加他的晚宴？」
「老牌貴族的底蘊，別忘了後面的拍賣會。」
……
他們走上前，試圖和安東尼和查爾斯交談幾句，即使得不到什麼實際的好處，回去也有向其他人吹噓的資本。
盧修斯看得明白，安東尼教授對每個人都禮貌而有距離，回答問題簡潔而準確。
查爾斯身邊則全是落魄貴族和試圖找門路的商人，他用高傲的表情應付每一個湊到面前的人。
「希望查爾斯能順利問出馬庫斯的藏身地點。」盧修斯收回目光，帶著黛西往安東尼教授身邊走去。
「教授。」盧修斯走近後笑著打了聲招呼。
安東尼的目光落在兩位學生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
他轉過身，把兩位學生護在身前，然後用更具分量的語氣向周圍的賓客介紹道：
「各位，請容許我介紹我最看好的學生，盧修斯·安德森，他在歷史學、語言學、宗教歷史上的成績足以稱為優秀，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成為赫爾市最年輕的學者之一。」
他說完又看向黛西，「這位也是我的學生黛西·奧菲利亞，目前正在就讀榮譽學位。」
在場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輕女士聞言轉向盧修斯。
安東尼的介紹讓她們覺得這是一個優秀的目標，再加上其英俊的樣貌……
盧修斯還來不及反應，一位穿著寶藍色露肩禮服的年輕小姐率先從旁邊閃出。
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與出身，並禮貌地詢問他是否會在舞會環節留到較晚。
她剛說完，另一位身著金棕色長裙的女士跟著遞上自己的名片，並強調自己最近剛在赫爾市新成立了一家專門資助考古探險的基金會。
盧修斯一時間被女士們的邀約包圍得無法動彈。
至於黛西……
好吧，她還是個學生。
這片街區是赫爾市在上一輪城市擴建時，專門為沒落貴族和新興富商規劃的半開放式高檔住宅區。
雖然離上城區中心隔了兩條街，但地價便宜了將近一半。
既讓住戶保留了上流社會成員的身份標籤，又不至於因為維持體面而傾家蕩產。
盧修斯從公共馬車走下，向前方望去。
整條街道被修建成了一間間獨棟的三層小別墅，每一棟都用爬滿了紫藤的木質柵欄圍出各自的庭院。
別墅之間用石砌小道隔開，四壁不與別家共牆。
盧修斯走上可以三人並排行走的門廊，左邊是有草坪、小葉椴樹、鞦韆的大庭院，右邊則只有小草坪。
他在正門前停下腳步，取出邀請函遞給門口的女僕，然後被引入宴會大廳。
宴會大廳比從外面看要寬敞得多，左側的長桌上面擺滿了晚宴美食。
烤牛肉、約克郡布丁、黑松露土豆泥……還有一大盤任何人都喜歡的卷心餅。
盧修斯來得比較早，大廳里零星站著一些和他一樣提前赴宴的賓客。
男人們端著酒杯，女人們用摺扇半掩著臉，話題圍繞著工作機會、商業合作和城中近期的社交八卦。
他站在旁邊聽了兩句，無非是某位爵士正在為自己剛畢業的侄子找一個體面的閒職、某家航運公司需要一位掛名顧問以應付港務局的新規。
偶爾有人把話題轉向宴會廳另一側的幾位年輕女士，立刻引得旁邊的人一陣瘋狂打趣。
盧修斯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長桌上的食物。
他拿了一小碟烤牛肉和兩隻卷心餅，端著餐盤走向大廳角落一處相對安靜的窗邊。
盧修斯一邊用叉子切開烤牛肉，一邊在心裡盤算整場晚宴的分工安排。
安東尼教授和查爾斯會晚一點才到，這是他們的身份所決定的。
而他對這裡的人一個都不熟悉，所以打聽馬庫斯線索的任務只能交給查爾斯去完成。
盧修斯咽下卷心餅，一道驚喜的女聲從側面傳來：
「嗨，盧修斯，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又見面了！」
他循聲望去，黛西正穿過人群快步朝他走來。
黛西今天放棄了「學術風格」，身著淺杏色露肩長裙，收腰設計凸顯出良好的發育曲線。
長發挽在腦後，僅留兩縷捲髮垂落臉頰，整個人看起來柔和而優雅。
盧修斯將餐盤放下，看著面前的少女剛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裡？」然後意識到這是一個蠢問題。
安東尼教授連自己都邀請了，黛西這位正式學生當然也會隨他一起。
「安東尼教授到了？」他轉而問道，目光越過黛西的肩膀在大廳里掃了一圈。
「他被羅德子爵帶去二樓了。」黛西指向大廳後方的側門，解釋道：
「我們剛到門口，羅德子爵就親自迎出來了，說是有幾位本地學者在樓上等著。
教授讓我在一樓先待一會兒，然後我剛站在甜品區猶豫要不要拿一塊巧克力慕斯，就看到了你。」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起來，然後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
「盧修斯，怎麼樣，畢業後的生活順利嗎？」
「比想像中要精彩，」盧修斯將昨天在警局裡遇到的一些有趣的案件改編了一下講出，引得黛西嚮往不已。
然後她告訴他，她會在下個學期開始正式就讀榮譽學位，但畢業典禮當天就被安東尼教授要求提前進組。
前天剛見完了整個課題組的另外三位成員，兩個博士和一個從艾洛恩來的訪問學者。
當她發現自己是課題組裡資歷最淺、被使喚得最頻繁的那個時，她知道「牛馬」的生活將一去不復返。
盧修斯說到最後，笑問道：「黛西，你不是會給我寫信嗎？」
「嘿嘿。」黛西把目光轉向大廳角落，然後將責任轉嫁到安東尼教授頭上，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都怪教授這幾天丟給我太多宗教史文獻，我忙得把寫信這件事給忘了。」
「這是好事啊，」盧修斯笑道，「說明你在翻譯解蹤語的時候，沒有遇見太多的困難。」
「也不是了，」黛西將實情說出，臉上帶點紅暈，「都是一些翻譯好的歷史、野史和人物傳記，我看得太入迷了。」
盧修斯聽完不由得一笑，所以……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兩人的交談持續了片刻，直到一陣明顯的騷動從樓梯間方向傳來。
羅德子爵從二樓下來，他是個身材明顯開始發福的圓鼻中年男人。
他一開口，便將眾人的目光轉移到旁邊的兩位貴賓身上：
「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把掌聲送給今晚的兩位主角，來自皇家自然知識促進學會的安東尼·索恩，以及威廉士伯爵的繼承人查爾斯·威廉士！」
他一邊高聲宣布一邊率先鼓起掌來，引得地下眾人驚呼不已：
「羅德子爵不是落敗了嗎，還能讓這二位前來參加他的晚宴？」
「老牌貴族的底蘊，別忘了後面的拍賣會。」
……
他們走上前，試圖和安東尼和查爾斯交談幾句，即使得不到什麼實際的好處，回去也有向其他人吹噓的資本。
盧修斯看得明白，安東尼教授對每個人都禮貌而有距離，回答問題簡潔而準確。
查爾斯身邊則全是落魄貴族和試圖找門路的商人，他用高傲的表情應付每一個湊到面前的人。
「希望查爾斯能順利問出馬庫斯的藏身地點。」盧修斯收回目光，帶著黛西往安東尼教授身邊走去。
「教授。」盧修斯走近後笑著打了聲招呼。
安東尼的目光落在兩位學生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
他轉過身，把兩位學生護在身前，然後用更具分量的語氣向周圍的賓客介紹道：
「各位，請容許我介紹我最看好的學生，盧修斯·安德森，他在歷史學、語言學、宗教歷史上的成績足以稱為優秀，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成為赫爾市最年輕的學者之一。」
他說完又看向黛西，「這位也是我的學生黛西·奧菲利亞，目前正在就讀榮譽學位。」
在場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輕女士聞言轉向盧修斯。
安東尼的介紹讓她們覺得這是一個優秀的目標，再加上其英俊的樣貌……
盧修斯還來不及反應，一位穿著寶藍色露肩禮服的年輕小姐率先從旁邊閃出。
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與出身，並禮貌地詢問他是否會在舞會環節留到較晚。
她剛說完，另一位身著金棕色長裙的女士跟著遞上自己的名片，並強調自己最近剛在赫爾市新成立了一家專門資助考古探險的基金會。
盧修斯一時間被女士們的邀約包圍得無法動彈。
至於黛西……
好吧，她還是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