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來的莫蘭小姐
奧利弗指向第一幅插圖，那幅畫上跌落懸崖的中年男人面部驚恐，手腳在半空中亂抓。
他解釋道：「造夢必須注意的第一條規則就是不能讓人感到驚恐。
夢境和醒時的感知機制不同，你在醒時被嚇到，只會心跳加快、出汗、想逃跑。
但如果在夢裡被嚇到，你最可能的反應是立刻醒來，這是夢境的自我保護機制。
當意識感知到超出承受範圍的威脅時，會強制切斷與夢境空間的連接，讓做夢者回到安全的醒時狀態。
所以如果你想要維持一個夢境的持續運作，你必須保證夢境場景的平穩與可信，一旦目標在夢裡產生恐懼，夢境就會立刻結束，你之前所有的場景構建就全部白費了。」
奧利弗想了想又笑著補充道：
「當然，如果你只是想嚇人，這一條反而是個不錯的參考。」
盧修斯想起小時候最讓人記憶深刻的夢通常不是鬼怪和懸崖，而是夢見自己在廁所。
當時是放鬆了，等結束才意識到大事不妙，然後猛地醒來在黑暗中摸向床單……
這個念頭讓他對「驚恐導致醒覺」的原理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任何讓做夢者產生強烈真實感的場景都有可能因為身體反應而打斷夢境。
奧利弗繼續往後翻，指向後面幾幅插圖。
第二幅畫著兩個人在書房裡面對面坐著，其中一個正在對另一個說話，傾聽者的表情真誠而放鬆，說話者的眼神略微迷茫。
「造夢的後續應用還有很多，比如讓人在夢境中放鬆警惕後吐露心聲。
還有一種是讓人進入深層無夢狀態，受試者可以在不被任何夢境內容打擾的情況下，只睡4或5小時，第二天早上的精神狀態幾乎等同於睡了一整晚。」
「這聽起來像助眠俱樂部第二層的初級助眠師。」盧修斯隨口說了一句。
奧利弗坦然承認了。
他把那本冊子合上放在一旁，然後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銀色徽章放在桌面上。
「事實上，赫爾市所有的助眠俱樂部都是無敵太陽教會的支下產業。
就和不屈教團掌控全王國的金屬鍛造與精密珠寶加工一樣，我們璨光者也需要一種既能練習夢境操控能力、又能獲得合法穩定收入的日常運營機構。」
奧利弗指著那枚徽章，呵呵笑道：
「就連我自己也是助眠俱樂部的資深助眠師，我每周輪休的那天偶爾會去北區的一家俱樂部坐鎮幾單。
所以，如果你以後想靠造夢能力賺點外快，可以跟我拿推薦信，不用排隊，也不用繳1金鎊的入會費。」
盧修斯聽完眼睛一亮，將上周日在班克大街助眠俱樂部的經歷說出。
「奧利弗先生，太感謝了，我非常樂意加入助眠俱樂部！」
奧利弗笑著點點頭，從桌上的筆記本里撕下一張空白紙，擰開鋼筆帽開始寫推薦信。
他一邊寫一邊安排道：
「明天下午的神秘學課程取消，而且你也需要時間準備晚上那場拍賣晚宴。
你拿著我寫好的推薦信去班克大街那家助眠俱樂部，先填寫基礎資料。
至於全體助眠師投票表決的環節，我會跟教會在俱樂部里輪值的朋友打招呼，走個最短的公示期……大概兩三天就能批下來。」
他把寫好的推薦信折成三折遞給盧修斯。
盧修斯接過推薦信，再次向奧利弗道謝，兩人隨後將話題拉回夢境課程，繼續翻到藍色冊子的下一章。
…………
下午三點，盧修斯乘坐蒸汽有軌電車回到班克大街。
到站後他先轉向班克大街一家掛著「藍海之家」招牌的高級服裝店。
店裡的推銷員是位口才極好的中年紳士，從面料支數講到領口剪裁的角度，一直分析到他個人體型最適合的收腰比例。
等盧修斯拎著三大紙袋走出店門時，他花了足足15鎊6先令。
這打消了他想買一根紳士手杖的念頭，畢竟菲利克斯只給自己批了20金鎊，而一根上好的檀木手杖在藍海之家至少要10金鎊。
回公寓的路上，他經過莫蘭書店時停住了。
店門上，自從上周六傍就掛著的「暫停營業」木牌已經被取下。
透過落地玻璃櫥窗，可以看到書店內透出微弱的煤氣燈光。
莫蘭小姐回來了？
盧修斯快速走回公寓，將手裡裝著正裝的紙袋放在臥室，然後轉身下樓推開莫蘭書店的店門。
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咚響。
櫃檯後面，那藍色高尖頂、寬檐帽正安靜地低垂著。
莫蘭小姐正專心致志的和櫃檯上的抹茶蛋糕做鬥爭，她聽見門鈴聲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痕跡。
「下午好，莫蘭小姐。」
盧修斯有些感到好笑，莫蘭小姐看樣子對美食品鑑大會很滿意，而且還打包？
「下午好，盧修斯。」莫蘭小姐放下叉子，目光有些艱難的從還剩一半的抹茶蛋糕轉移到盧修斯臉上。
一頓跑和頓頓跑，她還是分得清哪個更重要。
盧修斯張了張嘴正想繼續推進兩人之間的飯友計劃，今晚可以試著做一道炸豬排，昨天在市場裡看見麵包糠的貨源還很充足。
但他的目光忽然掃到了書店裡還有另一個人，他正從後面的書架上抽出一張空白的稿紙。
煤氣燈光下，映照出他的模樣：
一襲黑色風衣，彎鉤鼻，黑眼睛，臉上的線條消瘦而銳利。
當他靠近櫃檯時，莫蘭小姐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1金鎊。」
黑衣男點點頭，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錢夾，抽出一張綠色的鈔票放在櫃檯上。
在這個過程中他側頭看了盧修斯一眼，然後他轉向莫蘭，語調平淡的說道：
「一個侍宴使徒，對我們的計劃毫無幫助。」
盧修斯猛地一驚，這人只掃了他一眼就準確說出他的序列途徑？
他悄悄往莫蘭小姐的方向動了動，希望兩人之間的「飯友關係」足夠堅固。
好在風衣男並沒有做其他動作，他在收回稿紙後轉身朝店門走去。
「不用理他。」莫蘭小姐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
她把那張綠色鈔票收起，然後從櫃檯下面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個禮盒。
他解釋道：「造夢必須注意的第一條規則就是不能讓人感到驚恐。
夢境和醒時的感知機制不同，你在醒時被嚇到，只會心跳加快、出汗、想逃跑。
但如果在夢裡被嚇到，你最可能的反應是立刻醒來，這是夢境的自我保護機制。
當意識感知到超出承受範圍的威脅時，會強制切斷與夢境空間的連接，讓做夢者回到安全的醒時狀態。
所以如果你想要維持一個夢境的持續運作，你必須保證夢境場景的平穩與可信，一旦目標在夢裡產生恐懼，夢境就會立刻結束，你之前所有的場景構建就全部白費了。」
奧利弗想了想又笑著補充道：
「當然，如果你只是想嚇人，這一條反而是個不錯的參考。」
盧修斯想起小時候最讓人記憶深刻的夢通常不是鬼怪和懸崖，而是夢見自己在廁所。
當時是放鬆了，等結束才意識到大事不妙，然後猛地醒來在黑暗中摸向床單……
這個念頭讓他對「驚恐導致醒覺」的原理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任何讓做夢者產生強烈真實感的場景都有可能因為身體反應而打斷夢境。
奧利弗繼續往後翻，指向後面幾幅插圖。
第二幅畫著兩個人在書房裡面對面坐著，其中一個正在對另一個說話，傾聽者的表情真誠而放鬆，說話者的眼神略微迷茫。
「造夢的後續應用還有很多，比如讓人在夢境中放鬆警惕後吐露心聲。
還有一種是讓人進入深層無夢狀態，受試者可以在不被任何夢境內容打擾的情況下，只睡4或5小時，第二天早上的精神狀態幾乎等同於睡了一整晚。」
「這聽起來像助眠俱樂部第二層的初級助眠師。」盧修斯隨口說了一句。
奧利弗坦然承認了。
他把那本冊子合上放在一旁，然後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銀色徽章放在桌面上。
「事實上，赫爾市所有的助眠俱樂部都是無敵太陽教會的支下產業。
就和不屈教團掌控全王國的金屬鍛造與精密珠寶加工一樣，我們璨光者也需要一種既能練習夢境操控能力、又能獲得合法穩定收入的日常運營機構。」
奧利弗指著那枚徽章，呵呵笑道：
「就連我自己也是助眠俱樂部的資深助眠師，我每周輪休的那天偶爾會去北區的一家俱樂部坐鎮幾單。
所以，如果你以後想靠造夢能力賺點外快，可以跟我拿推薦信，不用排隊，也不用繳1金鎊的入會費。」
盧修斯聽完眼睛一亮，將上周日在班克大街助眠俱樂部的經歷說出。
「奧利弗先生，太感謝了，我非常樂意加入助眠俱樂部！」
奧利弗笑著點點頭，從桌上的筆記本里撕下一張空白紙，擰開鋼筆帽開始寫推薦信。
他一邊寫一邊安排道：
「明天下午的神秘學課程取消，而且你也需要時間準備晚上那場拍賣晚宴。
你拿著我寫好的推薦信去班克大街那家助眠俱樂部，先填寫基礎資料。
至於全體助眠師投票表決的環節，我會跟教會在俱樂部里輪值的朋友打招呼，走個最短的公示期……大概兩三天就能批下來。」
他把寫好的推薦信折成三折遞給盧修斯。
盧修斯接過推薦信，再次向奧利弗道謝，兩人隨後將話題拉回夢境課程，繼續翻到藍色冊子的下一章。
…………
下午三點，盧修斯乘坐蒸汽有軌電車回到班克大街。
到站後他先轉向班克大街一家掛著「藍海之家」招牌的高級服裝店。
店裡的推銷員是位口才極好的中年紳士，從面料支數講到領口剪裁的角度，一直分析到他個人體型最適合的收腰比例。
等盧修斯拎著三大紙袋走出店門時，他花了足足15鎊6先令。
這打消了他想買一根紳士手杖的念頭，畢竟菲利克斯只給自己批了20金鎊，而一根上好的檀木手杖在藍海之家至少要10金鎊。
回公寓的路上，他經過莫蘭書店時停住了。
店門上，自從上周六傍就掛著的「暫停營業」木牌已經被取下。
透過落地玻璃櫥窗，可以看到書店內透出微弱的煤氣燈光。
莫蘭小姐回來了？
盧修斯快速走回公寓，將手裡裝著正裝的紙袋放在臥室，然後轉身下樓推開莫蘭書店的店門。
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咚響。
櫃檯後面，那藍色高尖頂、寬檐帽正安靜地低垂著。
莫蘭小姐正專心致志的和櫃檯上的抹茶蛋糕做鬥爭，她聽見門鈴聲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痕跡。
「下午好，莫蘭小姐。」
盧修斯有些感到好笑，莫蘭小姐看樣子對美食品鑑大會很滿意，而且還打包？
「下午好，盧修斯。」莫蘭小姐放下叉子，目光有些艱難的從還剩一半的抹茶蛋糕轉移到盧修斯臉上。
一頓跑和頓頓跑，她還是分得清哪個更重要。
盧修斯張了張嘴正想繼續推進兩人之間的飯友計劃，今晚可以試著做一道炸豬排，昨天在市場裡看見麵包糠的貨源還很充足。
但他的目光忽然掃到了書店裡還有另一個人，他正從後面的書架上抽出一張空白的稿紙。
煤氣燈光下，映照出他的模樣：
一襲黑色風衣，彎鉤鼻，黑眼睛，臉上的線條消瘦而銳利。
當他靠近櫃檯時，莫蘭小姐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1金鎊。」
黑衣男點點頭，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錢夾，抽出一張綠色的鈔票放在櫃檯上。
在這個過程中他側頭看了盧修斯一眼，然後他轉向莫蘭，語調平淡的說道：
「一個侍宴使徒，對我們的計劃毫無幫助。」
盧修斯猛地一驚，這人只掃了他一眼就準確說出他的序列途徑？
他悄悄往莫蘭小姐的方向動了動，希望兩人之間的「飯友關係」足夠堅固。
好在風衣男並沒有做其他動作，他在收回稿紙後轉身朝店門走去。
「不用理他。」莫蘭小姐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
她把那張綠色鈔票收起，然後從櫃檯下面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個禮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