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明農業部成立
「哦！」，朱明看了郭允厚一眼，「郭尚書，怎麼說？」
「徐侍郎的《除蝗疏》，確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郭允厚直起身，面色端肅，正義凜然的說道。
「但臣以為要在《大明天啟日報》上開農事版塊，理應由戶部統領編纂，農事之政，終究是戶部的事。」
他的話說有理有據，但意思很明確，農事是戶部的盤子，輪不到別人插手。
朱明沒吭聲。
他看了一眼郭允厚，心裡清楚得很這位郭尚書不是反對農事推廣，是不想放權。
戶部管著天下錢糧，農事是戶部的臉面，臉面上的事，怎麼能讓別人搶了去？
「陛下，臣也有一言。」
這時候，東林黨那邊也有人站了出來。
此人正是通政使司右通政劉宗周，一身正氣，如今年過不惑，面容清瘦，目光如炬。
「說！」，朱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
「農事版塊，事關教化百姓、傳播農政，不單單是戶部的事。」
劉宗周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朝廷之中，熟悉農事的人才不少。不說別處，光翰林院、國子監，就有多位官員通曉農桑之務。」
「臣以為，編纂農事版塊，刊發天下、教化百姓，還須文臣與通政司集體商議、反覆審訂，方不至於謬種流傳。」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朱明聽得明明白白，這東林黨也要插一腳。
不是他們多在乎農事，是他們不想讓徐光啟一個人出風頭。
徐光啟是誰？徐光啟跟東林黨走得近，又不完全是東林黨的人。
他信天主教，他跟外國傳教士來往，他在朝中沒什麼根基。這種人要是被皇帝捧起來，那是不可控的變量。
可控的，才是好用的。
不可控的，就得用仁義道德綁架。
朱明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他在心裡想你們這些人啊，爭來爭去，爭的是農事版塊嗎？
爭的是誰可以給天下人輸送他們立場的話語權。
戶部要權，東林黨要名。
至於老百姓能不能看懂治蝗的法子，學不學得會種紅薯，誰在乎？
「農事向來歸戶部管轄，這是祖宗定製。」，郭允厚不甘示弱，「戶部有熟悉農政的郎中、主事，有歷年積攢的田賦數據、災情奏報。由戶部來編纂農事版面，最是妥帖。」
這個版塊既然朱明拿出來，說什麼也不便宜東林黨的人。
「農事關乎國本，報紙關乎喉舌。如此要務，若只交由一人一衙辦理，恐有偏頗。」，劉宗周不卑不亢的說道，「臣請陛下交予通政司來負責，此亦祖制，文人參與，集體議政，防微杜漸。」
「劉大人所言極是！」，高攀龍接著站出來，義正詞嚴，「祖制不可輕廢。況且，農事版面關乎教化百姓，非純然技術之事。文辭潤色、義理闡發，須有飽學之士參與。徐大人長于格物測算，但文章之事，臣斗膽說一句未必是徐大人所長。」
他身後的幾個言官紛紛附和：「對啊，報章文字，不同於農書。」
「應當由翰林院或都察院派員參與編纂，共同把關。」
「徐大人做試驗、寫數據便可，版面的編排、文章的撰寫，理應由言官主導。」
朱明聽著聽著，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幫人，旱災的時候不見人影，蝗災的時候不吭一聲，現在要開農事版塊了，一個個全冒出來了。
他目光從郭允厚臉上掃到高攀龍臉上，又從高攀龍掃到後面那幾張興奮中帶著緊張的面孔上。
祖制，祖宗法制，這特麼真是一個非常好的說辭。
可是，朱明是誰？一個優秀如斯的穿越者，把控全局的大明天啟皇帝。
「哦。」
就一個字。
殿中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諸位愛卿，」，朱明慢慢開口，聲音清晰響亮，「拿祖制來壓朕？」
郭允厚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臣不敢！」
「不敢？」，朱明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像刀鋒划過石頭，「你們不是不敢，你們這是有出息了。」
話音落下，滿殿皆驚。
「祖制？」，朱明的目光陡然凌厲起來，「好，朕就跟你們說說祖制。」
「太祖高皇帝的時候，有宰相沒有？」
無人敢應。
「有。」，朱明自己答了，「那時候有中書省，有左右丞相，統領百官，權力大得很。然後呢？胡惟庸案發，太祖廢中書省，罷宰相不設。從此以後，六部直接對天子負責，這是不是祖制？」
郭允厚的臉色變了。
朱明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你告訴朕——這違了哪條祖制？」
郭允厚額頭冒汗，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
朱明轉過身，看向高攀龍。
「高愛卿，你說祖制不可輕廢。那朕問你太祖置通政司，掌出納帝命、通達下情。如今朕辦《大明天啟日報》，廣而告之，使百姓知農事、曉防災，這不就是『通達下情』？這不就是祖制本意？」
高攀龍張口結舌。
朱明沒有停。
「你們說文章之事要文人參與，要翰林院、都察院把關。好，朕問你天啟四年山東蝗災，翰林院的文章把蝗蟲趕跑了沒有？天啟五年河南旱災，都察院的奏疏把雨求下來了沒有？」
他聲音不大，但句句誅心。
「你們一個管錢的，一個管嘴的。錢沒管好，嘴也沒管好。現在朕要辦點實事，你們一個個跳出來跟朕談祖制？」
「朕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朕記得太祖高皇帝當年說過一句話『立國之初，當先正紀綱』。紀綱是什麼？是規矩，是法度，是讓天下有序的東西。」
「但太祖也說過『時移世易，法因時立』。法不是死的，規矩也不是死的。死的是那些只知道抱著祖制、不知道抬頭看天的腦子。」
他的目光掃過郭允厚和高攀龍，語氣忽然一轉，變得乾脆利落。
「所以朕決定，從今天起，於戶部之外，另設農業部。專司農事、墾殖、水利、防災、農技推廣，不受戶部節制，直接向朕奏事。」
「由徐光啟領農業部尚書，加太子太保銜，全權署理農政，《大明天啟日報》『農政』版面，由農業部獨自編纂刊發，任何人不得干預。」
「臣遵旨！」，徐光啟在文武百官還沒反應過來，就躬身行禮。
「陛下.....」，高攀龍、劉宗周等人還想垂死掙扎。
朱明擺了擺手，壓下他們，「徐愛卿，展示你的才藝吧！」
「是！」，徐光啟緩緩從衣袖中取出幾本小冊子，上面寫著《甘薯經》三個大字。
「徐侍郎的《除蝗疏》，確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郭允厚直起身，面色端肅，正義凜然的說道。
「但臣以為要在《大明天啟日報》上開農事版塊，理應由戶部統領編纂，農事之政，終究是戶部的事。」
他的話說有理有據，但意思很明確，農事是戶部的盤子，輪不到別人插手。
朱明沒吭聲。
他看了一眼郭允厚，心裡清楚得很這位郭尚書不是反對農事推廣，是不想放權。
戶部管著天下錢糧，農事是戶部的臉面，臉面上的事，怎麼能讓別人搶了去？
「陛下，臣也有一言。」
這時候，東林黨那邊也有人站了出來。
此人正是通政使司右通政劉宗周，一身正氣，如今年過不惑，面容清瘦，目光如炬。
「說！」，朱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
「農事版塊，事關教化百姓、傳播農政，不單單是戶部的事。」
劉宗周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朝廷之中，熟悉農事的人才不少。不說別處，光翰林院、國子監，就有多位官員通曉農桑之務。」
「臣以為，編纂農事版塊，刊發天下、教化百姓，還須文臣與通政司集體商議、反覆審訂，方不至於謬種流傳。」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朱明聽得明明白白，這東林黨也要插一腳。
不是他們多在乎農事，是他們不想讓徐光啟一個人出風頭。
徐光啟是誰？徐光啟跟東林黨走得近，又不完全是東林黨的人。
他信天主教，他跟外國傳教士來往，他在朝中沒什麼根基。這種人要是被皇帝捧起來，那是不可控的變量。
可控的，才是好用的。
不可控的，就得用仁義道德綁架。
朱明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他在心裡想你們這些人啊，爭來爭去，爭的是農事版塊嗎？
爭的是誰可以給天下人輸送他們立場的話語權。
戶部要權，東林黨要名。
至於老百姓能不能看懂治蝗的法子，學不學得會種紅薯，誰在乎？
「農事向來歸戶部管轄，這是祖宗定製。」，郭允厚不甘示弱，「戶部有熟悉農政的郎中、主事，有歷年積攢的田賦數據、災情奏報。由戶部來編纂農事版面，最是妥帖。」
這個版塊既然朱明拿出來，說什麼也不便宜東林黨的人。
「農事關乎國本，報紙關乎喉舌。如此要務，若只交由一人一衙辦理，恐有偏頗。」，劉宗周不卑不亢的說道，「臣請陛下交予通政司來負責，此亦祖制，文人參與，集體議政，防微杜漸。」
「劉大人所言極是！」，高攀龍接著站出來，義正詞嚴，「祖制不可輕廢。況且，農事版面關乎教化百姓，非純然技術之事。文辭潤色、義理闡發，須有飽學之士參與。徐大人長于格物測算，但文章之事，臣斗膽說一句未必是徐大人所長。」
他身後的幾個言官紛紛附和：「對啊，報章文字，不同於農書。」
「應當由翰林院或都察院派員參與編纂，共同把關。」
「徐大人做試驗、寫數據便可，版面的編排、文章的撰寫，理應由言官主導。」
朱明聽著聽著，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幫人，旱災的時候不見人影，蝗災的時候不吭一聲，現在要開農事版塊了，一個個全冒出來了。
他目光從郭允厚臉上掃到高攀龍臉上，又從高攀龍掃到後面那幾張興奮中帶著緊張的面孔上。
祖制，祖宗法制，這特麼真是一個非常好的說辭。
可是，朱明是誰？一個優秀如斯的穿越者，把控全局的大明天啟皇帝。
「哦。」
就一個字。
殿中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諸位愛卿，」，朱明慢慢開口，聲音清晰響亮，「拿祖制來壓朕？」
郭允厚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臣不敢！」
「不敢？」，朱明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像刀鋒划過石頭，「你們不是不敢，你們這是有出息了。」
話音落下，滿殿皆驚。
「祖制？」，朱明的目光陡然凌厲起來，「好，朕就跟你們說說祖制。」
「太祖高皇帝的時候，有宰相沒有？」
無人敢應。
「有。」，朱明自己答了，「那時候有中書省，有左右丞相，統領百官，權力大得很。然後呢？胡惟庸案發，太祖廢中書省，罷宰相不設。從此以後，六部直接對天子負責，這是不是祖制？」
郭允厚的臉色變了。
朱明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你告訴朕——這違了哪條祖制？」
郭允厚額頭冒汗，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
朱明轉過身，看向高攀龍。
「高愛卿，你說祖制不可輕廢。那朕問你太祖置通政司，掌出納帝命、通達下情。如今朕辦《大明天啟日報》，廣而告之，使百姓知農事、曉防災，這不就是『通達下情』？這不就是祖制本意？」
高攀龍張口結舌。
朱明沒有停。
「你們說文章之事要文人參與，要翰林院、都察院把關。好，朕問你天啟四年山東蝗災，翰林院的文章把蝗蟲趕跑了沒有？天啟五年河南旱災，都察院的奏疏把雨求下來了沒有？」
他聲音不大，但句句誅心。
「你們一個管錢的，一個管嘴的。錢沒管好，嘴也沒管好。現在朕要辦點實事，你們一個個跳出來跟朕談祖制？」
「朕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朕記得太祖高皇帝當年說過一句話『立國之初，當先正紀綱』。紀綱是什麼？是規矩，是法度，是讓天下有序的東西。」
「但太祖也說過『時移世易，法因時立』。法不是死的，規矩也不是死的。死的是那些只知道抱著祖制、不知道抬頭看天的腦子。」
他的目光掃過郭允厚和高攀龍，語氣忽然一轉，變得乾脆利落。
「所以朕決定，從今天起，於戶部之外，另設農業部。專司農事、墾殖、水利、防災、農技推廣，不受戶部節制，直接向朕奏事。」
「由徐光啟領農業部尚書，加太子太保銜，全權署理農政，《大明天啟日報》『農政』版面，由農業部獨自編纂刊發，任何人不得干預。」
「臣遵旨！」，徐光啟在文武百官還沒反應過來，就躬身行禮。
「陛下.....」，高攀龍、劉宗周等人還想垂死掙扎。
朱明擺了擺手，壓下他們，「徐愛卿，展示你的才藝吧！」
「是！」，徐光啟緩緩從衣袖中取出幾本小冊子，上面寫著《甘薯經》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