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天亮不輕鬆，路更難走
天亮了。
光從林子縫裡擠進來，把昨夜壓在地上的陰影一點點抬起。
霧還沒散乾淨，貼著地面遊走，像一層薄薄的煙。
⸻
營地里的人，沒誰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反而更清醒。
⸻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昨夜只是開始。
⸻
李元山蹲在水邊，捧了一把水洗臉。
水很涼。
他打了個激靈。
⸻
「醒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像是在確認自己還在。
⸻
他抬頭，看向林子。
白天的林子，看起來沒那麼可怕。
⸻
但他心裡卻更沉了一點。
⸻
「昨晚那些人，現在在哪？」
這個念頭一直沒走。
⸻
他甩了甩手，把水擦在衣服上。
站起來。
⸻
腿還有點酸。
但不軟。
⸻
「還能走。」
他在心裡給自己一個評價。
⸻
不遠處。
陳河已經在檢查隊伍。
⸻
「人都在？」
他問。
⸻
「在。」
一名護衛應聲。
⸻
「傷呢？」
⸻
「輕傷兩個。」
⸻
陳河點了點頭。
⸻
昨晚那一波。
沒有死人。
⸻
這在這種情況下，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
⸻
但他一點都沒覺得輕鬆。
⸻
因為他知道——
對方沒出全力。
⸻
「今天，會更難。」
他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
李玄站在坡上。
看著遠處的路。
⸻
白天的路，看得更清楚。
⸻
也更長。
⸻
他沒有回頭。
只是問了一句：
「車能走嗎？」
⸻
李元山走過來。
⸻
「能。」
他說。
「輪子沒問題。」
⸻
他頓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貨也沒少。」
⸻
這句話，說得有點用力。
⸻
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
李玄點頭。
⸻
「那就走。」
⸻
沒有多餘安排。
⸻
也沒有等。
⸻
隊伍重新上路。
⸻
這一次。
沒有人再像剛出青雲縣那樣。
⸻
沒人說話。
⸻
連李元山，都沒再念帳。
⸻
他坐在車邊。
手裡拿著帳冊。
⸻
但只是握著。
⸻
眼睛，一直在看前面。
⸻
「白天，會不會就安全一點？」
他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
但下一刻。
他自己就否了。
⸻
「昨晚都能來。」
「白天為什麼不能？」
⸻
他苦笑了一下。
⸻
「我還是太天真。」
⸻
隊伍走得不快。
⸻
但很穩。
⸻
陳河走在側前。
⸻
每一步，都在看。
⸻
林子、路邊、坡上。
⸻
任何一個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掃一眼。
⸻
昨晚之後，他的判斷更明確了。
⸻
這條路——
不是沒人管。
⸻
是有人「管著」。
⸻
而他們——
已經被盯上。
⸻
「不會就這麼放過去。」
他心裡很清楚。
⸻
「只是時間問題。」
⸻
他看了一眼李玄。
⸻
對方一直在最前。
⸻
沒有回頭。
⸻
但那種「知道」的感覺，一直在。
⸻
「他比我更早算到。」
陳河在心裡承認。
⸻
這讓他壓力小了一點。
⸻
但責任更重了。
⸻
走了大約一刻。
⸻
前方的路，忽然變窄。
⸻
兩側是石坡。
⸻
中間一條路。
⸻
只能容兩輛車並行。
⸻
「斷石口。」
陳河低聲說。
⸻
李元山一聽這名字，心裡一緊。
⸻
「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地方？」
⸻
陳河點頭。
⸻
「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之一。」
⸻
李元山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
他看了一眼兩側的坡。
⸻
不高。
但有很多石頭。
⸻
「要是有人從上面砸下來……」
⸻
他話沒說完。
⸻
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
李玄停下。
⸻
隊伍也跟著停。
⸻
他抬頭，看了一眼兩側。
⸻
陽光剛好照在坡頂。
⸻
看得見。
⸻
但不清楚。
⸻
「有味道。」
他低聲說。
⸻
陳河一愣。
⸻
「什麼味道？」
⸻
李玄沒有解釋。
⸻
只是看了一眼坡頂。
⸻
「有人待過。」
⸻
陳河心裡一沉。
⸻
他也仔細看了一眼。
⸻
看不出來。
⸻
但他沒有懷疑。
⸻
「現在還在嗎？」
⸻
李玄想了一下。
⸻
「有。」
⸻
這一句。
⸻
讓空氣瞬間緊了一分。
⸻
李元山的手，下意識握緊。
⸻
「那我們還走嗎？」
⸻
他忍不住問。
⸻
李玄沒有回答。
⸻
他看了一眼路。
⸻
又看了一眼坡。
⸻
幾息之後。
⸻
「走。」
⸻
陳河一愣。
⸻
「直接走？」
⸻
李玄點頭。
⸻
「慢一點。」
⸻
「不要停。」
⸻
陳河皺眉。
⸻
「如果他們動……」
⸻
「就讓他們動。」
⸻
李玄語氣很平。
⸻
「我們不能停在這裡。」
⸻
這句話，讓陳河沉默了。
⸻
他很清楚。
⸻
這裡是「死點」。
⸻
停下，就是等。
⸻
走，至少還有主動。
⸻
「好。」
他點頭。
⸻
「陣型收緊。」
⸻
「前後拉開一點。」
⸻
護衛迅速調整。
⸻
李元山也被往中間推了一點。
⸻
他沒有反抗。
⸻
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
「又來了。」
⸻
這一次。
不是夜。
⸻
是白天。
⸻
但感覺——
一樣。
⸻
甚至更清楚。
⸻
隊伍開始進入斷石口。
⸻
車輪碾過石地。
聲音更響。
⸻
「咯——咯——」
⸻
每一聲，都讓人心裡發緊。
⸻
李元山抬頭。
⸻
看著坡頂。
⸻
陽光刺眼。
⸻
什麼都看不清。
⸻
但他知道——
那裡，有人。
⸻
「別看。」
旁邊護衛低聲說。
⸻
「越看越亂。」
⸻
李元山點頭。
⸻
但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
心跳，一下一下。
⸻
很重。
⸻
李玄走在最前。
⸻
步子沒有停。
⸻
也沒有加快。
⸻
他在算。
⸻
距離。
時間。
角度。
⸻
還有——
對方的耐心。
⸻
「他們不會等太久。」
他心裡判斷。
⸻
「因為我們已經進來了。」
⸻
一步。
兩步。
三步。
⸻
隊伍已經走到中段。
⸻
最危險的位置。
⸻
風，忽然停了一下。
⸻
李玄的眼神一沉。
⸻
「來了。」
⸻
下一瞬——
⸻
轟！
⸻
一塊石頭，從上面滾下來！
⸻
直砸隊伍中段！
⸻
「散！」
陳河猛喝！
⸻
護衛瞬間分開！
⸻
砰！
⸻
石頭砸在地上！
⸻
碎石飛濺！
⸻
李元山被震得後退一步！
⸻
差點摔倒！
⸻
他咬牙穩住！
⸻
還沒來得及反應——
⸻
第二塊！
第三塊！
⸻
接連滾下！
⸻
「別亂！」
陳河大喊！
⸻
但聲音已經被撞擊聲壓住！
⸻
李玄已經動了。
⸻
他沒有躲。
⸻
而是——
抬頭！
⸻
鎖定坡頂！
⸻
下一刻——
⸻
「上面！」
⸻
他低喝！
⸻
護衛下意識抬頭！
⸻
影子動了！
⸻
幾道身影，從坡上滑下！
⸻
直接沖！
⸻
不是試。
⸻
是——
截！
⸻
李元山心臟猛地一縮！
⸻
「來了！」
⸻
他握緊刀！
⸻
這一次。
⸻
他沒有退。
⸻
只是盯著前面。
⸻
腳，站穩。
⸻
「擋住！」
陳河已經衝上！
⸻
刀出！
⸻
迎上第一人！
⸻
戰鬥——
瞬間爆發！
⸻
而這一次。
⸻
沒有試探。
⸻
只有——
硬拼。
⸻
李玄站在最前。
⸻
眼神徹底冷下來。
⸻
「這一波。」
⸻
他心裡說。
⸻
「才是他們的答案。」
⸻
石頭還在滾。
人已經壓上。
⸻
斷石口。
⸻
徹底變成戰場。
⸻
第六十八章（完）
光從林子縫裡擠進來，把昨夜壓在地上的陰影一點點抬起。
霧還沒散乾淨，貼著地面遊走，像一層薄薄的煙。
⸻
營地里的人，沒誰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反而更清醒。
⸻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昨夜只是開始。
⸻
李元山蹲在水邊，捧了一把水洗臉。
水很涼。
他打了個激靈。
⸻
「醒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像是在確認自己還在。
⸻
他抬頭，看向林子。
白天的林子，看起來沒那麼可怕。
⸻
但他心裡卻更沉了一點。
⸻
「昨晚那些人，現在在哪？」
這個念頭一直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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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了甩手，把水擦在衣服上。
站起來。
⸻
腿還有點酸。
但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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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走。」
他在心裡給自己一個評價。
⸻
不遠處。
陳河已經在檢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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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
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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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一名護衛應聲。
⸻
「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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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傷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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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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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一波。
沒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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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這種情況下，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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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點都沒覺得輕鬆。
⸻
因為他知道——
對方沒出全力。
⸻
「今天，會更難。」
他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
李玄站在坡上。
看著遠處的路。
⸻
白天的路，看得更清楚。
⸻
也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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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
只是問了一句：
「車能走嗎？」
⸻
李元山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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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他說。
「輪子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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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貨也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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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有點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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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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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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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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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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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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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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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沒有人再像剛出青雲縣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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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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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李元山，都沒再念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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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車邊。
手裡拿著帳冊。
⸻
但只是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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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直在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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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會不會就安全一點？」
他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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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
他自己就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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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都能來。」
「白天為什麼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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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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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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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走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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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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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走在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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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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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路邊、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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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個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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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之後，他的判斷更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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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
不是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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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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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
已經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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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就這麼放過去。」
他心裡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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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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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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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直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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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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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種「知道」的感覺，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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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更早算到。」
陳河在心裡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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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壓力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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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責任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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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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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路，忽然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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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是石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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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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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容兩輛車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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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石口。」
陳河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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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一聽這名字，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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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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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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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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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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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兩側的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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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
但有很多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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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人從上面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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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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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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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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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也跟著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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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一眼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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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剛好照在坡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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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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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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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道。」
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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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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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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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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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了一眼坡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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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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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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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仔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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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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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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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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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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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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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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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空氣瞬間緊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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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的手，下意識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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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還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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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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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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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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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眼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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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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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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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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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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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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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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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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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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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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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他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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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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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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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陳河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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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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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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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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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少還有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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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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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型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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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拉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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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迅速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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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也被往中間推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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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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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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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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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不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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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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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感覺——
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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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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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開始進入斷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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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石地。
聲音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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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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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聲，都讓人心裡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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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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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坡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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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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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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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
那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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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
旁邊護衛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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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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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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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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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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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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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走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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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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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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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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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
時間。
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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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對方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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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等太久。」
他心裡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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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已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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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兩步。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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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已經走到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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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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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忽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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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的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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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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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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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石頭，從上面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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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砸隊伍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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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陳河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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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瞬間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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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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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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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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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被震得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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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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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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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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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塊！
第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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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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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
陳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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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聲音已經被撞擊聲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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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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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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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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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定坡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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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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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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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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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下意識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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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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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身影，從坡上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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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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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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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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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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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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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盯著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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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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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住！」
陳河已經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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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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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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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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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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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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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
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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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站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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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徹底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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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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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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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他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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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還在滾。
人已經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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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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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變成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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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