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萬業小弟又幻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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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020年。

  蓬萊島。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海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不緊不慢,像是一首催眠曲的尾聲。

  段星煉從床上一躍而起,滿頭冷汗,臉色煞白。

  剛剛的夢還是如此清晰。

  血紅色的天空,撕裂的大地,一個人從高空墜落,左手左腳被斬斷,血灑了滿天。

  還有那雙眼睛,

  毋庸置疑。

  「不好了,不好了。」

  他手忙腳亂地翻身下床,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

  客廳里,周六晴正坐在餐桌前,手裡舉著一片抹了果醬的麵包,小口小口地咬著。

  她看到師弟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星煉?見鬼了?」

  段星煉顧不上喘氣,東張西望,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又一圈。

  「師姐。海山了前輩呢?」

  周六晴咬了一口麵包,含混不清地說:

  「他還在睡覺呢。你找他幹嘛?」

  段星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那就還好。」

  周六晴放下麵包,眉頭皺了起來:「到底怎麼了?」

  段星煉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

  「我昨晚夢到,海山了前輩要死了!」

  周六晴大驚失色,手裡的麵包差點掉在桌上:

  「怎會如此?」

  她雖然不是那些老派的求法者,但也知道求法者的夢境往往帶有一定程度的預兆。

  尤其是像段星煉這種正在覺醒本命神通的人,他的夢更不是空穴來風。

  話音未落,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海山了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來。

  他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了一片麵包。

  周六晴迫不及待地開口:

  「海山了前輩,星煉說他昨晚夢到你死了。」

  海山了咬了一口麵包,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

  「哦。」

  「這很正常啊。」

  段星煉和周六晴兩人同時愣住:

  「啊?」

  海山了咽下麵包,端起桌上的牛奶杯喝了一口:

  「每次都要來這麼一遭,我都習慣了。」

  「啊?」

  看著一臉茫然的兩人,海山了恍然大悟:

  「忘了,你們還不知道因果之戰。」

  海山了端起牛奶,緩緩喝了一口:

  「每隔一段時間,因果律鬆懈的時候。

  萬業屍仙就會試圖從遙遠的未來誕生在現在。

  但是他降臨是有條件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

  「除開因果律鬆懈之外,就是讓很多人知曉他的降臨。」

  段星煉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我昨晚夢到的是……」

  海山了又拿起一片培根,咬了一口,油漬沾在嘴角:

  「就是那痴神為了降臨而讓你們做的夢。」

  周六晴追問道:「那為什麼會和前輩的隕落有關?」

  說道這裡,海山了的臉色就像是腳上沾了狗屎一樣。

  「你那個夢的源頭是一百多年前的萬業狗腿們傳下來的因果。」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

  「而之所以傳下來這個因果,除了為了讓人知道萬業的降臨。

  也和那個痴神的神通有關。」

  周六晴:「萬業屍仙的神通?」

  海山了點點頭,表情難得地認真了幾分:

  「那傢伙的神通簡單來說就是先果後因。


  他可以先獲取結果,然後再支付過程。」

  兩人大驚失色:

  「什麼?」

  海山了咽下培根,嘆了口氣:

  「所以他就做了那樣的夢嘛。

  他希望我重傷,然後他降臨,之類的。」

  段星煉和周六晴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雖然早就聽過萬業屍仙的鼎鼎大名。

  但萬萬沒想到,這傳說中的涅槃屍之王居然如此恐怖。

  先果後因?

  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段星煉的聲音都在顫抖:「那前輩豈不是必死無疑?」

  「怎麼可能。」

  海山了頗為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哪怕是他真的降臨了,抗一道罰就活下來了。

  更何況這只是那痴神的夢。」

  周六晴茫然:「那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夢啊?」

  海山了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因為他打不過我啊。」

  兩人:「啊?」

  海山了撇撇嘴,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漬:

  「萬業小弟也就這點能耐了。

  現實里打不過我,在夢裡幻想一下我重傷瀕死,然後他君臨天下的樣子。」

  「甚至連直接幻想我死了都不敢。」

  兩人目瞪口呆。

  海山了回憶著,語氣變得懶洋洋的:

  「以前也是這樣啊。

  他找不到大師兄,就只能拼命地幻想我和皓光小弟被九界門圍攻。

  最終九界門大獲全勝,它成功降臨之類的。」

  段星煉小心翼翼地問:「然後呢?」

  海山了拍拍手:

  「然後我和皓光小弟順著他的夢給九界門賞了幾下狠的。」

  「最後大師兄假裝自己是涅槃屍沖了進去,就給九界門滅門了。」

  段星煉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來,在當年,像海山了前輩這麼強的,好像還有兩個。

  說著,海山了無奈地嘆氣:

  「然後現在因果之戰將近,大師兄和皓光不在,萬業小弟就又開始幻想上了。」

  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應對。

  聽完海山了的描述。

  總覺得萬業屍仙更像是一個永遠在幻想、永遠在失敗、永遠不死心的……

  舔狗?

  海山了眉頭一挑,目光落在段星煉身上:

  「話說,你應該學會通天籙了吧?

  還沒學會的話,晚飯就餵你吃皓光小弟當年的土豆。」

  段星煉忙不迭地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學會了學會了。」

  海山了滿意地笑了,嘴角翹起一個弧度:「那就好。」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窗外傳來。

  海山了眉頭一挑:

  「這種感覺?」

  他放下手中的麵包,站起身來,目光望向窗外的遠處,

  「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

  他嘴角勾起,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有意思,我過去看看。」

  另一邊。

  一家高檔旅館內。

  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從床上跳下來,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張開雙臂,仰頭大笑。

  「老娘我又回來啦!」

  百里淵站在窗邊,一臉嫌棄:

  「去去去。趕緊穿衣服去,我們沒你這麼不要臉的自己。」

  (卓照)

  卓照嘿嘿一笑,也不在意,麻溜地從床上跳下來,抓起床頭柜上疊好的衣服往身上套。

  她一邊穿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話說現在是在我誕生的兩千五百年後吧?」

  她扣上最後一顆扣子,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該有多少好玩的。」

  荒站在房間的角落裡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卓照。」

  「這次復活你,是有正事的。

  正經一點吧。」

  根據記憶,他這個前世萬分地不靠譜。

  明明誕生在公元前475年這個沒有姜明子的時代。

  她的大半輩子卻都在摸魚。

  所以荒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向她尋求幫助。

  但現在已經到了必須團結一切力量的時候了。

  百里淵更是直白地吐槽道:

  「哥幾個四輩子攢下來的調休全讓你用了,能不能靠譜一點。」

  卓照不耐煩地擺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使喚我。」

  她系好腰帶,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安心啦,我會幫你們對付那什麼海山了的。

  我還沒玩過這個時代呢。」

  眼見卓照配合,荒鬆了口氣,青銅面具下的眉頭舒展開來:

  「那就好。」

  「那麼,作為備戰的開始——」

  卓照嘴角勾起,雙手一合,周身法力涌動。

  「久違地開一次會吧!」

  【無我法相·萬業共日令】

  下一瞬,百里淵、荒、卓照三人浮現在一片純白的空間內。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也悄悄溜了進來。

  正是海山了的元神。

  他四處打量著這片空間,頗為驚異。

  海山了若有所思。

  這種感覺?

  似乎是直接召喚和九界門有關的人?

  還好他確實是九界門門人。

  當年九界門被滅門的時候,他還在九界門戰到了最後一刻。

  思索間,海山了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卓照身上。

  卓照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她雙手負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指點江山的派頭。

  卓照站在白色空間的中央,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還剛剛甦醒,為了防止被因果律盯上,這一次開會就我們仨吧。」

  百里淵和荒點了點頭。

  海山了也暗暗點點頭。

  卓照清清嗓子:「我看了荒的記憶。」

  「也清楚你們的如今的困境。」

  「不過在我看來。」

  「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想好到底什麼是最要緊的!」

  百里淵眼前一亮。

  要不說眼界決定境界,格局決定結局。

  這閱歷豐富的卓照一開口。

  直接就把只知道硬碰硬的牢荒甩到不知道哪一邊去了。

  起碼卓照應該是會玩掃雷的。

  卓照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而在我看來,最要緊之處不是那勞什子萬道織法機。

  也不是即將到來的因果之戰。

  而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海山了本人!」

  荒皺起眉頭,青銅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不解:

  「這是什麼意思?」

  卓照伸出一隻手,手掌攤開,像是在托著什麼東西: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她的目光掃過百里淵和荒,聲音沉穩:

  「你們殺不死海山了,哪怕搶到了織法機。

  甚至於是讓萬業屍仙降世,又有什麼用?


  以你們印象中他展現出來的冰山一角。

  他想對付這些東西,易如反掌。」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尤其是百里淵。

  卓照繼續說道:

  「故此,我們一切的中心都要以誅殺海山了為重!

  其它的都只是手段而已。」

  荒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做?」

  卓照頗為威風地一甩衣袖,長發在身後飄動:

  「此事簡單!」

  「海山了不是能用姜明子的常世明子嗎?

  那必然和姜明子有著同樣的弱點。」

  百里淵若有所思:「你是說——過於強大?」

  這是他們幾個的前世之一整出來的招笑理論。

  但硬要百里淵說,這個看似招笑的理論,似乎已經是兩個常世明子持有者唯一的弱點了。

  不然呢?

  直接去和姜明子跟海山了正面硬打嗎?

  我要是打得過怎麼還會在這裡坐著?

  「沒錯!」

  卓照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首先,我們出去之後用【大傷大轉身】。

  讓潘南君在他那個時代派出法屍圍攻蓬萊,我記得是1906年吧?

  隨後再讓潘南君對著那時候的海山了動手。

  海山了必定要使用常世明子回救。」

  她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激昂:

  「待他元神離體。

  百里淵,你負責引召萬業那痴神降世。

  荒,你直接強殺入蓬萊,嘗試毀他法身。

  而我,則去搶那萬道織法機。搶不到我也會砸掉。」

  她握緊拳頭:

  「等到發現情況不對。」

  「那海山了必定會從過去倉皇而歸,進而被因果律來幾下狠的!」

  卓照的目光變得深遠,聲音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

  「而再待用萬業那痴神的真血,轉出五十多位大神通法屍與我等一擁而上!」

  她作出一個勝券在握的表情,雙手在胸前交叉:

  「如此,定能殺得那海山了大敗而歸!」

  百里淵和荒恍然大悟,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想了一下,荒緩緩開口補充道:

  「還要記得提醒潘南君。」

  「他那一代九界門裡似乎有個叛徒。」

  「否則當年不至於打得那麼艱難。」

  卓照也頗為認可地點頭。

  海山了也暗暗點頭。

  讓九界門查臥底?

  這計劃確實不錯。

  等我回去喊辰查一下。

  肯定能查出幾個來。

  一邊想著,他悄悄溜走。

  公元1906年。

  九界門。

  辰坐在客房的書桌前,手裡捏著一張紙條,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紙條上的字跡娟秀工整,內容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什麼叫讓我查查九界門內的三真臥底?」

  辰翻來覆去地把紙條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匪夷所思的困惑:

  「我不就是最大的三真臥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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