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線上王八，線下仙君了家人們
千年前，徐山荒地。
姜明子駕馭著飛舟，穩穩落在荒蕪的山丘上。
他環顧四周，入目所及儘是枯黃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
千年後的省城，此時卻只是一片荒地，連個像樣的村子都沒有。
飛舟之上，姜明子嘴角咧起：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了。」
他取出那捲已經快祭煉完畢、將來要傳給高皓光的捲軸，指尖輕撫過上面的紋路：
「灰崽他們還拿著捲軸，倒是省得我再找載體了。」
他喃喃自語，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小徒孫，最近越來越不把本仙君放在眼裡了。
我這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常世萬法仙君！」
話音未落，一個和姜明子完全相同的元神從他體內分離而出！
【本命神通·常世明子】
霎時間，方圓五公里內萬物上下三千年內的一切，都被納入了姜明子的絕對掌控。
風的軌跡、雲的流動、地下深處每一粒沙土的顫動——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片領域內無所遁形。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這片天地間每一絲法力在時間中的波動。
然後，他找到了。
千年之後，那捲捲軸的所在。
隨後，將他自己的元神，投射到未來！
而於此同時，酒樓包間裡。
夏川好奇地問道：「祖師說啥了？」
高皓光一臉茫然，像是還沒回過神：
「他說，他要來蹭飯？」
馬朝只覺得自家徒弟實在是說胡話。
祖師不是千年之前的人嗎？
怎麼來千年之後蹭飯？
只有白小小不明所以，小聲問道：
「祖師……是什麼人啊？」
高皓光正要跟白小小解釋，腰間的捲軸突然憑空浮了起來。
「什麼情況？！」
高皓光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指尖卻穿過了捲軸——
它被一層無形的法力波動托舉著，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法力波動越來越強，包間裡的空氣都開始震顫。
眾人齊齊驚駭。
只有夏川沒什麼反應，只是好奇地盯著那捲捲軸。
一道極為明亮的光芒從捲軸中迸發而出，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隨後，一道人影從那光芒中緩緩浮現。
明黃色法袍，俊朗無儔的面容，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元神形態的姜明子憑空站在包間中央，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在場所有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高皓光身上，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是誰說的老東西？」
「不給你點教訓，還真以為本仙君是泥捏的不成？」
高皓光看著那憑空浮現的面孔，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著弟子如此作態，馬朝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顫抖：
「姜明子祖師？！！」
姜明子微微一笑：「呦，小小徒孫。」
馬朝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泛紅，連連磕頭：
「不肖三真徒孫馬朝，拜見姜明子祖師！」
黃二果和苗青青也如夢初醒，跟著跪倒。
「拜見祖師！」
白小小雖然不明所以，但見所有人都跪了，也連忙跟著跪下，磕磕巴巴地說：
「拜、拜見祖師……」
只有高皓光還站在原地，徹底石化了。
不是哥們。
你還能線下真實的啊？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巴微張，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姜明子那張欠揍的笑臉。
「快起來，快起來。」
姜明子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跪在人群後方的白小小。
法力無聲無息地探出，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輕輕觸碰了白小小的眉心。
還好，體內沒有萬業真血的痕跡。
看來是我虛驚一場。
姜明子收回法力，心底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重新看向高皓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灰崽，怎麼見了本仙君不行禮啊？」
高皓光嘴角抽搐：「這，這，我……」
馬朝眉頭一皺，低聲呵斥：
「還愣著幹什麼！」
迫於師傅壓力的高皓光只得不情不願地拜倒，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三真徒孫高皓光，見過……王……姜明子祖師。」
姜明子哈哈大笑，他就是想看這個！
看著灰崽那副吃癟的憋屈樣，比吃了十盤大盤雞還痛快。
馬朝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問道：
「不知，祖師前來，是所為何事？」
姜明子隨口說道：
「想看看土豆和辣椒是什麼樣，然後找機會嘗嘗。」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是為了看一下灰崽周圍的情況，關心徒孫生活。
不然灰崽小狗尾巴要翹上天了。
姜明子看著高皓光，目光促狹：
「畢竟某個小小徒孫對此可是萬分得意。」
高皓光徹底愣住了。
我不就嘲諷了你幾句，怎麼還附帶線下真實的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人家祖師真身都站到你面前了，你還能怎麼嘴硬？
「話說回來，你大師兄呢？」
姜明子左看右看：「他不是在和你們一起吃飯嗎？」
夏川茫然地站起身：「啊？我在啊？」
憑空站起來的衣服讓姜明子徹底愣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空蕩蕩的椅子——確實沒有人，只有一件憑空懸浮、正在移動的外衣。
「你在哪？我怎麼看不到你？」
眾人也茫然地看向夏川的方向。
明明人就坐在那裡，祖師怎麼就看不見呢？
夏川反應快，迅速拿起桌上的酒杯，舉到半空中：
「祖師，弟子在這裡。」
看著憑空而起的酒杯，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姜明子都覺得詭異。
一隻酒杯懸浮在半空中，下面連著一件衣服，衣服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這是什麼情況？
姜明子眉頭緊鎖，思索片刻，想到了一種可能。
「我如今只是將元神從過去投射了過來，感知世界是依靠法。」
他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語氣卻越來越匪夷所思：
「蕭蕭徒孫，難道你不只是體內法穴封閉。
你是整個人都沒有法力？！」
眾人齊齊看向夏川。
尤其是馬朝。
祖師這是什麼意思？
他大徒弟不是一直沒有法力嗎？
在眾人的目光下，夏川緩緩點頭：
「是，祖師果然慧眼如炬。」
「弟子無法感知任何的法，其實我現在也看不到祖師……」
姜明子倒吸一口涼氣，居然真有那麼離譜。
如果夏川沒有法，姜明子自然也看不到夏川。
但夏川的聲音引起了空氣中法的震動，所以姜明子反而能聽得到夏川說話。
雖然是親眼所見，姜明子還是覺得離譜。
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求法者沒見過，但一個完全沒有法力、甚至無法被法力感知的「凡人」，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眾所周知，法存在於萬事萬物之中。
從日月星辰，到路邊的沙礫石子，從野獸到人類，皆是由法組成的。
求法者們通過法來對世界進行干涉，不管是法符，法寶亦或者是本命神通，甚至是涅槃屍們的天賦神通，乃至於萬業屍仙的能力都繞不開法。
但夏川體內並沒有法。
那在神通世界看來，這不就相當於不存在？
姜明子眉頭越皺越緊。
照這個情況，何止是他姜明子「看」不到夏川，甚至是所有的神通都「看」不到夏川。
能夠打中他的，估計只有範圍足夠大的無差別打擊了。
但是夏川無法與法產生交集的體質又讓他能夠豁免大部分攻擊的特殊效果。
也就是說，哪怕打得中他，傷害也要進行衰減。
「小小徒孫，你這真是……天賦異稟。」
姜明子半是感嘆半是震驚，目光落在那隻懸浮的酒杯上，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後面那個「不存在」的人：
「你大概會是所有神通者都會覺得麻煩的敵人吧。」
姜明子嘴角勾起：
和你對戰，大概率只能純拼法身強度。
偏偏你身體強度也是個誇張的。
要是你在法屍那邊，懶蛋姐姐估計得氣哭了吧。
他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馬朝，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賞：
「我記得，你是叫馬朝是吧？」
「真是找了個好徒弟，你對三真，真是功不可沒。」
馬朝只覺得胸膛一挺，腰杆都直了幾分，臉上寫滿了「不敢當」但嘴角根本壓不下來。
高皓光卻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不服：
「王……祖師，真有這麼誇張？」
「我感覺師兄也沒什麼特別的啊？」
除了力氣大點，速度快點……
好吧不是有點，是誇張。
但高皓光堅信自己未來一定能將師兄踩在腳下。
可是聽王八仙君這麼一說，難道師兄未來比自己還強？
那日後自己的天下第一求法者之位不保啊？
姜明子看穿了高皓光的小心思，低頭輕笑一聲：
「笨蛋灰崽。」
「術法是需要目標的，沒有能夠選取的目標，連因果律神通都無法干涉你師兄。」
「哪怕是你的本命神通，也大概率如此。」
能直接干涉到他的，估計只有繞開法而直接對世界進行糾正的因果律了吧。
姜明子頓了頓，兩隻眼睛笑得眯起：
「想打贏你師兄，你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高皓光頓時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低沉了下去。
姜明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三真這一代出了不下於本仙君的大才啊。
只要他們師兄弟成長起來，剿滅萬業，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對了，小小徒孫。」
姜明子對著夏川手中的酒杯遙遙輕點：
「你想要的對練人偶，本仙君做好了。」
夏川一愣。
他都快以為姜明子把這事忘了。
「不過，得等到你們度過第二關，本仙君再告訴你埋在哪。」
姜明子微微一笑，附身的捲軸突然爆發出一股法力波動。
下一瞬，整個包間內所有人都被法力鎖定——而無法被法力鎖定的夏川，則被捲軸本身纏繞而上，像個粽子一樣被裹住了。
馬朝吃驚：「祖師，這是？！！」
「試煉。」
姜明子對著眾人揮揮手，笑容燦爛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今天本仙君很開心，再見了，小小徒孫。」
話音落下，捲軸猛然發力。
眾人身體直直飛出窗外。
隨著一陣止不住地驚叫，三真一行人的身影在夜空中越飛越遠，轉眼就變成了幾個小黑點。
而高皓光的破口大罵，哪怕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八仙君！！！！」
「我還沒吃飽呢？」
姜明子裝模作樣地側了側頭，像是在辨別聲音的方向：
「誒，哪裡來的狗叫？」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大盤雞，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差點忘了，得看看土豆和辣椒是什麼樣的。」
他走到桌邊，袖袍一揮，憑空變出一副碗筷。
夾起一塊土豆，放入口中。
又夾起一根辣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姜明子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他自言自語，又夾了一塊雞肉，細細咀嚼，臉上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吃到千年之後的食物。
雖然只是元神投射，嘗不出真正的味道，只能是做做樣子。
但那種新鮮感，已經足夠讓他心情愉悅了。
千年之前。
徐山荒地。
解除了常世明子的姜明子回過神來，渾身猛地一顫。
一道無形的因果律之罰從天而降，悍然砸落在他的元神之上。
尋常大神通者吃一發便要重傷的懲罰，此刻卻被姜明子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很快便被他隨手擦去。
「為此挨一下因果律之罰，倒也值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萬里無雲，陽光正好。
想著剛剛確認小小徒孫的情況，姜明子嘴角勾起：
「畢竟我三真未來不容閃失。」
姜明子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此刻空空蕩蕩、什麼也握不住的手。
「可惜，元神摸不了灰崽的頭。」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飛舟，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笑意。
那盤大盤雞，看起來是真香啊。
姜明子駕馭著飛舟，穩穩落在荒蕪的山丘上。
他環顧四周，入目所及儘是枯黃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
千年後的省城，此時卻只是一片荒地，連個像樣的村子都沒有。
飛舟之上，姜明子嘴角咧起：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了。」
他取出那捲已經快祭煉完畢、將來要傳給高皓光的捲軸，指尖輕撫過上面的紋路：
「灰崽他們還拿著捲軸，倒是省得我再找載體了。」
他喃喃自語，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小徒孫，最近越來越不把本仙君放在眼裡了。
我這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常世萬法仙君！」
話音未落，一個和姜明子完全相同的元神從他體內分離而出！
【本命神通·常世明子】
霎時間，方圓五公里內萬物上下三千年內的一切，都被納入了姜明子的絕對掌控。
風的軌跡、雲的流動、地下深處每一粒沙土的顫動——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片領域內無所遁形。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這片天地間每一絲法力在時間中的波動。
然後，他找到了。
千年之後，那捲捲軸的所在。
隨後，將他自己的元神，投射到未來！
而於此同時，酒樓包間裡。
夏川好奇地問道：「祖師說啥了？」
高皓光一臉茫然，像是還沒回過神：
「他說，他要來蹭飯？」
馬朝只覺得自家徒弟實在是說胡話。
祖師不是千年之前的人嗎？
怎麼來千年之後蹭飯？
只有白小小不明所以，小聲問道：
「祖師……是什麼人啊？」
高皓光正要跟白小小解釋，腰間的捲軸突然憑空浮了起來。
「什麼情況？！」
高皓光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指尖卻穿過了捲軸——
它被一層無形的法力波動托舉著，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法力波動越來越強，包間裡的空氣都開始震顫。
眾人齊齊驚駭。
只有夏川沒什麼反應，只是好奇地盯著那捲捲軸。
一道極為明亮的光芒從捲軸中迸發而出，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隨後，一道人影從那光芒中緩緩浮現。
明黃色法袍，俊朗無儔的面容，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元神形態的姜明子憑空站在包間中央，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在場所有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高皓光身上，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是誰說的老東西？」
「不給你點教訓，還真以為本仙君是泥捏的不成？」
高皓光看著那憑空浮現的面孔，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著弟子如此作態，馬朝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顫抖：
「姜明子祖師？！！」
姜明子微微一笑：「呦，小小徒孫。」
馬朝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泛紅，連連磕頭：
「不肖三真徒孫馬朝，拜見姜明子祖師！」
黃二果和苗青青也如夢初醒，跟著跪倒。
「拜見祖師！」
白小小雖然不明所以，但見所有人都跪了，也連忙跟著跪下，磕磕巴巴地說：
「拜、拜見祖師……」
只有高皓光還站在原地，徹底石化了。
不是哥們。
你還能線下真實的啊？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巴微張，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姜明子那張欠揍的笑臉。
「快起來，快起來。」
姜明子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跪在人群後方的白小小。
法力無聲無息地探出，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輕輕觸碰了白小小的眉心。
還好，體內沒有萬業真血的痕跡。
看來是我虛驚一場。
姜明子收回法力，心底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重新看向高皓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灰崽，怎麼見了本仙君不行禮啊？」
高皓光嘴角抽搐：「這，這，我……」
馬朝眉頭一皺，低聲呵斥：
「還愣著幹什麼！」
迫於師傅壓力的高皓光只得不情不願地拜倒，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三真徒孫高皓光，見過……王……姜明子祖師。」
姜明子哈哈大笑，他就是想看這個！
看著灰崽那副吃癟的憋屈樣，比吃了十盤大盤雞還痛快。
馬朝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問道：
「不知，祖師前來，是所為何事？」
姜明子隨口說道：
「想看看土豆和辣椒是什麼樣，然後找機會嘗嘗。」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是為了看一下灰崽周圍的情況，關心徒孫生活。
不然灰崽小狗尾巴要翹上天了。
姜明子看著高皓光，目光促狹：
「畢竟某個小小徒孫對此可是萬分得意。」
高皓光徹底愣住了。
我不就嘲諷了你幾句，怎麼還附帶線下真實的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人家祖師真身都站到你面前了，你還能怎麼嘴硬？
「話說回來，你大師兄呢？」
姜明子左看右看：「他不是在和你們一起吃飯嗎？」
夏川茫然地站起身：「啊？我在啊？」
憑空站起來的衣服讓姜明子徹底愣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空蕩蕩的椅子——確實沒有人，只有一件憑空懸浮、正在移動的外衣。
「你在哪？我怎麼看不到你？」
眾人也茫然地看向夏川的方向。
明明人就坐在那裡，祖師怎麼就看不見呢？
夏川反應快，迅速拿起桌上的酒杯，舉到半空中：
「祖師，弟子在這裡。」
看著憑空而起的酒杯，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姜明子都覺得詭異。
一隻酒杯懸浮在半空中，下面連著一件衣服，衣服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這是什麼情況？
姜明子眉頭緊鎖，思索片刻，想到了一種可能。
「我如今只是將元神從過去投射了過來，感知世界是依靠法。」
他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語氣卻越來越匪夷所思：
「蕭蕭徒孫，難道你不只是體內法穴封閉。
你是整個人都沒有法力？！」
眾人齊齊看向夏川。
尤其是馬朝。
祖師這是什麼意思？
他大徒弟不是一直沒有法力嗎？
在眾人的目光下，夏川緩緩點頭：
「是，祖師果然慧眼如炬。」
「弟子無法感知任何的法，其實我現在也看不到祖師……」
姜明子倒吸一口涼氣，居然真有那麼離譜。
如果夏川沒有法，姜明子自然也看不到夏川。
但夏川的聲音引起了空氣中法的震動，所以姜明子反而能聽得到夏川說話。
雖然是親眼所見，姜明子還是覺得離譜。
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求法者沒見過，但一個完全沒有法力、甚至無法被法力感知的「凡人」，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眾所周知，法存在於萬事萬物之中。
從日月星辰，到路邊的沙礫石子，從野獸到人類，皆是由法組成的。
求法者們通過法來對世界進行干涉，不管是法符，法寶亦或者是本命神通，甚至是涅槃屍們的天賦神通，乃至於萬業屍仙的能力都繞不開法。
但夏川體內並沒有法。
那在神通世界看來，這不就相當於不存在？
姜明子眉頭越皺越緊。
照這個情況，何止是他姜明子「看」不到夏川，甚至是所有的神通都「看」不到夏川。
能夠打中他的，估計只有範圍足夠大的無差別打擊了。
但是夏川無法與法產生交集的體質又讓他能夠豁免大部分攻擊的特殊效果。
也就是說，哪怕打得中他，傷害也要進行衰減。
「小小徒孫，你這真是……天賦異稟。」
姜明子半是感嘆半是震驚，目光落在那隻懸浮的酒杯上，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後面那個「不存在」的人：
「你大概會是所有神通者都會覺得麻煩的敵人吧。」
姜明子嘴角勾起：
和你對戰，大概率只能純拼法身強度。
偏偏你身體強度也是個誇張的。
要是你在法屍那邊，懶蛋姐姐估計得氣哭了吧。
他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馬朝，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賞：
「我記得，你是叫馬朝是吧？」
「真是找了個好徒弟，你對三真，真是功不可沒。」
馬朝只覺得胸膛一挺，腰杆都直了幾分，臉上寫滿了「不敢當」但嘴角根本壓不下來。
高皓光卻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不服：
「王……祖師，真有這麼誇張？」
「我感覺師兄也沒什麼特別的啊？」
除了力氣大點，速度快點……
好吧不是有點，是誇張。
但高皓光堅信自己未來一定能將師兄踩在腳下。
可是聽王八仙君這麼一說，難道師兄未來比自己還強？
那日後自己的天下第一求法者之位不保啊？
姜明子看穿了高皓光的小心思，低頭輕笑一聲：
「笨蛋灰崽。」
「術法是需要目標的，沒有能夠選取的目標，連因果律神通都無法干涉你師兄。」
「哪怕是你的本命神通，也大概率如此。」
能直接干涉到他的，估計只有繞開法而直接對世界進行糾正的因果律了吧。
姜明子頓了頓，兩隻眼睛笑得眯起：
「想打贏你師兄，你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高皓光頓時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低沉了下去。
姜明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三真這一代出了不下於本仙君的大才啊。
只要他們師兄弟成長起來，剿滅萬業，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對了，小小徒孫。」
姜明子對著夏川手中的酒杯遙遙輕點：
「你想要的對練人偶，本仙君做好了。」
夏川一愣。
他都快以為姜明子把這事忘了。
「不過，得等到你們度過第二關，本仙君再告訴你埋在哪。」
姜明子微微一笑，附身的捲軸突然爆發出一股法力波動。
下一瞬，整個包間內所有人都被法力鎖定——而無法被法力鎖定的夏川，則被捲軸本身纏繞而上，像個粽子一樣被裹住了。
馬朝吃驚：「祖師，這是？！！」
「試煉。」
姜明子對著眾人揮揮手，笑容燦爛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今天本仙君很開心，再見了，小小徒孫。」
話音落下，捲軸猛然發力。
眾人身體直直飛出窗外。
隨著一陣止不住地驚叫，三真一行人的身影在夜空中越飛越遠，轉眼就變成了幾個小黑點。
而高皓光的破口大罵，哪怕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八仙君！！！！」
「我還沒吃飽呢？」
姜明子裝模作樣地側了側頭，像是在辨別聲音的方向：
「誒，哪裡來的狗叫？」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大盤雞，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差點忘了，得看看土豆和辣椒是什麼樣的。」
他走到桌邊，袖袍一揮，憑空變出一副碗筷。
夾起一塊土豆，放入口中。
又夾起一根辣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姜明子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他自言自語，又夾了一塊雞肉，細細咀嚼，臉上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吃到千年之後的食物。
雖然只是元神投射，嘗不出真正的味道，只能是做做樣子。
但那種新鮮感，已經足夠讓他心情愉悅了。
千年之前。
徐山荒地。
解除了常世明子的姜明子回過神來，渾身猛地一顫。
一道無形的因果律之罰從天而降，悍然砸落在他的元神之上。
尋常大神通者吃一發便要重傷的懲罰，此刻卻被姜明子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很快便被他隨手擦去。
「為此挨一下因果律之罰，倒也值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萬里無雲，陽光正好。
想著剛剛確認小小徒孫的情況，姜明子嘴角勾起：
「畢竟我三真未來不容閃失。」
姜明子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此刻空空蕩蕩、什麼也握不住的手。
「可惜，元神摸不了灰崽的頭。」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飛舟，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笑意。
那盤大盤雞，看起來是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