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女皇
自血君王至維迪亞之碑一行，邊河便由之前的不溫不火變為了旅行勝地。各地的人們慕名前來，參觀巨碑。
邊河城主府應帝都要求，將血君王當時所說的話也刻成碑，立於維迪亞之碑下。
血君王的形象在世人的眼中，也越發高大起來。
按照計劃，邊河神殿的人朝著荒澤進發，建立起數個據點，將資源分發給荒澤的原住民。
不過這些都與辰沒什麼關係。
邊河的人員漸趨穩定，規劃的建築也基本建成了，他的木工生意也淡了下來。一天的工作時間越來越少，剩下的時間辰都窩在地下室里，搗鼓著什麼。日子與以前沒什麼不同。只是偶爾閒下來，會忽然發覺身邊少了一個人。
最初的兩年，辰和洛經常通過神殿的渠道寫信。主管後勤的葉紅便來得更勤了，每次來，都帶著洛的信。
她偶爾也會在辰的房間裡坐坐，關心幾句。偶爾幾次看到兩人的信內容，嘴角忍不住上揚。
洛：修煉好累啊，還是跟你在的時候輕鬆。有時還得隨軍上前線，美其名曰鍛鍊統軍能力。崇叔叔好厲害，十天內攻破虛泉三座城，對方四個八階都擋不住他。天始這麼強嗎？
辰：最近生意一般，有更多的時間去想你。
洛：虛泉比想像的強。他們的皇主冥水蓮不弱於崇叔叔，還出奇兵斷了後路，豐原的一位天始也來截擊。崇叔叔受了傷，這次算是白打了。不過我學到了不少，要回帝都修煉了，這次應該能突破七階。
辰：最近生意還是一般，還是很想你，注意安全。
洛：本小姐突破七階了，能領軍了，這次要遠赴北原，有什麼想說的快說，後面信件可能就慢了。
辰：最近徹底沒生意了，只剩想你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吃土了。
......
葉紅看得直搖頭。
「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不去跟著她啊。」
辰坐在凳子上，只是嘆氣。葉紅見狀不再追問，把最新的信遞給他。
這次的信，不像以前那麼輕鬆了。
攤開整潔的信紙，洛的筆跡依然娟秀，只是有幾處筆畫略顯凌亂。
辰，我攻下了八座城。可我看見太多人死去。本是想結束戰爭，卻令戰爭變得更大了。我時常想，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也許不必所有人都皈依在神的榮光下。虛泉信奉偽神，平民生活痛苦，但卻暫無性命之憂。保持不變，會不會更好？
辰坐在屋頂上，繼續往下讀。
不，我仔細想了想，我們沒有錯，人本就不該生活在虛泉這種痛苦的世界裡，只是我們還不夠強。
辰，我八階了，已經是「鎮國強者」了，現在有太多的責任、太多的事情壓在我這裡，我要去把他們處理好。
願維迪亞終將成為人間樂土。
辰嘆了口氣，自從洛走後，他便只能一個人坐在這屋檐上。他看見了洛的疑惑，卻無能為力。
確實如洛所說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執念。
辰推開床，打開了那扇隱藏的門。
地下室里空蕩蕩的，地上雕刻了一個巨大紋路的一部分，各處節點都嵌著源晶。濃厚到難以想像的源力在紋路上流淌著，卻在未完成的邊緣斷掉。
這便是辰的秘密，也是辰的執念。
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辰拿起源晶，沿著未畫完的邊緣緩慢雕刻，細密的汗水從額頭滲出。他想快些，可一快，源晶便斷裂。他只能穩住手，一點一點地刻。
到第三年，洛的信件越來越少，辰連發數封，再無回音。
他也不再寫。
第五年，辰收到一封信。很短的幾行。
辰，對不起，我失約了。
再等我十年。
此刻，重蒙的帝都——原土城。
一場盛大的典禮正在舉行。
一條長台階由下至上延伸，盡頭是巨大的演武場。演武場上方便是重蒙的神殿總殿。台階由灰色的古石鋪成，每一塊都磨得光滑，歲月在上面刻著深深的印記。
演武場的地面堅硬如鏡，倒映著天空。不知是不是錯覺，天邊隱隱透出一絲血色。
台階下，重蒙的軍隊整肅佇立。雨水落下，卻無一人去擦拭身上的水漬。
數位神殿人員站在演武場邊緣。中央，崇明與洛相對而立。
今日，是洛與辰約定的日子。
五年了。
歲月沒有在洛臉上刻下痕跡。她身著金色鎧甲，背上三支短矛，腰間挎著長劍。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散。她還是那麼美。
洛單膝跪下。
崇明看著她堅毅的眼睛，恍惚間，像是又見到了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孩。
他壓低聲音：「想好了？那孩子也不容易，也許——」
洛打斷了他，聲音冰冷。
「沒想好，但不重要，因為不論是否想清楚，我都一定會這麼做，我們開始吧。」
崇明看著她，沉默了幾息。眼中有惋惜，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悵然。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退了半步。
「那便如此吧。」
隨即，龐大的源力從天穹匯聚而下。在場的神殿人員被壓得喘不過氣。而在這股壓力中，又有另一股尖銳的力量顯現出來。
崇明的聲音響徹原土城。
「自我執掌重蒙以來，已有四十餘年。今日在此，重蒙諸王見證，將重蒙神殿殿主之位，及......重蒙皇主之位傳於洛。」
蒼涼的樂聲響起，與崇明的話語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洛站起身，全身泛起藍金色的光輝，一股不輸於崇明的力量顯現，源力自她的身體內部迸發而出，如同火山噴發，勢不可擋。
今年她二十三歲，已是天之始境。
洛環視演武場周圍的神殿人員，又望向台階下的軍隊。她拔出腰間的劍，直指蒼穹。
「此次，我將正面擊破虛泉的防守。真神的光輝，將照耀虛泉每一寸土地。」
「重蒙勇士，踏破虛泉！」
重蒙迎來第一位女皇。
將士們熱血沸騰，眼中燃著堅定的信念。
洛看向虛泉。
不經意間，目光卻飄向了遠方。
那個方向，有她愛的人。
辰一個人坐在屋檐上。雨落在他身上，不知何時才能停。
邊河城主府應帝都要求，將血君王當時所說的話也刻成碑，立於維迪亞之碑下。
血君王的形象在世人的眼中，也越發高大起來。
按照計劃，邊河神殿的人朝著荒澤進發，建立起數個據點，將資源分發給荒澤的原住民。
不過這些都與辰沒什麼關係。
邊河的人員漸趨穩定，規劃的建築也基本建成了，他的木工生意也淡了下來。一天的工作時間越來越少，剩下的時間辰都窩在地下室里，搗鼓著什麼。日子與以前沒什麼不同。只是偶爾閒下來，會忽然發覺身邊少了一個人。
最初的兩年，辰和洛經常通過神殿的渠道寫信。主管後勤的葉紅便來得更勤了，每次來，都帶著洛的信。
她偶爾也會在辰的房間裡坐坐，關心幾句。偶爾幾次看到兩人的信內容，嘴角忍不住上揚。
洛：修煉好累啊，還是跟你在的時候輕鬆。有時還得隨軍上前線，美其名曰鍛鍊統軍能力。崇叔叔好厲害，十天內攻破虛泉三座城，對方四個八階都擋不住他。天始這麼強嗎？
辰：最近生意一般，有更多的時間去想你。
洛：虛泉比想像的強。他們的皇主冥水蓮不弱於崇叔叔，還出奇兵斷了後路，豐原的一位天始也來截擊。崇叔叔受了傷，這次算是白打了。不過我學到了不少，要回帝都修煉了，這次應該能突破七階。
辰：最近生意還是一般，還是很想你，注意安全。
洛：本小姐突破七階了，能領軍了，這次要遠赴北原，有什麼想說的快說，後面信件可能就慢了。
辰：最近徹底沒生意了，只剩想你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吃土了。
......
葉紅看得直搖頭。
「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不去跟著她啊。」
辰坐在凳子上，只是嘆氣。葉紅見狀不再追問，把最新的信遞給他。
這次的信，不像以前那麼輕鬆了。
攤開整潔的信紙，洛的筆跡依然娟秀，只是有幾處筆畫略顯凌亂。
辰，我攻下了八座城。可我看見太多人死去。本是想結束戰爭，卻令戰爭變得更大了。我時常想，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也許不必所有人都皈依在神的榮光下。虛泉信奉偽神，平民生活痛苦，但卻暫無性命之憂。保持不變，會不會更好？
辰坐在屋頂上，繼續往下讀。
不，我仔細想了想，我們沒有錯，人本就不該生活在虛泉這種痛苦的世界裡，只是我們還不夠強。
辰，我八階了，已經是「鎮國強者」了，現在有太多的責任、太多的事情壓在我這裡，我要去把他們處理好。
願維迪亞終將成為人間樂土。
辰嘆了口氣，自從洛走後，他便只能一個人坐在這屋檐上。他看見了洛的疑惑，卻無能為力。
確實如洛所說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執念。
辰推開床，打開了那扇隱藏的門。
地下室里空蕩蕩的，地上雕刻了一個巨大紋路的一部分，各處節點都嵌著源晶。濃厚到難以想像的源力在紋路上流淌著，卻在未完成的邊緣斷掉。
這便是辰的秘密，也是辰的執念。
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辰拿起源晶，沿著未畫完的邊緣緩慢雕刻，細密的汗水從額頭滲出。他想快些，可一快，源晶便斷裂。他只能穩住手，一點一點地刻。
到第三年，洛的信件越來越少，辰連發數封，再無回音。
他也不再寫。
第五年，辰收到一封信。很短的幾行。
辰，對不起，我失約了。
再等我十年。
此刻，重蒙的帝都——原土城。
一場盛大的典禮正在舉行。
一條長台階由下至上延伸，盡頭是巨大的演武場。演武場上方便是重蒙的神殿總殿。台階由灰色的古石鋪成，每一塊都磨得光滑，歲月在上面刻著深深的印記。
演武場的地面堅硬如鏡，倒映著天空。不知是不是錯覺，天邊隱隱透出一絲血色。
台階下，重蒙的軍隊整肅佇立。雨水落下，卻無一人去擦拭身上的水漬。
數位神殿人員站在演武場邊緣。中央，崇明與洛相對而立。
今日，是洛與辰約定的日子。
五年了。
歲月沒有在洛臉上刻下痕跡。她身著金色鎧甲，背上三支短矛，腰間挎著長劍。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散。她還是那麼美。
洛單膝跪下。
崇明看著她堅毅的眼睛，恍惚間，像是又見到了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孩。
他壓低聲音：「想好了？那孩子也不容易，也許——」
洛打斷了他，聲音冰冷。
「沒想好，但不重要，因為不論是否想清楚，我都一定會這麼做，我們開始吧。」
崇明看著她，沉默了幾息。眼中有惋惜，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悵然。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退了半步。
「那便如此吧。」
隨即，龐大的源力從天穹匯聚而下。在場的神殿人員被壓得喘不過氣。而在這股壓力中，又有另一股尖銳的力量顯現出來。
崇明的聲音響徹原土城。
「自我執掌重蒙以來，已有四十餘年。今日在此，重蒙諸王見證，將重蒙神殿殿主之位，及......重蒙皇主之位傳於洛。」
蒼涼的樂聲響起，與崇明的話語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洛站起身，全身泛起藍金色的光輝，一股不輸於崇明的力量顯現，源力自她的身體內部迸發而出，如同火山噴發，勢不可擋。
今年她二十三歲，已是天之始境。
洛環視演武場周圍的神殿人員，又望向台階下的軍隊。她拔出腰間的劍，直指蒼穹。
「此次，我將正面擊破虛泉的防守。真神的光輝，將照耀虛泉每一寸土地。」
「重蒙勇士，踏破虛泉！」
重蒙迎來第一位女皇。
將士們熱血沸騰，眼中燃著堅定的信念。
洛看向虛泉。
不經意間，目光卻飄向了遠方。
那個方向，有她愛的人。
辰一個人坐在屋檐上。雨落在他身上，不知何時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