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這是寫給我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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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陽同志,剛才省里宣傳處的同志跟我說了,他們想把《打氣》這個本子推薦到省里的文藝匯演上去,問你能不能在下個月之前再打磨一版出來。」

  張大河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

  許陽點了點頭:「能。」

  劉幹事走後,張大河興奮地在休息室里轉了三圈。

  「小許,你現在可是咱們宣傳隊的台柱子了。今晚這幫省里的同志一回去,你的名字能在整個江城的文藝系統里傳開。」

  許陽把挎包往肩上一甩,隨口道:「張主任,台柱子不台柱子的先放一邊,明天我那口風琴的獨奏節目還得排練,您可別給我加活兒了。」

  張大河哈哈大笑,拍著他肩膀連說了三個「行」,才放他走。

  許陽騎上自行車往家屬院趕。夜風涼颼颼的,吹得他中山裝的領口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車把上掛著的一個牛皮紙袋,裡面裝著今晚沒用上的口風琴,還有一份他新寫的稿子。

  這個稿子才是今晚真正的重頭戲,比小品更讓他上心。

  回到劉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樓道里的燈還亮著,劉曉莉坐在一樓的客廳里,面前攤著那本《牧馬人》的劇本,手裡攥著鋼筆,正對著某一頁發呆。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眼裡的呆氣瞬間被驚喜取代:「怎麼樣怎麼樣?我聽三嬸說韓部長都站起來鼓掌了!」

  「慧姨消息比我還快。」許陽笑著把挎包放下,在她對面坐下。

  「她還說你被省里點名了,下個月要推薦到省匯演上去?」劉曉莉放下筆,身子往前傾,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嗯,《打氣》要再打磨一版。」許陽點了點頭,然後從挎包里抽出那份新稿子,放到茶几上推了過去。

  「這個,我在演出結束後寫的。你看看。」

  劉曉莉接過來,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那是一首歌的詞譜,工工整整地謄寫在稿紙上,每一個音符都畫得一絲不苟。

  標題是三個字——《絨花》。

  「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春吐芳華……」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默唱。

  看到副歌部分的時候,她的手指忽然攥緊了稿紙的邊緣,指節發白。

  「許陽……」

  「寫給你的。」許陽沒等她問出口就直接承認了。

  劉曉莉抬起眼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很多話,最後只低低地說了一句:「這首歌……比《光陰的故事》還好聽。」

  「那當然,給你寫的,肯定是最好的。」

  劉曉莉的耳根又紅了。她把稿紙小心地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上面的歌詞,忽然輕輕哼了起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每一個音符的溫度。

  許陽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聽她哼。

  她的樂感很好,只是看了一遍譜子就能哼出大致的旋律。

  有幾個地方的轉音還有些生澀,但那份旋律本身的柔美和深情,已經被她哼出了七八分。

  等她哼完最後一句,許陽才開口:「這首歌,我想讓你在歌舞劇院的慰問演出上唱。」

  劉曉莉愣住了:「我?我是跳舞的,不是唱歌的……」

  「你的嗓音條件很好,剛才哼的那一遍已經很不錯了。」許陽認真地看著她。

  「而且這首歌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聲音來唱,乾淨,柔軟,有溫度。換成專業的歌手反而不一定有你這種味道。」

  劉曉莉被他認真的語氣說服了,猶豫了一下,小聲道:「那我明天去問問方老師。」

  「行。譜子你拿著,明天讓鋼琴老師幫你伴奏試試效果。」

  許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的時間,「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

  「許陽。」

  「嗯?」

  「謝謝你。」劉曉莉把稿紙抱在胸口,聲音輕輕的,「這好像是你來了以後,我第二次跟你說謝謝了。」

  「以後還會有很多次的。」許陽笑著說,然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聽見客廳里又響起了輕輕的哼唱聲。

  這一次比剛才更流暢了一些,柔美的旋律透過門板傳過來,像一層薄薄的月光鋪在心上。

  他沒有馬上進隨身房屋,而是靠在門板上聽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日,許陽難得睡了個懶覺。

  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的縫隙里擠了進來,在地板上畫了幾條明亮的線。

  他剛洗漱完,就聽見外面有人在敲門。

  不是劉曉莉那種輕快的三下,而是結實有力的五指齊拍。

  打開門,趙衛國老爺子端著搪瓷茶缸站在外面,一臉的不高興。

  「我說小許,你昨晚上可把你老頭兒我坑苦了。等你一早上沒來教功,我自己在院子裡照著比劃,把老腰給抻了一下。」趙老爺子嘴上埋怨著,眼裡的關切卻是藏不住的。

  「聽說昨晚上你那個小品把省領導都看站起來了?行啊,你小子有兩下子!」

  「趙爺爺,昨晚演出太晚,今天起晚了,明天一定準時。」許陽笑著把老爺子讓進屋。

  趙衛國在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上攤開的幾份稿紙上。

  「這又是在寫什麼?老劉頭前幾天跟我在涼亭下棋,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一口一個『我們家小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親兒子。」

  許陽給老爺子倒了杯水,笑道:「一些新節目的構思,還在打磨。趙爺爺,您這腰沒事吧?我幫您看看?」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趙老爺子擺擺手,喝了口水,忽然正色道,「小許,老頭子我今天來,不光是興師問罪。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下個月咱們區里要辦一場軍民聯歡會,慰問駐軍部隊和軍屬。往年這個活動都是走個過場,唱幾首老歌就完事了。今年上面的意思是想辦得實在一點,讓子弟兵們真正感受到群眾的關懷。」趙老爺子頓了頓,「你現在是咱們區文藝宣傳的台柱子,我想請你來操持這台節目。」

  許陽沉吟了一下:「趙爺爺,我才來宣傳隊不到一周……」

  「一周怎麼了?你一周乾的活比有些人一年乾的都多。」趙老爺子把搪瓷缸子往茶几上一放,咚的一聲,「你就說干不干吧。」

  「干。」許陽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趙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許陽的肩膀,力道還是那麼大:「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會推。具體的事宜下周會有人跟你對接。行了,不耽誤你寫稿子,老頭子走了。」

  送走趙老爺子,許陽回到客廳,在茶几前坐下,拿起了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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