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錘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嘩嘩嘩——」

  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雨,打亂了蔡玄的所有計劃。只能待在屋裡,時不時抬頭望著屋頂,看會不會漏雨。

  雨勢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發出密集的悶響,像是有人在上面擂鼓。

  廚房裡,飄出陣陣紅鬃豺狗骨頭燉九牛神力薯的清香。木質化的老薯根燉出來的湯,比嫩薯根的味道要濃郁許多,那股香氣混著肉香,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勾得人直咽口水。

  木架下,八個小金瓜好像一點也不怕這突如其來的大雨。

  反而在藤上搖來盪去,歡快地迎接著雨水,努力的讓更多的雨滴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股水氣不斷湧入第三個小金瓜之中,一層層波光慢慢從它身上蕩漾開來,如同被雨水激活的漣漪,一圈一圈,柔和而神秘。

  蔡玄仰頭看了一會兒,確認屋頂沒有漏雨,才放下心來。

  幸好自己蓋房的時候聰明,為了防止漏雨,在上面鋪了一層又一層的大樹葉,最後還架上木頭壓住。要沒有那麼精心的準備,估計現在屋裡已經淹大水了。

  廚房的香氣越來越濃,蔡玄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這種下雨天,就應該炒幾個菜,喝點小酒,那日子不知道有多美。

  可惜——沒酒!

  「嗯……」

  蔡玄忽然想道:自己當初就不應該把九牛神力薯磨粉剩下的殘渣扔掉,那東西完全可以拿來釀酒,自己可是帶了酵母粉過來。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徒增煩惱而已。

  廚房飄出的香味越來越濃,已經熬了一早上,湯應該差不多了。

  蔡玄便起身走進廚房,將鐵桶里燉了半天的紅鬃豺狗九牛神力薯湯倒進大鐵盆里,架上火,準備燙火鍋。

  火鍋料是龍鬚菜乾、紅鬃豺狗肉和一些新摘的番薯藤。

  都說「狗肉滾一滾,神仙都站不穩」——這時候蔡玄不知道神仙站不站得穩,反正這紅鬃豺狗肉確實不錯。肉質緊實彈牙,燉得恰到好處,咬一口滿嘴生香。龍鬚菜乾在鍋里煮熟後,入了肉味,比上次用來做包子餡時好吃多了。

  一大早就下雨,蔡玄懶得煮早飯,肚子餓得狠,就埋頭猛吃起來,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

  一連吃了一個多小時,也不知吃了多少紅鬃豺狗肉,這才把肚子填飽。

  「嗝——」

  蔡玄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有點撐,坐著壓得慌,就在屋裡來回走動消食。

  孰料,隨著食物慢慢消化,一股股精氣突然在體內亂竄,直衝四肢百骸。身上氣血洶湧澎湃,如同被點燃的油鍋。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灌滿了力量,脹得發疼。

  蔡玄心裡咯噔一下,要糟!

  他連忙拉開架勢練起拳來,鶴拳一百零八法,一拳接一拳打出,拳風呼嘯,虎虎生威。

  可平日裡行之有效的泄力法門,此刻竟全然無用。那股精氣太過龐大,氣血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體內橫衝直撞,每打一拳,那股力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像被激活了一般,愈發狂暴。

  蔡玄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雙目充血。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那股無處發泄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讓他想要怒吼,想要砸碎一切,想要打死人。

  「轟!」

  蔡玄一拳打出,拳聲轟鳴。

  他本來想打算過些日子再練宗鶴橫練法門,現在看來不練也不行了。

  外面大雨磅礴,雨水如瀑,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但蔡玄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衝出屋子,一頭扎進雨幕之中,赤著腳往木屋後面的巨石縫隙跑去。

  那道石縫間,長著一棵兩抱粗的參天巨樹,樹幹筆直,樹皮粗糙如龍鱗,正是練功的好東西。

  蔡玄走到樹前,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往樹上撞去。沒有任何花巧,沒有半點招式。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蠻力,一下一下地撞擊在巨樹上。

  「嘭!」

  肩膀撞上去,震得樹幹微微一顫,雨水紛紛從枝葉間抖落。

  「嘭!」

  後背撞上去,樹皮粗糙的紋路在皮膚上烙下一道道紅印。

  「嘭嘭嘭...」

  蔡玄就像一頭暴怒的公牛,瘋狂地撞擊著巨樹,手臂、腰肋、大腿、前胸,每一個部位都受到衝擊。他好像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機器般,一次又一次的撞下去。每一記撞擊都帶著滿腔無處宣洩的狂暴力量,震得樹幹嗡嗡作響,震得腳下的泥土都在顫抖。

  雨越下越大,可蔡玄身上的熱氣卻越來越濃。

  在一次次的撞擊下,他的皮膚開始發生變化,從原本的白皙漸漸變得通紅,從通紅變得粗糙,從粗糙變得緊密,從緊密變得堅硬。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在烈火中淬鍊過的鋼鐵,在雨水的沖刷下蒸騰起一道道白色的熱氣。

  熱氣遇雨,化作蒸汽,如雲霧般從他身上裊裊升起,飄向空中。

  遠遠望去,巨樹旁仿佛有一團白茫茫的霧氣在翻湧,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其中瘋狂地撞擊、捶打、咆哮。

  宗鶴橫練法,即煉體之法,乃是通過錘鍊皮、肉、筋、骨、髓、臟腑,讓體魄變得更強壯的功法。如今蔡玄練的,是第一層——錘皮。

  錘皮之法,是通過外物反覆捶打,讓皮膚變得堅硬厚實,以獲得卸去外力、阻擋刀槍刺擊的能力。

  這一層共有四重境界:真皮、鱷皮、犀皮、象皮。

  真皮境最容易達到,練成後皮膚堅韌,抗撕裂、擊打能力大幅提升;鱷皮境要難一些,練成後皮膚角質層增厚,如同鱷魚皮一般,可抗普通刀劍傷,傷口癒合速度也會加快;犀皮境更上一層,可抵擋鈍器重擊,只是過度修煉可能導致皮膚失去知覺;至於最高的象皮境,皮層增厚至極致,外物難傷,幾乎如同披了一層鎧甲。

  此刻的蔡玄哪裡還管什麼境界不境界,他只是不斷的撞擊、再撞擊,將體內那股狂暴的精力一寸寸地撞出去,將那股灼熱的力量一點點地嵌進皮膚里。

  他不是胡亂撞。每一次撞擊都有章法。

  先輕後重,由緩到急,從左肩到右肩,從胸口到後背,從手臂到腰肋。

  他就像一位鐵匠在鍛造一塊生鐵,用自己身體作為錘頭,用巨樹作為砧台,一下一下地將力量打入皮膚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之中。

  「嘭!嘭!嘭!」

  撞擊聲在雨幕中迴蕩,沉悶而有力,如同遠古的戰鼓,一下下敲在天地之間。

  雨越下越大,氣血越來越強,他身上的熱氣也越來越濃。雨水還未落到他身上,便被那股蒸騰的熱氣沖開,化作白霧繚繞在四周。遠遠望去,整個人仿佛被一團白色的火焰包裹,在暴雨中瘋狂地燃燒。

  木架下,八個小金瓜中,第五個小金瓜忽然扭轉了瓜藤,將整個「腦袋」轉向蔡玄的方向。

  它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在雨中瘋狂撞擊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整顆瓜都呆住了,連藤蔓都不晃了。

  不知過了多久,蔡玄終於感覺體內那股狂躁的力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舒暢,才停下動作,喘著粗氣。雨水終於落到身上,冰涼刺骨,卻讓他格外清醒。

  他緩緩走回木屋,渾身濕透,卻沒有一絲寒意。

  相反,他感覺體內暖洋洋的,像是揣著一團溫熱的火,用力擊出一拳——

  「轟!」

  拳聲炸裂,空氣爆鳴,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拳面上盪開!

  蔡玄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皮膚變得比以前更加緊緻堅韌,泛著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澤,用手指按壓,能明顯感覺到一種類似橡膠的彈性和硬度。

  他沒想到,只是練了一次,錘皮境便初成了。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蔡玄站在門口,望著外面依然瓢潑的大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白霧般的呼氣在雨中緩緩散開,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自己,終於有了一絲在這荒莽世界活下去的底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