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紅鬃豺狗和鐵刺豪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金瓜一日一個樣,越長越大,瓜皮上的光澤也愈發瑩潤。

  或許是前幾日接連擊殺三頭大凶物的緣故,最近晚上平台這邊平靜許多,再沒東西敢來騷擾。

  蔡玄站在架下,看著粗壯強健的瓜藤,感覺應該能夠承受住日漸沉重的小金瓜,所以就沒再去管。等以後瓜藤要是撐不住,再想辦法用網兜住,或者拿些東西墊在下面接著便是。

  他去舀了些收集的尿,兌了點水給大金瓜藤施肥,又去翻了翻之前放在坑裡的堆肥,讓發酵更均勻一點。

  忙完這些,抬頭看了看天色,晴空碧朗,萬里無雲。

  他忽然想起,自己來這邊這麼久,好像還從來沒去過石頭山山頂。不如今天上去看看,順便觀察一下周圍的地形。

  於是,他用九牛神力粉摻了點剁碎的龍鬚菜乾,煎了幾張餅做乾糧,又把保溫壺灌滿水,就背上背簍,提著柴刀,往山上走去。

  上山有兩條路。

  一條是從木屋後面的石頭縫隙走,這條路近但不好走,需要在巨石間爬來跳去、鑽進鑽出;一條是從木屋右邊的樹林上去,雖然遠一些,但走起來比較輕鬆。這一片樹林中間有幾條雨水沖刷出來的土路,順著土路往上,再自己開一段路,也能到達山頂。

  蔡玄不想在石頭上爬來跳去,便選了第二條路。

  這條路的路上雖然也有些石頭,但遠沒有第一條路那麼多,只是林中樹木茂密了些而已。

  蔡玄一邊開路,一邊往上走。

  沒多久,便看到之前他砍來鋪屋頂,用來遮雨的那種長著大葉子的樹。這種樹高大無比,樹幹粗壯得兩人合抱都抱不過來。與先前所見不同的是,如今大樹的濃密葉子下面,竟然結出了一顆顆圓圓的小果子,外形像極了菠蘿蜜,疙疙瘩瘩,青綠中透著點微黃。

  也不知什麼時候能熟,能不能吃?

  蔡玄看了幾眼,繼續向上。

  再走不遠,一棵從石縫間擠出來的粗大桃樹突兀地長在路邊。如今正是花期,滿樹繁花開得妖艷,粉紅的花瓣層層疊疊,在陽光下燦若雲霞。一隻只不知道是蜜蜂還是什麼的蟲子在花間飛來飛去,嗡嗡作響,忙得不可開交。

  桃樹邊的石頭上,趴著好幾隻青蜥,青翠的背脊幾乎與石頭上的苔蘚融為一體。

  它們安靜地蹲伏著,不時伸出細長的舌頭,將花間的蟲子捲入口中,大快朵頤。看到有人過來,青蜥只是冷漠地轉頭瞥了一眼,便繼續埋頭享用盛宴,毫不在意這個闖入者。

  繼續往上,又發現了疑似梨樹和柿子樹的植株。現在不是結果的時節,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不是,倒是枝葉長得十分茂盛。

  再走一段,豁然開朗,一大片箭竹林和石楠竹林出現在眼前。

  箭竹圓潤筆直,粗細均勻,用來做箭杆再好不過;石楠竹則像縮小版的毛竹,雖纖細卻也堅韌。這兩種竹子都能長竹筍,只是蔡玄找了一下,都沒發現嫩筍,想來是季節未到。

  穿過竹林,繼續上行。

  沒走多遠,在一處山石環抱的寬闊地帶,蔡玄驚喜地發現了幾棵茶樹。樹不高,枝葉油亮碧綠,葉片肥厚。上去聞了聞,一股清苦的茶香沁入鼻腔。

  有時間可以采點來茶喝,蔡玄記下位置,繼續往山頂走去。

  山頂是一塊無比巨大的巨石,石上擺著幾塊大石頭,一塊表面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略微下斜;一塊形如巨塔,坐鎮後方。

  蔡玄爬上山頂,放下背簍,跳上略微下斜的石頭,極目遠眺。

  莽莽蒼蒼的叢林,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天邊,與雲靄相接。層層疊疊的山巒如同凝固的綠色波濤,連綿起伏,望也望不到盡頭。右邊遠處,一條不知發源自何處的江流宛如巨龍般,氣勢磅礴的蜿蜒游來,江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銀光。

  蔡玄暫且給它取了個名——龍江。

  石頭山的右邊山腳下,山溪的下游,有一條匯聚了山間泉水的小支流,緩緩往龍江而去。

  左邊,還有幾座如石頭山般的石山,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宛如一彎新月般鑲嵌在蒼翠的山林之間。石山的山體灰白嶙峋,與周圍的綠樹形成鮮明的對比,遠遠望去,如同幾位沉默的巨人在俯視大地。

  在這列石山的最邊上,另一條江流自遠處的群山之中奔涌而來,浩浩蕩蕩,與龍江交匯在一起,合二為一,更加聲勢浩大地往前衝去。

  蔡玄眯著眼望向遠方,看著那越來越寬闊的江面,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不會是出海口吧?


  要是的話,那以後鹽就不愁了。

  腳下的石頭山其實不高,但在周圍的山峰之間,卻稱得上一枝獨秀,鶴立雞群。龍江就在石頭山的前面,翻過幾道不高的山樑,就能到達。

  蔡玄想著,有時間的話,就開條路往江邊去。那江邊的水產,一定十分豐富。

  「嗷嗚——」

  蔡玄正在觀察四周地形,忽然聽到下面傳來一陣此起彼伏、尖銳刺耳、帶著濃烈的殺意的嚎叫聲。往下望去,只見石頭山腳下左邊不遠處的山林里,也就是溪流上方的一片開闊地帶,兩群凶獸正在對峙。

  一群是紅鬃豺狗,約有二三十隻,個個壯碩如牛犢,脊背上聳立著一排堅硬的紅鬃,如同著了火一般,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它們低伏著身子,齜著獠牙,盯著對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另一群是鐵刺豪豬,數量少一點,但渾身上下卻披滿了黑白相間,猶如鋼鐵般的尖刺。尖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每一根都有一尺來長,鋒利至極。

  鐵刺豪豬們不甘示弱,對著紅鬃豺狗叫著、吼著。

  雙方對峙片刻,空氣中的殺意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忽然,一頭最為壯碩的紅鬃豺狗仰頭長嚎一聲,率先發起進攻。瞬間,身如紅色閃電,猛地朝鐵刺豪豬群撲去。其他紅鬃豺狗緊隨其後,從四面八方同時發動攻擊,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

  鐵刺豪豬群頓時炸了,齊齊轉身,將身上尖刺對上紅鬃豺狗。

  剎那間,一根根閃著寒光的尖刺「嗖嗖」射出,密密麻麻,鋪陳於空,如疾雨般往撲來的紅鬃豺狗群罩去。

  前面沖得太快的紅鬃豺狗躲閃不及,立被密密麻麻的尖刺擊中,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後面的紅鬃豺狗見勢不妙,紛紛往旁邊跳去,避開鐵刺豪豬噴射的密集刺雨。

  等刺雨過後,再衝上前去。

  鐵刺豪豬雖然渾身是刺,但腹部和面部卻是柔軟的弱點。

  一頭紅鬃豺狗瞅准機會,猛地撲上去咬住一頭鐵刺豪豬的脖子。鐵刺豪豬慘叫一聲,拼命的甩動身體,身上尖刺四處亂飛,扎得那頭紅鬃豺狗滿嘴是血,卻死活不肯鬆口。另一頭紅鬃豺狗從側面衝上來,一爪掀翻鐵刺豪豬,露出下面柔軟的腹部。

  兩頭紅鬃豺狗立即撲上去,狠狠咬住,一下就在鐵刺豪豬的肚子上撕開一個血窟窿。

  一頭被圍攻的鐵刺豪豬不甘就此死去,猛地沖向最近的紅鬃豺狗,爆射出一身尖刺。

  瞬間,根根利刺如梨花開放,紅鬃豺狗躲閃不及,被撞正著。利刺繽紛落下,刺在眼睛、刺在心臟、刺在身上,一根根鋒利堅硬的尖刺深深扎入它的身體。紅鬃豺狗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悽厲地哀嚎,就倒在地上死去。

  戰鬥十分慘烈,鮮血淋漓,濕潤地面,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紅鬃豺狗眾多,即使死掉一些,數量也比鐵刺豪豬多。

  鐵刺豪豬身上除了鐵刺,再也沒有什麼能對紅鬃豺狗造成威脅的東西,所以射出一身的刺後,基本上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過了一會兒,鐵刺豪豬漸漸擋不住紅鬃豺狗群的攻擊,開始潰散。

  領頭的鐵刺豪豬發出一聲尖銳嘶叫,剩下的鐵刺豪豬便轉頭,往身後的叢林深處拼命逃去。紅鬃豺狗群追進林子,也不知道遇到什麼,沒多久就從林中逃出,連同伴和鐵刺豪豬的屍體都不要,狼狽的往遠處跑去。

  蔡玄在山頂看得眼睛大亮,觀察了下地形,發現那處開闊地帶就在山腳下溪流的上方!

  現在是枯水期,溪水不深,開三輪車完全能過去。

  心中動念,立即轉身往山下跑。一路連跑帶滑,比上山時快了不知多少倍。回到木屋把身上的所有東西放下,就跑去山洞開三輪車往紅鬃豺狗和鐵刺豪豬大戰的地方駛去。

  山溪裡面全是粗砂,三輪車開在上面,車輪陷進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使不上勁,好在還能勉強行駛。蔡玄小心翼翼地把著方向盤,生怕陷進哪個深坑裡出不來。

  過了一會兒,終於開到紅鬃豺狗和鐵刺豪豬戰鬥的地方。

  蔡玄停車,警惕地觀察了下四周,發現沒什麼猛獸,才快步跑過去,將鐵刺豪豬和紅鬃豺狗的屍體撿起來,搬到三輪車上。

  一趟搬不完,他又來回跑了幾趟,才把所有的鐵刺豪豬和紅鬃豺狗屍體裝上車。

  蔡玄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收穫,心裡美滋滋的:果然,天公伯還是有保佑的。

  當下決定,等年底的時候,一定要準備一份大牲禮,好好祭拜天公。

  他把鐵刺豪豬和紅鬃豺狗搬回木屋,就開始處理起來。

  紅鬃豺狗可以說渾身是寶,脊背上那排堅硬的紅鬃,可以拔下來做成刷子,刷鍋刷鞋什麼的,都好用;剩下的皮硝制好,能做成衣物或毛毯,冬天可以禦寒;狗肉可以吃,骨頭可以熬湯,連內臟和血水處理好了,埋在地里也是上好的肥料。

  至於鐵刺豪豬,除了肉能吃,那些如鐵般堅硬的尖刺也有用,可以做成箭矢,或者當錐子使。

  蔡玄把鐵刺豪豬皮整張剝下來,尖刺一根根拔下收好,肉則和紅鬃豺狗一樣,切成長條,用煙燻熟,掛在廚房的橫樑上慢慢風乾,這樣能保存得久一點。

  忙了差不多一天,看著廚房橫樑上掛滿的熏得焦黃的肉塊,蔡玄不由得感慨道:「辛辛苦苦囤糧,還不如一次運氣所得。人生啊,真是虛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