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試探
回水灣處的流水會在沒能去往前方時徘徊，沒能得到心中答案的少女亦會帶著疑惑和幻想再次問出相似的問題。
「說起來，埃德蒙對未來的生活有沒有什麼夢想？」
「我？」
埃德蒙稍微想了想，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其實就和伊迪絲小姐您先前答的那樣。」
「更細緻一些的話，就是在這片天地間能夠擁有隻屬於自己的一隅，和家人在這不算寬敞豪華但卻溫馨的小家中過完幸福平淡的一生。」
家人。
唉。
小說中穿越者標配孤身一人，漂泊伶仃的笑話，如今還是落在了自己身上——雖然說埃德蒙自己只是來到了和家人不同的異世界。
但驟然失蹤、渺無音訊的自己於他們而言，和死了也沒有太大區別。
最多就是多出一分「死不見屍便意味著不一定死」的渺茫希望。
至於在這異世界擁有屬於自己的平淡一隅？
埃德蒙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異世界的那個清晨。
想起和人爭搶避風的巷尾而第一次在搏鬥中將匕首刺入另一個人脖頸時，赤紅溫熱的液體嗬嗬蔓延流出的那個夜晚。
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定決心，賭上手頭全部的錢加上借來的高利貸買下一身高端定製的心頭冒充冒險家混入高端宴會的那個下午。
燈紅酒綠，推杯換盞。
「冒險家？！一位如此出眾的冒險家，可我卻從未在卡倫貝爾城見過你，你又是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
「正因我將青春和歲月花在用腳步丈量這片眾神創造的偉大土地，這才讓我在旅途結束後在這個美麗的城市與您相遇…」
以及第一次培訓的達成：按照僱主的想法，用毫無美化的恐怖冒險故事讓想要去地下城裡送死的紈絝少年打消冒險的心思，應當能算是「安全警鐘長鳴，幸福平安生活」主題的安全知識培訓。
在這個平民比不過貴族馴養的狗，死人像風吹斷樹枝一樣稀鬆平常，每天能吃飽飯洗個澡都能算是上層人生活的地方。
在一個「能不能看到第二天清晨的太陽」是真實的寫照而非玩笑話的世界。
剛剛擺脫饑寒不久的埃德蒙實在沒有心思去幻想所謂的未來。
「和家人度過幸福安寧的一生，跟我心裡想的也一樣。」
「只不過我以前的家人不要我了。」
「但是新的，只屬於我的家人…還沒有找到呢。」少女微笑的說。
「不過，埃德蒙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離開家冒險呢？」
她挪了挪椅子，朝青年的方向靠的更近了一些。
街道滿溢屬於市集商販的喧鬧，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客商此刻就像那言情偶像劇中霓虹閃爍的夜晚街道，在紅紅綠綠的燈影人聲中成為襯托少女眼中之人的背景板。
在伊迪絲的記憶中。
不論埃德蒙在模擬中和誰成為伴侶，他都也從未透露過他的來歷。
即便是在伊迪絲心中留下最刻骨銘心記憶的那一次。
在黃沙與夕陽下擁抱自己的全世界的那一次。
埃德蒙也從未對伊迪絲提起過他的來歷。
「即便不知道你的過去，但能在現在和未來擁有你，這就足夠了。」少女曾無數次這樣想著。
可若是沒法擁有你的過去。
我所擁有的。
還是完整的埃德蒙嗎？
埃德蒙不知道眼前的少女在短短几秒內想了如此多的東西。
他看了眼身邊的埃絲緹。」
「我的家鄉在比她的家鄉還要遠的地方。」
「我的來歷，也遠比她要更加…」埃德蒙搖了搖頭，像是將心裡沒說出來的千言萬語混合成接下來的短短一句話。
「如果不是沒得選的話。」
「誰會願意背井離鄉，去到遙遠的連父母都不曾聽聞的地方。」
怎麼還是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每次都是這樣的含糊其辭。
伊迪絲的語氣跟著埃德蒙的神色黯淡下來，臉上的好奇緩緩的黯淡轉而帶上『我不是故意問你這個問題』的歉意和愧疚。
原來飼主先生也是回不去家的人。
親人。
少女閉上眼，眼前浮現出的是老修女和牧師爺爺慈祥和藹的面容。
是陽光下送別自己時佝僂的身影。
可是除了他們之外，便再也找不到一人。
伊迪絲小姐雖然被逐出家族。
但她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姐姐和其他弟妹都還在她身邊——雖然不是隨時都能見到，但至少在同一座城市中。
可是自己…
埃絲緹對親人和父母沒有分毫印象。
她只知道自己是被牧師爺爺在雪夜裡撿到的：再晚一些，也許就沒有今天的埃絲緹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安放在腿上的白皙纖長手指，又緩緩移向青年隨意搭放在橫凳上那隻寬大的手。
如果自己有個哥哥，如果自己能找到父親。
他們的手應當也是這樣寬大令人安心吧。
緘默的銀髮少女將思緒埋在心裡，正如風中飄落的枯葉般悄無聲息。
不過在伊迪絲和埃德蒙看來。
埃絲緹仍舊和平時一樣帶著些猶豫的冷淡和木呆。
天真的少女沒有黑暗的秘密。
像埃絲緹這樣眼神清澈的連絲毫雜念都沒有的傢伙，又能有多少不堪的過去。
想到這伊迪絲又有些嫉妒：她都能想像埃德蒙在護送埃絲緹的路上，對這位落難的大小姐有多麼百般入微的照顧和呵護。
「原來是這樣啊…」
伊迪絲的目光從埃德蒙臉上慢慢移開，在經過埃絲緹的時候仍是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哪怕知道過於明顯的表露出對埃絲緹的嫉妒和不滿不利於未來和埃德蒙的相處，但少女仍是難以壓抑心中那股「擁有之物被人篡奪」的邪火。
「伊迪絲小姐。」在冷場之際，埃德蒙語氣平和的提起話題。
「作為您僱傭的管家，優化支出和帳目結構、根據現有資金計劃未來的支出是的職責，所以我最近一直在翻閱您貼身女僕提供給我的帳單，其中包括了您從離開家族到現在的全部開支。」
「有一個問題讓我稍微有些不解。」
「您為什麼會選擇置辦綠橡樹街179號的這處房產呢？」
「說起來，埃德蒙對未來的生活有沒有什麼夢想？」
「我？」
埃德蒙稍微想了想，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其實就和伊迪絲小姐您先前答的那樣。」
「更細緻一些的話，就是在這片天地間能夠擁有隻屬於自己的一隅，和家人在這不算寬敞豪華但卻溫馨的小家中過完幸福平淡的一生。」
家人。
唉。
小說中穿越者標配孤身一人，漂泊伶仃的笑話，如今還是落在了自己身上——雖然說埃德蒙自己只是來到了和家人不同的異世界。
但驟然失蹤、渺無音訊的自己於他們而言，和死了也沒有太大區別。
最多就是多出一分「死不見屍便意味著不一定死」的渺茫希望。
至於在這異世界擁有屬於自己的平淡一隅？
埃德蒙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異世界的那個清晨。
想起和人爭搶避風的巷尾而第一次在搏鬥中將匕首刺入另一個人脖頸時，赤紅溫熱的液體嗬嗬蔓延流出的那個夜晚。
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定決心，賭上手頭全部的錢加上借來的高利貸買下一身高端定製的心頭冒充冒險家混入高端宴會的那個下午。
燈紅酒綠，推杯換盞。
「冒險家？！一位如此出眾的冒險家，可我卻從未在卡倫貝爾城見過你，你又是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
「正因我將青春和歲月花在用腳步丈量這片眾神創造的偉大土地，這才讓我在旅途結束後在這個美麗的城市與您相遇…」
以及第一次培訓的達成：按照僱主的想法，用毫無美化的恐怖冒險故事讓想要去地下城裡送死的紈絝少年打消冒險的心思，應當能算是「安全警鐘長鳴，幸福平安生活」主題的安全知識培訓。
在這個平民比不過貴族馴養的狗，死人像風吹斷樹枝一樣稀鬆平常，每天能吃飽飯洗個澡都能算是上層人生活的地方。
在一個「能不能看到第二天清晨的太陽」是真實的寫照而非玩笑話的世界。
剛剛擺脫饑寒不久的埃德蒙實在沒有心思去幻想所謂的未來。
「和家人度過幸福安寧的一生，跟我心裡想的也一樣。」
「只不過我以前的家人不要我了。」
「但是新的，只屬於我的家人…還沒有找到呢。」少女微笑的說。
「不過，埃德蒙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離開家冒險呢？」
她挪了挪椅子，朝青年的方向靠的更近了一些。
街道滿溢屬於市集商販的喧鬧，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客商此刻就像那言情偶像劇中霓虹閃爍的夜晚街道，在紅紅綠綠的燈影人聲中成為襯托少女眼中之人的背景板。
在伊迪絲的記憶中。
不論埃德蒙在模擬中和誰成為伴侶，他都也從未透露過他的來歷。
即便是在伊迪絲心中留下最刻骨銘心記憶的那一次。
在黃沙與夕陽下擁抱自己的全世界的那一次。
埃德蒙也從未對伊迪絲提起過他的來歷。
「即便不知道你的過去，但能在現在和未來擁有你，這就足夠了。」少女曾無數次這樣想著。
可若是沒法擁有你的過去。
我所擁有的。
還是完整的埃德蒙嗎？
埃德蒙不知道眼前的少女在短短几秒內想了如此多的東西。
他看了眼身邊的埃絲緹。」
「我的家鄉在比她的家鄉還要遠的地方。」
「我的來歷，也遠比她要更加…」埃德蒙搖了搖頭，像是將心裡沒說出來的千言萬語混合成接下來的短短一句話。
「如果不是沒得選的話。」
「誰會願意背井離鄉，去到遙遠的連父母都不曾聽聞的地方。」
怎麼還是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每次都是這樣的含糊其辭。
伊迪絲的語氣跟著埃德蒙的神色黯淡下來，臉上的好奇緩緩的黯淡轉而帶上『我不是故意問你這個問題』的歉意和愧疚。
原來飼主先生也是回不去家的人。
親人。
少女閉上眼，眼前浮現出的是老修女和牧師爺爺慈祥和藹的面容。
是陽光下送別自己時佝僂的身影。
可是除了他們之外，便再也找不到一人。
伊迪絲小姐雖然被逐出家族。
但她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姐姐和其他弟妹都還在她身邊——雖然不是隨時都能見到，但至少在同一座城市中。
可是自己…
埃絲緹對親人和父母沒有分毫印象。
她只知道自己是被牧師爺爺在雪夜裡撿到的：再晚一些，也許就沒有今天的埃絲緹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安放在腿上的白皙纖長手指，又緩緩移向青年隨意搭放在橫凳上那隻寬大的手。
如果自己有個哥哥，如果自己能找到父親。
他們的手應當也是這樣寬大令人安心吧。
緘默的銀髮少女將思緒埋在心裡，正如風中飄落的枯葉般悄無聲息。
不過在伊迪絲和埃德蒙看來。
埃絲緹仍舊和平時一樣帶著些猶豫的冷淡和木呆。
天真的少女沒有黑暗的秘密。
像埃絲緹這樣眼神清澈的連絲毫雜念都沒有的傢伙，又能有多少不堪的過去。
想到這伊迪絲又有些嫉妒：她都能想像埃德蒙在護送埃絲緹的路上，對這位落難的大小姐有多麼百般入微的照顧和呵護。
「原來是這樣啊…」
伊迪絲的目光從埃德蒙臉上慢慢移開，在經過埃絲緹的時候仍是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哪怕知道過於明顯的表露出對埃絲緹的嫉妒和不滿不利於未來和埃德蒙的相處，但少女仍是難以壓抑心中那股「擁有之物被人篡奪」的邪火。
「伊迪絲小姐。」在冷場之際，埃德蒙語氣平和的提起話題。
「作為您僱傭的管家，優化支出和帳目結構、根據現有資金計劃未來的支出是的職責，所以我最近一直在翻閱您貼身女僕提供給我的帳單，其中包括了您從離開家族到現在的全部開支。」
「有一個問題讓我稍微有些不解。」
「您為什麼會選擇置辦綠橡樹街179號的這處房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