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縹緲的未來
埃德蒙自認自己不是個刻薄無情的人。
用真心報真心，用誠信報以誠信，這是他一貫堅守的信條。
但並不意味著要成為感情的奴隸。
面對那些明顯沒有結果，或者與自己的目標和未來相悖的情愫，即便惋惜萬分，埃德蒙也會選擇在輕聲嘆息中為它們緩緩畫上句號。
正如他在藍星時非常喜歡的一首歌中唱的那樣。
「對我來說美好的事情已經呈現在眼前。」
「可你卻仍然奢望著那些不可成真的夢。」
「那些曾讓你歡愉萬分的事情。」
「同樣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傷害。」
歌曲中的人被稱作『亡命之徒』，而如今他也在這異世界成為了一個為謀生不擇手段的亡命之徒——從現在算起，他擺脫這一身份變得體面也不過是近半年的事情。
被人喜歡，或是被人依賴，對任何人而言都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因為它們意味著歸屬，意味著尊重，或是更高階的自我實現。
可是在這個連吃飽飯都尚未普及、人命貧賤如草芥的異世界，埃德蒙又怎麼敢輕易把他人對自己的認可視作想像中的尊重和肯定。
上一秒稱讚肯定，讓別人去當最尖兵最艱難的人物，下一秒便打定主意讓這一整個小隊的人永遠留在地下城裡，因為這樣能夠讓剩下的人多分些戰利品的利潤分成。
這樣的事情，埃德蒙雖沒親眼見過，但在酒館的大廳和桌椅間聽到的也不下三四次。
如果孤注一擲是獨屬於少年氣盛的意氣。
那麼在權衡利弊時的猶豫和取捨，就是青年面對人生曠野時的迷茫與無措吧。
所以埃德蒙選擇了這條註定不會和太多人保有長久羈絆，師生關係僅限於契約生效期間的道路。
不過分親近的關係不會讓對方對自己抱有太多的幻想，而自己也可以依靠契約和約定在得寸進尺時委婉謝絕。
「啊…我果然應該更早些從家族裡搬出來。」坐在街邊小攤的少女從女僕舌尖舔著嘴角的湯汁。
「如果在家族裡的話，父親又得說我亂吃賤民才該吃的東西了吧…」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一句，從女僕手中接過手帕擦了擦嘴唇，笑著面向埃德蒙。
「但是味道出奇的不錯呢。」
從城外農戶田地里新鮮採摘的豌豆、加上切成小塊的土豆與細碎的肉末，燉成一鍋後往裡撒些鹽和胡椒粉，再加上點細小的羅勒葉碎作為點綴，一份香氣逼人的燉菜便熱騰騰出爐了。
在這除了麵包，長棍麵包，軟麵包，面上攤了奶酪、肉和蔬菜的平板麵包之外沒有更多種類美食的異世界，的確算得上一道不錯的美味。
埃德蒙瞧瞧鍋里殘留的湯汁。
如果裡面能再加些蔥花就更好了。
最好再找那些農戶單獨採摘一些豌豆苗尖上的嫩葉，單獨煲一份湯，只加些油星。
穿著灰色圍裙的攤販老闆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平日來集市街的大多是貴族院落里採購的僕人，鮮少有伊迪絲像這樣的貴族親自出現，更別提大搖大擺的在自家攤位上坐下吃飯。
為了眼前這一小鍋豌豆馬鈴薯肉碎湯，這個頭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幾乎把店裡排的上號的珍藏香料都掏了出來。
聽到伊迪絲口中的稱讚，老闆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緊繃的臉頰也漸漸放鬆下來。
「您能在這用餐，是，真是我們店的榮幸……」
少女一個眼神，薇洛便將一枚銀幣放在桌上。
「這……這……」看著這遠超菜品價格的錢幣，老闆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它的口味和份量符合我家小姐的品味，而我家小姐的身份對得起這個價格。」女僕小姐平淡的說。
「您…」笑容殷切的攤販老闆知道薇洛指的是自己為了這一鍋菜幾乎搭上了珍藏的香料，搓著手想要說些符合場面的吉祥話。
可受限於貧瘠的詞彙與文化，他小心翼翼的道過一聲問候，給桌邊幾人送上一杯店裡最好的淡茶後，這才收下桌上的那枚銀幣悄然退開。
後來的食客見到伊迪絲和她身邊的幾位，也頗有默契的在另一側的桌椅坐下，就連那些面生橫肉的粗蠻冒險者動作都變得拘謹，講話變得小聲起來。
埃德蒙看著伊迪絲戀戀不捨的
迎著清晨的風，微仰身子伸懶腰的少女如同毛髮玄輝的黑貓，白皙臉頰上細微的絨毛讓她看起來像是被罩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伸直手臂長長的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順勢靠在桌上，歪著腦袋自然的將視線落在青年臉上。
喧囂的風推著純淨的雲，緩慢的行至驕傲的春日前，像是蒙上一層降光的蒙布，讓這雨後過分明媚的清晨暗下來一些。
我在看你。
你卻在看她。
「這次表現還不錯，以後再把動作幅度放小一些就可以了，尤其是不要讓餐具和碗碟碰出聲音…」埃德蒙悄聲細語的說，顯然是不想打擾到正在享受美食的伊迪絲。
他身旁的銀髮少女呆呆的點點頭。
察覺到伊迪絲的目光，這才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戳了戳飼主先生的胳膊。
「抱歉，伊迪絲小姐，沒注意到您…」
「再坐會兒吧。」伊迪絲的視線在埃絲緹身上停留了幾秒。「吃飽了，不太想動。」
「你不介意陪我聊聊吧？」她手托著腮，望著埃德蒙。
青年沒有說話，面容帶上靜靜聆聽的表情。
「埃德蒙，你教過我姐姐，現在又是我的管家，你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要怎麼樣才能夠得到夢想中的幸福？」少女的語氣有些幽怨，像是澗邊的蘭草責怪遲來的陽光。
「如若我明日早上要出門採購，身上得帶多少錢才能足夠？」
「嗯…得看你要買什麼吧？」伊迪絲雖然不知道埃德蒙問這個幹嘛，但還是乖乖的回答道。
「那麼您想要得到夢想中的幸福，自然得看您的幸福是什麼樣的幸福。」
「比如…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的美好幸福生活？」少女說話時目不轉睛的望著青年，仿佛能在眼前的他身上看到系統模擬中【真·主角】的哪怕一絲影子。
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的幸福美好生活？
一個答了等於沒答的答案。
誰會不希望過這樣的日子？
可當想到每日的開銷，未來的教學返利計劃，僱主一時興起的冒險團創業任務……
眼下的現在尚說不上盡在掌握。
又怎敢奢求縹緲的未來？
用真心報真心，用誠信報以誠信，這是他一貫堅守的信條。
但並不意味著要成為感情的奴隸。
面對那些明顯沒有結果，或者與自己的目標和未來相悖的情愫，即便惋惜萬分，埃德蒙也會選擇在輕聲嘆息中為它們緩緩畫上句號。
正如他在藍星時非常喜歡的一首歌中唱的那樣。
「對我來說美好的事情已經呈現在眼前。」
「可你卻仍然奢望著那些不可成真的夢。」
「那些曾讓你歡愉萬分的事情。」
「同樣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傷害。」
歌曲中的人被稱作『亡命之徒』，而如今他也在這異世界成為了一個為謀生不擇手段的亡命之徒——從現在算起，他擺脫這一身份變得體面也不過是近半年的事情。
被人喜歡，或是被人依賴，對任何人而言都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因為它們意味著歸屬，意味著尊重，或是更高階的自我實現。
可是在這個連吃飽飯都尚未普及、人命貧賤如草芥的異世界，埃德蒙又怎麼敢輕易把他人對自己的認可視作想像中的尊重和肯定。
上一秒稱讚肯定，讓別人去當最尖兵最艱難的人物，下一秒便打定主意讓這一整個小隊的人永遠留在地下城裡，因為這樣能夠讓剩下的人多分些戰利品的利潤分成。
這樣的事情，埃德蒙雖沒親眼見過，但在酒館的大廳和桌椅間聽到的也不下三四次。
如果孤注一擲是獨屬於少年氣盛的意氣。
那麼在權衡利弊時的猶豫和取捨，就是青年面對人生曠野時的迷茫與無措吧。
所以埃德蒙選擇了這條註定不會和太多人保有長久羈絆，師生關係僅限於契約生效期間的道路。
不過分親近的關係不會讓對方對自己抱有太多的幻想，而自己也可以依靠契約和約定在得寸進尺時委婉謝絕。
「啊…我果然應該更早些從家族裡搬出來。」坐在街邊小攤的少女從女僕舌尖舔著嘴角的湯汁。
「如果在家族裡的話，父親又得說我亂吃賤民才該吃的東西了吧…」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一句，從女僕手中接過手帕擦了擦嘴唇，笑著面向埃德蒙。
「但是味道出奇的不錯呢。」
從城外農戶田地里新鮮採摘的豌豆、加上切成小塊的土豆與細碎的肉末，燉成一鍋後往裡撒些鹽和胡椒粉，再加上點細小的羅勒葉碎作為點綴，一份香氣逼人的燉菜便熱騰騰出爐了。
在這除了麵包，長棍麵包，軟麵包，面上攤了奶酪、肉和蔬菜的平板麵包之外沒有更多種類美食的異世界，的確算得上一道不錯的美味。
埃德蒙瞧瞧鍋里殘留的湯汁。
如果裡面能再加些蔥花就更好了。
最好再找那些農戶單獨採摘一些豌豆苗尖上的嫩葉，單獨煲一份湯，只加些油星。
穿著灰色圍裙的攤販老闆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平日來集市街的大多是貴族院落里採購的僕人，鮮少有伊迪絲像這樣的貴族親自出現，更別提大搖大擺的在自家攤位上坐下吃飯。
為了眼前這一小鍋豌豆馬鈴薯肉碎湯，這個頭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幾乎把店裡排的上號的珍藏香料都掏了出來。
聽到伊迪絲口中的稱讚，老闆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緊繃的臉頰也漸漸放鬆下來。
「您能在這用餐，是，真是我們店的榮幸……」
少女一個眼神，薇洛便將一枚銀幣放在桌上。
「這……這……」看著這遠超菜品價格的錢幣，老闆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它的口味和份量符合我家小姐的品味，而我家小姐的身份對得起這個價格。」女僕小姐平淡的說。
「您…」笑容殷切的攤販老闆知道薇洛指的是自己為了這一鍋菜幾乎搭上了珍藏的香料，搓著手想要說些符合場面的吉祥話。
可受限於貧瘠的詞彙與文化，他小心翼翼的道過一聲問候，給桌邊幾人送上一杯店裡最好的淡茶後，這才收下桌上的那枚銀幣悄然退開。
後來的食客見到伊迪絲和她身邊的幾位，也頗有默契的在另一側的桌椅坐下，就連那些面生橫肉的粗蠻冒險者動作都變得拘謹，講話變得小聲起來。
埃德蒙看著伊迪絲戀戀不捨的
迎著清晨的風，微仰身子伸懶腰的少女如同毛髮玄輝的黑貓，白皙臉頰上細微的絨毛讓她看起來像是被罩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伸直手臂長長的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順勢靠在桌上，歪著腦袋自然的將視線落在青年臉上。
喧囂的風推著純淨的雲，緩慢的行至驕傲的春日前，像是蒙上一層降光的蒙布，讓這雨後過分明媚的清晨暗下來一些。
我在看你。
你卻在看她。
「這次表現還不錯，以後再把動作幅度放小一些就可以了，尤其是不要讓餐具和碗碟碰出聲音…」埃德蒙悄聲細語的說，顯然是不想打擾到正在享受美食的伊迪絲。
他身旁的銀髮少女呆呆的點點頭。
察覺到伊迪絲的目光，這才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戳了戳飼主先生的胳膊。
「抱歉，伊迪絲小姐，沒注意到您…」
「再坐會兒吧。」伊迪絲的視線在埃絲緹身上停留了幾秒。「吃飽了，不太想動。」
「你不介意陪我聊聊吧？」她手托著腮，望著埃德蒙。
青年沒有說話，面容帶上靜靜聆聽的表情。
「埃德蒙，你教過我姐姐，現在又是我的管家，你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要怎麼樣才能夠得到夢想中的幸福？」少女的語氣有些幽怨，像是澗邊的蘭草責怪遲來的陽光。
「如若我明日早上要出門採購，身上得帶多少錢才能足夠？」
「嗯…得看你要買什麼吧？」伊迪絲雖然不知道埃德蒙問這個幹嘛，但還是乖乖的回答道。
「那麼您想要得到夢想中的幸福，自然得看您的幸福是什麼樣的幸福。」
「比如…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的美好幸福生活？」少女說話時目不轉睛的望著青年，仿佛能在眼前的他身上看到系統模擬中【真·主角】的哪怕一絲影子。
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的幸福美好生活？
一個答了等於沒答的答案。
誰會不希望過這樣的日子？
可當想到每日的開銷，未來的教學返利計劃，僱主一時興起的冒險團創業任務……
眼下的現在尚說不上盡在掌握。
又怎敢奢求縹緲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