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甘霖大祭
半個時辰後，廳外傳來通傳聲與沉穩的腳步聲。
率先踏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肩寬背闊的青年，約莫二十三四年紀，面容朗闊，濃眉飛揚，身著雲紋錦緞長衫，行走間帶著一股豪邁之色。
緊隨其後的男子，身形略顯清瘦，年紀與封修相仿，面容清俊，膚色白皙，手拿一面竹骨摺扇。
「景明兄，文淵兄，快請上座。」
見二人前來，封修臉上浮現出笑意，快步相迎，又安排一聲，「來人，趕緊看茶。」
侍女連忙奉上冰鎮過的酸梅湯，輕掩廳門退下。
范凌，字景明，林澈，字文淵。
三人年少時都在淨齋先生門下求學，加上三家又有生意上的往來，關係自然親近。
「文正，你的臉....？」
不過此刻，二人卻齊齊愣了一下。
多日不見，封修完全褪去了白皙俊氣，變得有些暗沉，看起來整個人陽剛了不少。
「唉，別提了，還不是這破天氣曬的。」封修故作嘆氣一聲。
林澈收起摺扇，清俊的臉上露出一抹憂慮，也輕嘆一聲。
「文正兄，我林家下轄大小十一處農莊，佃戶已聚眾陳情數次，安撫錢糧也賠了不少。」
「若再無水源救急，今歲絕收已成定局，到時絕非免租錢糧所能安撫。」
「此言有理，河律司態度曖昧，家父找了他們多次，說什麼天時難定，哼，都一群吃乾飯的玩意。」
范凌聞言，臉上怒容浮現，手中茶碗往桌上一頓，冷哼一聲道。
「直說吧，今天叫我們前來，是不是你有辦法？」
面對同樣的危機，范凌直接開門見山道。
「有倒是有，不瞞你們，我已派人前往鬱林郡，去請一位據說頗有道行的黃龍真人來此，預計過幾日就會到來，我準備在白柳村開壇祈雨。」
「祈雨？」
范景明眼睛一亮，但隨即也明白了封修的意思。
眉頭緊皺起來，心中仔細盤算著。
林澈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的意思是，想借著求雨之事，聚攏百姓民？」
「民意這東西，用好了是火，用不好燒著自己。」林澈搖著扇子，緩緩點頭。
「咱們得拿捏好分寸，既要讓府衙坐不住，又不能落下煽動民亂的口實。」
范凌一拍大腿，「對，就是這個理，咱們三家聯手，廣邀士紳鄉老觀禮，民意沸騰起來，河律司總得給個說法。」
封修點點頭，目前，他能想到的計劃只有這個。
以勢逼宮，逼迫河律司表態！
當然，用逼來形容並不太妥當。
封建王朝+高強武力+亂世漸起，很大可能上，封修懷疑有人盯上了雲州這塊肥肉。
或者說，是金穗麥。
這種作物日照充足，精氣自溢，不但能果腹，長期食用更能緩慢溫養筋骨，算是內陸武夫青睞的硬通貨。
金穗麥的利潤太大了，如果真有人想卡住青岩城的糧道，逼各家把金穗麥低價賣給他們。
這次大祭，與其說是逼宮，不如說是試探。
他想看看，背後那撥人究竟是誰，到底會不會跳出來，具體有多大能量。
是否能以聯合家族的方式應對？
只要能確定下來這個想法，接下來也能做些應對手段。
凡事想不通的事，多往利益方面去深思，這也是封修的真實體會。
林澈語氣中多了幾分冷靜，「輿情如火，可載舟也亦可覆舟，按文正的想法去匯聚民意，
形成公論，施壓於上，只是細節還需好生斟酌。」
「不錯，對待府衙方面，一定要拿捏好態度，既要顯出聲勢，又不能落下煽動民亂的口實。」
范凌也正色道，三人都是家族鼎立培養的繼承人，也深知自古民不與官斗的道理。
但家族勢力，紐帶關係，卻也並非普通百姓，自然知道如何把控與官府之間的分寸。
「既然是求雨，不如就叫甘霖大祭如何？」封修又道。
隨即，三人又仔細商討論證了一番，關於祭典規模，選址，宣傳，以及可能遇見的風險應對。
說到物資調度時，范凌忽然開口，「文正，這祭典是你牽的頭，總領協調自然歸你，但出人出錢出力，三家怎麼個分法？」
封修一笑：「景明兄但說無妨。」
「我范家出三成，你封家出四成，文淵出三成，如何？」范凌盯著封修，「畢竟白柳村是你封家的地界，將來萬一.....」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四成的份額已經足夠表明了。
林澈搖著扇子，沒有說話，但眼神也看向封修。
封修愣了一下，范凌說出的這話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身與他關係極為親密，就連封修放在百會傳中一些見不得人的圖畫書冊，也是范凌贈予的。
想了想後，封修心中瞭然，朋友歸朋友，一旦涉及到了家族利益，這部分情義自然會被捨棄。
封修沉默了片刻，笑了一聲，「好，就這麼定了。」
「但有一條，」封修收起笑容，「若此事成了，河律司鬆口開庫，放水的順序，我封家農莊要排在前頭。」
范凌和林澈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成交。」
半個時辰後，細節敲定。
最終定下由封修總領協調，范、林兩家按約定出人出錢出力，務求一舉造出聲勢。
正事確立完畢後，兩人也不多留，關於三牲禮器、道士經班、鑼鼓儀仗的前期準備都需要操持。
臨走之際，封修好似又想到了什麼，對范凌笑道：「景明兄，我還有一樁私事相求，聽說范家旗下伢行消息最為靈通。」
「不知內城可有望出讓的、院落寬敞些的宅子，最好是前後三進以上的大院。」
范凌聞言，挑眉疑惑：「怎麼，封府現在要添置產業？」
「那倒不是，我有一遠房親戚，想在城內開設鏢局，只是手頭余錢不多，此事若能幫襯一二，也算略盡心意。」
「好說，等我給你消息。」范凌答應的痛快。
隨即，兩人起身離去。
送走二人後，封修立馬喚來鄭伯，從家族人手中抽調了幾名精明幹練的管事，專門負責甘霖大祭一事。
接下來的三日裡，青岩城天氣依舊炎熱。
城中糧價在經歷了暴漲之後，但依舊擋不住越發洶湧的恐慌情緒。
加之塘庫水不開，大壩水閘有損的流言也甚囂塵上。
恰在此時，封、范、林三家將聯合舉辦盛大甘霖大祭，為民請命、祈求上蒼降下甘霖的消息，也漸漸流傳開來。
有著三人的精準把控，熱度逐漸高漲，消息傳遍街頭巷尾，宛如給悶熱的氣氛中注入一針興奮劑。
連帶著，封修還讓人喊出了，「黃龍真人，道法通玄；祈雨濟世，降澤人間。」的口號。
黃龍真人估計怎麼也不想到，自己還未到青岩城，就有了如此威名。
各式小道消息傳的有鼻子有眼，有神仙轉世，有人間得道八百年，熱度空前絕後，人盡皆知。
有這等輿情加持，至於他能不能求來雨。
對三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
下午時分，練功房內。
兩道人影急速閃過，拳腳激烈，勁風撲面。
得益於連日服用白鹿丹，藥力化入筋骨氣血，封修體內氣血感逐漸壯大凝實，氣血奔流聲隱隱可聞。
面對每日餵招，招式詭譎狠辣的韓徹，已經能夠做到交手三四十招而不落下風。
對五勁拳的招式也不在拘泥於套路，動作之間，頗有一絲靈動味道。
「嗤！」
韓徹一記手刀如毒蛇吐信，再次攻向封修雙眼，速度奇快，封修並未慌亂後退，沉肩擰腰，左臂如弓般崩起格擋。
同時一式「倦虎歸林」的半招變化，外加黑虎掏心的攻勢探出。
「砰！」
封修手臂劇震，下盤根基穩住，反倒是韓徹感覺仿佛砍在繃緊的石棍上，被一股不弱的氣血反震，攻勢微微一滯。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收手退了半步，上下仔細打量了封修一眼。
「封公子，」韓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有了些許不同，「功力進展之速，出乎意料，方才那一下，氣血自繃護體，已初具韌血境界。」
封修微微一笑，「韓兄弟過獎了。」
【生命：10】
【精神：3】
【力量：3】
【敏捷：2】
【功法錄：八部金剛功（已臻化境：生命+2，精神+2）不可提升】
【五勁拳（小有所成：力量+2，敏捷+1）】
【合成：未至化境，不可得】
功法錄上，八部金剛功的進度終於達到了極限，生命強度達到了10點後，連帶著氣血也越發旺盛。
五勁拳也是如此，突破了小成境界，氣力大增，具現化在招式上，哪怕是韓徹一時間也難以取勝。
而在金剛功進入化境後，下方【合成】選項顏色也愈發鮮艷。
率先踏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肩寬背闊的青年，約莫二十三四年紀，面容朗闊，濃眉飛揚，身著雲紋錦緞長衫，行走間帶著一股豪邁之色。
緊隨其後的男子，身形略顯清瘦，年紀與封修相仿，面容清俊，膚色白皙，手拿一面竹骨摺扇。
「景明兄，文淵兄，快請上座。」
見二人前來，封修臉上浮現出笑意，快步相迎，又安排一聲，「來人，趕緊看茶。」
侍女連忙奉上冰鎮過的酸梅湯，輕掩廳門退下。
范凌，字景明，林澈，字文淵。
三人年少時都在淨齋先生門下求學，加上三家又有生意上的往來，關係自然親近。
「文正，你的臉....？」
不過此刻，二人卻齊齊愣了一下。
多日不見，封修完全褪去了白皙俊氣，變得有些暗沉，看起來整個人陽剛了不少。
「唉，別提了，還不是這破天氣曬的。」封修故作嘆氣一聲。
林澈收起摺扇，清俊的臉上露出一抹憂慮，也輕嘆一聲。
「文正兄，我林家下轄大小十一處農莊，佃戶已聚眾陳情數次，安撫錢糧也賠了不少。」
「若再無水源救急，今歲絕收已成定局，到時絕非免租錢糧所能安撫。」
「此言有理，河律司態度曖昧，家父找了他們多次，說什麼天時難定，哼，都一群吃乾飯的玩意。」
范凌聞言，臉上怒容浮現，手中茶碗往桌上一頓，冷哼一聲道。
「直說吧，今天叫我們前來，是不是你有辦法？」
面對同樣的危機，范凌直接開門見山道。
「有倒是有，不瞞你們，我已派人前往鬱林郡，去請一位據說頗有道行的黃龍真人來此，預計過幾日就會到來，我準備在白柳村開壇祈雨。」
「祈雨？」
范景明眼睛一亮，但隨即也明白了封修的意思。
眉頭緊皺起來，心中仔細盤算著。
林澈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的意思是，想借著求雨之事，聚攏百姓民？」
「民意這東西，用好了是火，用不好燒著自己。」林澈搖著扇子，緩緩點頭。
「咱們得拿捏好分寸，既要讓府衙坐不住，又不能落下煽動民亂的口實。」
范凌一拍大腿，「對，就是這個理，咱們三家聯手，廣邀士紳鄉老觀禮，民意沸騰起來，河律司總得給個說法。」
封修點點頭，目前，他能想到的計劃只有這個。
以勢逼宮，逼迫河律司表態！
當然，用逼來形容並不太妥當。
封建王朝+高強武力+亂世漸起，很大可能上，封修懷疑有人盯上了雲州這塊肥肉。
或者說，是金穗麥。
這種作物日照充足，精氣自溢，不但能果腹，長期食用更能緩慢溫養筋骨，算是內陸武夫青睞的硬通貨。
金穗麥的利潤太大了，如果真有人想卡住青岩城的糧道，逼各家把金穗麥低價賣給他們。
這次大祭，與其說是逼宮，不如說是試探。
他想看看，背後那撥人究竟是誰，到底會不會跳出來，具體有多大能量。
是否能以聯合家族的方式應對？
只要能確定下來這個想法，接下來也能做些應對手段。
凡事想不通的事，多往利益方面去深思，這也是封修的真實體會。
林澈語氣中多了幾分冷靜，「輿情如火，可載舟也亦可覆舟，按文正的想法去匯聚民意，
形成公論，施壓於上，只是細節還需好生斟酌。」
「不錯，對待府衙方面，一定要拿捏好態度，既要顯出聲勢，又不能落下煽動民亂的口實。」
范凌也正色道，三人都是家族鼎立培養的繼承人，也深知自古民不與官斗的道理。
但家族勢力，紐帶關係，卻也並非普通百姓，自然知道如何把控與官府之間的分寸。
「既然是求雨，不如就叫甘霖大祭如何？」封修又道。
隨即，三人又仔細商討論證了一番，關於祭典規模，選址，宣傳，以及可能遇見的風險應對。
說到物資調度時，范凌忽然開口，「文正，這祭典是你牽的頭，總領協調自然歸你，但出人出錢出力，三家怎麼個分法？」
封修一笑：「景明兄但說無妨。」
「我范家出三成，你封家出四成，文淵出三成，如何？」范凌盯著封修，「畢竟白柳村是你封家的地界，將來萬一.....」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四成的份額已經足夠表明了。
林澈搖著扇子，沒有說話，但眼神也看向封修。
封修愣了一下，范凌說出的這話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身與他關係極為親密，就連封修放在百會傳中一些見不得人的圖畫書冊，也是范凌贈予的。
想了想後，封修心中瞭然，朋友歸朋友，一旦涉及到了家族利益，這部分情義自然會被捨棄。
封修沉默了片刻，笑了一聲，「好，就這麼定了。」
「但有一條，」封修收起笑容，「若此事成了，河律司鬆口開庫，放水的順序，我封家農莊要排在前頭。」
范凌和林澈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成交。」
半個時辰後，細節敲定。
最終定下由封修總領協調，范、林兩家按約定出人出錢出力，務求一舉造出聲勢。
正事確立完畢後，兩人也不多留，關於三牲禮器、道士經班、鑼鼓儀仗的前期準備都需要操持。
臨走之際，封修好似又想到了什麼，對范凌笑道：「景明兄，我還有一樁私事相求，聽說范家旗下伢行消息最為靈通。」
「不知內城可有望出讓的、院落寬敞些的宅子，最好是前後三進以上的大院。」
范凌聞言，挑眉疑惑：「怎麼，封府現在要添置產業？」
「那倒不是，我有一遠房親戚，想在城內開設鏢局，只是手頭余錢不多，此事若能幫襯一二，也算略盡心意。」
「好說，等我給你消息。」范凌答應的痛快。
隨即，兩人起身離去。
送走二人後，封修立馬喚來鄭伯，從家族人手中抽調了幾名精明幹練的管事，專門負責甘霖大祭一事。
接下來的三日裡，青岩城天氣依舊炎熱。
城中糧價在經歷了暴漲之後，但依舊擋不住越發洶湧的恐慌情緒。
加之塘庫水不開，大壩水閘有損的流言也甚囂塵上。
恰在此時，封、范、林三家將聯合舉辦盛大甘霖大祭，為民請命、祈求上蒼降下甘霖的消息，也漸漸流傳開來。
有著三人的精準把控，熱度逐漸高漲，消息傳遍街頭巷尾，宛如給悶熱的氣氛中注入一針興奮劑。
連帶著，封修還讓人喊出了，「黃龍真人，道法通玄；祈雨濟世，降澤人間。」的口號。
黃龍真人估計怎麼也不想到，自己還未到青岩城，就有了如此威名。
各式小道消息傳的有鼻子有眼，有神仙轉世，有人間得道八百年，熱度空前絕後，人盡皆知。
有這等輿情加持，至於他能不能求來雨。
對三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
下午時分，練功房內。
兩道人影急速閃過，拳腳激烈，勁風撲面。
得益於連日服用白鹿丹，藥力化入筋骨氣血，封修體內氣血感逐漸壯大凝實，氣血奔流聲隱隱可聞。
面對每日餵招，招式詭譎狠辣的韓徹，已經能夠做到交手三四十招而不落下風。
對五勁拳的招式也不在拘泥於套路，動作之間，頗有一絲靈動味道。
「嗤！」
韓徹一記手刀如毒蛇吐信，再次攻向封修雙眼，速度奇快，封修並未慌亂後退，沉肩擰腰，左臂如弓般崩起格擋。
同時一式「倦虎歸林」的半招變化，外加黑虎掏心的攻勢探出。
「砰！」
封修手臂劇震，下盤根基穩住，反倒是韓徹感覺仿佛砍在繃緊的石棍上，被一股不弱的氣血反震，攻勢微微一滯。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收手退了半步，上下仔細打量了封修一眼。
「封公子，」韓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有了些許不同，「功力進展之速，出乎意料，方才那一下，氣血自繃護體，已初具韌血境界。」
封修微微一笑，「韓兄弟過獎了。」
【生命：10】
【精神：3】
【力量：3】
【敏捷：2】
【功法錄：八部金剛功（已臻化境：生命+2，精神+2）不可提升】
【五勁拳（小有所成：力量+2，敏捷+1）】
【合成：未至化境，不可得】
功法錄上，八部金剛功的進度終於達到了極限，生命強度達到了10點後，連帶著氣血也越發旺盛。
五勁拳也是如此，突破了小成境界，氣力大增，具現化在招式上，哪怕是韓徹一時間也難以取勝。
而在金剛功進入化境後，下方【合成】選項顏色也愈發鮮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