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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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徹收手,神色依舊平靜,「封公子拳力剛橫,拳招直來直去,變化不足,且發力十分,不留一絲。」他搖搖頭。

  他看著封修,難得的多說了幾句,「殺人不是練拳,練拳可以追求把每一分力氣都打出去,但殺人不行,你打空了,就是人家的機會。」

  封修若有所思。

  「還有,」韓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神,出拳之前,眼神先動,誰都能看出你要打哪。」

  封修臉色鄭重起來,知道對方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給自己上課。

  所以並不著急進攻,穩守架勢,仔細觀察韓徹的動作。

  再次交手,封修將五勁拳招式拆解運用,時而第一式,時而第九式,腳下也注意起了步伐的虛實結合。

  饒是封修有所變通,接下來的切磋,對他而言,依舊是單方面的挨打。

  韓徹的五勁拳極為精妙,拳、掌、指,腿,總能在封修招式銜接的間隙中穿插各式小動作。

  武夫之間,生死搏殺,勝負往往就在一瞬間。

  什麼戳眼,撩陰,擊心,專挑致命的部位打。

  同時,越是交手,封修越是能感受到韓徹身上的那股淡淡煞氣。

  迫使他以各種狼狽姿態躲閃、格擋,節奏全亂,精神消耗極大。

  半炷香後,封修已是汗流浹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雙臂發酸腫脹。

  韓徹的外功太過強橫,跟尼瑪鐵打的一樣。

  反觀韓徹,呼吸依舊平穩,仿佛只是進行了一場熱身。

  「可以了。」鄭伯適時出聲。

  封修立刻收勢,心中鬆了一口氣,看著呼吸平穩,跟沒事人一樣的韓徹鄭重抱拳。

  「多謝韓兄弟指點,今日一戰,受益匪淺。」

  韓徹回禮道,「封公子悟性甚佳,您太客氣了。」

  說罷,又向鄭伯微微頷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院落。

  院中安靜下來,封修站在原地,默默回味著剛才切磋時的細節,隨即道。

  「鄭伯,從明天開始,就讓他先跟著我,月錢暫定二兩,周叔那邊我去說。」

  本以為在武道上取得了點微小收穫,但韓徹的出現完全打破了他的幻想。

  感受到體內力量正逐步恢復,封修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

  還得練。

  天色漸暗,鄭伯離去後,封修又去往了練功房。

  武道養練一體,五勁拳進展很快,八部金剛功也不能落下。

  而且,封修還發現了一點,那就是每次藥浴前,打上兩套金剛功,更能有益於吸收藥力。

  練功房內,空氣悶熱凝滯,角落處掛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沙袋,以及一排木人樁。

  封修褪去衣衫,露出一副略帶肌肉輪廓的上半身,閉目凝神,驅散腦海中雜緒後。

  呼吸漸起,意念下沉。

  胸膛處,一股微弱的熱流,隨著呼吸緩緩起伏起來。

  封修心中默念要訣,身形隨即而動。

  開架拳禮。

  動作依舊沉穩,起手瞬間,一股溫熱感熱流延伸至小臂上,拳速陡然快了半分。

  破空聲一響,比以往更加銳利。

  封修精神一振,拳隨念走,繼續第二式、第三式。

  不再追求快速打完套路,而是每一式都配合著獨特的呼吸節奏,嘗試將氣血送到招式最需要發力的部位。

  推山入海,氣息下沉,倦虎歸林,氣息內斂。

  氣血熱流回縮又猛然爆發,拳鋒所向,懸掛沙袋被打得高高盪起。

  封修汗如雨下,在呼吸搬運氣血中,只感覺胸膛處有一團烈火般燃燒。

  搬運、消耗、如此反覆。

  自身力量不僅沒有枯竭,反而拳法招式得到了更進一步的錘鍊,招式越發凝實,乾淨利落。

  「呼~」

  封修吐氣如箭,匯聚了前十五式積蓄的拳勢,配合著深沉的呼吸的全力催動,一拳擊向側面麵包著厚牛皮的硬木人樁。

  「砰!」


  一聲悶響,不同於以往木頭的震顫,人樁受力處,厚牛皮竟出現一個清晰的塌陷拳印。

  而封修的拳骨只是微微發紅,並無劇痛。

  他收回拳頭,緩緩調息。一股酣暢淋漓的快意涌遍全身。

  感受著皮膚下氣血奔流的感覺、心中被韓徹打擊後的煩悶。

  在發泄的瞬間被搗了七零八落。

  「這就是力量,改變外在,內在精氣神的武道力量!」封修心中明悟,眸光炯炯有神。

  短短數日,從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到如今出拳有勁的武者。

  這種肉眼可見、切身可感的成長,比起摸索中處理家族事務,不知強烈了多少倍。

  原本之前,在疑似確認塘庫有水怪的事情後,封修內心很慌,非常慌!

  但此刻,竟有股似乎水妖,水怪也就那樣的蔑視感。

  「呼~」

  窗外,天色已暗。

  練功房內,封修卻目光灼灼,毫無倦意。

  緩緩收功後,又擦去身上汗水,換上一身乾爽衣物。

  鄭伯早已命人提前準備好了飯食,回到臥房,桌子擺著各式佳肴,鹿血湯,虎骨吊的滋補藥膳等等。

  封修拿起筷子,直接狼吞虎咽起來,連一些細小骨頭都咽了下去。

  外在攝入的精氣藥膳,化作一抹充實的飽脹感,傳遍四肢百骸,滿滿一桌子菜,封修吃的分毫不剩。

  舒暢的打了個飽嗝後,又繼續每日照例的五勁藥浴。

  踏入桶中,滾燙的藥力瞬間透過毛孔滲入,練拳時的細微筋肉酸痛在藥力的浸潤下迅速緩解。

  不知過了多久,水漸溫涼。

  封修睜開眼,起身擦乾,換上寬鬆的寢衣。

  此時,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封修打開窗子,迎著涼爽的清新空氣,自然的擺開了八部金剛功的起手式。

  緩緩引導內在氣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呼吸深長

  一趟金剛功打完,封修神清氣爽,腦子什麼也不想,倒頭就睡。

  ....

  六月四日,天氣越發悶熱。

  不知為何城中有關河律司暫緩塘庫水源的消息還是流傳了出來,一時間,百姓人心惶惶。

  各式物價暴漲,尤其是糧食。

  封修得到消息後,沉吟片刻,果斷下令:「鄭伯,傳話下去,封家名下所有糧鋪,即日起限量售糧,每日售罄即止,絕不再開倉。」

  權衡在三,出於對塘庫一事的謹慎,封修沒有冒然漲價。

  現在這個風氣,輿論,以及糧憲司與河律司的不作為,本就極為反常。

  任何盲目跟風或大發橫財,都可能成為漩渦中心的靶子。

  他心中倒是有了一個相對武斷的猜測,但具體如何,還得好好打探一番。

  「鄭伯,再以我的名義,發兩份拜帖。」

  封修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一份給范家大公子范凌,一份給林家大公子林澈,就說近日天候反常,憂心農事,請他們過府一敘,共商對策。」

  鄭伯聞言瞭然,領命退下。

  他走後,封修並未起身,而是繼續思索著,該如何說動兩人與自己站在統一陣營。

  范、林兩家同為青岩城的糧商大戶,名下農莊比封家只多不少。

  天不下雨,塘庫不開。

  本以為會有人率先跳出來,誰知整個城中家族一個比一個能沉住氣。

  十天期限馬上就到,他可不敢將希望寄托在一個疑似會開壇做法的老道士身上。

  會客廳內,封修暫坐家主之位,思緒湧來,食指一下一下的在扶手上敲擊,聯想頗多。

  「塘庫中的是水怪,還是某種特殊的魚類?」

  先前塘庫見聞後,關於水怪的猜測就一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而在自身清晰的記憶中,從未有過「祭祀、」,「水怪、」等傳聞。

  如果水下真有某種東西,連一個擁有河律引的家族都不知情,那其他家族勢必也不知曉。

  「到底是政治因素,還是工程質量不行,總歸是要弄個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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