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雜誌的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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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會》的銷量在《漫長的季節》播完之後又漲了一波。

  孟昭明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因為他做出版做了快二十年,頭一回見到一本雜誌的月銷量能在短時間內連續翻番。

  「七月刊印了二十五萬,賣光了。八月刊印了二十八萬,也賣光了。九月刊印了三十二萬,渠道那邊報上來的預訂數已經到了三十五萬。」他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說錯數字,「咱們去年這個時候,一期才印十萬。」

  洛瑾年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正在抄數學作業。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十萬到三十五萬,一個季度翻了三倍多。這個增長率在紙媒全面下滑的時代是不正常的,不正常到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科幻了。

  「是《明朝那些事兒》在拉,還是《漫長的季節》的餘熱在拉?」

  「都有。」孟昭明說,「我讓發行那邊做了個問卷,在讀者里抽樣問了五百個人。問他們為什麼買《故事會》,將近七成的人說是因為《明朝那些事兒》,三成多的人說是因為看到了《漫長的季節》原著小說連載的GG。這裡面有重疊,兩樣都看的人占了很大一部分。」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其實在所有人預料內的話:「還有不少人填了『早春的茶』的短篇。」

  雖然《故事會》這些日子也吸引了很多別的年輕才傑但實際上台柱子肯定還是洛瑾年,他一個人逆時代的扛起了雜誌銷量。

  嘉北把讀者來信的掃描件發了一部分給他。洛瑾年一封一封地看,一邊寫著回信。

  《明朝那些事兒》連載到萬曆年間了。

  洛瑾年寫到這一段的時候心情一直不太好了。明朝從萬曆開始走下坡路,作為明粉他是難過的,當初在天涯論壇連載《明朝那些事兒》的時候,很多讀者追到這裡就開始覺得憋屈了。雖然明知道歷史不可逆,還是有人在評論區里跟吵架說「作者是不是把大明朝寫的太慘了」。當年明月沒有回應這些質疑,只是繼續寫,寫到崇禎自縊、清軍入關事無巨細的一一記錄。

  而洛瑾年面對「老朱家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文官集團害了大明。」的評論,自己都憋不住笑,也懶的回話給畫面。

  大明末年的憋屈感不是寫法的問題,是一個朝代的宿命。洛瑾年以前讀到這段的時候也覺得堵,但那時候他是讀者,不需要對這段文章負責。現在他必須寫得像親歷者,每一次抄都是親手再把這三百年的崩塌重現一遍。

  洛瑾年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一個故事開始了就要把它講完。

  BJ那邊,嘉北和孟昭明之間的配合也越來越順了。

  孟昭明管出版和印務,把《故事會》的髮型節奏從月刊慢慢往半月刊的方向做規劃。嘉北管內容,把雜誌的欄目從最初的「長篇連載+懸疑短篇+文史隨筆+讀者來信」四個板塊擴展到了六個,新增了「新書推薦」和「創作談」。「新書推薦」每期推薦三到五本新出版的懸疑或歷史類書籍,是正經的書評;「創作談」每期約一篇作者自述,講自己的創作經歷、寫作方法、對某個題材的理解,洛瑾年在《創作談》上發了一篇《我為什麼寫歷史》,署名是早春的茶,內容是——「因為歷史裡藏著所有人的影子。」

  寫這句話的時候他想起了當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兒》後記里寫的那段話「很多人問我,為什麼要把歷史寫得那麼有趣?我說,不是我有趣,是歷史本身很有趣。」

  《故事會》的發行量漲到了月均三十五萬冊。這個數字在紙媒的黃金時代不算什麼,但在紙媒整體大盤每年都在萎縮的今天,一個創刊不到一年的新雜誌做到這個成績,已經讓不少人開始注意它了。

  有人注意到了《故事會》,就有人注意到了早春文化。已經開始有出版社來談《明朝那些事兒》的單行本版權,有影視公司來問連載的某個不是早春的茶的短篇能不能改編成電影,有投資人輾轉通過中間人找到秦導,問早春文化下一輪融資什麼時候開。

  洛瑾年沒有急著答應任何一家。

  《明朝那些事兒》的單行本肯定要出,但不是現在。連載還沒有結束,讀者的追更熱情還在峰值上,現在出單行本當然能賺錢,但他不急著賺這個錢。他要的是《明朝那些事兒》這套書在它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然後用它不該在這個時代出現的銷量,去證明一件事:好的內容不需要追趕時代,它自己就是時代。

  《故事會》十月刊的組稿會在最後一個周末開的,線上會議。

  嘉北先把整個四月刊的稿件過了一遍。頭條還是《明朝那些事兒》,這次講的是萬曆三大征,內容是「明朝打得最漂亮的三場仗,也是把國庫打空的三場仗」。短篇欄目放了一篇新作者的作品,一個洛瑾年沒聽過的名字,寫的是民國奇案,文筆不錯,但節奏有點拖。嘉北說已經讓作者改過兩遍了,這是第三版。


  孟昭明在線上提到了《故事會》海外發行的事。有海外渠道商來問,說北美和東南亞的華人市場對這本雜誌有興趣,想拿代理。孟昭明想先試試水,第一期先發五百本過去,看看反應。洛瑾年想了想說,「五百本太少了,連運費都賺不回來。」孟昭明沉默了一下,報了個數字,「那就兩千本。」

  洛瑾年同意了。兩千本,北美和東南亞的華人市場,這是《故事會》邁出國門的第一小步,能把步子邁出去就行。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嘉北忽然說了一句:「還有一件事——《新銳閱讀》這個月正式停刊了。」

  洛瑾年頓了一下。

  「他們編輯部的幾個人前兩天聯繫我了,問我這邊還缺不缺人。我沒直接答應,先問問你的意思。」

  「你覺得能用,就讓他們來。」

  嘉北說好,然後掛斷了會議。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新銳閱讀》那時候叫《大唐詭事錄》上發表短篇的那一天。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本雜誌會在幾年後停刊,不知道紙媒會衰落到什麼程度,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親手做一本新雜誌去接住那些從沉船上跳下來的讀者。

  有些事情明知道會發生,但最後還真是被時代推著跑。

  現在《故事會》月銷三十五萬冊,《明朝那些事兒》的連載追著看的讀者從幾千變成了幾十萬,早春的茶這個名字從一個只在懸疑愛好者圈子裡流傳的筆名變成了一個可以被印在雜誌封面上的招牌。這些都只是開始,離他真正想做的事還有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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