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平等的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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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下衣服,男孩瘦弱的就好像披著層麵粉的骨架,風一吹整個人就化了。

  中年女人拿著趁手的棍子,抽在骨瘦如柴的洛瑾年身上。

  「讓你給我讀書,接不到戲了吧,以後我見你一次讀書我就撕你書一次。」

  讀過書的孩子對於中年女人來說可能意味著的就是不好管控了。

  中年女人喜歡的是一個只會演戲給她賺錢的白痴。

  「我去打麻將了,你給我好好在這反思,不然我回來接著抽你。」

  打孩子累的個不輕的中年女人,端著盒錢離開了,這是他打麻將的剛需。

  爺不疼,娘不愛,自己還是要疼自己的。

  嘶~真疼。

  在自己紅腫的地方,洛瑾年小心翼翼的擦起碘酒。

  處理完傷口,他踩著凳子在冰箱上層一手拿出一個雞蛋。

  因為手太小了,沒法一次把雞蛋端到廚房,洛瑾年是拿著碗過來的。

  把從冰箱拿出的雞蛋直接打在碗裡,幾個雞蛋下碗,奢靡浮華。

  窮玩車,富玩表,頂富還得是用六個蛋做炒雞蛋。

  過去唯唯諾諾的洛瑾年已經餓死了,現在是膽大撐死的新洛瑾年。

  摸著自己比嬰兒還瘦弱的胳膊,洛瑾年很悲傷,心疼過去的自己,這個世界果然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

  「真香啊。」

  前世在孤兒園裡長大的洛瑾年,別的不說,給孩子給自己做飯他是專門練過的。

  出來工作後的每個星期天,再累他也要回孤兒院看看大家,給弟弟妹妹們好好做一頓飯。

  嗡~嗡~~

  家裡的座機響了,洛瑾年拿起電話,聽到一個熟悉的女孩聲音。

  「你好鴨,我是今天的費雨曦。」

  「你好鵝,我是今天的洛瑾年。」

  洛瑾年咬了口煎餅,學著對方軟糯的聲音回答道。

  煎餅里卷著剛出鍋的雞蛋跟新鮮的大蔥,還均勻的淋著魯省最正宗的豆瓣醬,就不可能難吃。

  「我可以再給你吃一個煎餅果子……你可以給我舅舅看看《小王子》後面的故事嗎?」

  「舅舅看不到後面的《小王子》就會哭的。」

  大導演在旁邊聽的一頭黑線。

  「你不換也可以,我會安慰好舅舅,讓他不要哭太久。」

  害怕為難別人,費雨曦又補充了句。

  好一招以退為進。

  想想就難繃,中年女人的情商可能都不如對面那個牙都沒換完的小女孩。

  洛瑾年小孩嘆氣。

  到現在,大導演都沒給自己侄女講過《小王子》的故事。

  他一個人體驗被吊著的感覺就算了,自己的寶貝侄女這輩子只能是去吊別人。

  所以這通電話,對《小王子》故事一無所知的費雨曦完全是為了幫自己的舅舅。

  叔侄仁義這一塊。

  見對面沒有聲音了,秦川皺了皺眉頭,那小子敢不理我侄女?!

  「對不起我剛剛在餵一隻狗,它好瘦好瘦的,看著心疼。」

  洛瑾年摸著家門口大黃狗的頭,小聲詢問道:

  「你的媽媽不要你了嗎?」

  大黃狗嗚了嗚:

  兄弟,咱就沒有媽媽。

  洛瑾年想到小狗如上的回話,就憋不住笑了。

  雖然他對狗說的那句話聲音很小,但大導演還是聽到了,他拿過侄女手裡的電話:

  「我可以讓你來我們劇組試試,只要你給我看《小王子》後續的內容。」

  實際上,男孩也確實是一個好選擇,這是秦川在平衡好利弊之後做出的決定——絕對不是被《小王子》所蠱惑。

  原本以為對面聽到這裡會很開心,卻沒想到男生的回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我不想當童星,當童星在這個家只會鑄成大錯,我賺到的每一分錢只會是讓他們縱樂的禍根。」

  當童星無論在哪國在哪個娛樂圈,就沒幾個有好結局的,其中童星的父母是造成這種現象的首禍。


  身處娛樂圈漩渦的秦川深知這一點,加上也確實見過了男孩媽媽的雷霆表現,對於男孩的話他很中肯。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麼。」

  小孩子才講對錯,大人需要的是利益。

  談交易,是秦川尊重洛瑾年的表現。

  「我可以給你《小王子》的後續,但是你必須幫我發表一個作品。」

  「《小王子》?」

  「是一部新作品,而且我必須先說好,《小王子》我並沒有寫完……」

  洛瑾年手中的談判籌碼極為有限。眼下,他唯一的倚仗便是《小王子》尚在手中,這是他現在勉強維繫談判主動權的底牌。

  誰都喜歡跟聰明人相處。

  秦川又看了一遍自己寫的劇本。

  聰明,對,自己劇本的男主需要的就是這種聰明。

  既然真正的聰明,真正的早熟是很難演出來的,那為什麼不直接找一個確確實實早熟又聰明的孩子?

  大導演的思索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

  「舅舅,外面的天好黑啊。」

  「是啊,因為要下雨了。」

  …………

  ……

  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回了家,帶著一個比洛瑾年要大一點的女孩。

  男的是洛瑾年的後爹,女的是洛瑾年的後……姐?

  也不知道中年女人怎麼好意思的,自己玩麻將整天不顧家,還嫌自己之前那個便宜爹整日喝酒不上進。

  兩者的性質有什麼不一樣?

  反正兩人就這麼離婚了。

  離婚後的中年女人很快就再婚了,男方女方都帶著自己的孩子,算是搭夥過日子吧。

  打了一天麻將的中年女人這時才回來,看臉色應該虧了不少。

  後爹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示意她回自己的房間。

  陰霾籠罩了整個家,躲在房間裡的兩個小孩子,感受著外面的風雨欲來。

  「吃糖嗎?」

  是一塊旺仔牛奶糖。

  後姐撕開包裝,把糖放在眼巴巴的弟弟手上。

  好久沒吃過甜食了,洛瑾年都快不知道糖的味道了。

  瞧著弟弟吃糖時候眼睛幸福的眯眯著,月牙一樣,小孩姐溫柔笑笑。

  「他們又是因為什麼鬧矛盾?」

  後姐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

  「明天你就要開學了吧?」

  洛瑾年點點頭。

  接著就誰也不說話了。

  伴著雷聲,雨終於還是下了。

  隔著牆,兩個孩子終於聽到了大人吵架的原因。

  中年男人想要他一個人在老家住,摔傷了腰的媽媽過來一起住。

  中年女人自然不樂意,她主張:分攤下來不到80平方的房子怎麼可能再容得下一個外人?

  吵架聲音從開始的一個家的聽見,到後面一棟樓的聽見,吵到最後吵累的二人就開始了摔東西。

  「他們又在摔碗了。」

  「這是好事啊,至少我們不用洗碗了。」

  明明還是很害怕,小孩姐卻被逗笑了。

  其實女孩知道,家裡一直洗碗的只有弟弟,她的爸爸不會讓她做這些苦力活的。

  「你會唱歌嗎?」

  後姐搖搖頭,她只學過畫畫。

  洛瑾年是從孤兒院出來的,但還是見不慣孩子落寞的眼睛,在一片狼藉中他哼起了自己最喜歡的一首兒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洛瑾年一直相信,兒歌三百首可以喚醒人的真善美。


  「姐姐,姐姐……」

  睡著了嗎?

  果然是小孩呀,睡眠質量真好。

  外面的天已經很黑了,洛瑾年小心翼翼的給姐姐蓋好被子。

  「爸爸,你別走——」

  說夢話了嗎……

  這樣說來我和後姐也算是一對苦命鴛鴦了吧,少年苦中作樂的想到。

  躡手躡腳的離開房間,洛瑾年躺在了外面亂糟糟的沙發上。

  這個很小的家裡只有兩個住人的房間,中年男女住一間,後姐住一間。

  留給少年睡覺的地方只有這個沙發了。

  從牆角掏出一個卷好的煎餅,身體還是太瘦弱了,洛瑾年打定主意給自己好好補補。

  雖然哪個世界都不需要這個叫洛瑾年的男孩,但他還是決心把他養好。

  夜很長,吃的很撐的少年望著天上的星星輕聲笑笑。

  另一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大導演,從床上爬起,他現在腦子滿是那個少年:

  「我需要他,我的電影主角必須是他。」

  「為什麼要斷在那,《小王子》的後續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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