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羅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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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德走在最前面,腳步穩健,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能讓後面的三人跟上,他時不時停下來,辨認一下方向,確保沒有走錯路。

  唐吉訶德跟在後面,雖然被禁言了,卻不妨礙她一路都好奇地東張西望,完全沒有身處危險森林的自覺。

  蘇珊娜則緊緊跟在夥伴,滿是擔憂。

  米蘭跨著腿走在最後,臉色越發不耐,要不是實在找不到路,她根本不願意忍受這種漫長又無聊的跋涉。

  就在米蘭耐心快耗盡的時候,一座小小的村莊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村莊周圍林木相對稀疏,地靠河谷位置,附近還有開墾的細碎農田包圍那些建築。

  村子不大,大概只有一二十戶人家,周圍圍著一圈簡陋的木柵欄,看起來普通又靜謐。

  還沒等他們靠近村莊,一道嬌小的身影便從旁邊的農田裡鑽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小竹籃,裡面裝著拔下來野草和果蔬,大概是準備回家。

  她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裙子,看到突然出現的羅德等人,先是嚇了一跳,發現是人類後又鬆了口氣。

  「呼……原來是人類啊,你們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們?」她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些人。

  「我們是不小心在森林裡迷路的旅人,」蘇珊娜上前輕聲說道,「現在天太黑了,沒法趕路,能否讓我們在村里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離開?」

  「應該……可以吧?」女孩有些遲疑。

  見蘇珊娜溫和友好的態度,她沒多想便答應了下來。

  「我可以先帶你們進村,但能不能住下來,恐怕要跟村長爺爺說一下?」

  女孩帶著他們還沒走到村莊口,哨塔上的人便發現了他們,立刻吹響了號角。

  說話間,附近還未歸家的人便迅速跑到了村口,手裡還拎著農具,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咦?他們是在吹歡迎吾輩的號角嗎?」唐吉訶德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開心道。

  「是啊,真是群熱情淳樸的村民呢。」羅德不知道是陰陽怪氣,還是真的跟上了她的思路,「居然還帶了見面禮。」

  聽到這樣奇妙的話,米蘭和蘇珊娜頓感無語。

  哪怕是習慣了羅德無厘頭思維的艾莉娜也忍不住吐槽:「誰會在迎接別人的時候,帶上鋤頭和鐮刀啊!」

  不出片刻,那些「歡迎者」蜂擁而出,手裡的鐮刀鋤頭乃至糞叉都舉得老高,眨眼間便將羅德他們團團圍住。

  村民們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敵意,死死盯著他們四個外來者,像是在防備什麼恐怖吃人的魔物。

  「外鄉人,你們為何來到這裡?」一道蒼老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圍起的人牆立刻分開一條道,只見一個頭髮花白、滿臉褶子的老頭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拐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背有點駝,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很,簡單掃過羅德幾人身上的裝備,最後落在了他們身前的小女孩身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眼神不善地盯著羅德一行人。

  「村、村長爺爺,他們是在森林裡迷路的旅人,天快黑了,想借宿一晚……」

  「是麼?卡洛兒你還真是好心呢,」老村長不知是誇讚還是譏諷了一句,「那你知道他們的名字嗎?」

  「欸?」卡洛兒思考了片刻,發現自己確實對這些人一無所知,頓時說不出話了。

  見她低頭不語,老村長又將矛頭轉向羅德他們:「你們誘騙一個孩子是又想做些什麼?」

  面對這種充滿了攻擊性的審視,蘇珊娜和唐吉訶德立馬急了,當即就要辯解。

  「我們沒有誘騙那個孩子,我們真的不是壞人,只是天色晚了,想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蘇珊娜看到對方不信任的表情,欲哭無淚卻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才能讓他們信任。

  「沒錯!」

  唐吉訶德立刻往前跨了一大步,把蘇珊娜護在身後,「吾輩乃是未來的傳奇冒險者,王國未來的首席騎士長唐吉訶德!」

  她一手叉腰一手摁著自己的胸前,眼睛亮得驚人:「以騎士的榮耀起誓,吾輩絕不會做傷害任何無辜平民的行徑!更不可能誘騙一個孩子。」

  聽到這話,周圍的村民議論紛紛,尤其是唐吉訶德,她異於常人的舉措尤為引人注目,


  『跟他們廢話那麼多幹嘛,一個破村子裡,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們覬覦的?反應如此劇烈,怕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一旁的米蘭黑著臉想到。

  平白無故被人這樣指責,傲慢如她剛想要說些什麼懟回去,可一想到晚上還要留在這過夜,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只是冷哼了聲,一副不屑於解釋的模樣。

  正當對話僵持不下的時候,老村長突然看著羅德問道:「你呢?」

  「堂堂冒險者,居然躲在小姑娘身後嗎?」

  他冷笑了一聲,看似是在嘲諷羅德,實際卻連另外三個人一起罵了。

  蘇珊娜和唐吉訶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怕是米蘭,也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對方是在指卡洛兒為他們開脫的事。

  對於他這話,羅德倒是絲毫沒有惱怒羞憤的意思。

  「抱歉,因為我們是外來者,剛剛出於禮節考慮,擔心亂說話會破壞村莊規矩,才讓這個孩子替我們介紹的。」

  他雖然嘴上說著抱歉,語氣卻不卑不亢,絲毫不打算退讓的樣子。

  「既然您問卡洛兒我們是誰,那乾脆大家都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希羅,是個遊俠。」

  羅德這話顯然是在回應老村長詢問卡洛兒的那個問題。

  說到這,他看向了另外三人。

  見其他人的視線跟羅德一起跟了過來,蘇珊娜倍感緊張地說道:「我,我叫蘇珊娜,是個牧師。」

  「吾輩唐吉訶德,目前職業是戰士,未來將成為最偉大的冒險者和王國首席騎士長!」唐吉訶德大聲道。

  「米蘭,是個法師。」米蘭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羅德點了點頭,隨即繼續道:「我們不慎迷路了,來村里也只是想找個地方過夜,明天一早便會離開,還請不要責怪好心幫助我們的卡洛兒。」

  他掃了眼那個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而不敢說話的女孩,乾脆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是我們懇求她帶我們來的,當時沒想太多,讓你們感到不安,給你們造成的麻煩我們會盡力補償。」

  說到這話時,他掃了眼旁邊的米蘭。

  有這個財大氣粗的女人在,補償的事倒是不用擔心了。

  聽到他們明早就走,老村長的表情才緩和了些許,而提到會支付報酬,一些村民原本對他們敵意的目光也有所緩和。

  「外鄉人就是這樣麻煩,」老村長用一種嫌麻煩的語氣說道,「事先說好,我們這的住宿環境可不比那些大城市,別進來了又挑三揀四的。」

  雖然他的態度依舊不怎麼樣,但卻不像之前那般劍拔弩張,這話一出也算是同意了羅德一行人留宿的請求。

  蘇珊娜聽到這話,頓時長鬆了一口氣,先前被指責時她險些哭出來,擔心大家一個談不攏就打起來。

  想到這,她有些感激地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羅德。

  這傢伙看起來是個冷淡不擅溝通的人,沒想到幾句話就把誤會解除了,還讓村長同意他們留宿了。

  旁邊的唐吉訶德看著羅德撓了撓頭,原本做好跟村民們理論三百回合的她,卻發現羅德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問題。

  「不愧是遊俠大人,果然是值得做吾輩夥伴的傢伙。」唐吉訶德如此感慨道。

  一旁抱著法杖的米蘭斜睨了羅德一眼。

  她本來做好談不攏就拿錢砸這幫村民,或者乾脆硬氣地直接回森林,用法術去搶魔物的地盤來過夜。

  沒想到這個看著不善言辭的傢伙居然如此靠譜,這錢倒是花得挺值的。

  相較於三人對羅德的小小改觀,目睹了全程的艾莉娜更是震驚得不行。

  她可是親自體驗過羅德那窒息的情商,這傢伙的鐵木腦袋平日裡說話主打一個不把人氣死不償命,什麼時候這麼會交涉了?!

  「你不是羅德,你到底是誰?」她忍不住在意識空間裡問道,「這不像你。」

  「我是羅德。」羅德認真答道。

  「那你剛剛那番話是怎麼說出來的?」艾莉娜忍不住問道,「別說是她們三個,哪怕是我也想不到那種情況該怎麼辯解……」

  「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在辯解?」羅德疑惑,「我只是實事求是地回答了他的問題而已。」

  艾莉娜想了想,發現他的回答好像還真算是回答了村長的那些問題。

  「那他指控的那些話……你又為什麼要那麼說?還道歉了。」

  艾莉娜哪怕在意識空間裡也可以感受到那群人警惕打量的眼神,面對老村長扣的黑鍋,自然有些不爽。

  「因為他說的確實沒錯,卡洛兒是個小孩,不具備獨立的民事行為能力,她沒有辨別我們是好壞人的能力,我們確實存在誘騙她的潛在可能。」

  「哈?」艾莉娜聽到個陌生的詞彙人都傻了,大腦半天沒反應過來,「不,不不不,可關鍵是我們並沒有誘騙她啊。」

  聽到這話,羅德想了想道:「從她的角度來看,因為選擇幫助我們,導致被村民責怪排擠,屬於無妄之災。」

  「更何況我們並沒有嚴重到不進入村莊就無法活下去的情況,卻選擇了向一個孩子賣慘求助。」

  「歸根結底,這不該是個孩子的錯,對方怪罪我們也是理所應當。」

  「好,好吧……」艾莉娜乾巴巴地說道,「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你平常那樣又是怎麼回事?」

  「什麼意思?」羅德不解。

  「為什麼你平常和剛剛那副討喜的樣子完全不像……」艾莉娜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看你平常總說那些很奇怪的話……」

  「我認為遊俠作為荒野上的獵手,他應該具備一點野外地頭蛇的屬性,在社交方面,能與各路不同的群體都說得上話。」羅德一本正經地向艾莉娜傳遞自己的理念。

  艾莉娜:「?」

  這又是哪裡來的設定?

  「而我平常的身份是收屍人,應該不善言辭且思維古怪,除了少部分群體以外,大部分人覺得我晦氣不待見我才正常。」羅德又說道。

  「……」艾莉娜頓時沉默了。

  合著這個中二病還覺得自己在玩角色扮演呢。

  想要的設定直接加,不需要別人認同,只要他認為的合理就行。

  荒謬之中,艾莉娜對他這種行為竟不自覺生出一絲敬畏之情。

  如果這傢伙能一直完美扮演自己幻想中的人設,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很恐怖了。

  「還有一件事,」羅德淡淡地說道,「我覺得我平常說話沒什麼問題,我的朋友也覺得我很好。」

  艾莉娜張了張嘴,不想再與他爭辯這事。

  這種有問題還不自知的傢伙已經沒救了。

  兩人的聊天並沒有持續太久,羅德一行人就在老村長的帶領下,來到了一棟不大的木屋前。

  木屋坐落在村尾的位置,陳舊破落,坡屋頂鋪的乾草塌了一小塊,露出裡面發黑長霉點的房梁,看著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住了。

  相較於唐吉訶德好奇打量,蘇珊娜和米蘭尤為感到不適,那股撲面而來的塵霉味使她們不停地打噴嚏。

  堂屋正中擺著張裂了縫的木桌,牆角壘著個廢棄的土灶台,細碎的蛛網從房梁垂到地面。

  臥房裡脆弱的硬板床都鋪著層干稻草,雖落滿了灰,好歹這屋子還能遮風擋雨,不至於讓大夥風餐露宿。

  「你們就這吧,正好是個沒人住的空房,裡面有三個房間。」老村長瞥了眼他們說道。

  「麻煩您了,」羅德禮貌道,「如果需要我們做些什麼,也可以找我們幫忙。」

  「哼,說的好聽……之前有冒險者來我們這也是這樣說的,結果竟干起了劫匪的勾當……」

  老村長拄著拐杖率先進了屋,杖頭在泥地上磕出一道深深的印子,像是在發泄他的不滿。

  「他們不敢去拼殺魔物,卻敢來迫害我們這些普通人……」

  「哦?」聽到這話唐吉訶德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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