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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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這位暴起的的家長,穿著破舊的工服,純血人類,大概率還是位納恩斯僱傭工,

  法夫納感到心裡有些不好受,

  但是,他絕對不能退讓,

  來不及過多的思考,水球術與風刃的術法結構結合體瞬間被法夫納構建完成,

  正如他所想,通過風刃加成的水球術顯現出了不俗的擊退能力,同時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就像是法夫納前世所見的「高壓水槍」,

  這也是他在一階術法進階課程中學習到的技巧,一階元素術法中的主幹結構都可以拆解或者疊加,

  當然,這必須要完全掌握每種用於拆解或疊加的術式變形,

  法夫納在複合一階元素術法的運用上已經爐火純青。

  「砰——」

  那個重新想撲過來的男人直面硬生生地吃了一發法夫納的術法,

  儘管法夫納的靈性輸出已經儘可能的細小了,且這個弱化版的複合一階元素術法是以水球術為主幹的,

  大部分靈性分配在了水球術,原本應具有殺傷力的風刃近乎沒有,只充當了「壓縮空氣」的作用。

  那個男人被直接衝到後面的人群里倒下,

  原本嘈雜的人群立刻變得安靜,一雙雙眼睛中的憤怒消失了,

  他們轉而變得害怕,或是變得敬畏。

  法夫納朝著不遠處的艾倫叫道:

  「艾倫,請幫我去去附近的治安所,把警役找來,麻煩你了。」

  「好,好的,法夫納,我這就去。」

  真的,並不希望情況變得這樣,有些人實在太衝動了,法夫納頭一次感到棘手的情況,

  但他不能靠安娜老師或者瑪莎與艾倫來解決這種問題,

  他是在場所有人里唯一有正式的教會等級序列的人,唯一的正兒八經的預備階超凡者,

  在這裡,法夫納需要承擔責任,哪怕他現在只有十歲。

  他慶幸,幸好剛剛那人是朝他撲過來的,要是朝著安娜老師,或者瑪莎與艾倫的話……

  原則上來說,只有十歲的法夫納甚至可以被外界的人認為是這所學校的負責人,

  至少,維克多先生是把法夫納的名字寫到了這所學校執照的負責人名頭下。

  法夫納走到那個被擊倒的男人面前,

  那個男人已經扶著旁邊的人,站了起來,並沒受什麼傷,

  法夫納深知頭腦向後著地是很危險的事情,剛剛特地朝著他的下肢施法,讓他只是下肢不穩而向前摔倒。

  男人破舊的工服上全是水漬,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個男孩跑到他身旁,斷斷續續地抽泣著,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該死的,你們這些穿黑袍的。」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厚的口音。

  法夫納差點聽不出他講的西大陸通用語,

  「你打吧,你打死我吧。」男人的語氣變得平淡。

  「哇——」那個男孩聽到他父親的話,大聲地哭了出來。

  荒謬……法夫納不理解……

  「先生,我並沒有想打你。」法夫納搖了搖頭。

  「憑什麼……憑什麼……」

  「先生,招生條件是六到十二歲,前提是能寫出自己的名字和西大陸通用語的所有字母。

  這條規矩貼在教堂門口,貼了一整個月。」

  「你們這些該死的,你!還有其他三個!都是該死的!」男人並沒有理會法夫納,自顧自地說道。

  「你這該死的,」法夫納立刻被激怒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失態:

  「你才是該死的!該死!該死!你憑什麼對著瑪莎和艾倫說這些,

  他們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他們都是納恩斯僱傭工的後代!

  他們才多大?他們和他們爸媽在貴族手下當苦工,花了所有的錢,欠了一大筆債,花了六個金鎊才來學校做義工,他們就比你該死?

  憑什麼對安娜老師說那些,安娜老師在這裡無償幫助了多少人?你這該死的!」


  男人似乎沒想到法夫納說出這些話,愣了一下。

  「你沒有想過,」法夫納語氣稍微輕了點,說道:

  「呵呵,我知道,肯定不止是今天的事情,你想發泄心裡的憤怒,你找不到地方撒,

  你沖我來是因為我穿著神官袍,因為我看起來最好欺負,是嗎?」

  「我……」男人終於開了口:

  「十年前我就來到了這裡,我和我的妻子,後來,才有了安德留沙,

  是……我該死……我的確該死,我活著有什麼用,我該死,

  我在北邊那個貨運港碼頭扛活,走路要兩個鐘頭,今天為了陪他來,」

  他摸了摸男孩的頭,男孩已經止住了眼淚:「我今天曠了一天工,一天的工錢沒了,回去工頭還要扣我三天的。」

  他的眼圈紅了:

  「我的妻子病了,咳了三個月了,藥買不起,醫生看不起,我就看著她一天比一天瘦。」

  那個男孩咬著嘴唇,眼淚又無聲地往下淌。

  「那個工頭,管著兩百號人,

  上個月我搬貨的時候砸了手指,他讓我忍著,耽誤一天活就扣三天錢,我忍著,手腫了半個月。」

  他伸出右手,布滿老繭的食指和中指歪歪扭扭的,關節鼓著包。

  「還有警役,

  我在街邊給老婆買藥,警役說我在黑市交易,要罰我五個銀盾,我怎麼可能會有呢,我跪下來求他們,被他們打……才放我走。」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就是想……我的安德留沙別跟我一樣……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我怎麼能教他?」

  他的肩膀開始抖,他忽然哭了出來。

  這位成年男人像孩子那樣樣捂著臉,鼻涕眼淚糊了一手,哭得整個人都在發顫。

  旁邊的男孩愣住了,也嚎啕大哭起來,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爸爸……爸爸……」

  男人蹲下來,把男孩摟進懷裡,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該死……我該死……我這樣的人就該死……」

  人群安靜得能聽見風從巷口灌進來的聲音,

  法夫納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男人蹲在地上哭,看著男孩被他摟在懷裡不知所措地嚎啕大哭,看著旁邊那些人麻木又空洞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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