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被審判與裁決
艾麗塔和通天曉趕到時，幾乎下意識對著五面怪法官開火。
但都被引矢量攔下：
「讓它說。」
主殿裡安靜下來。
五面怪法官的「微笑」臉盯著引矢量。
「賽博坦首席法官。」它故意拖長音喊道。
「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生命。」
「你學會的第一件事，是活下去。」
它的聲音在主殿裡迴蕩。
「你求饒、欺騙、也殺戮。」
「你在最初在角斗場求生，後來殺死管理員，還拿走了他的錢。」
威震天的光學鏡驟然暗沉，擎天柱能量刃幾乎要斬斷它的觸手。
紅蜘蛛在後方罵罵咧咧，九七的炮口猛地抬起。阿爾茜皺眉，艾麗塔的武器在蓄能。
「別插嘴，讓它繼續。」引矢量再次控制著場面。
五面怪法官好不容易奪回一點餘地，「微笑」繼續道：
「你承認了？」
「你不敢否認，因為那些都是真的。」
它看向周圍的賽博坦人。
「你們聽見了嗎？」
「你們追隨的法官，最早學會的是乞求、奪取和殺戮。」
「後來她不過換了一種方式。修改法約，重寫制度，讓整顆星球按照她的判斷重新排序。」
「她說那叫公正。」
微笑臉微微湊近引矢量的方向。
「可那只是換了一個名字的貪惏。」
憂傷臉旋即接上。
「她有偏愛——擎天柱，威震天，紅蜘蛛，GEL-397……」
「那些犯過錯、背過舊帳、站在她身邊的機，她都給機會。」
「因為她願意，她喜歡，她想要。」
五面怪法官的殘軀因為嘲諷的笑意輕輕抖動。
「這就是你們的首席法官。」
「貪生，偏心，擅長奪取，又把自己的意志寫成法規。」
「你和我們有什麼不同？」
主殿一片死寂。
賽博坦人才不會被這種屁話說服，那可是他們敬愛的賽博坦首席法官。
這是這樣法官vs法官的局面，回應自然應當由引矢量給出。
威震天到底沒忍住冷聲道：「屁話囉嗦。」
引矢量用劍炮敲敲他讓他冷靜點，看著五面怪法官。
「這就是你對我的全部審判？」
微笑臉卡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她托起的餘燼石正好在她和它的目光之間，五面怪法官愣愣地隔著餘燼石的暖光盯著她。
「我承認。」
五面怪法官徹底卡殼。
引矢量說：「我貪生，怕死，有私心，也有偏愛。」
「我在卡隆決鬥場求過饒，也殺過機，拿過不屬於我的錢財。」
「我修改過法約，改變過制度，也確實讓很多機按我的判斷行動。」
「這些是事實。」
「微笑」和「憂傷」都困惑地注視著她。
引矢量繼續道：「但事實不等於你給出的結論。」
「想活下去不是罪。」
「恐懼、私心、偏愛也不是。」
「它們是生命的一部分。」
「罪在於你拿它們去傷害誰，是否把它們包裝成不可質疑的正義，又是否願意為造成的傷害承擔後果。」
五面怪法官沒有說話，望著她把餘燼石輕輕放在身旁的台座邊緣。
「你們看到我的求生、掙扎和奪取。」
「看著我修改制度，而他們信任我。」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賽博坦人。
擎天柱沉默地站在她身側，威震天擠在她身邊，炮口仍然亮著。
艾麗塔、通天曉、阿爾茜、聲波、紅蜘蛛、九七、法衡騎士…所有機都在主殿裡。
他們選擇了對首席法官的信任和支持，所以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引矢量收回視線。
「你們看不懂，所以解釋成了獨裁。」
微笑臉緩緩動了一下：
「難道不是？」
引矢量看著它，一點點解釋。
「如果有一天他們認為我錯了，完全可以反對我。」
「他們有權審我，推翻我制定的法約，親手阻止我。」
她語氣平靜。
「我也做不到永遠正確，永遠公正。」
「但我的錯誤有機會被指出、修正和追責。」
引矢量說完後，主殿裡安靜了很久。
五面怪法官剩下的兩張臉都沒有再笑。
憂傷臉忽然開始滲出一點點晶瑩的液體，從眼縫往下緩慢地滑落。
它沒有哭出聲。
只是那滴液體從殘破面孔上落下，在地面上凝聚出一顆小小的水珠。
威震天冷哧：「鱷魚的眼淚。」
五面怪法官沒反駁，只是盯著引矢量。
「那無常天呢？」
它問。
「創造我們的他，難道沒有罪嗎？」
又一滴液體落下。
「他把我們做成這樣。」
「把憤怒、懷疑、悲觀、暴力和貪惏刻進我們的本性。」
「他讓我們從一開始就要和自己搏鬥。」
「然後你現在站在這裡，告訴我，我們不該輸？」
引矢量注視著它，她的裁決不會被那幾滴液體打動。
但她承認它存在。
「那不是假的眼淚。」她說，「不過眼淚不是免罪令。」
五面怪法官怔住。
「無常天有罪。」
主殿裡一瞬間徹底死寂，連五面怪法官都像沒聽懂。
「他創造你們時，把缺陷當成設計，生命當成實驗。」
「他或許沒有惡意，但好奇心不是理由，這並不代表沒有罪責。」
憂傷臉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帶著遲來太久的茫然。
「你們曾經是受害者，這也是真的。」
五面怪法官的殘軀再次顫動，曾經受到的傷害被裁決親口承認。
「但後來，你們成了加害者。」
引矢量向它走近一步。
擎天柱沒攔，威震天的炮口也只是跟著她移動。
引矢量的劍炮只是組裝完畢，沒有亮起，此刻繼續道：
「你們殺死無常天。」
「那是你們對創造者下達的極端裁決。」
「我不替無常天開脫。」
「但你們後來奪走餘燼石，扭曲它，創造鯊魚精，用它弄出低頻認知干擾技術，受控和服從就這樣被刻進另一個族群的生命里。」
「你們對它們做了你們自己最為痛恨的事情。」
五面怪法官看著近在咫尺的引矢量，這次卻沒有攻擊。
「你們的審判庭里，無論怎樣都是死刑。」
「你們殖民阿奎特隆，囚禁利維坦金剛，鎖住它們的歌聲。」
「殖民賽博坦，留下等級、身份、可用與不可用的鏽斑。」
「你們偽稱創造者，非法拘束擎天柱，強迫賽博坦人見證一場不具備法權的審判。」
「你們試圖把所有生命拖進你們自己設想的答案里。」
五面怪法官盯著她青藍色的光學鏡，清楚的看見裡面的冷光和一絲…悲憫？
「你們曾經受過傷，但你們後來選擇讓更多生命為你們的傷服刑。」
五面怪法官好似第一次真正聽見什麼是「審判」和「裁決」。
事實被規整清晰地列出，痛苦被看見，罪行也不被放過。
「你的受害和加害同時存在。」
遠處，利維坦金剛的低頻從氣泡外傳來，好似對賽博坦首席法官的認可和尊敬。
五面怪法官慢慢低下頭，這回憂傷臉占據正面。
它聲音小而輕地問，帶著困惑、不解、無意識的敬畏：
「那你現在要怎樣？」
「你拿到了餘燼石。」
「你會怎麼使用它？」
「創造更好的生命？修正像我們這樣不該存在的缺陷？」
引矢量垂下眼，看著旁邊的餘燼石。
它本身倒沒錯，有問題的從來都是使用它的手。
可這樣的東西，只要還存在，就總會有下一隻手伸過來。
或許會說自己沒有惡意，也許是為了創造、秩序或是未來。
「我不會使用它。」
引矢量的長筒劍炮重新抬起，緩緩落向被她再次用磁引力托起的餘燼石。
但都被引矢量攔下：
「讓它說。」
主殿裡安靜下來。
五面怪法官的「微笑」臉盯著引矢量。
「賽博坦首席法官。」它故意拖長音喊道。
「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生命。」
「你學會的第一件事，是活下去。」
它的聲音在主殿裡迴蕩。
「你求饒、欺騙、也殺戮。」
「你在最初在角斗場求生，後來殺死管理員，還拿走了他的錢。」
威震天的光學鏡驟然暗沉，擎天柱能量刃幾乎要斬斷它的觸手。
紅蜘蛛在後方罵罵咧咧，九七的炮口猛地抬起。阿爾茜皺眉，艾麗塔的武器在蓄能。
「別插嘴，讓它繼續。」引矢量再次控制著場面。
五面怪法官好不容易奪回一點餘地，「微笑」繼續道：
「你承認了？」
「你不敢否認，因為那些都是真的。」
它看向周圍的賽博坦人。
「你們聽見了嗎？」
「你們追隨的法官，最早學會的是乞求、奪取和殺戮。」
「後來她不過換了一種方式。修改法約，重寫制度，讓整顆星球按照她的判斷重新排序。」
「她說那叫公正。」
微笑臉微微湊近引矢量的方向。
「可那只是換了一個名字的貪惏。」
憂傷臉旋即接上。
「她有偏愛——擎天柱，威震天，紅蜘蛛，GEL-397……」
「那些犯過錯、背過舊帳、站在她身邊的機，她都給機會。」
「因為她願意，她喜歡，她想要。」
五面怪法官的殘軀因為嘲諷的笑意輕輕抖動。
「這就是你們的首席法官。」
「貪生，偏心，擅長奪取，又把自己的意志寫成法規。」
「你和我們有什麼不同？」
主殿一片死寂。
賽博坦人才不會被這種屁話說服，那可是他們敬愛的賽博坦首席法官。
這是這樣法官vs法官的局面，回應自然應當由引矢量給出。
威震天到底沒忍住冷聲道：「屁話囉嗦。」
引矢量用劍炮敲敲他讓他冷靜點，看著五面怪法官。
「這就是你對我的全部審判？」
微笑臉卡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她托起的餘燼石正好在她和它的目光之間，五面怪法官愣愣地隔著餘燼石的暖光盯著她。
「我承認。」
五面怪法官徹底卡殼。
引矢量說：「我貪生，怕死，有私心，也有偏愛。」
「我在卡隆決鬥場求過饒，也殺過機，拿過不屬於我的錢財。」
「我修改過法約，改變過制度，也確實讓很多機按我的判斷行動。」
「這些是事實。」
「微笑」和「憂傷」都困惑地注視著她。
引矢量繼續道：「但事實不等於你給出的結論。」
「想活下去不是罪。」
「恐懼、私心、偏愛也不是。」
「它們是生命的一部分。」
「罪在於你拿它們去傷害誰，是否把它們包裝成不可質疑的正義，又是否願意為造成的傷害承擔後果。」
五面怪法官沒有說話，望著她把餘燼石輕輕放在身旁的台座邊緣。
「你們看到我的求生、掙扎和奪取。」
「看著我修改制度，而他們信任我。」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賽博坦人。
擎天柱沉默地站在她身側，威震天擠在她身邊，炮口仍然亮著。
艾麗塔、通天曉、阿爾茜、聲波、紅蜘蛛、九七、法衡騎士…所有機都在主殿裡。
他們選擇了對首席法官的信任和支持，所以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引矢量收回視線。
「你們看不懂，所以解釋成了獨裁。」
微笑臉緩緩動了一下：
「難道不是？」
引矢量看著它，一點點解釋。
「如果有一天他們認為我錯了，完全可以反對我。」
「他們有權審我，推翻我制定的法約，親手阻止我。」
她語氣平靜。
「我也做不到永遠正確，永遠公正。」
「但我的錯誤有機會被指出、修正和追責。」
引矢量說完後，主殿裡安靜了很久。
五面怪法官剩下的兩張臉都沒有再笑。
憂傷臉忽然開始滲出一點點晶瑩的液體，從眼縫往下緩慢地滑落。
它沒有哭出聲。
只是那滴液體從殘破面孔上落下，在地面上凝聚出一顆小小的水珠。
威震天冷哧：「鱷魚的眼淚。」
五面怪法官沒反駁，只是盯著引矢量。
「那無常天呢？」
它問。
「創造我們的他，難道沒有罪嗎？」
又一滴液體落下。
「他把我們做成這樣。」
「把憤怒、懷疑、悲觀、暴力和貪惏刻進我們的本性。」
「他讓我們從一開始就要和自己搏鬥。」
「然後你現在站在這裡，告訴我，我們不該輸？」
引矢量注視著它，她的裁決不會被那幾滴液體打動。
但她承認它存在。
「那不是假的眼淚。」她說，「不過眼淚不是免罪令。」
五面怪法官怔住。
「無常天有罪。」
主殿裡一瞬間徹底死寂，連五面怪法官都像沒聽懂。
「他創造你們時，把缺陷當成設計，生命當成實驗。」
「他或許沒有惡意，但好奇心不是理由，這並不代表沒有罪責。」
憂傷臉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帶著遲來太久的茫然。
「你們曾經是受害者，這也是真的。」
五面怪法官的殘軀再次顫動，曾經受到的傷害被裁決親口承認。
「但後來，你們成了加害者。」
引矢量向它走近一步。
擎天柱沒攔，威震天的炮口也只是跟著她移動。
引矢量的劍炮只是組裝完畢，沒有亮起，此刻繼續道：
「你們殺死無常天。」
「那是你們對創造者下達的極端裁決。」
「我不替無常天開脫。」
「但你們後來奪走餘燼石，扭曲它，創造鯊魚精，用它弄出低頻認知干擾技術，受控和服從就這樣被刻進另一個族群的生命里。」
「你們對它們做了你們自己最為痛恨的事情。」
五面怪法官看著近在咫尺的引矢量，這次卻沒有攻擊。
「你們的審判庭里，無論怎樣都是死刑。」
「你們殖民阿奎特隆，囚禁利維坦金剛，鎖住它們的歌聲。」
「殖民賽博坦，留下等級、身份、可用與不可用的鏽斑。」
「你們偽稱創造者，非法拘束擎天柱，強迫賽博坦人見證一場不具備法權的審判。」
「你們試圖把所有生命拖進你們自己設想的答案里。」
五面怪法官盯著她青藍色的光學鏡，清楚的看見裡面的冷光和一絲…悲憫？
「你們曾經受過傷，但你們後來選擇讓更多生命為你們的傷服刑。」
五面怪法官好似第一次真正聽見什麼是「審判」和「裁決」。
事實被規整清晰地列出，痛苦被看見，罪行也不被放過。
「你的受害和加害同時存在。」
遠處，利維坦金剛的低頻從氣泡外傳來，好似對賽博坦首席法官的認可和尊敬。
五面怪法官慢慢低下頭，這回憂傷臉占據正面。
它聲音小而輕地問，帶著困惑、不解、無意識的敬畏：
「那你現在要怎樣？」
「你拿到了餘燼石。」
「你會怎麼使用它？」
「創造更好的生命？修正像我們這樣不該存在的缺陷？」
引矢量垂下眼，看著旁邊的餘燼石。
它本身倒沒錯，有問題的從來都是使用它的手。
可這樣的東西，只要還存在，就總會有下一隻手伸過來。
或許會說自己沒有惡意，也許是為了創造、秩序或是未來。
「我不會使用它。」
引矢量的長筒劍炮重新抬起，緩緩落向被她再次用磁引力托起的餘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