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聲波-對不起
精英衛隊的陣線隨著艾麗塔的徹底清醒越發向前。
幾名原本還在遲滯里的汽車人跟隨著她的節奏重新開火。
見證區邊緣被撕開的缺口開始閉合，鯊魚精群衝上來時，迎面撞見的是從潮聲恢復過來、由艾麗塔領導的全盛狀態精英衛隊。
引矢量看見艾麗塔站在最前方，眼神不再被混沌的情緒困住，才轉身奔向另一側。
聲波正站在半塌的樑柱下方。
他的兩條機械觸手伸出，一條物理壓制鯊魚精，另一條擋在轟隆隆和迷亂前方，順便短暫截斷古怪佬啟動的地面裝置。
他幾乎沒怎麼移動，他周圍一小片區域被控制得乾淨有秩。
檢察官注意到這一點。
紅色檢索線從高處拐向他，好似幾道血色細線，繞過炮火和其他機，直刺他背後。
聲波沒回頭，一條手臂微微抬起，算好角度，擋下第一根檢索線。第二根擦過他的肩甲，第三根還沒碰到他，就被引矢量當即斬斷。
聲波的顯示屏亮了一下。
引矢量站在他側前方，右臂脈衝炮連發，瞬間打退幾台藉機撲來的鯊魚精。
「聲波。」
引矢量不繞彎子：「情感模塊那件事，我還沒原諒你。」
聲波顯示屏上的光紋短暫靜止。
戰場上仍是一片混亂，引矢量的磁引力拉起碎裂金屬板擋住別處迸來的炮火。
她繼續說：「我依舊很難過。」
聲波沒有回答。
轟隆隆攥緊鐵錘臂，迷亂看了他們一眼，又繼而低頭干擾一台撲來的鯊魚精，為他們騰出片刻空間。
「我不打算假裝沒事。」
又一台鯊魚精從側面衝來，聲波動作比她更快，直接扣住對方頭部，把它按進地面，顯屏臉定定注視著她。
「但我還是希望你把它裝回去。」
聲波的處理器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明顯延遲。
外部戰場混亂，不斷出現新情況，聲波同步著所有數據。鯊魚精數量增加，檢索線軌跡運算，古怪佬啟動第三組控制裝置，轟隆隆右側、迷亂後方危險。
引矢量肩甲損傷輕微。
這些信息一條條進入他的運算系統，按照優先級排列，分解，處理，執行。
但在所有計算下方，還有一組長期存在、始終無法歸零的波動。
與引矢量相關的波動。
她沉睡後的第一個周期，聲波將她的醫療監測信號設為長期追蹤。
合理。
她是關鍵對象，首席法官，特殊變量。
第二個周期，他調取她曾經的語音記錄。
合理。
需要分析她過去判斷模式，以便預測司法中樞未來可能方向。
第三個周期，他重複播放其中一段。
不必要。
第七次重複後，他標記了異常。
第九次重複後，他沒有刪除。
後來，戰爭繼續推著所有機往前。
報應號遠離賽博坦，霸天虎在不同戰場之間調度，威震天的命令、紅蜘蛛的叛亂、汽車人的抵抗、資源線的崩潰，所有東西都可以被整理成任務、風險、收益和損耗。
聲波情緒本該更安靜。
情感模塊已摘除，外部刺激引發的情緒反應應當降低。
痛苦，愧疚，思念，遲疑，這些都不該成為干擾。
可引矢量相關內容從未降到普通優先級。
轟隆隆和迷亂提到她時，他的處理速度會出現輕微偏差。
醫療塔信號有波動時，他會隨時留意並提前接入。
某些寂靜的夜晚，他會調出她曾經說過的話，在房間內回放。
最初，他將其歸類為殘留習慣。
後來，他將其歸類為未解析變量。
再後來，他開始好奇。
為什麼這段記錄仍然重要？
為什麼她的判斷會改變他的行為？
為什麼一台已經摘除情感模塊的機，仍然會在她的名字出現時產生波動？
好奇引向她，又繞回來，指向自己。
聲波第一次意識到，情感模塊被摘除，不代表所有痕跡都會消失。
有些東西不是單獨裝在一個部件里。
它們在長期共處中進入行動路徑，進入優先級，進入那些他以為完全冷靜的選擇里。
他曾經計算過，道歉是否能減輕引矢量的痛苦。
當時結論不足，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具體該為什麼去道歉。
為摘除模塊？為沒有告知手術？
為讓她面對一台看起來仍是聲波、卻少了重要部分的機？
為把一件本該共同面對的事情，直接處理成了單方面刪除？
那時他不懂，現在理解了。
紅色檢索線再次撲來。
聲波抬手擋住，線光繞過他的手臂，燒進肩側接口。他的一條機械觸手刺入檢察官外放的光屏，強行反向灌入一串干擾數據，檢察官的光屏劇烈閃爍。
聲波看向引矢量。
「聲波理解。」
他的聲音依舊低平。
引矢量斬開一台鯊魚精，只聽著。
「情感模塊。」聲波說，「將重新安裝。」
轟隆隆猛地抬頭，迷亂的動作也慢了一瞬。
引矢量終於側過光學鏡，快速問道。
「什麼時候？」
「戰鬥結束後。」
聲波停頓一瞬：「已設為第一優先級。」
引矢量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吐槽他什麼，剛準備開口就聽見聲波說：
「這是承諾。」
引矢量暫時沒接話。
五面怪法官已經離開高處，混入戰場，光束不斷掃過，聲波和她不斷躲過或者干擾光束。
旋即他說：
「對不起。」
這一次，他知道自己為什麼道歉。
引矢量握緊戰刀，她不想說「沒關係」或者「我原諒你」，僅點了下頭。
「我聽見了。」
聲波顯示屏微亮。
引矢量直白道：「但我還是不舒服。」
「結論接受，持續改進。」
引矢量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戰鬥結束後，我要親眼看見你把它裝回去。」
「確認。」
聲波回答得很快。
引矢量劈開衝上來的鯊魚精，沒再罵他。
轟隆隆和迷亂都還在看聲波，那種死盯的眼神太明顯。
聲波只是用機械觸手輕輕將兩台迷你金剛都納進自己的防護範圍。
「轟隆隆。」聲波說。
轟隆隆一怔：「啊？」
「左側。」
轟隆隆反應過來，鐵錘臂砸碎一台撲來的鯊魚精。
「迷亂。」
迷亂同時低身避開，一枚拘束彈從他原本站的位置擦過，被聲波抬手握住攔截後甩回敵群。
審判庭靠近中央，通天曉帶著法衡騎士繼續前壓。艾麗塔已經接過見證區前沿，精英衛隊跟隨她向兩翼占領。
威震天和霸天虎擋住後方湧進來的鱷魚精，紅蜘蛛從高處掠過，飛彈劃出漂亮的弧線，炸斷兩台舊炮台的支撐架。
幾名原本還在遲滯里的汽車人跟隨著她的節奏重新開火。
見證區邊緣被撕開的缺口開始閉合，鯊魚精群衝上來時，迎面撞見的是從潮聲恢復過來、由艾麗塔領導的全盛狀態精英衛隊。
引矢量看見艾麗塔站在最前方，眼神不再被混沌的情緒困住，才轉身奔向另一側。
聲波正站在半塌的樑柱下方。
他的兩條機械觸手伸出，一條物理壓制鯊魚精，另一條擋在轟隆隆和迷亂前方，順便短暫截斷古怪佬啟動的地面裝置。
他幾乎沒怎麼移動，他周圍一小片區域被控制得乾淨有秩。
檢察官注意到這一點。
紅色檢索線從高處拐向他，好似幾道血色細線，繞過炮火和其他機，直刺他背後。
聲波沒回頭，一條手臂微微抬起，算好角度，擋下第一根檢索線。第二根擦過他的肩甲，第三根還沒碰到他，就被引矢量當即斬斷。
聲波的顯示屏亮了一下。
引矢量站在他側前方，右臂脈衝炮連發，瞬間打退幾台藉機撲來的鯊魚精。
「聲波。」
引矢量不繞彎子：「情感模塊那件事，我還沒原諒你。」
聲波顯示屏上的光紋短暫靜止。
戰場上仍是一片混亂，引矢量的磁引力拉起碎裂金屬板擋住別處迸來的炮火。
她繼續說：「我依舊很難過。」
聲波沒有回答。
轟隆隆攥緊鐵錘臂，迷亂看了他們一眼，又繼而低頭干擾一台撲來的鯊魚精，為他們騰出片刻空間。
「我不打算假裝沒事。」
又一台鯊魚精從側面衝來，聲波動作比她更快，直接扣住對方頭部，把它按進地面，顯屏臉定定注視著她。
「但我還是希望你把它裝回去。」
聲波的處理器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明顯延遲。
外部戰場混亂，不斷出現新情況，聲波同步著所有數據。鯊魚精數量增加，檢索線軌跡運算，古怪佬啟動第三組控制裝置，轟隆隆右側、迷亂後方危險。
引矢量肩甲損傷輕微。
這些信息一條條進入他的運算系統，按照優先級排列，分解，處理，執行。
但在所有計算下方，還有一組長期存在、始終無法歸零的波動。
與引矢量相關的波動。
她沉睡後的第一個周期，聲波將她的醫療監測信號設為長期追蹤。
合理。
她是關鍵對象，首席法官，特殊變量。
第二個周期，他調取她曾經的語音記錄。
合理。
需要分析她過去判斷模式，以便預測司法中樞未來可能方向。
第三個周期，他重複播放其中一段。
不必要。
第七次重複後，他標記了異常。
第九次重複後，他沒有刪除。
後來，戰爭繼續推著所有機往前。
報應號遠離賽博坦，霸天虎在不同戰場之間調度，威震天的命令、紅蜘蛛的叛亂、汽車人的抵抗、資源線的崩潰，所有東西都可以被整理成任務、風險、收益和損耗。
聲波情緒本該更安靜。
情感模塊已摘除，外部刺激引發的情緒反應應當降低。
痛苦，愧疚，思念，遲疑，這些都不該成為干擾。
可引矢量相關內容從未降到普通優先級。
轟隆隆和迷亂提到她時，他的處理速度會出現輕微偏差。
醫療塔信號有波動時，他會隨時留意並提前接入。
某些寂靜的夜晚，他會調出她曾經說過的話，在房間內回放。
最初，他將其歸類為殘留習慣。
後來，他將其歸類為未解析變量。
再後來，他開始好奇。
為什麼這段記錄仍然重要？
為什麼她的判斷會改變他的行為？
為什麼一台已經摘除情感模塊的機，仍然會在她的名字出現時產生波動？
好奇引向她，又繞回來，指向自己。
聲波第一次意識到，情感模塊被摘除，不代表所有痕跡都會消失。
有些東西不是單獨裝在一個部件里。
它們在長期共處中進入行動路徑，進入優先級，進入那些他以為完全冷靜的選擇里。
他曾經計算過，道歉是否能減輕引矢量的痛苦。
當時結論不足，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具體該為什麼去道歉。
為摘除模塊？為沒有告知手術？
為讓她面對一台看起來仍是聲波、卻少了重要部分的機？
為把一件本該共同面對的事情，直接處理成了單方面刪除？
那時他不懂，現在理解了。
紅色檢索線再次撲來。
聲波抬手擋住，線光繞過他的手臂，燒進肩側接口。他的一條機械觸手刺入檢察官外放的光屏，強行反向灌入一串干擾數據，檢察官的光屏劇烈閃爍。
聲波看向引矢量。
「聲波理解。」
他的聲音依舊低平。
引矢量斬開一台鯊魚精，只聽著。
「情感模塊。」聲波說，「將重新安裝。」
轟隆隆猛地抬頭，迷亂的動作也慢了一瞬。
引矢量終於側過光學鏡，快速問道。
「什麼時候？」
「戰鬥結束後。」
聲波停頓一瞬：「已設為第一優先級。」
引矢量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吐槽他什麼，剛準備開口就聽見聲波說：
「這是承諾。」
引矢量暫時沒接話。
五面怪法官已經離開高處，混入戰場，光束不斷掃過，聲波和她不斷躲過或者干擾光束。
旋即他說：
「對不起。」
這一次，他知道自己為什麼道歉。
引矢量握緊戰刀，她不想說「沒關係」或者「我原諒你」，僅點了下頭。
「我聽見了。」
聲波顯示屏微亮。
引矢量直白道：「但我還是不舒服。」
「結論接受，持續改進。」
引矢量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戰鬥結束後，我要親眼看見你把它裝回去。」
「確認。」
聲波回答得很快。
引矢量劈開衝上來的鯊魚精，沒再罵他。
轟隆隆和迷亂都還在看聲波，那種死盯的眼神太明顯。
聲波只是用機械觸手輕輕將兩台迷你金剛都納進自己的防護範圍。
「轟隆隆。」聲波說。
轟隆隆一怔：「啊？」
「左側。」
轟隆隆反應過來，鐵錘臂砸碎一台撲來的鯊魚精。
「迷亂。」
迷亂同時低身避開，一枚拘束彈從他原本站的位置擦過，被聲波抬手握住攔截後甩回敵群。
審判庭靠近中央，通天曉帶著法衡騎士繼續前壓。艾麗塔已經接過見證區前沿，精英衛隊跟隨她向兩翼占領。
威震天和霸天虎擋住後方湧進來的鱷魚精，紅蜘蛛從高處掠過，飛彈劃出漂亮的弧線，炸斷兩台舊炮台的支撐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