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通天曉-成為自我
聯繫震盪波這件事，比大家預想得還不順利。
BICk0連續換了三組舊線路。
第一組直接無響應，第二組彈回一串自動防禦編碼然後直接掛斷。
第三組終於有了信號，斷斷續續。
「……第三座……校準……不合邏輯……」
然後是很重的一聲悶響，信號斷了。
審查廳里靜默，顯然意識到事情可能已經不太妙。
轟隆隆抬頭：「他那邊是不是炸了？」
千斤頂聳肩：「也可能是他被什麼東西制裁了。」
BICk0重新調出最後活動坐標，所有機都看見了旁邊那串同步標識——鋼索小隊信號和震盪波的重合了。
浪花低「嘶」了一聲，替任何被鋼索小隊盯上的東西提前默哀三秒。
AZ看著坐標，語氣平穩：「如果第三座太空橋方案還在，他現在不能出事。」
引矢量看了一眼坐標：「去找他，現在。」
BICk0道：「醫療塔那邊還要求你完成新一輪穩定檢測。」
引矢量：「沒那個時間。」
大家沒再勸阻，畢竟不要試圖在引矢量已經起身的時候，用標準流程攔她。
水晶城準備了一條高速通道，直接通往震盪波舊線路最後出現的外部區域。
晶棱開放了通行權限，但還是補充了一句：「水晶城不喜歡震盪波。」
千斤頂：「這點大家高度一致。」
晶棱看向引矢量：「但如果他保存著通往阿奎特隆的方案，我們會提供合作。」
「這就夠了。」引矢量表示理解。
隊伍很快出發。
通道兩側被冷藍光映襯，像一條被拉直的河。轟隆隆和迷亂這次沒有掛在引矢量身上，被BICk0安排到後方輔助台邊，理由是「你們兩個鬧騰到令機擔心」。
機械狗一路悄無聲息地跟在引矢量腳邊。
AZ跟隨在另一側，位置適中，能看見整體情況。
通天曉走在隊伍中段，一路都很安靜。
引矢量看了他一眼，讀出他平靜下的反常，腳步稍微慢了半拍。
通天曉很快注意到她挪到自己旁邊。
「你的機體狀態不適合降速。」他說。
「哦。」引矢量說，「標準作業式關心。」
千斤頂在前面差點笑出聲，通天曉看了他一眼，千斤頂當即把臉轉回去。
引矢量沒繼續逗他。
通道前方還有一段距離，震盪波的信號斷著。
有些話，過去她總以為可以等。等局勢穩一點，對方願意開口。
但後來她發現，很多東西根本等不到所謂合適的時候。
她開口：「我看過你的探訪記錄。」
通天曉肩甲輕輕地緊了一下：「那不是正式文件。」
「但你問了問題。」
他沒有立刻作答，引矢量看著前方，沒有轉頭。
「你問過我，如果你成不了擎天柱，我會怎麼判定你。」
通天曉的聲音低下去：「那是很久以前的記錄。」
「對我來說，不久。」
他安靜下來，看見引矢量終於側頭看他。
「為什麼一定要成為擎天柱？」
這個問題他想過太多次，所以一時沒辦法把答案縮成一句能聽的。
「他是領袖。」通天曉說。
「嗯。」
「是許多機繼續維持陣線的理由。」
「嗯。」
「也是……標準。」
引矢量看著他：「那是擎天柱，但不是你的定義。」
通天曉的光學盯著她的。
引矢量說：「你不是沒問題。」
千斤頂在前面豎起音頻接收器。
引矢量繼續：「你問題還挺清楚的。」
通天曉不知道怎麼回，因為她很認真，完全不像開玩笑。
「你死板，過度依賴標準流程，有時候試圖用一套命令把所有機都塞進能執行的格子裡。你和雷霆拯救隊的分歧，我也看過。」
通天曉沒有辯解。
「但有問題，不等於做得不好。」
通天曉的手指動了一下，引矢量看向通道前方。
「我看過你的戰時記錄。撤退安排、避難護送、臨時防區、被打散後的重組，你做得都很漂亮，也救了很多機。」
「你只是習慣把在乎寫成命令，害怕寫成風險評估，不想失去稱作標準作業。」
千斤頂前方的腳步慢了一點。
通天曉沉默很久，BICk0從後方看了他們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去，假裝自己正在檢查通道權限。
「如果我的方式不夠好呢？」通天曉問。
引矢量說：「那就改方式，不是變成別人。」
通天曉一直看著她，靜靜聽著，這時小聲道：「如果我判斷錯了，會有機死。」
「是。」引矢量不想給虛假的安慰。
通天曉的光學鏡暗了一瞬。
引矢量接著說：「所以你才會害怕。」
「但害怕不是判定你不合格的證據。」
「我不希望你成為擎天柱。」
通天曉眨動光學鏡，愣愣看她。
「你成為不了他。」
她又說：「也不該成為他。」
通道里只剩下隊伍行進的輕響。
「擎天柱已經夠難做了。」引矢量說，「通天曉也不輕鬆。你沒必要把兩個名字都扛到自己身上。」
通天曉的手垂在身側，他的指節靠近她的手背，很輕地觸碰，像是行走中的偶然擦碰，但他沒有收回去。
引矢量讓自己的手指微微回扣住他的。
動作小得前方的千斤頂如果不是偷偷用餘光瞄，根本不會發現，當然，他現在在非常努力地裝作沒發現。
通天曉的手一開始僵住，隨後，他小心地握住她。終於允許自己在標準之外，多留下一點點不太一樣的東西。
「我不能保證現在就能做到。」他說。
「我沒要求你現在做到。」
「我可能仍會用老方法。」
「那就發現一次，改一次。」
「這聽起來效率很低。」
引矢量看著他，笑出聲：「你終於意識到成長不是標準化流程了，恭喜。」
通天曉：「……」
千斤頂在前面憋笑得肩甲都抖了一下。
被通天曉慢慢看過去後，他道：「我在嚴肅地警戒。」
雷霆拯救隊裡隔板低聲說：「哪來警戒得這麼開心的。」
引矢量沒有鬆開通天曉的手，她說：
「我希望你成為通天曉。」
「不是像擎天柱、或者很會執行命令的通天曉。」
「是能學會調整、犯錯、糾正，也能繼續往前走的通天曉。」
通天曉也仍然握著她的手：「這不像一個判定。」
「因為這是建議。」
過了片刻，他很輕地收緊手指。
「我會努力。」
緊接著，通天曉身上某種繃得太久的東西，終於鬆動些許。
前方通道忽然閃過一道紅色警示。
BICk0：「震盪波舊線路有短暫活動。」
所有機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來。
光屏彈出一段破碎通訊。先是尖銳的雜音，接著是震盪波沒有起伏的聲音：
「…停止破壞設備。此行為不具備邏輯合理性……」
下一秒，另一道更粗暴的聲音打斷：「鋼索不喜歡你說話！」
繼而一聲巨響，通訊斷開。
通道里登時安靜了一瞬。
千斤頂慢慢抬頭：「現在聽起來像是兩邊都需要救。」
AZ看著那段斷掉的通訊，語氣平淡：「第三座太空橋方案應該還活著。」
引矢量鬆開通天曉的手，通天曉慢慢把手縮回，也沒再恢復成過分安靜的模樣。
BICk0連續換了三組舊線路。
第一組直接無響應，第二組彈回一串自動防禦編碼然後直接掛斷。
第三組終於有了信號，斷斷續續。
「……第三座……校準……不合邏輯……」
然後是很重的一聲悶響，信號斷了。
審查廳里靜默，顯然意識到事情可能已經不太妙。
轟隆隆抬頭：「他那邊是不是炸了？」
千斤頂聳肩：「也可能是他被什麼東西制裁了。」
BICk0重新調出最後活動坐標，所有機都看見了旁邊那串同步標識——鋼索小隊信號和震盪波的重合了。
浪花低「嘶」了一聲，替任何被鋼索小隊盯上的東西提前默哀三秒。
AZ看著坐標，語氣平穩：「如果第三座太空橋方案還在，他現在不能出事。」
引矢量看了一眼坐標：「去找他，現在。」
BICk0道：「醫療塔那邊還要求你完成新一輪穩定檢測。」
引矢量：「沒那個時間。」
大家沒再勸阻，畢竟不要試圖在引矢量已經起身的時候，用標準流程攔她。
水晶城準備了一條高速通道，直接通往震盪波舊線路最後出現的外部區域。
晶棱開放了通行權限，但還是補充了一句：「水晶城不喜歡震盪波。」
千斤頂：「這點大家高度一致。」
晶棱看向引矢量：「但如果他保存著通往阿奎特隆的方案，我們會提供合作。」
「這就夠了。」引矢量表示理解。
隊伍很快出發。
通道兩側被冷藍光映襯，像一條被拉直的河。轟隆隆和迷亂這次沒有掛在引矢量身上，被BICk0安排到後方輔助台邊，理由是「你們兩個鬧騰到令機擔心」。
機械狗一路悄無聲息地跟在引矢量腳邊。
AZ跟隨在另一側，位置適中，能看見整體情況。
通天曉走在隊伍中段，一路都很安靜。
引矢量看了他一眼，讀出他平靜下的反常，腳步稍微慢了半拍。
通天曉很快注意到她挪到自己旁邊。
「你的機體狀態不適合降速。」他說。
「哦。」引矢量說，「標準作業式關心。」
千斤頂在前面差點笑出聲，通天曉看了他一眼，千斤頂當即把臉轉回去。
引矢量沒繼續逗他。
通道前方還有一段距離，震盪波的信號斷著。
有些話，過去她總以為可以等。等局勢穩一點，對方願意開口。
但後來她發現，很多東西根本等不到所謂合適的時候。
她開口：「我看過你的探訪記錄。」
通天曉肩甲輕輕地緊了一下：「那不是正式文件。」
「但你問了問題。」
他沒有立刻作答，引矢量看著前方，沒有轉頭。
「你問過我，如果你成不了擎天柱，我會怎麼判定你。」
通天曉的聲音低下去：「那是很久以前的記錄。」
「對我來說，不久。」
他安靜下來，看見引矢量終於側頭看他。
「為什麼一定要成為擎天柱？」
這個問題他想過太多次，所以一時沒辦法把答案縮成一句能聽的。
「他是領袖。」通天曉說。
「嗯。」
「是許多機繼續維持陣線的理由。」
「嗯。」
「也是……標準。」
引矢量看著他：「那是擎天柱，但不是你的定義。」
通天曉的光學盯著她的。
引矢量說：「你不是沒問題。」
千斤頂在前面豎起音頻接收器。
引矢量繼續：「你問題還挺清楚的。」
通天曉不知道怎麼回，因為她很認真，完全不像開玩笑。
「你死板，過度依賴標準流程，有時候試圖用一套命令把所有機都塞進能執行的格子裡。你和雷霆拯救隊的分歧，我也看過。」
通天曉沒有辯解。
「但有問題，不等於做得不好。」
通天曉的手指動了一下，引矢量看向通道前方。
「我看過你的戰時記錄。撤退安排、避難護送、臨時防區、被打散後的重組，你做得都很漂亮，也救了很多機。」
「你只是習慣把在乎寫成命令，害怕寫成風險評估，不想失去稱作標準作業。」
千斤頂前方的腳步慢了一點。
通天曉沉默很久，BICk0從後方看了他們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去，假裝自己正在檢查通道權限。
「如果我的方式不夠好呢？」通天曉問。
引矢量說：「那就改方式，不是變成別人。」
通天曉一直看著她，靜靜聽著，這時小聲道：「如果我判斷錯了，會有機死。」
「是。」引矢量不想給虛假的安慰。
通天曉的光學鏡暗了一瞬。
引矢量接著說：「所以你才會害怕。」
「但害怕不是判定你不合格的證據。」
「我不希望你成為擎天柱。」
通天曉眨動光學鏡，愣愣看她。
「你成為不了他。」
她又說：「也不該成為他。」
通道里只剩下隊伍行進的輕響。
「擎天柱已經夠難做了。」引矢量說，「通天曉也不輕鬆。你沒必要把兩個名字都扛到自己身上。」
通天曉的手垂在身側，他的指節靠近她的手背，很輕地觸碰，像是行走中的偶然擦碰，但他沒有收回去。
引矢量讓自己的手指微微回扣住他的。
動作小得前方的千斤頂如果不是偷偷用餘光瞄，根本不會發現，當然，他現在在非常努力地裝作沒發現。
通天曉的手一開始僵住，隨後，他小心地握住她。終於允許自己在標準之外，多留下一點點不太一樣的東西。
「我不能保證現在就能做到。」他說。
「我沒要求你現在做到。」
「我可能仍會用老方法。」
「那就發現一次，改一次。」
「這聽起來效率很低。」
引矢量看著他，笑出聲：「你終於意識到成長不是標準化流程了，恭喜。」
通天曉：「……」
千斤頂在前面憋笑得肩甲都抖了一下。
被通天曉慢慢看過去後，他道：「我在嚴肅地警戒。」
雷霆拯救隊裡隔板低聲說：「哪來警戒得這麼開心的。」
引矢量沒有鬆開通天曉的手，她說：
「我希望你成為通天曉。」
「不是像擎天柱、或者很會執行命令的通天曉。」
「是能學會調整、犯錯、糾正，也能繼續往前走的通天曉。」
通天曉也仍然握著她的手：「這不像一個判定。」
「因為這是建議。」
過了片刻，他很輕地收緊手指。
「我會努力。」
緊接著，通天曉身上某種繃得太久的東西，終於鬆動些許。
前方通道忽然閃過一道紅色警示。
BICk0：「震盪波舊線路有短暫活動。」
所有機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來。
光屏彈出一段破碎通訊。先是尖銳的雜音，接著是震盪波沒有起伏的聲音：
「…停止破壞設備。此行為不具備邏輯合理性……」
下一秒，另一道更粗暴的聲音打斷：「鋼索不喜歡你說話！」
繼而一聲巨響，通訊斷開。
通道里登時安靜了一瞬。
千斤頂慢慢抬頭：「現在聽起來像是兩邊都需要救。」
AZ看著那段斷掉的通訊，語氣平淡：「第三座太空橋方案應該還活著。」
引矢量鬆開通天曉的手，通天曉慢慢把手縮回，也沒再恢復成過分安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