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神恩新城-贏家制約
霸天虎的第一輪進攻出現在神恩新城外圍防線。
戰車隊從中軸線突襲壓迫。
襲擊的炮火先撕開外層護盾，爆沖和吵鬧緊跟著撞入前置街區，炮彈和火力壓制把兩側防禦塔摧毀得七七八八。詐騙的干擾頻道啟動，撤離路線上的自動信標開始跳動。
漩渦從高處掠過，把一串炸彈丟向城市護盾的供能節點。
神恩新城的外層防線亮了一下，隨後暗下去一截。
通天曉第一時間接管撤離頻道，語氣平穩。
「所有非戰鬥單位向西側避難帶轉移。學院區第一、第二隊列按順序撤離。不要搶占醫療通道。」
熱破從一處塌落平台上衝下來，紅色和橙色的外甲在炮火里相當扎眼，胸前火焰似的汽車人標識一閃而過。他一把拽住兩個差點被震下橋面的學生，把他們推回撤離線。
「看見了嗎？」他在頻道里說，「這才叫切入時機！」
通天曉冷冷回覆：「我看見你偏離指定路線三十七米。」
熱破：「但效果很好。」
「報告不會因為你自我感覺良好而縮短。」
熱破噎了一下。
救護車的聲音從醫療頻道里插進來，聽起來比炮火還暴躁。
「你們誰要是在這種時候還想著寫一份精彩戰鬥報告，我建議先保證自己還有手能寫！！」
沒機敢忤逆這位醫官大人的命令，紛紛噤聲。
熱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被碎片擦過的手臂：「收到。」
通天曉沒再理他，戰車隊抵達第二道防線。
五組信號開始重疊，卡利斯的記錄讓汽車人很快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們又要合體。」阿爾茜說。
擋板站在她旁邊，抬起武器，對準前方正在聚合的巨大輪廓：「這次我們沒有聚變反應堆橋。」
「那就別讓它靠近撤離線。」
「聽起來簡單。」
「你可以當它簡單。」
擋板短促地笑了一下。
緊接著，混天豹在神恩新城的中軸街區矗立。
它比上一次更穩定。
合體絞索重新加固，右腿連接處覆蓋了額外裝甲，胸前同步結構也不再像卡利斯那樣明顯外露。城市防禦炮連續轟在它側肩上，只讓它稍微偏移一點。
然後它繼續向前，整條街區跟著震顫。
中軸防線的第一層護牆被它抬手砸碎。
再往前，神恩新城的城市中樞開始報警。
【中軸防線受損。】
【學院區撤離進度：百分之四十一。】
【醫療區轉移進度：百分之三十三。】
【城市結構完整度下降。】
通天曉盯著數據：「所有重火力集中在中軸防線兩側，注意不要讓他靠近學院區。」
熱破立刻說：「我可以繞到它後面。」
「不可以。」
熱破咬了一下牙：「可是假如我們把它放進第三道防線，城市中樞會直接暴露！」
「所以你的任務是守住撤離線。」
「我可以讓它偏離！」
通天曉語氣更加生硬：「你做不到守住整座城。服從命令，士兵。」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熱破的火種輕顫，良久後，他奔向通天曉給他的預定路線。
遠處，混天豹的炮火再次落下，第三隊列撤離通道被震得一陣搖晃。
熱破轉身衝過去，替一隊撤離中的學生擋住飛濺的碎片。
——
阿爾茜和擋板負責西側醫療線斷後。
那裡本不是主戰場，但詐騙的干擾讓一批霸天虎機動隊繞過了封鎖標記，差點鑽進醫療運輸通道。
阿爾茜從橋架上翻身下落，槍口連發，迫使最前方的霸天虎士兵後退半步。擋板緊跟著她的節奏，蠻力把對方整隊往外推。
「左邊！」擋板喊。
阿爾茜沒回頭，瞬息側身避開，一枚炮彈擦著她肩甲飛過，炸在後方廢棄支柱上。
她順勢衝進煙里，把一名被卡在運輸架下的醫護機拖出來。
擋板頂著塌落結構，撐出半條通路。
「你再慢半拍，我就被壓裡面了。」阿爾茜說。
擋板努力支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你下次給我半拍通知。」
「做夢。」
她把醫護機推向撤離隊列，回身繼續開火。
擋板將那塊結構殘骸推開，轉了轉肩甲。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阿爾茜則早已槍口對準了側翼敵人，站位正好補上他剛剛空出來的位置。
遠處一處半塌的高架上，黑寡婦停了片刻。
一個機不用回頭就知道另一個機在哪，看危險落下前，有機已經提前伸手擋住。
黑寡婦的光學鏡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從高架陰影里消失。
獵物之間的連接，通常比獵物本身更值得耐心。
——
神恩新城沒有守住，這個結論出現得比所有機希望的都早。
混天豹衝破中軸第二防線後，汽車人的防守目標從「守住城市」變成了「守住撤離」。
通天曉下達撤退命令時，聲音沒有起伏。
「中軸第三防線放棄。所有單位向北側撤離帶收束。醫療隊優先。學院隊列不得中斷。」
熱破猛地抬頭：「放棄第三防線？」
「執行。」
「那裡還有守軍！」
「救援小隊已經派出。」
「我可以去接他們！」
「你現在的位置是學院隊列側翼。」
熱破看著遠處被炮火吞沒的第三防線，手握成拳：「我可以！」
通天曉的聲音像平靜的頑石，紋絲不動。
「你如果離開，學院隊列會空出一段側翼缺口。」
「熱破。」通天曉說，「執行命令。」
幾秒後，熱破悶悶哼氣，小聲道：「……收到。」
救護車那邊的醫療頻道根本沒停過。
「第三批傷員往西側走，不要接入中軸自動導航！那條線已經被干擾過！」
「誰把斷裂能源管和胸甲燒穿的傷員放在同一架運輸架上？是想現場再炸一次嗎？」
「擋板，阿爾茜，西側醫療線還能撐多久？」
擋板看了一眼已經變形的通道支柱：「一小段時間。」
救護車沉默半秒：「我討厭這種回答。」
阿爾茜一槍打掉側翼敵人的武器：「你想聽假的？」
「我要更精確的！」
「沒有！閉嘴等我們把機送出去！」
救護車罵了一句，但醫療運輸隊沒有停。
——
混天豹抵達神恩新城中央廣場邊緣，汽車人的最後一批撤離隊伍剛好離開核心區。
擎天柱和威震天在廣場外側短暫交鋒，刀刃撞在一起，震盪沿著地面裂縫擴散出去。
擎天柱身後的撤離隊列已經進入撤離通道。
這場戰鬥的結果，不再由他們兩台機在此刻的勝負決定。
爵士的聲音插進來：「最後一批撤出去了。」
擎天柱停了剎那，威震天看見了。
他道：「你要撤。」
擎天柱沒有否認：「神恩新城還有非戰鬥單位，他們已經離開核心區，還有一部分留在醫療區。」
威震天的目光暗沉。
混天豹在另一側抬起手臂，重炮指向城市中樞後方的舊式能源塔。那裡還殘留著幾處抵抗火力。
聲波的數據同時進入霸天虎指揮頻道。
【神恩新城城市核心功能保留率：百分之六十三。】
【繼續重型推進可在十一個賽星時內消除殘餘抵抗。】
【學院系統損毀概率上升。】
【醫療區連帶受損概率上升。】
【毀城閾值接近觸發。當前估值：百分之八十六。】
震盪波的補充隨後出現。
【若繼續使用混天豹推進，可完全清除汽車人殘餘防線。】
【城市保留價值顯著下降。】
【戰後管制成本上升。】
【民用反抗概率上升。】
混天豹的炮口開始充能。
戰車隊內部頻道里，襲擊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繼續推進就能拿下全部核心區！」
吵鬧也在頻道里吼叫：「讓我們打完！」
威震天先只是看著。
神恩新城中央廣場的煙塵里，汽車人殘餘部隊正在撤出。
繼續追擊，能讓這座城市在更短時間內不再有反抗，也能讓所有仍在觀望的城市看見，霸天虎暴虐的實力。
威震天太清楚恐懼的價值。
只是……恐懼也有成本。
斯科堡，九頭蛇高原，莫邪天城，璇璣湖城，青丘城，雲霧山城。
還有水晶城裡那個沉睡的機，她頸側掛著D-16。
神恩新城的保護協議正在他的戰術屏幕上閃爍。
學院，醫療，民用能源，非戰鬥單位……
該死的，這些詞一遍一遍亮起來，煩得像他刪不掉的舊約束。
威震天抬起手：「停止重型推進。」
戰車隊頻道里頓時一靜，旋即襲擊立刻回道：
「我們還可以——」
「解除合體。」
威震天的聲音微不可察得緊繃：「轉入區域占領。」
混天豹的炮口暗下去。
幾秒後，巨大的合體結構開始解鎖。
那台能把城市繼續壓碎的戰爭機器，在神恩新城中央廣場前停了下來。
——
汽車人撤出神恩新城時，熱破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撤離隊列末端，看著遠處霸天虎標識升上城市中樞。
神恩新城還在。
街區大面積損毀，能源塔斷了兩座，中軸防線被推平，中央廣場外側幾乎被轟成廢鐵堆。
只是某些仍作數的舊約突然生效，將這座城市剩下的部分從毀滅中贖回。
熱破的手指緊緊攥著，少有的挫敗在芯頭翻湧。
通天曉從他身邊經過：「撤離隊列確認。」
熱破沒看他：「我們輸了。」
通天曉眺望遠處的城市中樞：「我們帶出了七成以上的非戰鬥單位，醫療隊仍在，學院隊列完整。」
熱破的聲音輕了一點：「但城市沒了。」
「是。」通天曉不喜歡替它找好聽的說法，但他繼續道，「這不影響你接下來繼續執行命令。」
熱破沉默了幾秒，忽然低低笑出一聲：「你安慰機的方式真糟。」
「我沒有安慰你。」
「……」
他們一起看著神恩新城。
霸天虎正在接管中軸區，戰車隊分散到各處關鍵節點，追蹤者重新劃定空域巡邏線。巨大的臨時裝甲板被運進城市中樞，開始加固廣場周邊防禦。
威震天要在那裡設立指揮所。
一個加固指揮所，這意味著神恩新城的失守會持續很久。
——
神恩新城占領令兩個賽星周后發布。
威震天的聲音從城市中樞傳遍所有公共頻道。
「神恩新城已歸入霸天虎管轄。」
「所有殘餘武裝單位解除武器。」
「醫療區、學院區、民用能源系統繼續運行。」
「未經許可私自處決、掠奪、破壞者，以軍法處置。」
「中軸廣場及周邊區域轉入加固指揮所建設。」
城市裡很多機站在街區里，抬頭看著那枚投在中樞上方的霸天虎標識。
有的鬆了一口氣，有的低下頭，有的抱著剛從避難區出來的家屬或同伴，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害怕。
被占領的城市不會因為沒有被毀，就覺得自己幸運。
——
天震和駭翼是三個賽星月後前往水晶城。
駭翼走進休眠室，一眼就瞅見休眠艙旁邊，一藍一紅縮在低光里——是轟隆隆和迷亂。
門打開的瞬間，他們同時抬頭，眼神警惕。
駭翼停了一下：「它們屬於聲波。」
天震看著那幾個小小的身影：「聲波知道。」
轟隆隆往休眠艙旁邊挪了一點，迷亂沒有退。
天震沒有靠得太近，在休眠艙前停下，看向沉睡中的引矢量。
駭翼站在他側後方。
兩台機都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天震開口：「神恩新城已歸入霸天虎管轄。」
「混天豹停止推進。毀城閾值未觸發。」
駭翼補充：「非戰鬥單位未列入攻擊目標。」
天震垂下視線：「這不是戰士的榮耀。」
駭翼安靜地贊同，休眠室里沒有回應。
轟隆隆和迷亂安靜地待在原地。
駭翼過了幾秒，低聲說：「但屠殺會更糟。」
天震點頭：「所以我們阻止了更糟。」
話音落下，他們都沉默了。
他們參與了占領，服從了命令，但事情確實差點無法收場。
駭翼看向休眠艙里的引矢量。
他並不算熟悉她，只是幾次照面，能確定她很清醒。
他也知道這位沉睡的首席法官留下什麼。
學院區為什麼不能被標記成攻擊目標，醫療區為什麼必須保留獨立能源，非戰鬥單位為什麼不該被算進勝利成本。
這些東西如果只放在戰前的法典里，或許會被很多戰士嫌麻煩。
但到了戰場上，它們就是最後一道不讓機徹底變成怪物的底線。
神恩新城戰被兩機傳進封存系統。
隨後，他們轉身離開。
門合攏前，駭翼回頭看了一眼。
轟隆隆和迷亂重新縮回低光里。
他們沒有跟他們走。
戰車隊從中軸線突襲壓迫。
襲擊的炮火先撕開外層護盾，爆沖和吵鬧緊跟著撞入前置街區，炮彈和火力壓制把兩側防禦塔摧毀得七七八八。詐騙的干擾頻道啟動，撤離路線上的自動信標開始跳動。
漩渦從高處掠過，把一串炸彈丟向城市護盾的供能節點。
神恩新城的外層防線亮了一下，隨後暗下去一截。
通天曉第一時間接管撤離頻道，語氣平穩。
「所有非戰鬥單位向西側避難帶轉移。學院區第一、第二隊列按順序撤離。不要搶占醫療通道。」
熱破從一處塌落平台上衝下來，紅色和橙色的外甲在炮火里相當扎眼，胸前火焰似的汽車人標識一閃而過。他一把拽住兩個差點被震下橋面的學生，把他們推回撤離線。
「看見了嗎？」他在頻道里說，「這才叫切入時機！」
通天曉冷冷回覆：「我看見你偏離指定路線三十七米。」
熱破：「但效果很好。」
「報告不會因為你自我感覺良好而縮短。」
熱破噎了一下。
救護車的聲音從醫療頻道里插進來，聽起來比炮火還暴躁。
「你們誰要是在這種時候還想著寫一份精彩戰鬥報告，我建議先保證自己還有手能寫！！」
沒機敢忤逆這位醫官大人的命令，紛紛噤聲。
熱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被碎片擦過的手臂：「收到。」
通天曉沒再理他，戰車隊抵達第二道防線。
五組信號開始重疊，卡利斯的記錄讓汽車人很快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們又要合體。」阿爾茜說。
擋板站在她旁邊，抬起武器，對準前方正在聚合的巨大輪廓：「這次我們沒有聚變反應堆橋。」
「那就別讓它靠近撤離線。」
「聽起來簡單。」
「你可以當它簡單。」
擋板短促地笑了一下。
緊接著，混天豹在神恩新城的中軸街區矗立。
它比上一次更穩定。
合體絞索重新加固，右腿連接處覆蓋了額外裝甲，胸前同步結構也不再像卡利斯那樣明顯外露。城市防禦炮連續轟在它側肩上，只讓它稍微偏移一點。
然後它繼續向前，整條街區跟著震顫。
中軸防線的第一層護牆被它抬手砸碎。
再往前，神恩新城的城市中樞開始報警。
【中軸防線受損。】
【學院區撤離進度：百分之四十一。】
【醫療區轉移進度：百分之三十三。】
【城市結構完整度下降。】
通天曉盯著數據：「所有重火力集中在中軸防線兩側，注意不要讓他靠近學院區。」
熱破立刻說：「我可以繞到它後面。」
「不可以。」
熱破咬了一下牙：「可是假如我們把它放進第三道防線，城市中樞會直接暴露！」
「所以你的任務是守住撤離線。」
「我可以讓它偏離！」
通天曉語氣更加生硬：「你做不到守住整座城。服從命令，士兵。」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熱破的火種輕顫，良久後，他奔向通天曉給他的預定路線。
遠處，混天豹的炮火再次落下，第三隊列撤離通道被震得一陣搖晃。
熱破轉身衝過去，替一隊撤離中的學生擋住飛濺的碎片。
——
阿爾茜和擋板負責西側醫療線斷後。
那裡本不是主戰場，但詐騙的干擾讓一批霸天虎機動隊繞過了封鎖標記，差點鑽進醫療運輸通道。
阿爾茜從橋架上翻身下落，槍口連發，迫使最前方的霸天虎士兵後退半步。擋板緊跟著她的節奏，蠻力把對方整隊往外推。
「左邊！」擋板喊。
阿爾茜沒回頭，瞬息側身避開，一枚炮彈擦著她肩甲飛過，炸在後方廢棄支柱上。
她順勢衝進煙里，把一名被卡在運輸架下的醫護機拖出來。
擋板頂著塌落結構，撐出半條通路。
「你再慢半拍，我就被壓裡面了。」阿爾茜說。
擋板努力支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你下次給我半拍通知。」
「做夢。」
她把醫護機推向撤離隊列，回身繼續開火。
擋板將那塊結構殘骸推開，轉了轉肩甲。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阿爾茜則早已槍口對準了側翼敵人，站位正好補上他剛剛空出來的位置。
遠處一處半塌的高架上，黑寡婦停了片刻。
一個機不用回頭就知道另一個機在哪，看危險落下前，有機已經提前伸手擋住。
黑寡婦的光學鏡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從高架陰影里消失。
獵物之間的連接，通常比獵物本身更值得耐心。
——
神恩新城沒有守住，這個結論出現得比所有機希望的都早。
混天豹衝破中軸第二防線後，汽車人的防守目標從「守住城市」變成了「守住撤離」。
通天曉下達撤退命令時，聲音沒有起伏。
「中軸第三防線放棄。所有單位向北側撤離帶收束。醫療隊優先。學院隊列不得中斷。」
熱破猛地抬頭：「放棄第三防線？」
「執行。」
「那裡還有守軍！」
「救援小隊已經派出。」
「我可以去接他們！」
「你現在的位置是學院隊列側翼。」
熱破看著遠處被炮火吞沒的第三防線，手握成拳：「我可以！」
通天曉的聲音像平靜的頑石，紋絲不動。
「你如果離開，學院隊列會空出一段側翼缺口。」
「熱破。」通天曉說，「執行命令。」
幾秒後，熱破悶悶哼氣，小聲道：「……收到。」
救護車那邊的醫療頻道根本沒停過。
「第三批傷員往西側走，不要接入中軸自動導航！那條線已經被干擾過！」
「誰把斷裂能源管和胸甲燒穿的傷員放在同一架運輸架上？是想現場再炸一次嗎？」
「擋板，阿爾茜，西側醫療線還能撐多久？」
擋板看了一眼已經變形的通道支柱：「一小段時間。」
救護車沉默半秒：「我討厭這種回答。」
阿爾茜一槍打掉側翼敵人的武器：「你想聽假的？」
「我要更精確的！」
「沒有！閉嘴等我們把機送出去！」
救護車罵了一句，但醫療運輸隊沒有停。
——
混天豹抵達神恩新城中央廣場邊緣，汽車人的最後一批撤離隊伍剛好離開核心區。
擎天柱和威震天在廣場外側短暫交鋒，刀刃撞在一起，震盪沿著地面裂縫擴散出去。
擎天柱身後的撤離隊列已經進入撤離通道。
這場戰鬥的結果，不再由他們兩台機在此刻的勝負決定。
爵士的聲音插進來：「最後一批撤出去了。」
擎天柱停了剎那，威震天看見了。
他道：「你要撤。」
擎天柱沒有否認：「神恩新城還有非戰鬥單位，他們已經離開核心區，還有一部分留在醫療區。」
威震天的目光暗沉。
混天豹在另一側抬起手臂，重炮指向城市中樞後方的舊式能源塔。那裡還殘留著幾處抵抗火力。
聲波的數據同時進入霸天虎指揮頻道。
【神恩新城城市核心功能保留率：百分之六十三。】
【繼續重型推進可在十一個賽星時內消除殘餘抵抗。】
【學院系統損毀概率上升。】
【醫療區連帶受損概率上升。】
【毀城閾值接近觸發。當前估值：百分之八十六。】
震盪波的補充隨後出現。
【若繼續使用混天豹推進，可完全清除汽車人殘餘防線。】
【城市保留價值顯著下降。】
【戰後管制成本上升。】
【民用反抗概率上升。】
混天豹的炮口開始充能。
戰車隊內部頻道里，襲擊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繼續推進就能拿下全部核心區！」
吵鬧也在頻道里吼叫：「讓我們打完！」
威震天先只是看著。
神恩新城中央廣場的煙塵里，汽車人殘餘部隊正在撤出。
繼續追擊，能讓這座城市在更短時間內不再有反抗，也能讓所有仍在觀望的城市看見，霸天虎暴虐的實力。
威震天太清楚恐懼的價值。
只是……恐懼也有成本。
斯科堡，九頭蛇高原，莫邪天城，璇璣湖城，青丘城，雲霧山城。
還有水晶城裡那個沉睡的機，她頸側掛著D-16。
神恩新城的保護協議正在他的戰術屏幕上閃爍。
學院，醫療，民用能源，非戰鬥單位……
該死的，這些詞一遍一遍亮起來，煩得像他刪不掉的舊約束。
威震天抬起手：「停止重型推進。」
戰車隊頻道里頓時一靜，旋即襲擊立刻回道：
「我們還可以——」
「解除合體。」
威震天的聲音微不可察得緊繃：「轉入區域占領。」
混天豹的炮口暗下去。
幾秒後，巨大的合體結構開始解鎖。
那台能把城市繼續壓碎的戰爭機器，在神恩新城中央廣場前停了下來。
——
汽車人撤出神恩新城時，熱破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撤離隊列末端，看著遠處霸天虎標識升上城市中樞。
神恩新城還在。
街區大面積損毀，能源塔斷了兩座，中軸防線被推平，中央廣場外側幾乎被轟成廢鐵堆。
只是某些仍作數的舊約突然生效，將這座城市剩下的部分從毀滅中贖回。
熱破的手指緊緊攥著，少有的挫敗在芯頭翻湧。
通天曉從他身邊經過：「撤離隊列確認。」
熱破沒看他：「我們輸了。」
通天曉眺望遠處的城市中樞：「我們帶出了七成以上的非戰鬥單位，醫療隊仍在，學院隊列完整。」
熱破的聲音輕了一點：「但城市沒了。」
「是。」通天曉不喜歡替它找好聽的說法，但他繼續道，「這不影響你接下來繼續執行命令。」
熱破沉默了幾秒，忽然低低笑出一聲：「你安慰機的方式真糟。」
「我沒有安慰你。」
「……」
他們一起看著神恩新城。
霸天虎正在接管中軸區，戰車隊分散到各處關鍵節點，追蹤者重新劃定空域巡邏線。巨大的臨時裝甲板被運進城市中樞，開始加固廣場周邊防禦。
威震天要在那裡設立指揮所。
一個加固指揮所，這意味著神恩新城的失守會持續很久。
——
神恩新城占領令兩個賽星周后發布。
威震天的聲音從城市中樞傳遍所有公共頻道。
「神恩新城已歸入霸天虎管轄。」
「所有殘餘武裝單位解除武器。」
「醫療區、學院區、民用能源系統繼續運行。」
「未經許可私自處決、掠奪、破壞者，以軍法處置。」
「中軸廣場及周邊區域轉入加固指揮所建設。」
城市裡很多機站在街區里，抬頭看著那枚投在中樞上方的霸天虎標識。
有的鬆了一口氣，有的低下頭，有的抱著剛從避難區出來的家屬或同伴，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害怕。
被占領的城市不會因為沒有被毀，就覺得自己幸運。
——
天震和駭翼是三個賽星月後前往水晶城。
駭翼走進休眠室，一眼就瞅見休眠艙旁邊，一藍一紅縮在低光里——是轟隆隆和迷亂。
門打開的瞬間，他們同時抬頭，眼神警惕。
駭翼停了一下：「它們屬於聲波。」
天震看著那幾個小小的身影：「聲波知道。」
轟隆隆往休眠艙旁邊挪了一點，迷亂沒有退。
天震沒有靠得太近，在休眠艙前停下，看向沉睡中的引矢量。
駭翼站在他側後方。
兩台機都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天震開口：「神恩新城已歸入霸天虎管轄。」
「混天豹停止推進。毀城閾值未觸發。」
駭翼補充：「非戰鬥單位未列入攻擊目標。」
天震垂下視線：「這不是戰士的榮耀。」
駭翼安靜地贊同，休眠室里沒有回應。
轟隆隆和迷亂安靜地待在原地。
駭翼過了幾秒，低聲說：「但屠殺會更糟。」
天震點頭：「所以我們阻止了更糟。」
話音落下，他們都沉默了。
他們參與了占領，服從了命令，但事情確實差點無法收場。
駭翼看向休眠艙里的引矢量。
他並不算熟悉她，只是幾次照面，能確定她很清醒。
他也知道這位沉睡的首席法官留下什麼。
學院區為什麼不能被標記成攻擊目標，醫療區為什麼必須保留獨立能源，非戰鬥單位為什麼不該被算進勝利成本。
這些東西如果只放在戰前的法典里，或許會被很多戰士嫌麻煩。
但到了戰場上，它們就是最後一道不讓機徹底變成怪物的底線。
神恩新城戰被兩機傳進封存系統。
隨後，他們轉身離開。
門合攏前，駭翼回頭看了一眼。
轟隆隆和迷亂重新縮回低光里。
他們沒有跟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