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切都是安排
這幾天裡，引矢量越來越能感覺到，有些麻煩只是換了種姿勢，安安靜靜地趴著，等著你什麼時候鬆口氣，再一口咬下來。
紅蜘蛛那邊也是。
有些數據，紅蜘蛛會自己留。
有些數據，他會當場處理掉。
還有一小部分，他會單獨調出來，壓縮，重組，然後發給一個固定頻段。
那個接收端一直是同一個。
權限層級很高，抬頭代號也很乾淨，像是故意不打算讓別的機看明白。
引矢量更清楚留意到這件事，是在一輪胸口結構兼容復掃之後。
紅蜘蛛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很快地划過幾層半透明投影，把她胸口那片異常重構的曲線單獨抽出來，又順手疊上了火種波動記錄和前臂導出軌的細部反饋。
紅蜘蛛並沒有把它們並進常規修復記錄里。
他只是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手指一壓，幾份記錄就被整合進一個單獨的數據包，然後那東西無聲滑進了另一條傳輸線路。
他這個動作絕對已經做過不止一兩次。
引矢量坐在復檢台邊緣，腿還沒放下來，視線卻已經落過去了。
紅蜘蛛察覺到了，連頭都沒抬，只冷不丁開口：「你最近對別機的操作界面越來越感興趣了。」
引矢量沒挪開視線：「你最近往外發我資料的次數也越來越穩定了。」
紅蜘蛛這才偏頭看她，神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又冷又挑剔的樣子。
「你能看懂那是你的資料，說明我最近還不算白教。」
「我也能看懂那不是普通歸檔。」引矢量說。
紅蜘蛛對此不屑一顧。
「看懂一半和看懂全部不是一回事。」
這話差不多就等於承認了。
引矢量看著他：「所以你確實在把我的一部分數據給誰看。」
紅蜘蛛低頭把剩下兩層界面收掉，動作不緊不慢，像這問題根本不值得專門拿出來解釋。
「我把值得看的東西發給看得懂的機。」他說，「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我不知道那是誰。」
「那就繼續不知道。」紅蜘蛛抬眼，說得理所當然，「你現在最需要關心的，不是我的數據發給誰，而是你還沒背完的塞伯坦手臂紋理解剖三階。」
引矢量被堵了一下，但還是回了一句：「你就不怕我自己查？」
「你可以查。」紅蜘蛛語氣涼得要命，「查到了算你有本事。查不到，就少把好奇心用在會拖慢你動作效率的地方。」
他說完直接把下一輪結構圖調出來，擺明了不準備再談。
引矢量盯著那條已經徹底靜掉的數據通道看了兩秒，最後還是把視線收了回來。
紅蜘蛛要是真不想說，她現在就是站到他操作台上撒潑打滾，他也只會一邊把她拎走一邊把數據再加密一層。
可這個發現還是在她心裡留了一根刺。那條線穩定到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一開始就存在。
就像從她真正被紅蜘蛛放進研究視野里的那一刻起，她身上有一部分東西，便已經不再只屬於她自己知道。
——
角斗場那晚管理機上門之後，表面上確實沒再鬧出什麼更大的動作。至少沒再有誰繼續堵門，或者直接沖她本人來。
後台的守衛照舊會放她進去，但視線會多停一瞬。
外圍補給區那幾個平時懶得抬頭看她的登記機，現在偶爾會在她經過時順手把終端界面收一下，明擺著上面有不是她該看的東西。
還有幾場本來並不算太重要的普通角斗，宣傳和盤口卻做得過於熱鬧，很不協調。
她坐在觀眾席邊緣，抱著手臂看場裡的兩台機打了一輪，最後又都帶傷退下去，腦模塊里卻始終沒能真放鬆下來。
擊倒有一次從醫療通道邊上路過，看見她那副盯著場子發呆的樣子，順口就來了句：「你最近看比賽這表情，像是在替誰算死期。」
引矢量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最近排期不對。」
擊倒腳步頓了一下，光學鏡在她臉上停了半秒。
「你居然也開始看排期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終於不像以前那樣只看誰比較會把機整進地里了。」擊倒懶洋洋地說，「不過你的感覺沒錯。」
引矢量一下抬眼直勾勾看著他。
擊倒低頭理了理自己手甲邊緣，沉吟一會，他才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有些場次，太像故意給觀眾加菜。有些場次，又像專門給別的機看數據。」
他說完就走，像只是隨口一提。
擊倒隱晦的提醒她也get到了，幾乎把她最近那點說不清的不對勁一下釘實了。
角斗場另有預謀。
——
那天她剛從紅蜘蛛那邊出來，左前臂終端里還掛著一堆沒看完的參數修正記錄自己正在對照修改，正準備去能量吧檯頂一小段班，結果還沒走出技術區，角斗場的公共頻道就先炸了一輪。
角斗場主宣傳口徑直接下來的賽程更新。
她原本沒打算看。這幾天這種宣傳太多，她一眼就煩。
可下一秒，終端自己彈出來的那一行標題，還是讓她腳下生生頓住。
【主場壓軸賽程調整通知】
下面只跟著兩行名字。
震天尊。
聲波。
引矢量整台機都停在了那裡好久。
她盯著那兩個名字，第一反應甚至不是「終於」，而是「為什麼現在」。
然後她就反應過來了。
恰恰就是因為現在！
她胸口那團火種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連帶著四肢都跟著發緊。
該死的暗箱操作。
有人在這個骨節眼上，把聲波和震天尊硬擺到了一起。
她低頭又把那條更新從頭掃了一遍，指尖在終端邊緣一點點收緊。
賽程提前了。
原本應該排在後面的兩場被挪開，中間還臨時調掉了一個原本已經掛到明面上的名字，刻意讓路。
她立刻給震天尊發了條消息。
【你看到沒有？】
這一次，震天尊那邊回得不算慢。
【看到了。】
還是那種很平的語氣。
她盯著終端，又敲了一句：【這不是正常安排。】
震天尊過了幾秒才回。
【廢話。】
停了一下，又是一行。
【晚上來看。】
沒有多餘解釋，也好像沒有情緒。
他越是這種語氣，引矢量就越擔心。
引矢量把界面關掉，站在原地沒動。
周圍技術區來往的機流還在照常穿行，遠處交通軌的提示音一遍遍滑過去，青丘城的金屬天幕乾淨、冰冷，一切看起來都規整得像永遠不會出錯。
管理層要一場真正的消耗。
讓震天尊認真打，也讓聲波沒法留手。
然後不管誰贏，至少有一段時間，這兩邊都不會是全盛狀態。
想到這裡，引矢量火種里那點火一下躥了起來。
真夠髒的。
她以前知道角斗場不是乾淨地方，可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意識到，他們居然可以把兩台這種級別的機，像擺籌碼一樣往場裡送。
僅僅為了榨取。
她沉著臉去了能量吧檯，結果一整段班都顯得有點機械。連吧檯對面那個平時最愛挑她分裝速度的老顧客都難得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今天怎麼一副像要咬機的樣子。
引矢量沒搭理。
她只是把最後一支能量液推過去，收了工，直接往回走。
那晚她去得比平時早。
住處門一開，震天尊已經在裡面了。
終端投影停在那份賽程變更上，他像是已經對著它看了有一陣。
引矢量關上門，立即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比你早一會。」震天尊抬眼，「後台今天中午就有風了。」
「誰放的？」
「還能有誰。」他語氣很淡，「要麼是上面點的，要麼就是上面默許的。這種臨時排期，反正不是普通情況下能幹出來的事。」
引矢量站在原地，手還搭在門邊，眉心擰著。
「他們想讓你們互相削弱。」
「我知道。」
「也想看你到底能打到什麼程度。」
「我知道。」
「還想順便把你和聲波都拖進恢復期，後面再干別的。」
震天尊看著她，終於從終端前站起身。
「我也知道。」他說，「所以你現在站在那兒替我總結這些，沒有意義。」
引矢量一下噎住。
知道歸知道，芯里那股火還是壓不下去。
「那你就準備照他們意思上場？」
「我不去，聲望受損，盤口會被他們拿去做文章，後面照樣有得折騰。」震天尊走到她面前，頓了頓低頭看她，「我去了，他們要的數據我至少還能決定怎麼給。」
這話一出來，引矢量就安靜了。
幾秒後，她才低聲道：「你贏面大嗎？」
震天尊看著她，喉間發出的聲音似笑非笑：「你這問題問得不像看熱鬧。」
「我現在也沒心情看熱鬧。」
「贏面這種東西，等打完才有。」他語氣恢復平淡，「不過你可以先記住一件事。」
「什麼？」
「聲波不是可以被低估的對手。」
引矢量抬頭。
震天尊垂眼看著她，神情沒什麼起伏，卻比平時更認真一點。
「他和我不是一個路子。」他說，「所以真打起來，不會像你之前看過的那些。」
這幾乎等於承認了聲波很危險，這場根本不是靠名號、氣勢和力量就能直接碾壓過去的東西。
引矢量胸口發緊，片刻後才開口：「我會去看。」
「我知道你會去。」
「我不是去湊熱鬧。」
「我也沒說你是。」
客廳里靜了一瞬。
震天尊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忽然又補了一句：「你到時候最好站遠一點。」
「為什麼？」
「因為這場真打起來，不適合你把自己掛在最前排欄杆上看。」
引矢量剛想頂一句「你怎麼知道我會站哪」，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
她不想再這時候添堵，所以站在那裡，半晌才低低道：「行。」
震天尊「嗯」了一聲，像是這事到這裡就算說完了。
她望著終端上那兩個並排擺在一起的名字，心裡在此刻對角斗場多了一份更清楚的認知：角斗場這地方看起來像個巨大的金屬容器，裡面裝的卻從來不是什麼榮耀、熱血或者規則。
裝的是算計。
裝的是拿命和傷換出來的空檔。
紅蜘蛛那邊也是。
有些數據，紅蜘蛛會自己留。
有些數據，他會當場處理掉。
還有一小部分，他會單獨調出來，壓縮，重組，然後發給一個固定頻段。
那個接收端一直是同一個。
權限層級很高，抬頭代號也很乾淨，像是故意不打算讓別的機看明白。
引矢量更清楚留意到這件事，是在一輪胸口結構兼容復掃之後。
紅蜘蛛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很快地划過幾層半透明投影，把她胸口那片異常重構的曲線單獨抽出來，又順手疊上了火種波動記錄和前臂導出軌的細部反饋。
紅蜘蛛並沒有把它們並進常規修復記錄里。
他只是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手指一壓，幾份記錄就被整合進一個單獨的數據包，然後那東西無聲滑進了另一條傳輸線路。
他這個動作絕對已經做過不止一兩次。
引矢量坐在復檢台邊緣，腿還沒放下來，視線卻已經落過去了。
紅蜘蛛察覺到了，連頭都沒抬，只冷不丁開口：「你最近對別機的操作界面越來越感興趣了。」
引矢量沒挪開視線：「你最近往外發我資料的次數也越來越穩定了。」
紅蜘蛛這才偏頭看她，神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又冷又挑剔的樣子。
「你能看懂那是你的資料，說明我最近還不算白教。」
「我也能看懂那不是普通歸檔。」引矢量說。
紅蜘蛛對此不屑一顧。
「看懂一半和看懂全部不是一回事。」
這話差不多就等於承認了。
引矢量看著他：「所以你確實在把我的一部分數據給誰看。」
紅蜘蛛低頭把剩下兩層界面收掉，動作不緊不慢，像這問題根本不值得專門拿出來解釋。
「我把值得看的東西發給看得懂的機。」他說，「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我不知道那是誰。」
「那就繼續不知道。」紅蜘蛛抬眼，說得理所當然，「你現在最需要關心的，不是我的數據發給誰，而是你還沒背完的塞伯坦手臂紋理解剖三階。」
引矢量被堵了一下，但還是回了一句：「你就不怕我自己查？」
「你可以查。」紅蜘蛛語氣涼得要命，「查到了算你有本事。查不到，就少把好奇心用在會拖慢你動作效率的地方。」
他說完直接把下一輪結構圖調出來，擺明了不準備再談。
引矢量盯著那條已經徹底靜掉的數據通道看了兩秒，最後還是把視線收了回來。
紅蜘蛛要是真不想說，她現在就是站到他操作台上撒潑打滾，他也只會一邊把她拎走一邊把數據再加密一層。
可這個發現還是在她心裡留了一根刺。那條線穩定到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一開始就存在。
就像從她真正被紅蜘蛛放進研究視野里的那一刻起，她身上有一部分東西，便已經不再只屬於她自己知道。
——
角斗場那晚管理機上門之後，表面上確實沒再鬧出什麼更大的動作。至少沒再有誰繼續堵門，或者直接沖她本人來。
後台的守衛照舊會放她進去，但視線會多停一瞬。
外圍補給區那幾個平時懶得抬頭看她的登記機，現在偶爾會在她經過時順手把終端界面收一下，明擺著上面有不是她該看的東西。
還有幾場本來並不算太重要的普通角斗，宣傳和盤口卻做得過於熱鬧，很不協調。
她坐在觀眾席邊緣，抱著手臂看場裡的兩台機打了一輪，最後又都帶傷退下去，腦模塊里卻始終沒能真放鬆下來。
擊倒有一次從醫療通道邊上路過，看見她那副盯著場子發呆的樣子，順口就來了句：「你最近看比賽這表情，像是在替誰算死期。」
引矢量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最近排期不對。」
擊倒腳步頓了一下，光學鏡在她臉上停了半秒。
「你居然也開始看排期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終於不像以前那樣只看誰比較會把機整進地里了。」擊倒懶洋洋地說，「不過你的感覺沒錯。」
引矢量一下抬眼直勾勾看著他。
擊倒低頭理了理自己手甲邊緣，沉吟一會，他才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有些場次，太像故意給觀眾加菜。有些場次，又像專門給別的機看數據。」
他說完就走，像只是隨口一提。
擊倒隱晦的提醒她也get到了，幾乎把她最近那點說不清的不對勁一下釘實了。
角斗場另有預謀。
——
那天她剛從紅蜘蛛那邊出來，左前臂終端里還掛著一堆沒看完的參數修正記錄自己正在對照修改，正準備去能量吧檯頂一小段班，結果還沒走出技術區，角斗場的公共頻道就先炸了一輪。
角斗場主宣傳口徑直接下來的賽程更新。
她原本沒打算看。這幾天這種宣傳太多，她一眼就煩。
可下一秒，終端自己彈出來的那一行標題，還是讓她腳下生生頓住。
【主場壓軸賽程調整通知】
下面只跟著兩行名字。
震天尊。
聲波。
引矢量整台機都停在了那裡好久。
她盯著那兩個名字，第一反應甚至不是「終於」，而是「為什麼現在」。
然後她就反應過來了。
恰恰就是因為現在！
她胸口那團火種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連帶著四肢都跟著發緊。
該死的暗箱操作。
有人在這個骨節眼上，把聲波和震天尊硬擺到了一起。
她低頭又把那條更新從頭掃了一遍，指尖在終端邊緣一點點收緊。
賽程提前了。
原本應該排在後面的兩場被挪開，中間還臨時調掉了一個原本已經掛到明面上的名字，刻意讓路。
她立刻給震天尊發了條消息。
【你看到沒有？】
這一次，震天尊那邊回得不算慢。
【看到了。】
還是那種很平的語氣。
她盯著終端，又敲了一句：【這不是正常安排。】
震天尊過了幾秒才回。
【廢話。】
停了一下，又是一行。
【晚上來看。】
沒有多餘解釋，也好像沒有情緒。
他越是這種語氣，引矢量就越擔心。
引矢量把界面關掉，站在原地沒動。
周圍技術區來往的機流還在照常穿行，遠處交通軌的提示音一遍遍滑過去，青丘城的金屬天幕乾淨、冰冷，一切看起來都規整得像永遠不會出錯。
管理層要一場真正的消耗。
讓震天尊認真打，也讓聲波沒法留手。
然後不管誰贏，至少有一段時間，這兩邊都不會是全盛狀態。
想到這裡，引矢量火種里那點火一下躥了起來。
真夠髒的。
她以前知道角斗場不是乾淨地方，可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意識到，他們居然可以把兩台這種級別的機，像擺籌碼一樣往場裡送。
僅僅為了榨取。
她沉著臉去了能量吧檯，結果一整段班都顯得有點機械。連吧檯對面那個平時最愛挑她分裝速度的老顧客都難得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今天怎麼一副像要咬機的樣子。
引矢量沒搭理。
她只是把最後一支能量液推過去，收了工，直接往回走。
那晚她去得比平時早。
住處門一開，震天尊已經在裡面了。
終端投影停在那份賽程變更上，他像是已經對著它看了有一陣。
引矢量關上門，立即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比你早一會。」震天尊抬眼，「後台今天中午就有風了。」
「誰放的？」
「還能有誰。」他語氣很淡，「要麼是上面點的，要麼就是上面默許的。這種臨時排期，反正不是普通情況下能幹出來的事。」
引矢量站在原地，手還搭在門邊，眉心擰著。
「他們想讓你們互相削弱。」
「我知道。」
「也想看你到底能打到什麼程度。」
「我知道。」
「還想順便把你和聲波都拖進恢復期，後面再干別的。」
震天尊看著她，終於從終端前站起身。
「我也知道。」他說，「所以你現在站在那兒替我總結這些，沒有意義。」
引矢量一下噎住。
知道歸知道，芯里那股火還是壓不下去。
「那你就準備照他們意思上場？」
「我不去，聲望受損，盤口會被他們拿去做文章，後面照樣有得折騰。」震天尊走到她面前，頓了頓低頭看她，「我去了，他們要的數據我至少還能決定怎麼給。」
這話一出來，引矢量就安靜了。
幾秒後，她才低聲道：「你贏面大嗎？」
震天尊看著她，喉間發出的聲音似笑非笑：「你這問題問得不像看熱鬧。」
「我現在也沒心情看熱鬧。」
「贏面這種東西，等打完才有。」他語氣恢復平淡，「不過你可以先記住一件事。」
「什麼？」
「聲波不是可以被低估的對手。」
引矢量抬頭。
震天尊垂眼看著她，神情沒什麼起伏，卻比平時更認真一點。
「他和我不是一個路子。」他說，「所以真打起來，不會像你之前看過的那些。」
這幾乎等於承認了聲波很危險，這場根本不是靠名號、氣勢和力量就能直接碾壓過去的東西。
引矢量胸口發緊，片刻後才開口：「我會去看。」
「我知道你會去。」
「我不是去湊熱鬧。」
「我也沒說你是。」
客廳里靜了一瞬。
震天尊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忽然又補了一句：「你到時候最好站遠一點。」
「為什麼？」
「因為這場真打起來，不適合你把自己掛在最前排欄杆上看。」
引矢量剛想頂一句「你怎麼知道我會站哪」，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
她不想再這時候添堵，所以站在那裡，半晌才低低道：「行。」
震天尊「嗯」了一聲，像是這事到這裡就算說完了。
她望著終端上那兩個並排擺在一起的名字，心裡在此刻對角斗場多了一份更清楚的認知：角斗場這地方看起來像個巨大的金屬容器，裡面裝的卻從來不是什麼榮耀、熱血或者規則。
裝的是算計。
裝的是拿命和傷換出來的空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