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沙尼克斯，沙尼克斯。沙尼克斯！
接下來幾個賽星日，她真把能想到的方法都盤了一遍。
角斗場不行，她去就是送死。
偷不行，她還是有點原則的，不過確實也是她不知道怎麼偷。
黑活不行，她怕自己還沒賺到沙尼克斯就被拆得賣得連零件都不剩了。
普通賺錢不行，不夠快，等到終於湊到錢，她的遺體早就爛在垃圾場裡變成徹底的廢鐵了。
最後她得出一個非常難聽、但非常現實的結論。
尊嚴和臉面修不了機體。
先活下來再說。
她得去找震天尊-借錢。
——
震天尊正在處理角斗場帶回來的東西，聽見她過來，頭都沒抬。
「又查到什麼了？」
引矢量站在那裡，沉默了兩秒。
「我想了幾天，發現我現在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想和你談。」
震天尊這才抬眼看她。
「我大概要厚著臉皮來跟你借一筆沙尼克斯。」
震天尊冷笑一聲：「你終於想到自己沒沙尼克斯了？」
「想到了。」引矢量很平靜，「其實我本來還想靠自力更生挽救一下尊嚴。後來發現尊嚴修不了機體。」
「你拿什麼還？憑你現在這副殼子，賣零件都不值幾個。」
「記帳，抵工，或者以後還。之後你要我做什麼，只要不是讓我去干蠢事或者直接送死，我都可以抵工。總之不是白拿。你就當我是欠債機。」
震天尊終於完全轉身面對她，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你查到誰了？」
「紅蜘蛛。」
震天尊明顯頓一下，沉默兩秒，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一下。
他原本以為她最多也就查到一點灰色渠道的邊角消息，沒想到這破機居然真把渠道摳出來了。
還是紅蜘蛛，基本上是青丘城的首席科學家。
「你倒是真敢查。」他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知道他是什麼級別的機嗎？」
引矢量想到這個就頭疼，她去查過對方的官方信息：「現在知道一點了。所以我才來借錢，不是直接去發瘋敲門。」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用讓你包我全修的。只要夠讓我站到紅蜘蛛面前，不至於被他當場轟出去就行。」
震天尊看著她，喉間很低很短促地哼笑了一聲。
「我可以先給你一筆。夠你去敲門。」
「至於後面你能不能讓他接你這單，看你自己。」
引矢量鬆了口氣，這筆沙尼克斯對她至關重要，而好在她借到了。
震天尊沒再多說，抬手在手臂終端上劃了兩下。
下一秒，引矢量自己的終端彈出到帳提示。
她掃了那個數字一眼，整機都安靜了。
「……二十萬？」
她抬頭看向震天尊，光鏡里難得帶了點真情實感的震驚：「你隨手就能拿出二十萬？」
這傢伙還是個富機！
震天尊看她一眼，語氣平淡得近乎刻薄。
「不然呢？」
他頓了頓，覺得她這個問題本身就很蠢：「你以為我每天在角斗場白干？」
「我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那麼多機想跟著你混了。」引矢量真情實意感慨。
震天尊眼角一抽，淡淡地回她一句：「你現在才發現，說明你腦模塊確實不怎麼樣。」
引矢量被噎了一下。
終端被她重新劃開，剛到帳的二十萬還掛在餘額欄最上面，亮得刺眼。
她盯了兩秒，硬是把那點震撼咽回肚子裡，轉頭開始回去翻自己之前整理過的資料。
名字查到了，不代表門就開了。
紅蜘蛛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門路，也有篩人的規矩。她這種來路不明、機體破得幾乎能直接進廢件分揀區的傢伙，就算真摸到門口，也大概率會先被當成麻煩扔出去。
她得先知道，什麼樣的機能站到他面前。要花多少沙尼克斯，才能讓自己至少見到紅蜘蛛第一面。
終端投影界面一頁頁往下滑，灰色渠道、維修名單、角斗場外流零件、幾個和高階改裝技師有關的舊名字被她重新拖出來排了一遍。
越看她心裡越沉重。
這二十萬她只是終於買到了一張能往前走的票，並且沒有第二張兜售。
引矢量先把自己之前查到的所有有關紅蜘蛛的信息重新篩選。
真正有用的內容不多。
這種生意不可能有公開地址，她只能循著幾條零散卻反覆出現的線索找渠道。
紅蜘蛛不見生客，想找他，要麼有人帶，要麼有機先把單遞進去。
而能替他篩單的機，收費都不低。
引矢量盯著那幾條灰色渠道看了很久，點開了其中一條。
她現在沒有資格挑。
她給對方發了消息，用黑話簡單說明情況，問能不能遞一句。
對方拖到次日才回。
「這種單遞上去也是白遞，預算不夠，殼子太爛，還沒擔保。你是想讓我替你去挨罵？」
引矢量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還是咬著牙，順著單向轉帳渠道給對方划過去五千沙尼克斯。
對方幾乎下一秒就收款了。
她順勢趕緊回：「不買你擔保，就買你替我開口一次。」
對面安靜了幾秒，再回過來時，語氣果然沒那麼硬了。
「我只能領你到地方。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緊接著，一串地址和時間跳進終端。
引矢量第一時間把它置頂，又調出地圖定位。
青丘城邊緣的一處小地方。
她芯里那根繃了很久的線，終於極輕地鬆了一下。
她終於不是在原地打轉了。
處理好後她下樓趕緊和震天尊說明一下，簡單說明後她總結道：
「所以我三個賽星日後去青丘城那個地址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震天尊沒想到她真能找著地，他看了她一會才說：
「去吧。卡隆和青丘城間有給變形障礙機體開的公共列車線，你還不至於爬著去。」
「但你在那邊最多待兩個賽星日。時間到了還不回來，別逼我親自去揪你。」
引矢量沒吭聲，低頭重新劃開自己的機體損傷清單。
胸口裂口，左肩外甲，腰側那道舊焊縫，外加已經快撐到極限的右腿聯動件和左腿關節。
她把最要命的幾處單獨標紅。
她還得自己初步修理，不至於第一眼，就被紅蜘蛛當成一堆該進分揀區的廢件。
角斗場不行，她去就是送死。
偷不行，她還是有點原則的，不過確實也是她不知道怎麼偷。
黑活不行，她怕自己還沒賺到沙尼克斯就被拆得賣得連零件都不剩了。
普通賺錢不行，不夠快，等到終於湊到錢，她的遺體早就爛在垃圾場裡變成徹底的廢鐵了。
最後她得出一個非常難聽、但非常現實的結論。
尊嚴和臉面修不了機體。
先活下來再說。
她得去找震天尊-借錢。
——
震天尊正在處理角斗場帶回來的東西，聽見她過來，頭都沒抬。
「又查到什麼了？」
引矢量站在那裡，沉默了兩秒。
「我想了幾天，發現我現在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想和你談。」
震天尊這才抬眼看她。
「我大概要厚著臉皮來跟你借一筆沙尼克斯。」
震天尊冷笑一聲：「你終於想到自己沒沙尼克斯了？」
「想到了。」引矢量很平靜，「其實我本來還想靠自力更生挽救一下尊嚴。後來發現尊嚴修不了機體。」
「你拿什麼還？憑你現在這副殼子，賣零件都不值幾個。」
「記帳，抵工，或者以後還。之後你要我做什麼，只要不是讓我去干蠢事或者直接送死，我都可以抵工。總之不是白拿。你就當我是欠債機。」
震天尊終於完全轉身面對她，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你查到誰了？」
「紅蜘蛛。」
震天尊明顯頓一下，沉默兩秒，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一下。
他原本以為她最多也就查到一點灰色渠道的邊角消息，沒想到這破機居然真把渠道摳出來了。
還是紅蜘蛛，基本上是青丘城的首席科學家。
「你倒是真敢查。」他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知道他是什麼級別的機嗎？」
引矢量想到這個就頭疼，她去查過對方的官方信息：「現在知道一點了。所以我才來借錢，不是直接去發瘋敲門。」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用讓你包我全修的。只要夠讓我站到紅蜘蛛面前，不至於被他當場轟出去就行。」
震天尊看著她，喉間很低很短促地哼笑了一聲。
「我可以先給你一筆。夠你去敲門。」
「至於後面你能不能讓他接你這單，看你自己。」
引矢量鬆了口氣，這筆沙尼克斯對她至關重要，而好在她借到了。
震天尊沒再多說，抬手在手臂終端上劃了兩下。
下一秒，引矢量自己的終端彈出到帳提示。
她掃了那個數字一眼，整機都安靜了。
「……二十萬？」
她抬頭看向震天尊，光鏡里難得帶了點真情實感的震驚：「你隨手就能拿出二十萬？」
這傢伙還是個富機！
震天尊看她一眼，語氣平淡得近乎刻薄。
「不然呢？」
他頓了頓，覺得她這個問題本身就很蠢：「你以為我每天在角斗場白干？」
「我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那麼多機想跟著你混了。」引矢量真情實意感慨。
震天尊眼角一抽，淡淡地回她一句：「你現在才發現，說明你腦模塊確實不怎麼樣。」
引矢量被噎了一下。
終端被她重新劃開，剛到帳的二十萬還掛在餘額欄最上面，亮得刺眼。
她盯了兩秒，硬是把那點震撼咽回肚子裡，轉頭開始回去翻自己之前整理過的資料。
名字查到了，不代表門就開了。
紅蜘蛛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門路，也有篩人的規矩。她這種來路不明、機體破得幾乎能直接進廢件分揀區的傢伙，就算真摸到門口，也大概率會先被當成麻煩扔出去。
她得先知道，什麼樣的機能站到他面前。要花多少沙尼克斯，才能讓自己至少見到紅蜘蛛第一面。
終端投影界面一頁頁往下滑，灰色渠道、維修名單、角斗場外流零件、幾個和高階改裝技師有關的舊名字被她重新拖出來排了一遍。
越看她心裡越沉重。
這二十萬她只是終於買到了一張能往前走的票，並且沒有第二張兜售。
引矢量先把自己之前查到的所有有關紅蜘蛛的信息重新篩選。
真正有用的內容不多。
這種生意不可能有公開地址，她只能循著幾條零散卻反覆出現的線索找渠道。
紅蜘蛛不見生客，想找他，要麼有人帶，要麼有機先把單遞進去。
而能替他篩單的機，收費都不低。
引矢量盯著那幾條灰色渠道看了很久，點開了其中一條。
她現在沒有資格挑。
她給對方發了消息，用黑話簡單說明情況，問能不能遞一句。
對方拖到次日才回。
「這種單遞上去也是白遞，預算不夠，殼子太爛，還沒擔保。你是想讓我替你去挨罵？」
引矢量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還是咬著牙，順著單向轉帳渠道給對方划過去五千沙尼克斯。
對方幾乎下一秒就收款了。
她順勢趕緊回：「不買你擔保，就買你替我開口一次。」
對面安靜了幾秒，再回過來時，語氣果然沒那麼硬了。
「我只能領你到地方。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緊接著，一串地址和時間跳進終端。
引矢量第一時間把它置頂，又調出地圖定位。
青丘城邊緣的一處小地方。
她芯里那根繃了很久的線，終於極輕地鬆了一下。
她終於不是在原地打轉了。
處理好後她下樓趕緊和震天尊說明一下，簡單說明後她總結道：
「所以我三個賽星日後去青丘城那個地址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震天尊沒想到她真能找著地，他看了她一會才說：
「去吧。卡隆和青丘城間有給變形障礙機體開的公共列車線，你還不至於爬著去。」
「但你在那邊最多待兩個賽星日。時間到了還不回來，別逼我親自去揪你。」
引矢量沒吭聲，低頭重新劃開自己的機體損傷清單。
胸口裂口，左肩外甲，腰側那道舊焊縫，外加已經快撐到極限的右腿聯動件和左腿關節。
她把最要命的幾處單獨標紅。
她還得自己初步修理，不至於第一眼，就被紅蜘蛛當成一堆該進分揀區的廢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