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篝火旁
清晨的微光再次從洞口透進來。
凱莎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又靠在趙辰肩頭。但這一次她沒有驚慌，只是輕輕動了動，想坐起來。
趙辰的手還攬在她腰上，見她醒來，便主動鬆開了她。
兩人都沒說話。
火堆已經熄滅，只留下一堆灰燼。涼冰四仰八叉地睡在不遠處，呼嚕聲輕微而有節奏。鶴熙靠在另一側的岩壁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凱莎站起來，走到洞口。
外面依舊是灰濛濛的天空和無邊的星海。這顆荒蕪的星球看不出白天黑夜的分別，只能靠感覺來判斷時間。
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辰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趙辰側頭看她。
「你們想什麼時候救人？」
凱莎沉默片刻。
「越快越好。」「多等一天，那些姐妹就多受一天罪。」
趙辰點點頭。
「那就等你們傷好了，我帶你們去礦場。」
凱莎看著他。
「你……真的願意幫我們做到這種程度？」
趙辰對上她的目光。
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凱莎心跳漏了一拍，移開視線。
「別再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她頓了頓，「因為我們才認識幾天。」
趙辰沒有說話。
凱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轉頭看他。趙辰正望著星空，側臉的輪廓在微光中格外分明。
「你在想什麼？」她問。
「想以前的事。」趙辰說。
凱莎愣了一下。
「以前什麼事？」
趙辰沉默片刻。
「很久以前，我是一隻烏鴉。」
凱莎皺眉。
「烏鴉？」
「嗯。」趙辰說，「很小，很弱，快死了。但它就是不肯閉眼。」
凱莎看著他，目光里滿是困惑。
「你說的……是比喻？」
「不是。」
凱莎愣住了。
你認真的？
她盯著趙辰，試圖從那張臉上看出玩笑的痕跡。但沒有。趙辰的表情很平靜，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你是說……」她斟酌著措辭，「你以前是烏鴉，然後變成了現在這樣？」
「嗯。」
凱莎沉默了。
涼冰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悄悄湊過來了一隻耳朵，瞪大眼睛。驚呼道。
「烏鴉變人？姐夫你以前竟然是只烏鴉？」
趙辰平淡的點點頭。
涼冰倒吸一口涼氣，但很快眼睛就亮了。
「那你能變回去嗎？變一個我看看！」
凱莎不滿的瞪著她。
「涼冰。」
「我就想看看嘛！」
趙辰看了凱莎一眼，然後站起身，退後了幾步。
金光突然乍現。
不是那種柔和的光芒，而是一道灼目的、仿佛能燒穿虛空的熾金色光芒。岩洞裡的溫度瞬間攀升，篝火的火焰也猛地躥高了一截。
涼冰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鶴熙眯起眼，手按在短劍上，卻沒有動。
金光散去。
一隻巨鳥立於洞口。
漆黑的羽毛不是那種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每一根羽毛邊緣都流轉著暗金色的光紋，仿佛有火焰在內部流淌。它的身形修長而威嚴，雙翼半展時幾乎填滿整個洞口，翼尖輕輕一動，便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軌跡。
兩足立於地面，利爪深深嵌入岩石，覆蓋著暗金色的光紋。
涼冰的目光落在趙辰身上，瞳孔猛地收縮。張大了嘴巴！
鶴熙的手也猛的頓住了。
她見識過無數異獸，改造的、天生的、半獸人、獸體異化……但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飛禽。
巨鳥靜靜俯視著她們，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三個小小的身影。
一股古老而浩大的威壓從那巨鳥身上席捲而下。
那不是氣流的涌動，也不是能量的震盪，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制，仿佛是恆星降臨，螻蟻面對天威。
僅僅是被那雙金色的豎瞳注視，涼冰瞬間感覺渾身血液凝固，四肢像是灌了千斤重鉛，連尖叫都卡在喉嚨里，動彈不得分毫。
鶴熙也臉色微變，按在短劍上的手死死繃緊，體內的暗能量瘋狂運轉，卻像是在大海中逆流而上，連起身的念頭都被這股威壓死死按在原地。
即便是凱莎，也感到了一絲心悸。她身為未來的天使之王，何時受過這種威壓？可眼前這巨鳥帶來的氣場，簡直像是某種跨越紀元的古老存在正在審視眾生。
這股威壓，太沉，太沉了。
三息。
巨鳥收回目光，金光一閃，重新化作人形。
趙辰靠回岩壁，神色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涼冰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地上：「姐、姐夫……你、你那威壓是怎麼回事……剛才我動不了了……」
趙辰看她。
「一直都有。」
涼冰瞪大眼睛。
「一直都有？可你變人的時候……」
「收起來了。」
鶴熙盯著趙辰，目光里的審視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烏？」
趙辰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聽過？」
鶴熙搖頭。
「沒有。」她說，
趙辰沒有再說話。
凱莎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
原來是這樣。
鶴熙看著趙辰，目光凝重了幾分。
「妖族……都像你這樣？」
趙辰看著她。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趙辰沉默了一瞬。
「妖分很多種。」他說，「有的天生就是妖，有的是萬物修煉而成。草木、鳥獸、山川、河流，只要有靈，皆可成妖。」
鶴熙皺眉。
「那你是哪種？」
趙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洞外的星空，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無邊的星海。沉默了片刻，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厚重。
「我體內的血脈，在妖族中也算頂尖。」他頓了頓，應該是「太陽星本源所化，先天至陽之體，萬火之主。」金烏的後裔。
鶴熙怔住。
涼冰瞪大眼睛。
「萬火之主？聽起來好厲害！」
凱莎盯著他，忽然想起他身上的那股熱意，那種太陽般的溫度。
「你是說……你是什麼神獸的後裔？」
趙辰搖頭。
「不是後裔。是血脈。」他看著凱莎，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這個種族，應該誕生於太陽之中。」
岩洞裡安靜了。
三息後，涼冰弱弱地問：「太陽里能住人？」
鶴熙沒說話，但目光里的審視更深了。
凱莎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神秘。不是距離上的遙遠，而是……那種存在本身，就不像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
「你是從哪來的？」她問。
趙辰沉默片刻。
「很遠的地方。現在說了你也不知道。」
凱莎沒有再問。
夜幕再次降臨。
篝火重新燃起，火焰跳動著，把岩洞照得忽明忽暗。
涼冰今天特別興奮，纏著趙辰問東問西。
「姐夫，你那個遁光，教我唄！」
趙辰看她一眼。
「教不了。」
「為什麼？」
「體系不同。」趙辰說，「你那套飛行是靠翅膀和暗能量，我的是靠血脈和法力。不是同一條路。」
涼冰皺眉。
「法力？那是什麼？」
趙辰想了想。
「你可以理解為……另一種能量。」他說，「你們用的是暗能量，從暗位面提取，靠神體承載。我用的是法力，從自身修煉而來，靠經脈運轉。」
鶴熙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體系……需要什麼條件？」
趙辰沉默片刻。
「第一，血脈和天賦。」他說，「這條路是刻在血脈和天賦里的。沒有對應的血脈天賦，連法力都感應不到。就算強行修煉，也走不遠。」
涼冰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看了看趙辰。
「我肯定沒有你那種血脈。」
「嗯。」
「那第二呢？」
「功法。」趙辰說，「完整的修煉法門，從入門到登頂，一步都不能缺。缺了就是死路。」
鶴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三呢？」
「靈氣。」趙辰看著火焰，「或者說，天地間游離的能量。我叫它靈氣。但這個世界……沒有靈氣。」
涼冰愣住了。
「沒有？那你怎麼修煉的？」
「用別的代替。」趙辰說，「日月精華、星辰之力、天材地寶、吞噬萬物都可以。在這個世界，每一樣的修煉效率都比靈氣差得多，修煉速度慢，效率低。」
頓了頓趙辰道。
「你們現在的實力，按我的體系算，相當於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要走到這一步，我用了幾十年。你們從頭開始，沒有血脈加持，沒有逆天天賦，沒有靈氣……」他看著涼冰，「可能幾百年都到不了現在的高度。」
涼冰瞪大眼睛。
「幾百年？！」
「嗯。」
涼冰倒吸一口涼氣。
「那還是算了……
鶴熙看著趙辰，忽然問:「金丹？元嬰？那是什麼？」
趙辰想了想。
「修煉體系的境界劃分。」他說，「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每一層都是質變。你們現在的二代神體，大概在金丹到元嬰之間。」
鶴熙皺眉。
「那你的體系里，二代神體能排到哪？」
趙辰看著她。
「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他說，「你們已經在這個體系里走了很遠。根基已經很深，路已經很穩。沒必要改修。」
凱莎看著趙辰。
「所以你這條路，我們走不了？」
趙辰點頭。
暫時「不適合罷了。」他頓了頓，「而且你們有自己的路。走好了，不會比我差。」
凱莎怔住。
涼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算了，反正我翅膀也挺快的。管它什麼法力、靈氣，能用就行唄。」
凱莎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倒是想得開。」
涼冰理直氣壯:「想不開有什麼用？學不會就是學不會，總不能把自己拆了重練吧。」
鶴熙輕笑了一聲。
火焰跳動著，映出四個人的影子。
趙辰靠在岩壁上，看著她們三個，目光里難得露出一絲柔和。
火焰跳動著。
岩洞裡很安靜。
涼冰又忽然想到什麼，看向趙辰。
「對了姐夫，你那個種族有多少人啊？」
趙辰沉默片刻。
「目前就我一個。」
涼冰愣住了。
凱莎也看向他。
「就你一個？」
「嗯。」
岩洞裡安靜了。
涼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凱莎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幽深。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很久以前，我是一隻烏鴉」。
原來他是那個種族裡僅剩的一個。
她移開目光，沒有說話。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軟了一下。
涼冰小聲嘟囔：「姐夫你好可憐……」
鶴熙瞪了她一眼。
「別瞎說。」
涼冰瞬間閉嘴，但眼睛裡的同情藏都藏不住。
趙辰靠在岩壁上，知道她們誤會了，但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火焰跳動著。
岩洞裡很安靜。
夜深了。
涼冰和鶴熙都睡著了。
凱莎坐在火堆旁，望著跳動的火焰發呆。
趙辰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凱莎忽然開口。
「你那個種族……是怎麼沒的？」
趙辰看著她。
「不知道。」「我生來就只有自己。」
凱莎怔住。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辰看著火焰，聲音很輕。
「不重要。」
凱莎看著他的側臉，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趙辰轉頭看她。
凱莎沒有看他，只是望著火焰。
「以後有了。」她說。
趙辰沉默片刻。
「嗯。」
凱莎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又靠在趙辰肩頭。但這一次她沒有驚慌，只是輕輕動了動，想坐起來。
趙辰的手還攬在她腰上，見她醒來，便主動鬆開了她。
兩人都沒說話。
火堆已經熄滅，只留下一堆灰燼。涼冰四仰八叉地睡在不遠處，呼嚕聲輕微而有節奏。鶴熙靠在另一側的岩壁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凱莎站起來，走到洞口。
外面依舊是灰濛濛的天空和無邊的星海。這顆荒蕪的星球看不出白天黑夜的分別，只能靠感覺來判斷時間。
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辰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趙辰側頭看她。
「你們想什麼時候救人？」
凱莎沉默片刻。
「越快越好。」「多等一天，那些姐妹就多受一天罪。」
趙辰點點頭。
「那就等你們傷好了，我帶你們去礦場。」
凱莎看著他。
「你……真的願意幫我們做到這種程度？」
趙辰對上她的目光。
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凱莎心跳漏了一拍，移開視線。
「別再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她頓了頓，「因為我們才認識幾天。」
趙辰沒有說話。
凱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轉頭看他。趙辰正望著星空，側臉的輪廓在微光中格外分明。
「你在想什麼？」她問。
「想以前的事。」趙辰說。
凱莎愣了一下。
「以前什麼事？」
趙辰沉默片刻。
「很久以前，我是一隻烏鴉。」
凱莎皺眉。
「烏鴉？」
「嗯。」趙辰說，「很小，很弱，快死了。但它就是不肯閉眼。」
凱莎看著他，目光里滿是困惑。
「你說的……是比喻？」
「不是。」
凱莎愣住了。
你認真的？
她盯著趙辰，試圖從那張臉上看出玩笑的痕跡。但沒有。趙辰的表情很平靜，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你是說……」她斟酌著措辭，「你以前是烏鴉，然後變成了現在這樣？」
「嗯。」
凱莎沉默了。
涼冰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悄悄湊過來了一隻耳朵，瞪大眼睛。驚呼道。
「烏鴉變人？姐夫你以前竟然是只烏鴉？」
趙辰平淡的點點頭。
涼冰倒吸一口涼氣，但很快眼睛就亮了。
「那你能變回去嗎？變一個我看看！」
凱莎不滿的瞪著她。
「涼冰。」
「我就想看看嘛！」
趙辰看了凱莎一眼，然後站起身，退後了幾步。
金光突然乍現。
不是那種柔和的光芒，而是一道灼目的、仿佛能燒穿虛空的熾金色光芒。岩洞裡的溫度瞬間攀升，篝火的火焰也猛地躥高了一截。
涼冰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鶴熙眯起眼，手按在短劍上，卻沒有動。
金光散去。
一隻巨鳥立於洞口。
漆黑的羽毛不是那種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每一根羽毛邊緣都流轉著暗金色的光紋，仿佛有火焰在內部流淌。它的身形修長而威嚴，雙翼半展時幾乎填滿整個洞口，翼尖輕輕一動，便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軌跡。
兩足立於地面，利爪深深嵌入岩石，覆蓋著暗金色的光紋。
涼冰的目光落在趙辰身上，瞳孔猛地收縮。張大了嘴巴！
鶴熙的手也猛的頓住了。
她見識過無數異獸，改造的、天生的、半獸人、獸體異化……但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飛禽。
巨鳥靜靜俯視著她們，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三個小小的身影。
一股古老而浩大的威壓從那巨鳥身上席捲而下。
那不是氣流的涌動，也不是能量的震盪，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制，仿佛是恆星降臨，螻蟻面對天威。
僅僅是被那雙金色的豎瞳注視，涼冰瞬間感覺渾身血液凝固，四肢像是灌了千斤重鉛，連尖叫都卡在喉嚨里，動彈不得分毫。
鶴熙也臉色微變，按在短劍上的手死死繃緊，體內的暗能量瘋狂運轉，卻像是在大海中逆流而上，連起身的念頭都被這股威壓死死按在原地。
即便是凱莎，也感到了一絲心悸。她身為未來的天使之王，何時受過這種威壓？可眼前這巨鳥帶來的氣場，簡直像是某種跨越紀元的古老存在正在審視眾生。
這股威壓，太沉，太沉了。
三息。
巨鳥收回目光，金光一閃，重新化作人形。
趙辰靠回岩壁，神色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涼冰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地上：「姐、姐夫……你、你那威壓是怎麼回事……剛才我動不了了……」
趙辰看她。
「一直都有。」
涼冰瞪大眼睛。
「一直都有？可你變人的時候……」
「收起來了。」
鶴熙盯著趙辰，目光里的審視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烏？」
趙辰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聽過？」
鶴熙搖頭。
「沒有。」她說，
趙辰沒有再說話。
凱莎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
原來是這樣。
鶴熙看著趙辰，目光凝重了幾分。
「妖族……都像你這樣？」
趙辰看著她。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趙辰沉默了一瞬。
「妖分很多種。」他說，「有的天生就是妖，有的是萬物修煉而成。草木、鳥獸、山川、河流，只要有靈，皆可成妖。」
鶴熙皺眉。
「那你是哪種？」
趙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洞外的星空，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無邊的星海。沉默了片刻，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厚重。
「我體內的血脈，在妖族中也算頂尖。」他頓了頓，應該是「太陽星本源所化，先天至陽之體，萬火之主。」金烏的後裔。
鶴熙怔住。
涼冰瞪大眼睛。
「萬火之主？聽起來好厲害！」
凱莎盯著他，忽然想起他身上的那股熱意，那種太陽般的溫度。
「你是說……你是什麼神獸的後裔？」
趙辰搖頭。
「不是後裔。是血脈。」他看著凱莎，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這個種族，應該誕生於太陽之中。」
岩洞裡安靜了。
三息後，涼冰弱弱地問：「太陽里能住人？」
鶴熙沒說話，但目光里的審視更深了。
凱莎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神秘。不是距離上的遙遠，而是……那種存在本身，就不像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
「你是從哪來的？」她問。
趙辰沉默片刻。
「很遠的地方。現在說了你也不知道。」
凱莎沒有再問。
夜幕再次降臨。
篝火重新燃起，火焰跳動著，把岩洞照得忽明忽暗。
涼冰今天特別興奮，纏著趙辰問東問西。
「姐夫，你那個遁光，教我唄！」
趙辰看她一眼。
「教不了。」
「為什麼？」
「體系不同。」趙辰說，「你那套飛行是靠翅膀和暗能量，我的是靠血脈和法力。不是同一條路。」
涼冰皺眉。
「法力？那是什麼？」
趙辰想了想。
「你可以理解為……另一種能量。」他說，「你們用的是暗能量，從暗位面提取，靠神體承載。我用的是法力，從自身修煉而來，靠經脈運轉。」
鶴熙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體系……需要什麼條件？」
趙辰沉默片刻。
「第一，血脈和天賦。」他說，「這條路是刻在血脈和天賦里的。沒有對應的血脈天賦，連法力都感應不到。就算強行修煉，也走不遠。」
涼冰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看了看趙辰。
「我肯定沒有你那種血脈。」
「嗯。」
「那第二呢？」
「功法。」趙辰說，「完整的修煉法門，從入門到登頂，一步都不能缺。缺了就是死路。」
鶴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三呢？」
「靈氣。」趙辰看著火焰，「或者說，天地間游離的能量。我叫它靈氣。但這個世界……沒有靈氣。」
涼冰愣住了。
「沒有？那你怎麼修煉的？」
「用別的代替。」趙辰說，「日月精華、星辰之力、天材地寶、吞噬萬物都可以。在這個世界，每一樣的修煉效率都比靈氣差得多，修煉速度慢，效率低。」
頓了頓趙辰道。
「你們現在的實力，按我的體系算，相當於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要走到這一步，我用了幾十年。你們從頭開始，沒有血脈加持，沒有逆天天賦，沒有靈氣……」他看著涼冰，「可能幾百年都到不了現在的高度。」
涼冰瞪大眼睛。
「幾百年？！」
「嗯。」
涼冰倒吸一口涼氣。
「那還是算了……
鶴熙看著趙辰，忽然問:「金丹？元嬰？那是什麼？」
趙辰想了想。
「修煉體系的境界劃分。」他說，「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每一層都是質變。你們現在的二代神體，大概在金丹到元嬰之間。」
鶴熙皺眉。
「那你的體系里，二代神體能排到哪？」
趙辰看著她。
「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他說，「你們已經在這個體系里走了很遠。根基已經很深，路已經很穩。沒必要改修。」
凱莎看著趙辰。
「所以你這條路，我們走不了？」
趙辰點頭。
暫時「不適合罷了。」他頓了頓，「而且你們有自己的路。走好了，不會比我差。」
凱莎怔住。
涼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算了，反正我翅膀也挺快的。管它什麼法力、靈氣，能用就行唄。」
凱莎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倒是想得開。」
涼冰理直氣壯:「想不開有什麼用？學不會就是學不會，總不能把自己拆了重練吧。」
鶴熙輕笑了一聲。
火焰跳動著，映出四個人的影子。
趙辰靠在岩壁上，看著她們三個，目光里難得露出一絲柔和。
火焰跳動著。
岩洞裡很安靜。
涼冰又忽然想到什麼，看向趙辰。
「對了姐夫，你那個種族有多少人啊？」
趙辰沉默片刻。
「目前就我一個。」
涼冰愣住了。
凱莎也看向他。
「就你一個？」
「嗯。」
岩洞裡安靜了。
涼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凱莎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幽深。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很久以前，我是一隻烏鴉」。
原來他是那個種族裡僅剩的一個。
她移開目光，沒有說話。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軟了一下。
涼冰小聲嘟囔：「姐夫你好可憐……」
鶴熙瞪了她一眼。
「別瞎說。」
涼冰瞬間閉嘴，但眼睛裡的同情藏都藏不住。
趙辰靠在岩壁上，知道她們誤會了，但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火焰跳動著。
岩洞裡很安靜。
夜深了。
涼冰和鶴熙都睡著了。
凱莎坐在火堆旁，望著跳動的火焰發呆。
趙辰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凱莎忽然開口。
「你那個種族……是怎麼沒的？」
趙辰看著她。
「不知道。」「我生來就只有自己。」
凱莎怔住。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辰看著火焰，聲音很輕。
「不重要。」
凱莎看著他的側臉，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趙辰轉頭看她。
凱莎沒有看他，只是望著火焰。
「以後有了。」她說。
趙辰沉默片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