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黑龍附體,鏡光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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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陳應吾靠在教室的椅背上,目光透過窗戶望向操場上正在奔跑的同窗們,神情有些慵懶。

  自從那次在商鋪里撿漏,服下那枚被誤認為升魂丹的固源凝魂丹後,他的魂力便從十五級一路推到了十七級。

  那枚丹藥的藥力遠比他想像的要雄渾,大部分力量沉澱在體內,並未完全煉化。

  後面這一個月里,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煉,一點一點將殘餘藥力榨取出來,終於在三天前順利突破到了十八級。

  從覺醒武魂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個月出頭。六歲,十八級魂力。

  這個速度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明都初級魂師學院都要震動。

  但陳應吾沒有告訴任何人。

  既沒有必要,也沒那個興趣。

  他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心念微動,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樸鏡子悄然浮現。

  道德鏡。

  他將鏡子翻轉,收入體內。這個動作做得極隱蔽,連坐在他旁邊的同學都沒有察覺。

  收放自如!

  這一個月里,他並不只是在修煉魂力。

  他也在測試自己的武魂,強化自己對武魂的掌控。

  某天放學後,陳應吾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到了學校後方的一片小樹林裡。

  他提前踩過點,確認這個地方足夠偏僻,才決定在這裡進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方位測試。

  傍晚的夕陽從樹冠縫隙中灑下來,將地面染成斑駁的金紅色。

  陳應吾站在一塊約莫一米見方的青石旁邊,深吸了一口氣。

  首先是……道截一線。

  他喚出道德鏡,讓鏡面懸浮在右肩上方,隨即心念一轉,將鏡面對準了自己。

  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鏡光從鏡面上灑落,籠罩住他全身。

  那一瞬間,陳應吾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狠狠攥住,然後猛地向下拽去。他體內的魂力運轉速度驟然大降,原本流暢如溪流的魂力變得凝滯遲緩,仿佛從溪水變成了稠粥。

  魂力的運轉效率至少下降了七成!

  他的身體也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變得虛弱,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某種支撐,連站立都變得有些吃力。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思維。

  那一個瞬間,陳應吾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像是被灌進了一桶漿糊。

  原本清晰敏銳的思緒變得遲鈍、模糊,許多念頭剛剛浮起就消散了,連「我現在在做什麼」這個最基本的認知都需要花費極大的力氣才能維持住。

  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傻子。

  那種體驗太過驚悚,以至於他幾乎是本能地中斷了鏡光。

  道德鏡的鏡光一收,一切恢復如常。魂力重新流暢運轉,身體重新充滿力量,思維也恢復了清明。

  陳應吾扶著身旁的樹幹,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很強。」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滿意。

  這面鏡子,連自己都能削,削起來還毫不手軟。道截一線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全方位削弱,從肉身到魂力再到神智,無一倖免。

  尤其是神智方面,要是他的操縱再精細一點,說不得他就能給別人弄一個臨時版的「降智光環」。

  說不得就能搞個霸道女斗羅,愛上我的故事了。

  可惜,他志不在此。

  緊接著,他又測試了對第一魂技的削弱效果。

  釋放出元空道身之後,再用鏡光一照,那道全屬性增幅百分之百的魂技當場被削去了七成效力,增幅幅度從翻倍驟降到只剩三成。

  唯一的缺點是消耗太大。道截一線僅僅維持了一分鐘,就幾乎將他十八級的魂力儲備榨得乾乾淨淨。

  隨後他又測試了萬物有痕。

  這個特性的消耗要小得多。當他催動萬物有痕時,方圓百米之內的所有動靜都清晰無誤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樹葉的顫動、草叢中蟲蟻的爬行、泥土下蚯蚓的蠕動,甚至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全都無所遁形。

  就像擁有了上帝視角。

  料敵先機,不過如此了。

  看起來倒是與萬年前霍雨浩的精神探測差不多,不過他這個起碼得是個Pro max至尊加強版。

  他全力推動這個特性,維持了整整半個小時,魂力才堪堪見底。若是收斂一些,只維持基礎感知,消耗還會更低。

  最後是『道德在我』。

  這是四個特性中最純粹的殺伐手段。

  陳應吾有兩種釋放方式。他先試了覆蓋式,鏡光鋪開,將面前那塊一米見方的青石籠罩其中。

  沒有聲響,沒有震動,那塊青石在鏡光的照耀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細碎得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又試了凝成一線的方式。鏡光收縮成一道極細的光線,橫掠而過,七八棵雙人合抱的大樹齊齊斷開,斷口光滑如鏡,連木紋都被切得整整齊齊。

  最後,他以一道鏡光橫蓋附近的一隻將要成就柔骨之名的野兔。

  無形似水的鏡光鋪滿四方,野兔的身形瞬間僵在了原地,周圍將落的樹葉,也停下了飄轉的軌跡,仿佛被凝固成了一副畫。

  這是道德在我的禁錮特性,可與無物不斬的特性一同使用。

  不久後。

  陳應吾收回道德鏡,看著滿地的碎石和倒伏的樹幹,及重新奔跑的野兔,一抹滿意的神色,掛上了他的眉宇,久久未消。

  「都測試完了,是時候回去了。」

  他轉身離開了小樹林,步伐平穩,神情如常。

  從那一天起,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個更為清晰的認知。

  同級別之中,恐怕沒有人是他的對手。甚至跨越幾個等級,只要對方沒有達到魂尊以上,他都能橫推。

  但他也清楚,這面鏡子的真正潛力遠不止於此。

  四個特性,每一個都堪稱逆天,相當於先天自帶的魂技,而且還至少是10萬年魂技。

  ……

  陳應吾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冥想。就在這時,教室後門被人推開了。

  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男孩身材比同齡人高大不少,皮膚偏黑,五官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身形稍矮的男孩,一個圓臉,一個瘦高,亦步亦趨地綴在他後面,像是兩條甩不掉的尾巴。

  趙鵬輝。

  先天魂力九級,武魂獨角黑龍。整個一年級一班裡,除了陳應吾之外,就數他的先天魂力最高。

  此刻他徑直走到陳應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座位上的陳應吾,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陳應吾。」

  陳應吾抬起頭,眸光微微一眯,與他對視。

  「有事?」

  趙鵬輝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放學別走,戰鬥台見。」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小,周圍的同學幾乎都聽見了,紛紛側目看過來。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陳應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

  趙鵬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揚起下巴,補了一句:「我出十萬聯邦幣做賭注。你贏了,十萬歸你。你輸了,一分錢不用出。」

  這個條件開得極為優厚。

  十萬聯邦幣不是小數目。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幾乎是一整年的開銷。趙鵬輝家裡有錢,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用來做賭注,分量卻是實打實的。

  教室里又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應吾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陳應吾看了趙鵬輝幾秒鐘。

  他當然知道趙鵬輝在想什麼。

  這個人從開學第一天起就看他不順眼。原因很簡單——先天滿魂力這個名頭,把趙鵬輝的先天九級魂力壓得死死的。

  趙鵬輝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偏偏在這個班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先落在陳應吾身上,然後才會看到他。

  這種落差,趙鵬輝咽不下去。

  他需要一個機會,在所有人面前證明,魂力等級不代表一切。他要以實戰,告訴所有人,他才是最強的。

  剛好前天他順利融合了一個魂靈,成為魂師,並突破到了12級。

  他自認武魂強大,並且同屬於魂師,就算對面高他兩三級魂力,也照樣能鎮壓。

  所以這機會不就來了嘛。

  「行。」

  他答得很乾脆。

  少年意氣,他十分欣賞,又怎能拒絕呢?

  何況還有出手費,他也只能答應了。

  趙鵬輝眼睛一亮,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站直身體,用力點了點頭:「好,放學後戰鬥台,別反悔。」

  說完轉身就走,兩個小弟連忙跟上。

  教室里重新喧鬧起來,討論聲比剛才更大了。有人興奮,有人好奇,也有人替陳應吾擔心。

  畢竟趙鵬輝的武魂是獨角黑龍,那可是頂尖的獸武魂,戰鬥力在同級別中極為強悍。

  陳應吾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他重新低下頭,繼續冥想著。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一年級。

  「聽說了嗎?一班的趙鵬輝要約戰那個先天滿魂力的陳應吾!」

  「十萬聯邦幣的賭注?趙鵬輝家裡是真有錢。」

  「陳應吾答應了?他膽子不小啊。」

  「誰知道呢,滿魂力又不代表能打,趙鵬輝可是獨角黑龍武魂。」

  人流從教學樓里湧出來,朝戰鬥台的方向匯聚過去。

  雖然不是正式的比賽,但先天滿魂力對戰先天九級魂力,這種對決本身就足夠吸引人。

  戰鬥台位於學校中央,是一座露天的圓形石台,直徑約有二十米,台面由特殊的灰色石料鋪就,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加固魂導紋路。

  據說這座戰鬥台能夠承受魂尊級別以下的全力攻擊而不損分毫。

  陳應吾到的時候,趙鵬輝已經站在台上了。

  他脫掉了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短衫,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兩個小弟站在台下,一個幫他拿著外套,一個手裡攥著一張金屬卡——大概就是那十萬聯邦幣的賭注。

  台下已經圍了三四十個學生,還有幾個老師也站在遠處觀望。

  今天,陳應吾他們的班主任有事,並沒有來校。

  負責戰鬥台安全的是一位中年男老師,姓周,身材魁梧,雙臂肌肉結實得像鐵鑄的一樣。

  他站在戰鬥台邊緣,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遍,沉聲道:「比試點到為止,不得下死手。一方認輸或跌落戰鬥台即判負。明白了嗎?」

  「明白。」趙鵬輝率先答道,聲音洪亮。

  陳應吾點了點頭:「明白。」

  周老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先天滿魂力的學生,他教了這麼多年書也只見過寥寥幾個,自然多了幾分關注。

  「上台。」

  陳應吾沿著台階走上戰鬥台,在趙鵬輝對面十米處站定。

  夕陽的餘暉灑在檯面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趙鵬輝活動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陳應吾,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膽量的。不過今天之後,大家就會知道,魂力等級不代表一切。」

  陳應吾沒有接話。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不像是要去戰鬥,反而像是去踏青遊玩,十分隨意。

  趙鵬輝被他的態度激得眉頭一皺,不再多說,低喝一聲:「武魂附體!」

  一道深沉的黑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龍形虛影。

  那道虛影頭生獨角,身披鱗甲,雖只是虛影,卻已經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感。

  與此同時,趙鵬輝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龍鱗的雛形,雙手指甲微微變長變硬,瞳孔也染上了一層淡金色。

  獨角黑龍武魂,龍類獸武魂中的佼佼者。


  台下響起一片低呼聲。

  趙鵬輝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他雙腳在檯面上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陳應吾。

  他的速度很快,12級魂力賦予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同齡人,十米的距離幾乎是眨眼即至。

  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

  陳應吾側身,腳步輕移。

  那一拳擦著他的衣襟掠過,落了空。

  趙鵬輝微微一愣,隨即拳勢一轉,橫砸過來。

  陳應吾身體後仰,讓過這一拳,同時腳步再退,又拉開了一米距離。

  接連幾拳,全部落空。

  台下觀戰的學生們看得目瞪口呆。趙鵬輝的攻勢凌厲迅猛,每一拳都帶著呼呼風聲,可陳應吾就像是提前知道他的拳頭會落在哪裡一樣,總是在毫釐之間避開,動作從容得仿佛在散步。

  萬物有痕。

  陳應吾哪怕沒有換出武魂,也能使用這個特性。

  現在他並沒有全力推動,只是將它維持在一個極低的消耗狀態。

  即便如此,趙鵬輝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經映入了陳應吾的感知之中。

  肌肉的繃緊、重心的轉移、目光的落點——這些細微的徵兆匯聚在一起,就是一份精確到毫秒的攻擊預判。

  面子有些掛不住的趙鵬輝,停下了無意義的追擊。

  後退兩步,胸口微微起伏。

  連續的高強度出拳讓他的體力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那種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的心態開始失衡。

  「你只會躲嗎?」他咬牙道。

  陳應吾看著他,語氣平淡:「你只會打空氣嗎?」

  台下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趙鵬輝的臉色漲紅,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不再猶豫,雙手在身前猛然一合,低吼道:「第一魂技——黑鱗龍爪!」

  他體內的魂力驟然爆發。

  黑色的光芒從他雙手上湧出,凝聚成一層實質般的黑色鱗甲,將他的雙手和前臂完全包裹。

  那些鱗片呈現出深邃的墨黑色,邊緣泛著冷光,看上去堅硬無比。與此同時,他的雙手指骨發出咔咔的聲響,力量在這一刻暴漲了一倍不止。

  趙鵬輝的身形也變得更加輕盈,敏捷度明顯提升。

  「現在,看你還怎麼躲!」

  他再次衝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截。被黑色鱗甲包裹的右爪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朝陳應吾的胸口抓來。

  這一爪若是抓實了,絕對不好受。

  陳應吾沒有再躲。

  他右手一翻,一面似玉非玉的古樸鏡子憑空浮現,懸浮在他右肩上方。鏡面呈現出溫潤的淡白色,邊緣的古紋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懸浮的鏡子似緩似慢地轉動著,等趙鵬輝眨了眨眼睛,幽深的鏡面已經直直地照向了他。

  鏡面由幽深變得清亮,他的臉,也映到了鏡面上。

  他沒有從鏡子裡的自己身上感受到任何熟悉感,只感受到一股冰冷瞬間傳遍了身體上下。

  仿佛他被什麼恐怖事物,鎖定了一般。

  趙鵬輝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就是他的武魂?

  他沒有時間多想。黑鱗龍爪已經遞到了陳應吾面前。

  然後,鏡光一閃。

  一道淡白色的鏡光從道德鏡的鏡面上射出,準確無誤地照住趙鵬輝的身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芒。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幾乎透明的光。

  但趙鵬輝前沖的身形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按住,硬生生停在了半途。

  他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驚恐。

  他體內的魂力,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削去了一大截。

  不是簡單的削弱,而是整個運轉體系都變得滯澀、遲鈍、斷斷續續。

  原本洶湧澎湃的魂力此刻像是變成了一潭死水,任憑他怎麼催動都紋絲不動。


  而隨著魂力的停滯,他雙手上的黑色鱗甲開始崩解。

  一片一片,從指尖開始碎裂、剝落,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中。黑鱗龍爪這個魂技,失去了魂力的支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不止如此。

  就連武魂附體狀態也在消退。皮膚表面的黑色紋路褪去,瞳孔中的金色光芒消散,身後那道獨角黑龍的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後,也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無蹤。

  短短一個呼吸之間,趙鵬輝從魂力全開的戰鬥狀態,跌落成了一個連武魂附體都無法維持的普通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恢復原狀的雙手,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發抖。

  「這……」

  他抬起頭,想要說什麼。

  然後一隻腳底板在他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陳應吾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一記乾淨利落的踹擊,正中趙鵬輝的胸口!

  力道不算太重,但此刻的趙鵬輝連武魂附體都沒了,身體素質也就比普通六歲孩子強點,哪裡扛得住這一腳。

  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划過一道弧線,砰的一聲摔在戰鬥台邊緣,又滾了兩圈,直接跌落到台下。

  戰鬥結束。

  從陳應吾召喚出道德鏡,到趙鵬輝跌落戰鬥台,前後不超過五秒鐘。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水杯。

  那兩個趙鵬輝的小弟更是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個抱著外套,一個攥著金屬卡,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的木乃伊。

  負責安全的周老師也愣住了。他看著台上那個神情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男孩,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見過很多戰鬥,見過很多天才。

  但他從沒見過一個六歲的孩子,用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把一個先天九級魂力、武魂獨角黑龍的對手,像拍蒼蠅一樣拍下戰鬥台。

  趙鵬輝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沾滿了塵土。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茫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台上的陳應吾,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

  「你那面鏡子……到底是什麼?」

  陳應吾沒有回答。

  他收起道德鏡,轉身朝台階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趙鵬輝一眼。

  「十萬。」

  趙鵬輝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臉色複雜地從小弟手裡接過那張金屬卡,走到陳應吾面前遞了過去。

  「願賭服輸。」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乾脆。

  陳應吾接過金屬卡,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然後他拍了拍趙鵬輝的肩膀,轉身走了。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戰鬥台的邊緣。

  身後的人群漸漸喧鬧起來,議論聲、驚嘆聲、叫好聲混雜在一起,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但陳應吾沒有回頭,步伐平穩,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鵬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並不高大卻異常沉穩的背影漸行漸遠,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傲氣和嫉妒,在這個人面前,簡直可笑。

  周老師目送陳應吾離去,沉默了片刻,然後掏出通訊魂導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林老師,你們班那個陳應吾……」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得好好關注一下。這小子的武魂,不簡單。」

  掛斷通訊後,他又看了一眼陳應吾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了一句。

  「一面鏡子……能把人削成這樣?」

  他搖了搖頭,轉身去驅散圍觀的學生。

  而此刻,陳應吾已經走出了校門。

  晚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微涼。他將手插在口袋裡,指尖觸碰到那張價值十萬聯邦幣的金屬卡,心頭浮起一絲極淡的喜意。

  雖然他暴露了一些實力和武魂的一些東西,但不算什麼。

  他是先天滿魂力,魂力等級高一些很正常,當然他表現在外的魂力也就比趙鵬輝高三級而已。


  至於武魂,也只能讓別人確定,這個未知的武魂,品質上,是一個頂級武魂。

  僅此而已。

  而先天滿魂力的天才,配個頂級武魂,這不是很正常嗎?

  整個斗羅大陸出現過的先天滿魂力天才,他們的武魂不少都是頂級武魂以上。

  至於說表露出來的關於削弱魂力的能力,又不止他的武魂能做到。

  何況,對於「道截一線」這個特性,他不僅只催動了三層力,還只展露出削弱對方魂力魂技的特性,尚未使用類似降智光環的特性呢。

  只是他的表現力相對更強,顯得特殊了一點。

  所以武魂品質不遜色於對面,甚至還高點。魂力等級又比對面高三級,加上他能力特殊一點,出其不意輕輕鬆鬆拿下比賽,有什麼問題?

  沒有問題。

  只要他還是一個常規意義上的天才,世人所認同的那種天才,那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大家只會認為,不愧是先天滿魂力的天才。

  反而是先天滿魂力天才,要是輕輕鬆鬆被對面暴打了,那才是不正常,那才顯眼。

  當然,如果你表現得太天才,比如現在就有20級魂力,也很顯眼。

  他的一些能力遲早是要暴露的,只要這個能力不是太過驚世駭俗就可以了。

  先天滿魂力這五個字足以掩蓋這一切。

  反而主動展現自己的天才性,更能得到他人的重視和支持。

  這是他在打這一場戰鬥之前,心中已經計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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