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武魂覺醒！道德鏡！
斗羅大陸，明都。
三月的陽光透過撫養院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得走廊里暖洋洋的。
陳應吾站在隊伍最末尾，目光平靜地看著前面幾個和自己同齡的孩子。他穿著撫養院統一發放的灰色短衫，頭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和周圍六歲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但實際上，他是一個穿越者，從五歲起就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沒有武魂，沒有魂力，有的是高樓大廈和一種叫「科技」的東西。
他花了一周的時間才消化完那些記憶，同時，也搞清楚了自己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地方——這裡是斗羅大陸，而且是那個內憂外患最為嚴重的時代——龍王傳說時期。
不，準確的說是龍王傳說時代正式開始時的百年前。
在撫養院生活時，偶然聽人提起「傳靈塔塔主千古迭廷……」，他當時尋思著塔主不應該是千古東風嗎。
後面他又繼續打聽，前世所熟知的雲冥唐舞麟等人都還沒有消息。
直到幾個月前，一件震驚全大陸的大事發生了，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聯邦上下。
冥王斗羅哈洛薩以二十五歲之齡，成就超級斗羅！並造成數十萬人死亡！
不久後，當代海神閣閣主天眷斗羅，於一座偏遠的海濱城市，找到了冥王斗羅。
一場驚天大戰爆發！
但最終的結果，卻令人驚顫。
哈洛薩竟以超級斗羅之身，從已經成就極限斗羅之境的天眷斗羅手中，重傷逃遁。
那可是極限斗羅啊！還身披四字斗鎧，是真正屹立於大陸之巔的存在。
但冥王斗羅就是活下來了。
再結合前世的記憶，他算是明白自己來到了原著劇情開始的百年前。
來到這個時代，他也不知是好是壞。
在斗羅大陸，武魂近乎決定了一個人的最終高度。
覺醒了強大武魂，又有足夠先天魂力，就有可能成為受人尊敬的魂師強者；覺醒廢武魂或者沒有魂力，這輩子大概只能做個普通人，難以接觸大陸頂尖的領域。
而今天，就是覺醒武魂的日子。
如果他的武魂很差，就算來到了原著劇情開始的百年前，也沒什麼用。
可能都不等主角出現，他就老死了。
沒等他多想，前方一道聲音傳來。
「都跟緊，不要掉隊。」負責帶隊的林老師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他們。
李三平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他的眼睛很亮，嘴角翹著，像是要去領什麼獎賞似的。
走在他旁邊的是陳安。相比李三平的外露，陳安顯得內向許多，雖然眼底也有一絲期待，但步伐卻有些躡手躡腳的。
三個人，都是明都撫養院近段時間剛好年滿六歲的孩子。
覺醒室在撫養院最深處的一棟樓里，陳應吾以前從沒來過。林老師在門口刷了身份卡，金屬門無聲滑開，露出一條鋪著淺灰色地板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更厚重的門，門框上嵌著一圈淡藍色的魂導燈帶，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清冽的能量波動撲面而來。
陳應吾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感受到了——空氣中的魂力濃度比外面高了好幾倍。
傳靈師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傳靈塔制服，胸口繡著一枚傳靈塔的徽記——一座銀白色的高塔，塔尖有一顆金色的星辰。他面容瘦削，眼神銳利得像鷹，打量三個孩子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就是這三個？」傳靈師對林老師點了點頭。
「麻煩您了。」林老師態度很恭敬。傳靈師在斗羅大陸地位極高，因為傳靈師可都是魂師，而魂師可是整個大陸地位最高的職業。
「站進來，按順序，一個接一個。」
傳靈師指了指房間正中央。那裡鋪著六塊六邊形的金屬板，拼成一個更大的六邊形區域，每塊板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魂導紋路，幾枚魂導水晶鑲嵌在紋路的交匯點上，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李三平第一個被叫了上去。他一馬當先，大跨步地走向覺醒陣的中央。
「閉眼，放鬆，不要抵抗。」
傳靈師啟動了覺醒陣法。地板上的魂導紋路驟然亮起，六塊金屬板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一股柔和的魂力波動從陣中湧出，將李三平整個人包裹在內。
李三平的身體微微一顫，緊接著，一團光芒從他體內涌了出來。
那是一根棍子。
長約三尺，通體呈暗紅色，棍身上浮動著不規則的花紋，像是天然形成的紋路。光芒散去後，那根棍子就懸浮在李三平面前，緩緩旋轉著。
「器武魂，花紋棍。」傳靈師看了一眼，語氣平淡：「把手放到水晶球上，測你的先天魂力。」
李三平還有些發懵，林老師在旁邊輕聲提醒了一句，他才反應過來，把手按在旁邊的魂力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起微弱的白光，閃爍了兩下，便黯淡下去。
「先天魂力二級。」傳靈師記錄下來，「下一位。」
二級。傳靈師在心裡默默記著。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勉強有成為魂師的資格，但天賦實在平平。如果沒有奇遇，這輩子大概也就止步於大魂師了。
李三平抱著他的花紋棍走下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落。武魂覺醒是件高興的事，但二級魂力確實不算出色。
「花紋棍，還不錯啦。」林老師拍了拍他的頭：「好好修煉，以後肯定能成為魂師。」
李三平用力點了點頭，把棍子抱得更緊了。
第二個上去的是陳安。
比起李三平，陳安顯得更為緊張。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覺醒陣中央，甚至在傳靈師啟動陣法之前，就閉上了眼睛。
傳靈師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覺醒陣法再次亮起。這一次，魂力波動比剛才明顯要強一些，地板上的魂導水晶也跟著閃爍起來。一團青色的光芒從陳安體內迸發而出，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隻鷹。
青色的羽毛，銳利的眼瞳，雙翅展開足有一米多長。雖然只是武魂虛影，卻已經透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獸武魂，青鷹。」
傳靈師的語氣終於有了些變化，微微點頭：「不錯，過來測魂力。」
陳安睜開眼，看到自己覺醒的武魂，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把手放上水晶球，水晶球立刻亮起明亮的白光——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足足閃爍了四次，才停下來。
「先天魂力四級。」
傳靈師記錄下來，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許的表情：「青鷹是敏攻系獸武魂，四級先天魂力，天賦不錯。」
「謝謝傳靈師大人。」陳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李三平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花紋棍，嘴唇癟了癟，到底沒說什麼。
林老師也高興地鼓起掌來。撫養院裡出一個天賦不錯的孩子，對整個撫養院來說都是件好事。
陳應吾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羨慕，也沒有緊張。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傳靈師的目光示意下，走進了覺醒陣的中央。
六塊金屬板就在腳下，上面的魂導紋路還殘留著前兩次啟動的餘溫。陳應吾站定，閉上眼，按照之前聽說的那樣，儘量放鬆自己的身體。
他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六年了。從五歲覺醒前世記憶開始，他就一直在想著這一天。
武魂，決定了斗羅大陸上一個人的命運。廢武魂與頂級武魂之間的差距，大得幾乎不可逾越。他不知道自己的武魂會是什麼，但他希望是一個高品質的武魂。
「啟動。」
傳靈師的聲音剛落，腳下的覺醒陣法轟然亮起。
六塊金屬板上的魂導紋路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遠比前兩次強烈得多。魂力波動洶湧而來，從腳心灌入他的身體，沿著經脈一路向上——他只覺得全身如同被一道溫熱的電流貫穿，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然後，他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
那是一面鏡子。
古樸似白玉般的鏡身，邊緣刻著他看不懂的紋路，鏡面上映著幽深的光芒。它從他身體深處浮現出來，懸浮在他面前，緩慢地旋轉著。
整個覺醒室的光芒都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鏡面上仿佛藏著一個無底的深淵，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上面，都覺得自己的意識像是要被吸進去一般。
傳靈師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主持過許多次武魂覺醒儀式，見過各種各樣的器武魂——刀槍劍戟，鼎鐘塔盾，甚至有過琴瑟書畫。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武魂。
那面鏡子散發出來的氣息，古老、深邃，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感到敬畏的壓迫感。
「這是什麼武魂？」傳靈師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六歲的孩子。
陳應吾睜開眼睛，看著懸浮在面前的道德鏡。
鏡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與此同時，一股信息湧入他的腦海。那不是任何人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出現在意識中的明悟——像是他本來就知道這些，只是剛剛才想起來。
武魂：道德鏡。
特性一：全知。心念所問，無所不知。
特性二：道截一線。凡受鏡面映照者，境界神通神魂體魄等，通通削去一截。
特性三：萬物有痕。持鏡者，強大到一定程度後，可觀盡萬里山河，監察十方。甚至回溯過去，窺探未來。
特性四：道德在我。鏡光一照，無物不斬，無物不禁。
全知。削敵。監察。斬禁。
陳應吾的心跳如擂鼓。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讓任何情緒流露出來。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知道這個武魂很強。不，不只是很強——他所知道的武魂里，恐怕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它。
而最讓他震驚的，是第一個功能——全知。
他雖然看過龍王傳說，知道這個世界的大致走向和大致劇情。
但是具體的細節，卻忘記了許多。
對於陳應吾來說，只是知道世界的大致走向，並沒有什麼用。
俗話說大勢難改，縱使知道神王的萬年大計，以他如今的實力，也做不了什麼。
但是細節上的東西卻可以大做文章，改變起來難度沒有那麼大。
只是之前他忘了許多關於龍王傳說的具體細節，何況他現在是生活於一個真實的世界裡，他前世所看的小說，也只是以主角們為中心，去描述這個世界。
換句話來說，小說所講的東西，只是斗羅大陸中的一部分，遠不是全部。
而且他現在身處明都之中，還與主角唐舞麟所處時代相隔了上百年，他所知道的劇情，暫時也幫不了什麼。
現在卻是不一樣了。
如今他的道德鏡，有了全知的功能，完全可以彌補細節上的不足。
之前他雖然知道這個世界的走向，但就如同一個普通人看到不遠處的山洪襲來，卻改變不了什麼。
他必須謹慎。必須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不同，觀察一切，再做出判斷。
但現在，他有了一個可以知道「一切」的能力。
即便這個能力有極大的限制——所詢問的事物實際所在層次不能超過自身修煉等級太多。
並且所問事物不能與遠遠超過自身的強者或物密切相關。
如果詢問的事物層次極高，或者與某位強者存在極為密切的關係，那麼就需要堪稱海量的時間以及龐大的魂力。反之，則越小。
但這依然是全知。
因為誰高誰低，誰強誰弱，本身就處在一個運動的過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只要他不斷修煉，不斷突破，這個能力的上限就會不斷提高。之前需要大量時間進行推演的事物，所需時間也將不斷減少。
其它的功能也是如此。
因為武魂的能力與他的實力是正相關的，他越強，武魂越強，武魂的功能也越強。
陳應吾深吸一口氣，讓心神平靜下來。
「你的武魂叫什麼名字？」傳靈師又問了一遍，語氣比之前鄭重了許多。
「道德鏡。」陳應吾輕聲道。
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普通六歲孩子，帶著一點點懵懂和茫然：「它的功能是發出一道具有攻擊力的鏡光和感知敵人的狀況。」
他其實已經將鏡子的功能都說了出來，只是說得弱了一點，簡單了一點。
「具有攻擊力的鏡光和感知敵人……」傳靈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錯的器武魂，還有感知能力，在實戰中，能有不錯的應用。
而且就憑剛剛覺醒的異狀，他隱隱覺得這個武魂沒有那麼的簡單。
「測一下魂力吧。」
陳應吾把手放上魂力水晶球。
水晶球亮了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光芒越來越亮，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傳靈師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震驚。
四次，五次，六次——
水晶球的光芒已經亮得刺眼，整個覺醒室都被照得如同白晝。
七次，八次，九次，十次。
十次完整的閃爍。
然後，光芒沒有熄滅，而是持續地亮著，穩定而明亮。
滿魂力。
傳靈師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沒有落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水晶球上那穩定不滅的光芒，又看向面前這個一臉平靜的孩子。
先天滿魂力，十級魂士。
在大陸上，先天滿魂力的出現概率低得令人髮指。一萬個覺醒者中，未必能出一個。而每一個先天滿魂力者，只要武魂不是廢武魂，未來的成就都不會低。
何況先天魂力高的人，武魂品質就沒有會低的。
這是如今大陸皆知的公理。
就算是兩萬年前的海神唐三，他最初覺醒的藍銀草武魂也並不一般，而是能進化成藍銀皇的高品質武魂。
何況海神唐三還是雙生武魂，他還有一個兩萬年前被譽為天下第一器武魂的昊天錘。
而眼前這個孩子的武魂，顯然不是什麼廢武魂。
結合剛剛覺醒的異狀，他可以斷定這個孩子的武魂品質非常高，可能是頂級武魂。
「先天滿魂力，十級。」傳靈師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的武魂是器武魂道德鏡，對吧？能力是鏡光攻擊和感知敵人？」
「嗯。」陳應吾點了點頭。
傳靈師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一副表情，臉上堆起了笑容。那笑容來得有些突兀，像是他臨時才想起來要這麼做。
「我們再來測試一下精神力吧。」
他帶著陳應吾來到旁邊的一個金屬椅子旁，然後一個金屬頭盔似的東西從上面落下，有金屬臂相連，籠罩在陳應吾頭上。
「不要緊張，全身放鬆，稍候你可能會感覺到微微眩暈，那是正常情況，你只要放鬆就可以了。」傳靈師十分溫柔的說道。
陳應吾嗯了一聲。
輕微的嗡鳴聲響起，頭盔外開始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傳靈師看向旁邊的一塊魂導屏幕，屏幕上開始有數據跳動。
數值飛速的跳動著，直至過了某一個點後，才緩緩降速。
「精神力68點，靈元境高階！」
傳靈師臉上十分驚訝，就連精神力都這麼高。看著眼前的孩子，心中連連暗道一聲可造之材。
看向陳應吾的眼神越發的火熱。
「陳應吾。」
傳靈師鄭重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和陳應吾平齊，眼角帶著溫和：「你願意加入傳靈塔嗎？」
林老師在旁邊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出聲。傳靈塔當面挖人，這種事他也不好阻攔。
因為撫養院本就是希望這些孩子們有一條好的出路，傳靈塔作為名震大陸的超級勢力，確實是一個好選擇。
但是撫養院作為聯邦機構，他身為其中的一員，自然是希望陳應吾加入聯邦的。
總之，還是尊重這個孩子的選擇吧。
李三平和陳安也都看著這邊，一個張大了嘴巴，一個皺起了眉頭。
「傳靈塔是大陸上最強大的組織。」傳靈師的語氣變得親切而溫和，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冷淡。
「我們負責整個大陸的武魂覺醒儀式，也負責魂靈的培育和分配。你天賦這麼好，加入傳靈塔，可以得到最好的培養資源——最好的老師，最好的修煉條件，甚至可以直接進入傳靈塔總部學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傳靈塔也會照顧你的生活。你不用再住在撫養院了，會有自己獨立的高級房間，每個月還有大量聯邦幣的補貼，乃至是最佳魂靈供給。以你的天賦，未來成為傳靈塔的核心成員也不在話下。」
條件確實很優厚。
陳應吾聽得很認真，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當然知道傳靈塔是什麼。
雖然許多劇情都忘了，但是傳靈塔塔主勾結聖靈教，然後炸毀史萊克城的事，他可是印象十分深刻啊。
雖然那是千古東風時期的事情，但誰知千古迭廷時期沒有。
而他，並不想加入這種地方。
他有全知。只要他能不斷變強，這個能力就能讓他獲取任何他需要的信息。傳靈塔能給他的資源，他可以通過別的方式得到。
最重要的是，他不輕信任何人。
不是因為他生性多疑，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只有自己。撫養院沒有親人，沒有背景，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一步走錯，就可能萬劫不復。
「謝謝。」陳應吾說：「但我不想加入。」
傳靈師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一個六歲的孤兒，面對傳靈塔伸出的橄欖枝，居然拒絕了？
「你確定嗎？」傳靈師的聲音微微沉了下來：「傳靈塔的邀請，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我確定。」陳應吾的語氣依然平靜。
傳靈師又再次勸了幾次，仍舊沒有成功。
傳靈師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收起了笑容，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他的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公事公辦：「武魂道德鏡，先天滿魂力十級。記錄完畢。」
說完，他開始收拾覺醒陣法的設備，不再看陳應吾。
林老師趕緊上前，帶著三個孩子走出了覺醒室。她的表情很複雜，看看陳應吾，又看看傳靈師，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走出覺醒室，陽光重新落在身上。
李三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應吾，你瘋啦？那可是傳靈塔！」
陳安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陳應吾，目光里多了幾分深思。
陳應吾沒有回答李三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在他掌心，一面小小的白玉鏡虛影一閃而過。
道德鏡。
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三月的陽光透過撫養院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得走廊里暖洋洋的。
陳應吾站在隊伍最末尾，目光平靜地看著前面幾個和自己同齡的孩子。他穿著撫養院統一發放的灰色短衫，頭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和周圍六歲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但實際上，他是一個穿越者，從五歲起就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沒有武魂，沒有魂力，有的是高樓大廈和一種叫「科技」的東西。
他花了一周的時間才消化完那些記憶，同時，也搞清楚了自己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地方——這裡是斗羅大陸，而且是那個內憂外患最為嚴重的時代——龍王傳說時期。
不，準確的說是龍王傳說時代正式開始時的百年前。
在撫養院生活時，偶然聽人提起「傳靈塔塔主千古迭廷……」，他當時尋思著塔主不應該是千古東風嗎。
後面他又繼續打聽，前世所熟知的雲冥唐舞麟等人都還沒有消息。
直到幾個月前，一件震驚全大陸的大事發生了，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聯邦上下。
冥王斗羅哈洛薩以二十五歲之齡，成就超級斗羅！並造成數十萬人死亡！
不久後，當代海神閣閣主天眷斗羅，於一座偏遠的海濱城市，找到了冥王斗羅。
一場驚天大戰爆發！
但最終的結果，卻令人驚顫。
哈洛薩竟以超級斗羅之身，從已經成就極限斗羅之境的天眷斗羅手中，重傷逃遁。
那可是極限斗羅啊！還身披四字斗鎧，是真正屹立於大陸之巔的存在。
但冥王斗羅就是活下來了。
再結合前世的記憶，他算是明白自己來到了原著劇情開始的百年前。
來到這個時代，他也不知是好是壞。
在斗羅大陸，武魂近乎決定了一個人的最終高度。
覺醒了強大武魂，又有足夠先天魂力，就有可能成為受人尊敬的魂師強者；覺醒廢武魂或者沒有魂力，這輩子大概只能做個普通人，難以接觸大陸頂尖的領域。
而今天，就是覺醒武魂的日子。
如果他的武魂很差，就算來到了原著劇情開始的百年前，也沒什麼用。
可能都不等主角出現，他就老死了。
沒等他多想，前方一道聲音傳來。
「都跟緊，不要掉隊。」負責帶隊的林老師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他們。
李三平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他的眼睛很亮，嘴角翹著，像是要去領什麼獎賞似的。
走在他旁邊的是陳安。相比李三平的外露，陳安顯得內向許多，雖然眼底也有一絲期待，但步伐卻有些躡手躡腳的。
三個人，都是明都撫養院近段時間剛好年滿六歲的孩子。
覺醒室在撫養院最深處的一棟樓里，陳應吾以前從沒來過。林老師在門口刷了身份卡，金屬門無聲滑開，露出一條鋪著淺灰色地板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更厚重的門，門框上嵌著一圈淡藍色的魂導燈帶，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清冽的能量波動撲面而來。
陳應吾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感受到了——空氣中的魂力濃度比外面高了好幾倍。
傳靈師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傳靈塔制服，胸口繡著一枚傳靈塔的徽記——一座銀白色的高塔，塔尖有一顆金色的星辰。他面容瘦削，眼神銳利得像鷹，打量三個孩子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就是這三個？」傳靈師對林老師點了點頭。
「麻煩您了。」林老師態度很恭敬。傳靈師在斗羅大陸地位極高，因為傳靈師可都是魂師，而魂師可是整個大陸地位最高的職業。
「站進來，按順序，一個接一個。」
傳靈師指了指房間正中央。那裡鋪著六塊六邊形的金屬板，拼成一個更大的六邊形區域，每塊板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魂導紋路，幾枚魂導水晶鑲嵌在紋路的交匯點上，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李三平第一個被叫了上去。他一馬當先，大跨步地走向覺醒陣的中央。
「閉眼，放鬆，不要抵抗。」
傳靈師啟動了覺醒陣法。地板上的魂導紋路驟然亮起，六塊金屬板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一股柔和的魂力波動從陣中湧出，將李三平整個人包裹在內。
李三平的身體微微一顫，緊接著，一團光芒從他體內涌了出來。
那是一根棍子。
長約三尺，通體呈暗紅色，棍身上浮動著不規則的花紋，像是天然形成的紋路。光芒散去後，那根棍子就懸浮在李三平面前，緩緩旋轉著。
「器武魂，花紋棍。」傳靈師看了一眼，語氣平淡：「把手放到水晶球上，測你的先天魂力。」
李三平還有些發懵，林老師在旁邊輕聲提醒了一句，他才反應過來，把手按在旁邊的魂力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起微弱的白光，閃爍了兩下，便黯淡下去。
「先天魂力二級。」傳靈師記錄下來，「下一位。」
二級。傳靈師在心裡默默記著。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勉強有成為魂師的資格，但天賦實在平平。如果沒有奇遇，這輩子大概也就止步於大魂師了。
李三平抱著他的花紋棍走下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落。武魂覺醒是件高興的事，但二級魂力確實不算出色。
「花紋棍，還不錯啦。」林老師拍了拍他的頭：「好好修煉，以後肯定能成為魂師。」
李三平用力點了點頭，把棍子抱得更緊了。
第二個上去的是陳安。
比起李三平，陳安顯得更為緊張。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覺醒陣中央，甚至在傳靈師啟動陣法之前，就閉上了眼睛。
傳靈師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覺醒陣法再次亮起。這一次，魂力波動比剛才明顯要強一些，地板上的魂導水晶也跟著閃爍起來。一團青色的光芒從陳安體內迸發而出，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隻鷹。
青色的羽毛，銳利的眼瞳，雙翅展開足有一米多長。雖然只是武魂虛影，卻已經透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獸武魂，青鷹。」
傳靈師的語氣終於有了些變化，微微點頭：「不錯，過來測魂力。」
陳安睜開眼，看到自己覺醒的武魂，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把手放上水晶球，水晶球立刻亮起明亮的白光——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足足閃爍了四次，才停下來。
「先天魂力四級。」
傳靈師記錄下來，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許的表情：「青鷹是敏攻系獸武魂，四級先天魂力，天賦不錯。」
「謝謝傳靈師大人。」陳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李三平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花紋棍，嘴唇癟了癟，到底沒說什麼。
林老師也高興地鼓起掌來。撫養院裡出一個天賦不錯的孩子，對整個撫養院來說都是件好事。
陳應吾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羨慕，也沒有緊張。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傳靈師的目光示意下，走進了覺醒陣的中央。
六塊金屬板就在腳下，上面的魂導紋路還殘留著前兩次啟動的餘溫。陳應吾站定，閉上眼，按照之前聽說的那樣，儘量放鬆自己的身體。
他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六年了。從五歲覺醒前世記憶開始，他就一直在想著這一天。
武魂，決定了斗羅大陸上一個人的命運。廢武魂與頂級武魂之間的差距，大得幾乎不可逾越。他不知道自己的武魂會是什麼，但他希望是一個高品質的武魂。
「啟動。」
傳靈師的聲音剛落，腳下的覺醒陣法轟然亮起。
六塊金屬板上的魂導紋路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遠比前兩次強烈得多。魂力波動洶湧而來，從腳心灌入他的身體，沿著經脈一路向上——他只覺得全身如同被一道溫熱的電流貫穿，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然後，他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
那是一面鏡子。
古樸似白玉般的鏡身，邊緣刻著他看不懂的紋路，鏡面上映著幽深的光芒。它從他身體深處浮現出來，懸浮在他面前，緩慢地旋轉著。
整個覺醒室的光芒都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鏡面上仿佛藏著一個無底的深淵，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上面，都覺得自己的意識像是要被吸進去一般。
傳靈師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主持過許多次武魂覺醒儀式，見過各種各樣的器武魂——刀槍劍戟，鼎鐘塔盾，甚至有過琴瑟書畫。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武魂。
那面鏡子散發出來的氣息，古老、深邃，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感到敬畏的壓迫感。
「這是什麼武魂？」傳靈師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六歲的孩子。
陳應吾睜開眼睛，看著懸浮在面前的道德鏡。
鏡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與此同時，一股信息湧入他的腦海。那不是任何人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出現在意識中的明悟——像是他本來就知道這些，只是剛剛才想起來。
武魂：道德鏡。
特性一：全知。心念所問，無所不知。
特性二：道截一線。凡受鏡面映照者，境界神通神魂體魄等，通通削去一截。
特性三：萬物有痕。持鏡者，強大到一定程度後，可觀盡萬里山河，監察十方。甚至回溯過去，窺探未來。
特性四：道德在我。鏡光一照，無物不斬，無物不禁。
全知。削敵。監察。斬禁。
陳應吾的心跳如擂鼓。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讓任何情緒流露出來。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知道這個武魂很強。不，不只是很強——他所知道的武魂里，恐怕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它。
而最讓他震驚的，是第一個功能——全知。
他雖然看過龍王傳說，知道這個世界的大致走向和大致劇情。
但是具體的細節，卻忘記了許多。
對於陳應吾來說，只是知道世界的大致走向，並沒有什麼用。
俗話說大勢難改，縱使知道神王的萬年大計，以他如今的實力，也做不了什麼。
但是細節上的東西卻可以大做文章，改變起來難度沒有那麼大。
只是之前他忘了許多關於龍王傳說的具體細節，何況他現在是生活於一個真實的世界裡，他前世所看的小說，也只是以主角們為中心，去描述這個世界。
換句話來說，小說所講的東西，只是斗羅大陸中的一部分，遠不是全部。
而且他現在身處明都之中，還與主角唐舞麟所處時代相隔了上百年，他所知道的劇情，暫時也幫不了什麼。
現在卻是不一樣了。
如今他的道德鏡，有了全知的功能，完全可以彌補細節上的不足。
之前他雖然知道這個世界的走向，但就如同一個普通人看到不遠處的山洪襲來，卻改變不了什麼。
他必須謹慎。必須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不同，觀察一切，再做出判斷。
但現在，他有了一個可以知道「一切」的能力。
即便這個能力有極大的限制——所詢問的事物實際所在層次不能超過自身修煉等級太多。
並且所問事物不能與遠遠超過自身的強者或物密切相關。
如果詢問的事物層次極高，或者與某位強者存在極為密切的關係，那麼就需要堪稱海量的時間以及龐大的魂力。反之，則越小。
但這依然是全知。
因為誰高誰低，誰強誰弱，本身就處在一個運動的過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只要他不斷修煉，不斷突破，這個能力的上限就會不斷提高。之前需要大量時間進行推演的事物，所需時間也將不斷減少。
其它的功能也是如此。
因為武魂的能力與他的實力是正相關的，他越強，武魂越強，武魂的功能也越強。
陳應吾深吸一口氣，讓心神平靜下來。
「你的武魂叫什麼名字？」傳靈師又問了一遍，語氣比之前鄭重了許多。
「道德鏡。」陳應吾輕聲道。
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普通六歲孩子，帶著一點點懵懂和茫然：「它的功能是發出一道具有攻擊力的鏡光和感知敵人的狀況。」
他其實已經將鏡子的功能都說了出來，只是說得弱了一點，簡單了一點。
「具有攻擊力的鏡光和感知敵人……」傳靈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錯的器武魂，還有感知能力，在實戰中，能有不錯的應用。
而且就憑剛剛覺醒的異狀，他隱隱覺得這個武魂沒有那麼的簡單。
「測一下魂力吧。」
陳應吾把手放上魂力水晶球。
水晶球亮了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光芒越來越亮，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傳靈師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震驚。
四次，五次，六次——
水晶球的光芒已經亮得刺眼，整個覺醒室都被照得如同白晝。
七次，八次，九次，十次。
十次完整的閃爍。
然後，光芒沒有熄滅，而是持續地亮著，穩定而明亮。
滿魂力。
傳靈師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沒有落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水晶球上那穩定不滅的光芒，又看向面前這個一臉平靜的孩子。
先天滿魂力，十級魂士。
在大陸上，先天滿魂力的出現概率低得令人髮指。一萬個覺醒者中，未必能出一個。而每一個先天滿魂力者，只要武魂不是廢武魂，未來的成就都不會低。
何況先天魂力高的人，武魂品質就沒有會低的。
這是如今大陸皆知的公理。
就算是兩萬年前的海神唐三，他最初覺醒的藍銀草武魂也並不一般，而是能進化成藍銀皇的高品質武魂。
何況海神唐三還是雙生武魂，他還有一個兩萬年前被譽為天下第一器武魂的昊天錘。
而眼前這個孩子的武魂，顯然不是什麼廢武魂。
結合剛剛覺醒的異狀，他可以斷定這個孩子的武魂品質非常高，可能是頂級武魂。
「先天滿魂力，十級。」傳靈師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的武魂是器武魂道德鏡，對吧？能力是鏡光攻擊和感知敵人？」
「嗯。」陳應吾點了點頭。
傳靈師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一副表情，臉上堆起了笑容。那笑容來得有些突兀，像是他臨時才想起來要這麼做。
「我們再來測試一下精神力吧。」
他帶著陳應吾來到旁邊的一個金屬椅子旁，然後一個金屬頭盔似的東西從上面落下，有金屬臂相連，籠罩在陳應吾頭上。
「不要緊張，全身放鬆，稍候你可能會感覺到微微眩暈，那是正常情況，你只要放鬆就可以了。」傳靈師十分溫柔的說道。
陳應吾嗯了一聲。
輕微的嗡鳴聲響起，頭盔外開始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傳靈師看向旁邊的一塊魂導屏幕，屏幕上開始有數據跳動。
數值飛速的跳動著，直至過了某一個點後，才緩緩降速。
「精神力68點，靈元境高階！」
傳靈師臉上十分驚訝，就連精神力都這麼高。看著眼前的孩子，心中連連暗道一聲可造之材。
看向陳應吾的眼神越發的火熱。
「陳應吾。」
傳靈師鄭重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和陳應吾平齊，眼角帶著溫和：「你願意加入傳靈塔嗎？」
林老師在旁邊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出聲。傳靈塔當面挖人，這種事他也不好阻攔。
因為撫養院本就是希望這些孩子們有一條好的出路，傳靈塔作為名震大陸的超級勢力，確實是一個好選擇。
但是撫養院作為聯邦機構，他身為其中的一員，自然是希望陳應吾加入聯邦的。
總之，還是尊重這個孩子的選擇吧。
李三平和陳安也都看著這邊，一個張大了嘴巴，一個皺起了眉頭。
「傳靈塔是大陸上最強大的組織。」傳靈師的語氣變得親切而溫和，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冷淡。
「我們負責整個大陸的武魂覺醒儀式，也負責魂靈的培育和分配。你天賦這麼好，加入傳靈塔，可以得到最好的培養資源——最好的老師，最好的修煉條件，甚至可以直接進入傳靈塔總部學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傳靈塔也會照顧你的生活。你不用再住在撫養院了，會有自己獨立的高級房間，每個月還有大量聯邦幣的補貼，乃至是最佳魂靈供給。以你的天賦，未來成為傳靈塔的核心成員也不在話下。」
條件確實很優厚。
陳應吾聽得很認真，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當然知道傳靈塔是什麼。
雖然許多劇情都忘了，但是傳靈塔塔主勾結聖靈教，然後炸毀史萊克城的事，他可是印象十分深刻啊。
雖然那是千古東風時期的事情，但誰知千古迭廷時期沒有。
而他，並不想加入這種地方。
他有全知。只要他能不斷變強，這個能力就能讓他獲取任何他需要的信息。傳靈塔能給他的資源，他可以通過別的方式得到。
最重要的是，他不輕信任何人。
不是因為他生性多疑，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只有自己。撫養院沒有親人，沒有背景，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一步走錯，就可能萬劫不復。
「謝謝。」陳應吾說：「但我不想加入。」
傳靈師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一個六歲的孤兒，面對傳靈塔伸出的橄欖枝，居然拒絕了？
「你確定嗎？」傳靈師的聲音微微沉了下來：「傳靈塔的邀請，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我確定。」陳應吾的語氣依然平靜。
傳靈師又再次勸了幾次，仍舊沒有成功。
傳靈師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收起了笑容，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他的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公事公辦：「武魂道德鏡，先天滿魂力十級。記錄完畢。」
說完，他開始收拾覺醒陣法的設備，不再看陳應吾。
林老師趕緊上前，帶著三個孩子走出了覺醒室。她的表情很複雜，看看陳應吾，又看看傳靈師，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走出覺醒室，陽光重新落在身上。
李三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應吾，你瘋啦？那可是傳靈塔！」
陳安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陳應吾，目光里多了幾分深思。
陳應吾沒有回答李三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在他掌心，一面小小的白玉鏡虛影一閃而過。
道德鏡。
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