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們數到三，三……
沈知微和閨蜜同時轉頭，同時面向林墨，同時開始瘋狂搖頭。
沈知微搖頭的幅度還不敢太大，畢竟下巴還僵著。
所以她的搖頭是定住上半身、只通過脖子進行左右小幅擺動。
配上她那副合不上嘴的表情，整個人像一隻被風吹動的瓷娃娃。
閨蜜的搖頭就豪放多了，腦袋甩得頭髮都糊到了臉上。
「不是不是不是！」
閨蜜一邊搖頭一邊說。
「這真是第一次！就是平常我們比較有默契而已！」
沈知微在一旁用鼻腔發出一聲「嗯」，配合著點了一下頭，為自己的閨蜜作證。
林墨歪了一下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他沒接著追問，只是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調侃。
「你們這默契，去參加你畫我猜，妥妥的第一，都不用畫她，她一個『嗚』你就知道她要說啥。」
「裁判還沒反應過來，你們已經答完了。」
彈幕又笑翻了。
「你畫我猜冠軍組合」
「不是畫了，是她一嗚我就知道」
「裁判：我還沒喊開始」
「建議這兩去參加綜藝，節目效果絕對好」
「你嗚我猜，新綜藝名字想好了」
「這對閨蜜我鎖死了」
林墨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沈知微面前。
他先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然後彎下腰。
近距離端詳了一下沈知微的下頜。
他的眼神從調侃變成了專注。
目光在她兩側顳下頜關節的位置分別停了兩秒。
左側關節微微有些腫脹，皮膚表面看不出明顯異常，但兩側關節的活動度明顯不對稱。
他伸出手，輕輕地用手指觸碰了一下沈知微耳垂前方的關節窩。
那兒有一個淺淺的凹陷，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不太摸得出來的。
但現在那個位置有一塊輕微的凸起，是髁狀突滑出了關節窩。
沈知微被他碰了一下。
雖然沒有疼得叫出來。
但整個人還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眸子裡閃過一絲緊張。
林墨直起身，把手收回來，語氣從剛才的調侃切換成了專業的沉穩。
「別怕，我看了，是下頜關節前脫位，問題不大，我現在幫你復位，就一下。」
「很快，你忍一忍。」
他剛說完，沈知微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瞬間睜得更大了。
瞳仁里倒映著日光燈的白色光影。
她開始搖頭，幅度比剛才否認不是習慣性脫臼的時候更大了些。
喉嚨里發出了一連串又軟又急的「嗚嗚嗚」。
語調往上揚，像在求饒。
她的兩隻手攥著裙擺，指節發白。
室友低頭看了她一眼，抬起頭，語氣波瀾不驚：「她說她怕疼。」
彈幕瞬間軟化了一大片。
「她眼眶都紅了」
「這姑娘太好看了，我心軟了」
「校醫你輕點啊！」
「嗚嗚嗚她怕疼的樣子好可愛」
「長得好看的女生撒嬌是犯規的」
「給室友翻譯官加雞腿」
「翻譯官辛苦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到了最輕最緩的檔位，安撫病人的時候他總是這樣。
聲音壓低，語速放慢，語調平穩。
「深呼吸，很快就好了。」
沈知微可憐巴巴地眨巴著眸子，睫毛撲閃了兩下。
嘴唇還保持著合不攏的姿勢。
喉嚨里又滾出一聲軟綿綿的「嗚嗚嗚……」
聲音比剛才還小，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室友盡職盡責地繼續翻譯：「她還是怕。」
林墨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這樣吧，你在心裡默數三秒，數到三的時候我動手，你有個心理準備，好不好？」
沈知微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林墨把雙手抬起來，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
掌心貼著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柔軟的髮絲里。
穩穩地固定住她的頭部。
另一隻手伸到她嘴前，拇指按在下排牙床上，其餘手指托住她的下頜骨下緣。
他的手指能感覺到她下頜肌肉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
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跟我一起數，三——」
然後他直接動手了。
沒有「二」，沒有「一」。
拇指往下壓，手腕往外拉，然後順勢往後上方一推。
動作一氣呵成，力道精準，快得像一個魔術師在觀眾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掉包。
只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是髁狀突滑回關節窩的聲音，像鑰匙插進鎖孔里轉了一圈。
沈知微的「二」還沒數出來。
她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動了動下巴。
上下牙床合攏了，嘴唇能閉上了，舌頭能控制發音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兩側，關節能動，張嘴合嘴都正常。
剛才僵著的那塊位置鬆開了，像一把鎖被人擰開了。
她張了張嘴，呼出一個試探性的話音。
「啊——咦——能說話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和她剛才「嗚嗚嗚」的悶哼完全不同。
彈幕直接炸了。
「臥槽說好的三秒呢！」
「林墨你說話不算數！！！
「這就是醫生最經典的『數到三但實際上數到一就開始』」
「全世界所有醫生都這一招」
「校醫連哄人都哄得這麼專業」
「這個妹子聲音好好聽」
「從嗚嗚嗚到能說話，感謝林墨賜她說話的權利」
「數到三但只有一哈哈哈哈哈」
「醫生永遠不會數到三，數到二是對你的尊重」
「我去年拔牙的時候醫生也是這麼說的，數到三，結果麻藥針在『三』之前就扎進來了」
「這個女生剛才還可憐巴巴現在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沈知微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轉頭瞪著林墨，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被嚇出來的水光。
但此刻更多的是被捉弄之後的惱羞成怒。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想生氣。
但下巴剛復位，表情肌肉還不太受控制。
抿嘴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在噘嘴，配上那雙水蒙蒙的眼睛，一點威攝力都沒有。
林墨對她的怒視視而不見。
轉身拿起酒精棉片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了，你試試，嘴巴慢慢張合幾次，動作輕一點，不要用力嚼東西，這兩天吃流食或者軟食，別啃骨頭，別吃牛肉乾，別咬蘋果。」
「下頜關節周圍的韌帶現在還是鬆弛狀態，過度用力容易復發，回去之後可以用熱毛巾敷一下兩側關節，每次十五分鐘，一天兩到三次。」
他扔完酒精棉片，坐回椅子上。
沈知微搖頭的幅度還不敢太大，畢竟下巴還僵著。
所以她的搖頭是定住上半身、只通過脖子進行左右小幅擺動。
配上她那副合不上嘴的表情，整個人像一隻被風吹動的瓷娃娃。
閨蜜的搖頭就豪放多了，腦袋甩得頭髮都糊到了臉上。
「不是不是不是！」
閨蜜一邊搖頭一邊說。
「這真是第一次！就是平常我們比較有默契而已！」
沈知微在一旁用鼻腔發出一聲「嗯」，配合著點了一下頭，為自己的閨蜜作證。
林墨歪了一下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他沒接著追問，只是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調侃。
「你們這默契，去參加你畫我猜，妥妥的第一，都不用畫她，她一個『嗚』你就知道她要說啥。」
「裁判還沒反應過來，你們已經答完了。」
彈幕又笑翻了。
「你畫我猜冠軍組合」
「不是畫了，是她一嗚我就知道」
「裁判：我還沒喊開始」
「建議這兩去參加綜藝，節目效果絕對好」
「你嗚我猜，新綜藝名字想好了」
「這對閨蜜我鎖死了」
林墨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沈知微面前。
他先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然後彎下腰。
近距離端詳了一下沈知微的下頜。
他的眼神從調侃變成了專注。
目光在她兩側顳下頜關節的位置分別停了兩秒。
左側關節微微有些腫脹，皮膚表面看不出明顯異常，但兩側關節的活動度明顯不對稱。
他伸出手，輕輕地用手指觸碰了一下沈知微耳垂前方的關節窩。
那兒有一個淺淺的凹陷，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不太摸得出來的。
但現在那個位置有一塊輕微的凸起，是髁狀突滑出了關節窩。
沈知微被他碰了一下。
雖然沒有疼得叫出來。
但整個人還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眸子裡閃過一絲緊張。
林墨直起身，把手收回來，語氣從剛才的調侃切換成了專業的沉穩。
「別怕，我看了，是下頜關節前脫位，問題不大，我現在幫你復位，就一下。」
「很快，你忍一忍。」
他剛說完，沈知微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瞬間睜得更大了。
瞳仁里倒映著日光燈的白色光影。
她開始搖頭，幅度比剛才否認不是習慣性脫臼的時候更大了些。
喉嚨里發出了一連串又軟又急的「嗚嗚嗚」。
語調往上揚，像在求饒。
她的兩隻手攥著裙擺，指節發白。
室友低頭看了她一眼，抬起頭，語氣波瀾不驚：「她說她怕疼。」
彈幕瞬間軟化了一大片。
「她眼眶都紅了」
「這姑娘太好看了，我心軟了」
「校醫你輕點啊！」
「嗚嗚嗚她怕疼的樣子好可愛」
「長得好看的女生撒嬌是犯規的」
「給室友翻譯官加雞腿」
「翻譯官辛苦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到了最輕最緩的檔位，安撫病人的時候他總是這樣。
聲音壓低，語速放慢，語調平穩。
「深呼吸，很快就好了。」
沈知微可憐巴巴地眨巴著眸子，睫毛撲閃了兩下。
嘴唇還保持著合不攏的姿勢。
喉嚨里又滾出一聲軟綿綿的「嗚嗚嗚……」
聲音比剛才還小，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室友盡職盡責地繼續翻譯：「她還是怕。」
林墨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這樣吧，你在心裡默數三秒，數到三的時候我動手，你有個心理準備，好不好？」
沈知微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林墨把雙手抬起來，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
掌心貼著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柔軟的髮絲里。
穩穩地固定住她的頭部。
另一隻手伸到她嘴前，拇指按在下排牙床上，其餘手指托住她的下頜骨下緣。
他的手指能感覺到她下頜肌肉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
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跟我一起數，三——」
然後他直接動手了。
沒有「二」，沒有「一」。
拇指往下壓，手腕往外拉，然後順勢往後上方一推。
動作一氣呵成，力道精準，快得像一個魔術師在觀眾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掉包。
只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是髁狀突滑回關節窩的聲音，像鑰匙插進鎖孔里轉了一圈。
沈知微的「二」還沒數出來。
她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動了動下巴。
上下牙床合攏了，嘴唇能閉上了，舌頭能控制發音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兩側，關節能動，張嘴合嘴都正常。
剛才僵著的那塊位置鬆開了，像一把鎖被人擰開了。
她張了張嘴，呼出一個試探性的話音。
「啊——咦——能說話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和她剛才「嗚嗚嗚」的悶哼完全不同。
彈幕直接炸了。
「臥槽說好的三秒呢！」
「林墨你說話不算數！！！
「這就是醫生最經典的『數到三但實際上數到一就開始』」
「全世界所有醫生都這一招」
「校醫連哄人都哄得這麼專業」
「這個妹子聲音好好聽」
「從嗚嗚嗚到能說話，感謝林墨賜她說話的權利」
「數到三但只有一哈哈哈哈哈」
「醫生永遠不會數到三，數到二是對你的尊重」
「我去年拔牙的時候醫生也是這麼說的，數到三，結果麻藥針在『三』之前就扎進來了」
「這個女生剛才還可憐巴巴現在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沈知微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轉頭瞪著林墨，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被嚇出來的水光。
但此刻更多的是被捉弄之後的惱羞成怒。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想生氣。
但下巴剛復位，表情肌肉還不太受控制。
抿嘴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在噘嘴，配上那雙水蒙蒙的眼睛，一點威攝力都沒有。
林墨對她的怒視視而不見。
轉身拿起酒精棉片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了，你試試，嘴巴慢慢張合幾次，動作輕一點，不要用力嚼東西，這兩天吃流食或者軟食，別啃骨頭，別吃牛肉乾，別咬蘋果。」
「下頜關節周圍的韌帶現在還是鬆弛狀態，過度用力容易復發，回去之後可以用熱毛巾敷一下兩側關節，每次十五分鐘，一天兩到三次。」
他扔完酒精棉片，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