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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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紅兵從他們身上收回視線,端著酒沖陸敕舉杯:「我教了一輩子的書,信了一輩子的唯物主義,以為數學什麼都能算明白,卻怎麼也算不到這種事居然能落在我們自己身上!」

  陸敕雙手握著杯子:「誒,老師,你別...」

  衛紅兵搖頭:「這幾個孩子從江南一路開車過來的,他們把能跑的地方全都跑了個遍,拖了幾個月,現在,小爽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啊!」

  衛近東也趕緊把酒杯端起來,啞著嗓子:「那個...陸...師傅...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歡迎我們,這次是我們唐突冒昧,但不管這中間有什麼事,我們都是真的沒辦法了,小爽他,他才剛上大學啊,是很好的大學,人生還沒真正開始呢,他現在好的時候能稍微吃一點東西,不好的時候就只能靠營養液...我什麼辦法都想過了...年前...我們跑了八個省!十幾個市!能想到的地方我們全部都去過,沒去過也求爺爺告奶奶的找人去問過!我...唉...」

  席冉臉被酒沖得紅的不成樣子,眼睛裡淌著淚:「您看看我們這些人,小爽的大爺爺大奶奶、爸媽、叔嬸、姐弟,就知道我們跑過多少地方看過多少師傅了,別說需要用的東西,連人我們都是自己帶齊的,只要您能救小爽,您說什麼我們都答應!」

  一群人有酒的端酒沒酒的倒茶,沉默的舉起杯子,陸敕轉著酒杯,沒多猶豫,起身和他們碰了碰,一口抽乾,然後用手蓋住了衛近東的杯子:「都吃飽了吧?」

  衛近東眼睛一下子湧出一大股淚:「誒!誒誒!」

  陸敕伸手把衛爽一拎,甩到肩上:「帶一下你們的東西,跟我過來,衛老師你...」

  衛紅兵:「也去!」

  陸敕直接扛著衛爽進了貓屋,往中間一撂:「你們晚上就在這個屋子裡待著,不能出去,不能睡,有毯子什麼的給他圍一圍,別磕著,可以松鬆綁,但不能讓他亂動。」

  「嗯,然後呢?」

  「晚上呢,輪流盯著他,要是有東西過來敲門,你們就開,什麼都別管,記住,不能睡,一個都不能睡,可以擼擼貓玩玩手機,wifi沒密碼,這兒有插排,自己找充電就行。」

  「就...就這麼簡單?」

  「小陸師傅...您就不問問...嗯...就是小爽的這些事嗎?」

  陸敕暴躁了:「不是,都說了我不會看這玩意,問錘子?」

  「那要是沒...沒敲門呢...怎麼做?」

  「最好是有,沒有你們可就要走遠路了,得去寧夏,我認識個小老太太,她能看這玩意,不過憑他現在這個狀態,很難遭得住那種折騰。」

  「這...我懂了...」衛紅兵說:「不管小爽怎麼樣,您都是我們家小爽的恩人,我們必有重謝!」

  陸敕看了一眼時間:「不是我,我不能在這,明天天亮我再來。」

  「啊?是有什麼說法嗎?」

  「有早課。」

  「?」

  哪個早課?

  霞舉虹練吞吐日月精華那種?

  總不能是擱教室里Abandon的那種吧?

  「陸師傅陸師傅,加一下綠泡泡唄,萬一有什麼事的話我好問你?」

  「嗯。」

  陸敕走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想想今天經歷的一切,一群人身心俱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既覺得荒謬又有一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的寄託感。

  衛近東在貓屋裡不住腳的轉來轉去,引得十幾隻貓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大伯,這個小陸師傅,他是?」

  衛紅兵就不是個擅長人際關係的人,把腦子裡面的數學問題暫時擱置一旁,努力回憶:「陸敕...陸敕...我想起來了...這是個保送鹽大的...」

  衛蕤盯著陸敕的綠泡泡界面,好奇道:「為什麼?」

  衛紅兵說:「不清楚,好像和鹽大那邊有關係,不過本人不大聰明這樣,起碼我這一門他是很差的,幾乎沒什麼印象,唔,好像確實聽過有人管他叫祖爺,誰來著,讓我想想,對,陸穎,我們年級那個叫陸穎的小老師!」

  衛近東說:「大伯,您還知道什麼?」

  「呃...」衛紅兵摘掉眼鏡,揉著發紅的臉和眉心,用那群小鬼的話來說就是,感覺要長腦子了:「我是學校返聘啊,不怎麼管這些的,上完了課就要回家給老太太做飯的...」


  衛紅兵的妻子:「...」

  眾人:「...」

  衛近東的弟弟衛近南說:「哥,依我看咱也別關注那些東西了,他不是讓咱在這守一夜嗎,要我說,都是託詞,到最後還得落在他嘴裡的寧夏師傅身上,嫂子,你覺得呢?」

  衛近東下意識的緩慢點了一下頭,又趕緊搖頭:「別亂說話,既來之則安之吧...」

  席冉盯著自己的兒子,幫他擦著額頭上的汗。

  衛爽嘴裡咬著的口塞橫管上面全是牙印口水血絲,白色的橫管已經沁成了一種古怪的粉紅色,不時被呼吸吹出黏膩的哨音,臉色蒼白青筋暴起,眼睛裡的血絲堆積的嚇人,完全遺傳自席冉的黃褐色虹膜甚至在呈現一種怪異的藍綠色,瞳孔縮成針尖,表情和眸光共同勾勒出一種神經質的驚懼與瘋狂,喉嚨里嗬嗬作響,身體不斷掙扎扭動。

  「陸師傅...真的不太一樣...」席冉輕輕撫摸著衛爽的額頭,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我有一種直覺,恐怕所謂的寧夏師傅才是這位小陸師傅的託詞吧,他其實是有把握的,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不想接手,或者不願意把話說的太滿?」

  衛近東想了想:「小陸師傅剛才特別生氣的樣子,嗯,我們打聽的那家,會不會是那家人有點什麼問題?」

  「恩將仇報?因愛生恨?」衛蕤探頭探腦的,本著多年高強度上網衝浪的經驗猜測道:「他不是說什麼陰魂不散來著,據我分析,應該是被那個姓祝的纏上了...」

  「姐...爸...媽...」衛衡的聲音哆哆嗦嗦的:「你...你們快過來看一下...這...這東西...它怎麼好像是一隻老虎啊?」

  「?」

  一個半巴掌長短身上點綴著斑點斑紋的小玩意,身上一團血腥髒亂,沒睜眼,爬的都不利索,爪子卻已經有正常成年貓的幾倍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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