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公爵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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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眾賓離開,鬱悶的公爵抓起一瓶新酒,獨自悶盡。

  「他媽的,西境怎麼會變成這個屌樣子?」

  亨利一邊暗罵出工不出力的領主們,一邊感慨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堂堂公爵居然淪落到了借酒消愁的份上。

  要不是時局緊迫,又沒合適的接班人,他真想撂挑子不幹了!都說給人打工辛苦,可他這個當領導的又輕鬆到哪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喝出幻覺了,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門外折返回來——是羅南。

  「公爵閣下。」

  「你怎麼回來了?不會是專門來看我笑話吧?」

  「在下不敢,自然是有正事才回來。」

  「呵呵,管他這那的,來了就先陪我喝兩杯再說!」

  此刻沒有旁人,亨利也不再端著公爵架子,他遞給羅南一瓶葡萄酒,自己也拿出一瓶新的,直接用牙咬掉了瓶塞。

  羅南也不掃興,同樣咬開瓶塞。

  在杯盤狼藉間,兩人碰瓶對飲,將美酒喝盡。

  「叛軍下一步的行動你怎麼看?這裡沒有別人,你有什麼想說的直說便是。」

  亨利顯然沒有醉意,審視的目光表明他其實相當清醒。

  「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認為局勢比明面上還要危險。」

  羅南向公爵陳述了自己對叛軍動向的預測——當然,其中和魔女之眼有關的部分被他省略了。

  隨後他表示,儘管對西境全域的動員效果並不理想,但可以結合已有情報對重點方向和要道進行針對性的布防。

  這樣即使爆發戰鬥,也不至於陷入完全被動挨打的境地,導致局勢一潰千里。等那些不信邪的領主被打疼了,自然會響應備戰號召的。

  亨利點了點頭,對這個年輕人的分析表示贊同。

  「所以在你看來,荊棘領必然會和叛軍主力發生交鋒?」

  「正是。縱觀整個西境,明面上最好捏的軟柿子也只有我荊棘領了。」

  「呵呵,『明面上』可是個很耐人尋味的詞。年輕人,你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些。」

  「公爵大人高見,果然任何事都瞞不過您。實際上這也和我的請求有關,還希望公爵大人能幫我一把。」

  「你說吧,我自有分寸。」

  「我可以讓我的魔女進來麼?」

  羅南說罷將視線投向外面——身披黑袍的玫黛爾正安靜地矗立在門口,如瀑的紫色長髮在風中搖曳。

  亨利打量著少女,頗為意外地瞥了羅南一眼,微微點頭。

  於是玫黛爾走到羅南身邊,向亨利行禮致意。

  「她叫玫黛爾,來自北境,是我偶然相遇的流浪魔女,現在已經和我契約。她的魔能可以將自身化為堅不可摧的鋼鐵,荊棘領之所以能在邪獸腳下立足,並且平息那伙潰兵,正是有她為我提供助力……」

  羅南向亨利介紹了玫黛爾,但並未提及她原本為北境的領主效命,並且已經被判了死刑。

  同時,他亦隻字未提用玫黛爾刷鐵的事,只強調了她是強大的戰力,在對抗邪獸和制服潰兵時功不可沒。

  亨利眼神複雜地聽著,食指輕敲桌面。

  等羅南說罷,他沉默片刻,複雜的眼神化成了微妙的笑意。

  「難怪能幹出平息潰兵的壯舉,小小的荊棘領真是臥虎藏龍啊。」

  「公爵大人謬讚了。」

  「心裡話而已,我這個人向來不喜彎彎繞繞。不少領主有更多更強的魔女,卻沒有你的擔當和覺悟,算是把我西境子弟的顏面都丟盡了。」

  亨利又起身道,「但你擅自收編流浪魔女,在教會那邊可是站不住腳的。一旦他們追究起來,你免不了被譴責或罰款,甚至被審判庭騎士征討。你的魔女也極有可能被因此沒收。」

  「正是。所以我才希望公爵大人能出手相助,讓玫黛爾在教會那裡站得住腳。」

  「明白了,我會照會西境主教的。明早你直接去弗羅斯特領的大教堂走魔女登記流程便是,他們不會為難你。」

  「感謝公爵大人!荊棘領必將不遺餘力守土備戰,守護西境安寧!」

  目送羅南離開,公爵喊來首席騎士休斯頓,向他耳語了一番。


  「這不太合適吧?」

  休斯頓微微皺眉,「那個魔女來路不明,萬一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經歷,我們和教會那邊可不太好交代。」

  「我不管她的經歷,只看她的作用。她現在為荊棘領效命,並且擊殺了邪獸,制服了潰兵。西境需要她,這就足夠我們交代了。」

  「可您是統轄西境的公爵,為這種事親自會見主教,可能有失身份……」

  「我想接著當統轄西境的公爵,也得頂住那群虎視眈眈的叛軍才行。奧萊想接著當西境大主教,同樣如此。」

  亨利的話終於讓休斯頓啞口無言。

  隨後他作出了進一步的安排:務必要在教會那邊做好背書,替玫黛爾包裝好進入西境前的經歷,把教會發難的風險降到最低。

  同時,從北境逃出來的教會人士一律嚴加截留和篩查,如果有人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東西,就讓他們永遠閉嘴。

  萬一事後教會追究,就說這些人是叛軍細作,反正他們也沒法反駁了。

  至於羅南對叛軍動向的預測……

  「大人,其實我覺得荊棘領主有些危言聳聽。叛軍剛攻克北境,直接揮師西境是風險很高的決策。」

  休斯頓沉吟道,「如果是我,就會先消化北境的戰果,站穩陣腳後再作下一步打算。叛軍遲遲沒有露面,不是正佐證了這一點麼?」

  「你的推測固然合理,但對方畢竟是叛軍,棋行險招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亨利沉吟了片刻。

  「按照荊棘領主的建議提高警戒,增加對各處要道的監管,尤其是和北境接壤的諸領,務必提醒他們備戰。同時要給荊棘領和山地領適度放權,不管他們接下來打算怎麼部署,只要沒有太離譜,都儘量予以自主。萬一叛軍真的打過來,西境東段的防務恐怕得指望他們了。」

  ·

  次日一早,羅南帶玫黛爾進入了弗羅斯特領的中心大教堂。

  對魔女而言,教堂無疑是承載最多痛苦回憶的場所,玫黛爾也不例外。

  踏進大門的那一剎那,她就緊跟羅南的腳步,仿佛生怕被隨時帶走。

  察覺到少女的情緒,羅南也刻意放慢些腳步,儘可能給予她安全感。

  好在登記流程非常順利——羅南起初擔心玫黛爾的死刑犯身份會引起波折,但全程沒有遭到任何有關的盤問。他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這才知道北境的教會組織早已因叛亂陷入癱瘓,逃出來的高層寥寥無幾,從這個角度上講,叛軍反而幫了他們一把。

  負責登記的修士看了眼羅南衣服上的布丁,又看了眼玫黛爾光滑的脖頸,還好心送了羅南一顆神罰之石,提醒他有些錢是不能省的。

  羅南虔誠地向神靈表達了謝意,並認真思考這枚成色還不錯的神罰之石賣給哪個商隊比較划算……

  半小時後,兩人帶著辦好的手續離開了教堂。

  至此,玫黛爾徹底擺脫爭議身份,重新成為了一名被教會認證的合法魔女,只要每個月定期繳納契約稅即可。

  這固然是筆不菲的費用,但對能虛空刷鐵的玫黛爾來說,也就多刷兩分鐘的事。

  「羅南,我聽說結婚也是去教堂登記的。」

  回荊棘領的路上,玫黛爾摩挲著那份登記文書,冷不丁道。

  「怎麼突然聯想到這個了?」

  羅南沒想到少女的腦迴路如此奇葩,忍不住笑了一下。

  玫黛爾沒有回答,只是眨巴眼睛繼續問:「羅南,你也會結婚嗎?」

  「估計不會吧,叛軍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打過來了,哪有談情說愛的閒心思。」

  「不是現在,是以後。」

  少女堅持提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就是所有戰爭全部結束,整片大地都不會再有戰爭,你也不用這麼辛苦的時候。」

  「那估計得很久之後了,等先實現那樣的願景再說吧。如果能實現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穿越前是單身狗,穿越後找一個不過分吧……羅南暗暗感慨著,沒注意到身後少女的目光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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