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摟著睡
李正一推門進去。
裴珠泫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
衣服穿得好好的，頭髮也紮起來了。
唯獨臉上的紅潮還沒褪乾淨。
看到李正一進門，她還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做出防禦姿勢。
那樣子像一隻炸毛的貓，又怕又凶。
李正一沒走近，靠在門框上，指了指床頭櫃。
「你手機就在桌上。」
裴珠泫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的臉白了一下。
未讀消息：99+
未接來電：47
經紀人：23條
成員：若干
她開始瘋狂打字回復，一邊打字一邊對著手機屏幕鞠躬，嘴裡還念念有詞。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回來馬上回來馬上回來……」
終於，她放下手機，雙手捂住了臉。
「啊！完蛋了，我要怎麼解釋啊~~~~~他們肯定不會信我什麼都沒做的。」
她的聲音悶在掌心裡。
哀嚎。
「呵呵。」
李正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幸災樂禍。
裴珠泫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他。
「你呵什麼呵，都是你害的。」
「關我屁事。」
「就關你事！」
裴珠泫噘著嘴，雙手叉腰。
「你說得好聽，什麼『壞人是長命百歲的』，可我怎麼跟公司說？說我在一個男人的床上醒過來，但他是個正人君子什麼都沒做？」
李正一歪著頭看她。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還挺失望我沒做點什麼？」
「你還想對我做點什麼！」
裴珠泫的臉又紅了。
「不對，是你已經對我做了什麼了！你個色鬼！抱著我睡了一晚上！」
李正一把菸頭掐滅在窗台上的易拉罐里。
「是你摟著我睡了一晚上。」
「你記反了。」
「我沒記反。」
「你就是記反了！」
裴珠泫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但底氣明顯不足。
「人家人家是女生，肯定是你占便宜啊。我就算是我抱著你，又怎麼了？你身上掉塊肉啊？」
說到最後，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臉別到一邊，不看他了。
但耳朵還是紅的。
李正一盯著她這副又心虛又嘴硬的樣子，發出一聲嗤笑。
「哈。」
他鼓掌。
一下，兩下，三下。
「原來你是這種人。」
裴珠泫轉過頭，警惕地看著他。
「我什麼人啊？」
「無理取鬧，顛倒黑白。」
李正一掰著手指，一條一條數。
「平時裝得跟個淑女似的，端莊穩重，成熟大氣。」
「結果比小女生還不講道理。」
「就知道耍賴。」
裴珠泫被他數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索性一跺腳。
「我本來就是女生！」
「我現在才二十四歲！我怎麼就不是女生了？」
「我就這樣！你拿我怎麼辦？」
她揚起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有本事你打我啊！」
說完她還往前逼了一步。
然後她就看到李正一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
是笑。
那種賤兮兮的笑。
李正一把手裡的菸頭一扔。
「哈？你說的啊，有本事就打你。這種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聽。」
他轉身從地上撿起一隻拖鞋，在手裡掂了掂。
「轉過去。」
「屁股翹起來。」
裴珠泫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著李正一手裡那隻拖鞋，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我……我就是說說而已……」
她下意識往後退，雙手保護屁股。
「你當真啊？」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真沒有意思。」
李正一在她面前站定，拖鞋在掌心裡敲了敲。
「是，我沒意思。」
他把拖鞋扔回地上。
「反正以後也不用再見了。今天就是最後一面。」
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的風吹進來。
「以後誰先聯繫誰，誰是小狗。」
裴珠泫愣了一下。
然後她咬住了嘴唇。
咬得很用力。
最後她一跺腳。
「好！誰先聯繫誰誰小狗！」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樓道里的聲控燈都被震亮了。
李正一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珠泫昂著頭從他面前走過。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的步伐沒有停頓。
但她的眼睫毛在抖。
李正一看得很清楚。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然後他閉上眼睛。
好了。
這樣就行了。
她安全了，他也沒有牽掛了。
他要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陪在身邊，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他這輩子受的傷，都是因為各種漂亮女人。
漂亮女人是禍害之源啊。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沒去窗邊看。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便利店門口。
裴珠泫拉開車門鑽進去，把門關上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倍。
經紀人韓成旭坐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里看著她，一句話沒說。
沉默了大概十秒，韓成旭開口。
「Irene啊。」
「……嗯。」
「公司那邊……」
「不會的。」
裴珠泫打斷他。
「一切都結束了，不會再有任何影響。我會認真工作的。」
韓成旭從後視鏡里又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發動了車子。
保姆車駛出九龍村，拐上了主路。
車廂里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輪胎軋過柏油路面的沙沙聲。
韓成旭握著方向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Irene啊，你們是不是分手了？」
裴珠泫沒有回答。
她看著窗外。
韓成旭以為自己問太多了，正準備收回這個話題。
「嗯。」
裴珠泫突然出聲。
韓成旭又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了一句話。
「Irene啊。」
「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男人了吧？」
「什麼！」
裴珠泫像被針扎了一樣彈起來。
要不是安全帶限制，她能衝出車頂。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喜歡他？他那種人？毒舌、傲慢、一點都不紳士、從來不會說好話。我怎麼可能喜歡他？」
韓成旭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種老父親看女兒的感覺。
「真的！我真的沒有！」
「我跟他就是假戀愛！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他幫我擋李宇彬，我給他……」
她頓住了。
「給他什麼？」
「……沒什麼。反正就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她把臉別過去，對著車窗。
車窗上映出一張臉。
嘴唇咬得發白。
手機屏幕亮了。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Kakao。
那個熟悉的頭像。
一隻貓屁股。
聊天記錄停在三天前，她發的最後一條消息還掛在那裡。
「騙子，不想理我了倒是說分手啊。」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打了一個字，刪掉。
又打了一個字，又刪掉。
然後把手機屏幕按滅，扔進包里。
哼~
誰先聯繫誰是小狗。
她把頭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保姆車駛過漢江大橋，江面上的晨光碎成了千萬片金箔。
她沒有再看手機。
但她的手指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機殼上。
沒拿開過。
裴珠泫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
衣服穿得好好的，頭髮也紮起來了。
唯獨臉上的紅潮還沒褪乾淨。
看到李正一進門，她還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做出防禦姿勢。
那樣子像一隻炸毛的貓，又怕又凶。
李正一沒走近，靠在門框上，指了指床頭櫃。
「你手機就在桌上。」
裴珠泫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的臉白了一下。
未讀消息：99+
未接來電：47
經紀人：23條
成員：若干
她開始瘋狂打字回復，一邊打字一邊對著手機屏幕鞠躬，嘴裡還念念有詞。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回來馬上回來馬上回來……」
終於，她放下手機，雙手捂住了臉。
「啊！完蛋了，我要怎麼解釋啊~~~~~他們肯定不會信我什麼都沒做的。」
她的聲音悶在掌心裡。
哀嚎。
「呵呵。」
李正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幸災樂禍。
裴珠泫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他。
「你呵什麼呵，都是你害的。」
「關我屁事。」
「就關你事！」
裴珠泫噘著嘴，雙手叉腰。
「你說得好聽，什麼『壞人是長命百歲的』，可我怎麼跟公司說？說我在一個男人的床上醒過來，但他是個正人君子什麼都沒做？」
李正一歪著頭看她。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還挺失望我沒做點什麼？」
「你還想對我做點什麼！」
裴珠泫的臉又紅了。
「不對，是你已經對我做了什麼了！你個色鬼！抱著我睡了一晚上！」
李正一把菸頭掐滅在窗台上的易拉罐里。
「是你摟著我睡了一晚上。」
「你記反了。」
「我沒記反。」
「你就是記反了！」
裴珠泫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但底氣明顯不足。
「人家人家是女生，肯定是你占便宜啊。我就算是我抱著你，又怎麼了？你身上掉塊肉啊？」
說到最後，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臉別到一邊，不看他了。
但耳朵還是紅的。
李正一盯著她這副又心虛又嘴硬的樣子，發出一聲嗤笑。
「哈。」
他鼓掌。
一下，兩下，三下。
「原來你是這種人。」
裴珠泫轉過頭，警惕地看著他。
「我什麼人啊？」
「無理取鬧，顛倒黑白。」
李正一掰著手指，一條一條數。
「平時裝得跟個淑女似的，端莊穩重，成熟大氣。」
「結果比小女生還不講道理。」
「就知道耍賴。」
裴珠泫被他數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索性一跺腳。
「我本來就是女生！」
「我現在才二十四歲！我怎麼就不是女生了？」
「我就這樣！你拿我怎麼辦？」
她揚起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有本事你打我啊！」
說完她還往前逼了一步。
然後她就看到李正一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
是笑。
那種賤兮兮的笑。
李正一把手裡的菸頭一扔。
「哈？你說的啊，有本事就打你。這種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聽。」
他轉身從地上撿起一隻拖鞋，在手裡掂了掂。
「轉過去。」
「屁股翹起來。」
裴珠泫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著李正一手裡那隻拖鞋，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我……我就是說說而已……」
她下意識往後退，雙手保護屁股。
「你當真啊？」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真沒有意思。」
李正一在她面前站定，拖鞋在掌心裡敲了敲。
「是，我沒意思。」
他把拖鞋扔回地上。
「反正以後也不用再見了。今天就是最後一面。」
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的風吹進來。
「以後誰先聯繫誰，誰是小狗。」
裴珠泫愣了一下。
然後她咬住了嘴唇。
咬得很用力。
最後她一跺腳。
「好！誰先聯繫誰誰小狗！」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樓道里的聲控燈都被震亮了。
李正一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珠泫昂著頭從他面前走過。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的步伐沒有停頓。
但她的眼睫毛在抖。
李正一看得很清楚。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然後他閉上眼睛。
好了。
這樣就行了。
她安全了，他也沒有牽掛了。
他要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陪在身邊，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他這輩子受的傷，都是因為各種漂亮女人。
漂亮女人是禍害之源啊。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沒去窗邊看。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便利店門口。
裴珠泫拉開車門鑽進去，把門關上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倍。
經紀人韓成旭坐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里看著她，一句話沒說。
沉默了大概十秒，韓成旭開口。
「Irene啊。」
「……嗯。」
「公司那邊……」
「不會的。」
裴珠泫打斷他。
「一切都結束了，不會再有任何影響。我會認真工作的。」
韓成旭從後視鏡里又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發動了車子。
保姆車駛出九龍村，拐上了主路。
車廂里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輪胎軋過柏油路面的沙沙聲。
韓成旭握著方向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Irene啊，你們是不是分手了？」
裴珠泫沒有回答。
她看著窗外。
韓成旭以為自己問太多了，正準備收回這個話題。
「嗯。」
裴珠泫突然出聲。
韓成旭又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了一句話。
「Irene啊。」
「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男人了吧？」
「什麼！」
裴珠泫像被針扎了一樣彈起來。
要不是安全帶限制，她能衝出車頂。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喜歡他？他那種人？毒舌、傲慢、一點都不紳士、從來不會說好話。我怎麼可能喜歡他？」
韓成旭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種老父親看女兒的感覺。
「真的！我真的沒有！」
「我跟他就是假戀愛！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他幫我擋李宇彬，我給他……」
她頓住了。
「給他什麼？」
「……沒什麼。反正就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她把臉別過去，對著車窗。
車窗上映出一張臉。
嘴唇咬得發白。
手機屏幕亮了。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Kakao。
那個熟悉的頭像。
一隻貓屁股。
聊天記錄停在三天前，她發的最後一條消息還掛在那裡。
「騙子，不想理我了倒是說分手啊。」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打了一個字，刪掉。
又打了一個字，又刪掉。
然後把手機屏幕按滅，扔進包里。
哼~
誰先聯繫誰是小狗。
她把頭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保姆車駛過漢江大橋，江面上的晨光碎成了千萬片金箔。
她沒有再看手機。
但她的手指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機殼上。
沒拿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