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才是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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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然,一股強橫氣息自許長清體內轟然湧出,如狂潮向四面八方推去。碎石塵埃盡數激盪開來,空氣都被壓出一聲沉悶嗡鳴。

  他緩緩抬起雙手,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止的法力,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濃濃喜色。

  「嘖,原本道爺我還以為,重新孕育肉身得費大力氣。靠著黑風嶺這一山的妖魔,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恢復修為,精煉到煉炁後期。」他低聲自語,頓了頓,「沒想到,借著這一次殺生筵,竟硬生生推到了半步築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嘿嘿,賺大發了。」

  內視之下,丹田炁海滿盈,盡化殺生炁。法力如汞似漿,在經脈中奔騰流轉,每一次循環都牽動筋骨血肉,傳來陣陣輕顫與強化。

  許長清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想來,是那乾龍的緣故。一道神念便有如此神效,若將其整個吞下……」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隨即又自顧自搖了搖頭:「算了算了,做人要知足。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

  其實,若在儀式最後關頭不那麼貪心,將大半儀式所得徹底融入肉身,說不定這修為還能再向上竄一竄,甚至直接叩開築基之門也未可知。

  「嘶,不行不行。」許長清立刻搖頭,將這個誘人的念頭壓了下去,「算了算了,這做人……啊不,做修士,得要知足。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況且……」

  「更何況,藉助這天地儀軌之力重新孕育的肉身,也算是徹底解決了肉身不諧的隱患。從此,這具肉身就是我自己的,如臂使指,再無滯礙。」許長清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還白得了一具分身……嘿,划得來,真是划得來。」

  他分出一縷心神,探入周身盤繞的那條孽炁之龍。那龍通體由黑紅煞氣凝聚,鱗甲猙獰,正靜靜盤踞,龍目微闔。氣息與他同源而出,卻又帶著凶戾。心念微動,魔龍昂首長吟,攪動風雲的威勢透體而出。

  「不錯,不錯。」許長清收回心神,抬眼環顧四周。

  此刻的黑風山,主峰崩塌大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坑,碎石遍地,焦土蔓延,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煞氣。

  但原本瀰漫山野、令人不適的污濁妖氛,此刻已蕩然無存。

  山風穿過廢墟,帶來遠處未被波及的山林氣息,清冽中帶著草木泥土的芬芳。

  天光灑落,照在裸露的岩石與少數倖存的青苔上,竟顯出幾分寧靜秀美。

  「不錯不錯,」許長清又贊了一句,語氣輕鬆,「妖氛盡去,煞氣沉澱,這才是山水本來的顏色。清淨,真他娘的清淨。」

  他正兀自欣賞著自己對黑風山暴力改造後的傑作,一個懶洋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忽然從側後方傳來。

  「行了小子,知道你這新肉身帥氣得很,修為也漲得叫人眼紅。不過嘛,先別急著陶醉了。」

  許長清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轉身。

  數十丈外一處斷崖上,不知何時坐了個邋遢老道。道袍破爛,鬚髮灰白糾結,腰間掛了個紅皮酒葫蘆,正仰頭灌了一口,眯著一雙渾濁老眼,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那甄家的老泥鰍,」老道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酒漬,慢悠悠道,「在你身上可留了不少標記。」

  他嗤笑一聲,伸出枯瘦手指隔空點了點許長清:「那傢伙明明修的是龍經,行事卻跟條狗似的四處撒尿。你要是不趕緊處理,嘿嘿……」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許長清漸漸沉下去的臉色,才繼續道:「說不定哪天,那老泥鰍憑著這些印記感應,直接破空而來。把你抓回去,抽魂煉魄,弄成他那龍孽欲獸一般的玩意兒,你那些秘密,一點一點全給榨出來。那場面,老頭子我想想都覺得慘。」

  「他媽的……」許長清沉默了片刻,隨即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臉色有些難看,「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堂堂前朝皇室老祖,行事怎的如此下作?都是老陰比,太陰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躁,朝著斷崖上的邋遢老道鄭重地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小道虛明,多謝前輩提點。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方才……可是前輩一直在旁?」

  他記得,之前這老道便曾現身,辱罵乾龍,氣焰張揚。不過當時自己儀式在即,心神皆繫於殺生筵上,無暇他顧。後來見這老道見勢不妙,遁走之速那叫一個快,簡直如驚弓之鳥,溜得毫不拖泥帶水。


  想到這,許長清面色微動,心頭暗忖:「我還是太年輕,需要和這老一輩子的人學習學習。該硬時硬,該溜時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這才是老江湖。」

  「老夫乃【純陽道】赤明子。」老道自是不知許長清心中編排自己,隨意地擺擺手,渾不在意,又仰頭灌了口酒,喉結滾動,酒液順著花白鬍鬚淌下幾滴。

  「旁觀?算是吧。你小子搞出這麼大動靜,想不看見都難。」

  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許長清身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引誘:「【純陽道】你知道吧?劍道第一宗,很厲害的。」

  說著並指一揮,一道赤色劍光驟現,割裂虛空,旋即收斂。

  許長清心頭微凜。只這一手,便知對方修為見識深不可測。且聽其語氣,對那甄家老祖並無太多敬畏,反倒有種看樂子的戲謔。暫時看來,此人對自己有所圖,但至少目前是友非敵。

  他心中微微放鬆,作一道揖。

  「原來是赤明子前輩。前輩慧眼如炬,晚輩佩服。只是這印記詭異隱蔽,晚輩修為淺薄,靈覺掃遍周身亦無所覺,實在不知如何祛除。不知前輩可否指點一二,或為晚輩出手除去隱患?」

  他略一停頓,抬眼看向老道,語氣愈發誠摯:「晚輩感激不盡,日後必有厚報。」

  許長清作為被生活打磨過的現代牛馬,早已能屈能伸。至於什麼厚報,那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若是這老道圖謀不軌,那自己怕是沒有多少反抗之力,只能小心圖謀求存,若實在不行,便崩他一嘴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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