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訪談怎麼還得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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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藤的名片,比沈硯想像中來得快。

  下面,是沈藤私人助理的聯繫方式。

  沈硯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幾秒,沒急著撥出去。

  他很清楚,這種門不是靠電話硬敲開的。

  白露露願意幫忙,只是說明沈藤願意見一眼。能不能讓他進局,還是得看東西本身。

  沈藤和白露露不一樣。

  白露露現在被「只會笑」的標籤困住,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沈藤不是。

  他國民度高,喜劇票房扛過大旗,綜藝邀約從來沒斷過。平台請他,通常不是因為節目缺一個嘉賓,而是缺一個能把場子兜住的人。

  這種人不缺活。

  也最難被新方案打動。

  下午兩點,沈硯接到回電。

  電話那頭是沈藤的助理,語氣很客氣,但也很公式。

  「藤哥下午在排練廳,有半小時空檔。露露老師那邊打過招呼了,你可以過來聊一聊。」

  沈硯看了一眼電腦上的試局材料。

  「好,我準時到。」

  助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沈策劃,我先提醒一句,藤哥最近不太接新棚綜。」

  「明白。」

  「尤其是低成本試驗檔。」

  「我知道。」

  對方大概沒想到他答得這麼快,反而沉默了一下。

  沈硯笑了笑。

  「我不是去求他救場的。」

  助理語氣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那你是?」

  「請他玩一局。」

  電話掛斷後,沈硯把電腦合上,拿起桌上的幾個信封。

  每個信封里都有一張身份卡。

  這是他上午見完白露露後臨時做出來的小試局,不複雜,十分鐘能跑完。

  案子也不大。

  沒有失蹤製片人,沒有複雜時間線,也沒有正式錄製需要的大量道具。

  只有一個小辦公室,一份不見的合同,一杯被人動過的咖啡,四個互相有秘密的人。

  他不打算用PPT說服沈藤。

  喜劇人最煩別人解釋「這裡很好笑」。

  好不好玩,得讓他親自碰一下。

  下午三點二十。

  沈硯趕到城南排練廳。

  這裡是沈藤團隊常用的排練場,外面看著普通,裡面卻很大。走廊上貼著幾張舊電影海報,最顯眼的一張,是沈藤十年前主演的喜劇片。

  那時候的他還很年輕,站在海報中間,笑得沒心沒肺。

  旁邊助理帶路時,小聲說:

  「藤哥這兩天在磨一個舞台短劇,心情不算太好。」

  沈硯看向他。

  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

  「上一部電影票房不差,但網上說他套路化,說他現在演什麼都像沈藤。」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也有點尷尬。

  沈硯卻沒意外。

  這就是沈藤願意見面的原因之一。

  一個演員最怕的,不是沒人笑。

  而是觀眾只記得他的笑法。

  排練廳里,沈藤正坐在長桌邊,手裡端著保溫杯。

  他比屏幕上看起來瘦一點,眼角有笑紋,但人沒那麼鬆弛。

  白露露也在。

  她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看到沈硯進來,抬手打了個招呼。

  「沈策劃,門我敲了。」

  沈藤看了她一眼。

  「你這不是敲門,你這是把我門鈴拆了。」

  白露露笑起來。

  「藤哥,你就聽聽嘛。」

  「我聽了啊。」

  沈藤轉向沈硯,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那個要讓露露笑著破案的人?」

  沈硯把電腦包放下。

  「不止是她。」

  「還想讓我也破?」

  「您不一定負責破案。」

  沈藤鬆了口氣。

  「那還行。」

  沈硯接著說:

  「您負責讓別人露餡。」

  沈藤剛喝進去一口水,差點嗆著。

  白露露在旁邊笑得不行。

  「藤哥,我就說這個節目挺怪的。」

  沈藤拿紙巾擦了擦嘴。

  「不是,沈策劃,你們星河現在訪談都進化到這一步了嗎?以前是聊心事,現在是聊口供?」

  「本質差不多。」

  沈硯坐下,把幾個信封放在桌上。

  「都是讓人開口。」

  沈藤看著信封,挑了挑眉。

  「你這架勢,不像來聊方案的。」

  「我不想浪費您時間。」

  沈硯把其中一個信封推過去。

  「十分鐘,試一局。玩完您要是覺得沒意思,我馬上走。」

  沈藤沒有立刻接。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沈硯。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愛接新棚綜嗎?」

  「因為大部分棚綜都在讓您重複已經被觀眾熟悉的東西。」

  沈藤眼神微微一動。

  沈硯繼續說:

  「台本寫著讓您抖包袱,主持人等您救場,嘉賓說不下去的時候看您一眼,後期剪輯再把您所有反應放大。觀眾會笑,但笑完也會說,又是沈藤那一套。」

  排練廳安靜了一點。

  白露露看了沈硯一眼。

  這話說得不輕。

  助理站在旁邊,也下意識看向沈藤。

  沈藤倒沒生氣。

  他只是把保溫杯慢慢放下,笑了一聲。

  「你們年輕人現在談合作,都流行先揭短?」

  「如果我夸您國民喜劇人,您應該會讓我直接講報價。」

  「那倒是。」

  沈藤拿起信封,撕開。

  裡面是一張身份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逐漸複雜。

  「沈老友,欠了消失合同當事人一頓宵夜錢?」

  他抬頭。

  「怎麼到你這兒,我總欠東西?」

  白露露湊過去看了一眼,笑得肩膀都抖。

  「藤哥,你這人設很穩定。」

  沈藤瞪她。

  「你也別笑,你肯定也沒什麼好身份。」

  白露露拆開自己的信封。

  【白助理:負責保管合同,最後一個碰過文件夾的人。】

  她看完,笑容停了一秒。

  「我怎麼又這麼可疑?」

  沈硯把另外兩個信封遞給陳曼和沈藤助理。

  陳曼本來只是旁聽,接到信封時愣了一下。

  「我也玩?」

  「試局人少,不夠用。」

  陳曼看了他一眼,還是拆開。

  她的身份是:

  【陳經紀:不希望合同曝光,因為裡面有一條會影響藝人口碑的補充協議。】

  沈藤助理看完自己的卡,表情更迷茫。

  【小唐:第一個發現合同消失的人,但你昨晚偷偷進過辦公室。】

  沈藤看了一圈,忽然笑了。

  「這屋裡沒一個乾淨的。」

  「對。」

  沈硯站到旁邊,拿起手機計時。

  「規則很簡單,十分鐘內找出是誰拿走了合同。你們每個人都有一段公開信息和一段不能主動說的秘密。可以撒謊,但被線索拆穿,就要解釋。」


  沈藤舉手。

  「導演,我有問題。」

  「您說。」

  「我不撒謊行嗎?我這個年紀,記性不好,怕圓不回來。」

  白露露立刻接話:

  「藤哥,你不撒謊也像在撒謊。」

  「你看,這就開始攻擊老同志了。」

  氣氛一下鬆了。

  沈硯把一隻文件夾放到桌子中間。

  「試局開始。」

  最開始的兩分鐘,沈藤明顯沒認真玩。

  他拿著身份卡,靠在椅子上,時不時逗白露露一句。

  「白助理,你最後碰過文件,嫌疑很大啊。」

  白露露笑著回:

  「藤哥,你欠宵夜錢,動機也很充分。」

  「我就欠一頓宵夜。」

  「有些人為了少請一頓飯,什麼都幹得出來。」

  沈藤看向陳曼。

  「陳經紀,你管管你家藝人,她這屬於當眾造謠。」

  陳曼看著自己的身份卡,淡淡說:

  「她現在是嫌疑人,我管不了。」

  沈藤一拍桌子。

  「這個節目好,藝人一進來,經紀人都不保了。」

  白露露笑出聲。

  可沈硯沒有急著打斷。

  沈藤現在還在用習慣里的方式玩,所有話都往笑點上落。

  這沒問題。

  規則會慢慢把他拖進去。

  很快,第一條線索被白露露找到。

  她在文件夾底部摸出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

  【合同不是被偷,是被換了。】

  白露露讀出來後,桌上的人都停了一下。

  沈藤原本還想接梗,話到嘴邊,沒說出來。

  陳曼伸手拿過便利貼,看了幾秒。

  「也就是說,不見的不一定是合同本身,而是合同里的某一頁?」

  沈硯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沈藤坐直了一點。

  「等會兒,那我欠宵夜錢和合同有什麼關係?」

  白露露看他。

  「你怎麼知道合同和你沒關係?」

  「我身份卡上沒寫。」

  「你信身份卡啊?」

  沈藤愣住。

  白露露笑眯眯地看著他。

  「藤哥,沈導剛才說了,每個人都有不能主動說的秘密。你現在一直強調自己只欠宵夜,是不是想讓我們忽略別的?」

  沈藤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過了兩秒,他轉頭看沈硯。

  「她平時也這樣嗎?」

  沈硯說:

  「所以我想讓她進局。」

  白露露嘴角揚起來。

  沈藤低頭重新看身份卡。

  這一次,他明顯認真了。

  下一條線索在沈藤助理手裡。

  小唐翻出一張咖啡小票。

  時間是昨晚九點二十。

  購買人備註:沈。

  白露露立刻看向沈藤。

  沈藤慢慢放下保溫杯。

  「姓沈的人很多。」

  陳曼抬眼。

  「這裡就你一個。」

  「沈硯也姓沈。」

  沈硯站在旁邊,語氣平靜。

  「導演不參與作案。」

  沈藤嘆氣。

  「你們節目組太不公平。」

  白露露靠近一點,笑著問:


  「藤哥,你剛才說你昨晚沒進過辦公室?」

  「對。」

  「那你怎麼知道辦公室里有咖啡?」

  沈藤一頓。

  白露露把小票推過去。

  「沈導剛才介紹案情,只說合同不見了,可沒說桌上有咖啡。」

  沈藤嘴唇動了動。

  第一次沒立刻找到包袱。

  陳曼的眼神也變了。

  她忽然明白沈硯為什麼要把白露露放進這個局裡。

  白露露並不是突然變聰明。

  她還是在笑,語氣也輕,但她問的問題會讓人放鬆警惕。

  對方一旦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破綻就出來了。

  沈藤盯著那張小票看了一會兒,忽然把身份卡拍在桌上。

  「行,我承認,我昨晚進去過。」

  白露露眼睛一亮。

  「幹嘛去了?」

  「找合同。」

  「找到了嗎?」

  「沒有。」

  「那你拿走了什麼?」

  沈藤下意識說:

  「咖啡。」

  白露露立刻笑了。

  「所以你不是去找合同,是去偷咖啡?」

  排練廳里的人全笑了。

  沈藤自己也笑,笑完又搖頭。

  「不是,這東西有點煩人啊。」

  沈硯問:

  「哪裡煩?」

  「它不讓我安心胡說八道。」

  沈藤指了指白露露。

  「她這個笑,我以前看著挺喜慶,現在感覺像審訊燈。」

  白露露抱著胳膊,笑得很滿意。

  陳曼看向沈硯。

  她已經開始重新評估這個試局了。

  這不是普通劇本殺。

  普通劇本殺需要嘉賓很會玩,需要推理能力強,才能好看。

  但沈硯設計的東西,不是讓他們從頭到尾破複雜案子。

  而是把每個人原本的性格放進一個會產生誤會和壓力的局裡。

  沈藤愛打岔,於是他的每一句玩笑都可能變成信息。

  白露露愛笑,於是她的笑能讓問題變輕,也能讓對方接不住。

  陳曼自己不愛說話,反而在旁邊像審查官一樣盯漏洞。

  就連助理小唐這種素人,也被迫開始辯解自己為什麼進過辦公室。

  試局只跑了八分鐘,合同是誰換掉的已經不重要了。

  沈藤明顯玩進去了。

  他開始主動問小唐:

  「你第一個發現合同不見,為什麼不先報警,反而先通知陳經紀?」

  小唐被問懵。

  「因為……因為陳姐讓我盯著合同。」

  陳曼皺眉。

  「我什麼時候讓你盯著合同?」

  白露露立刻轉向陳曼。

  「曼姐,你不是說你不希望合同曝光嗎?」

  陳曼愣住。

  沈藤一拍桌子。

  「好啊,原來經紀人才是大BOSS。」

  陳曼被氣笑。

  「藤哥,你少甩鍋。」

  「這不叫甩鍋,這叫合理推理。」

  沈硯站在旁邊,看了眼計時器。

  十分鐘到。

  他沒有立刻宣布答案,而是先看沈藤。

  「藤哥,如果這是正式錄製,您覺得這段能剪嗎?」

  沈藤沒馬上回答。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神色比剛開始認真很多。

  「能剪。」

  他說。

  「而且不難剪。」

  這句話一出來,沈硯就知道門又開了一點。

  沈藤放下杯子,繼續說:

  「這裡面有幾個點挺有意思。露露剛才問我咖啡那一下,能剪。陳曼被我們懷疑那個表情,也能剪。小唐這種素人被問懵了,放花絮里也好玩。」

  他看向沈硯。

  「關鍵是,它不用我硬抖包袱。」

  沈硯點頭。

  「對。」

  「以前那些節目,老讓我負責把話接住。這個東西不一樣,它讓每個人都可能掉下去。」

  沈藤笑了一下。

  「有點損。」

  「損一點,觀眾才信是真的。」

  沈藤看著他,忽然問:

  「你以前到底做過什麼?」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白露露也看向他。

  沈硯只是把桌上的身份卡收回來。

  「做過一些節目。」

  「撲成你上一檔那樣的?」

  「也做過成功的。」

  沈藤盯著他幾秒,忽然笑了。

  「行,不想說算了。」

  他靠回椅背上。

  「正式錄,我現在不能答應你。檔期、合同、平台支持,這些都得團隊談。」

  白露露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沈硯卻沒有意外。

  沈藤這樣的人,不可能十分鐘玩完就拍板。

  「內部試錄呢?」

  沈藤看向白露露。

  「你真想玩?」

  白露露點頭。

  「想。」

  「就為了證明你不是只會笑?」

  白露露想了想。

  「也不全是。」

  「那是什麼?」

  「我想看看,他們發現我不是他們想的那樣時,彈幕會怎麼刷。」

  沈藤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你這孩子,勝負心還挺重。」

  白露露也笑。

  「被罵久了,總得贏一回吧。」

  沈藤端著杯子,沉默了幾秒。

  他大概也想起了自己最近看到的那些評論。

  「沈藤是不是只會演沈藤?」

  「喜劇人老了以後都這樣。」

  「套路太熟了。」

  其實這些話他不是沒看見。

  只是到了他這個位置,不能輕易表現出在意。

  過了一會兒,他看向沈硯。

  「試錄我可以來。」

  陳曼鬆了一口氣。

  白露露立刻笑起來。

  沈藤抬手。

  「先別高興。我有條件。」

  沈硯說:

  「您說。」

  「第一,別讓我全程裝聰明。我裝不像,也累。」

  「您負責把別人問煩。」

  沈藤點頭。

  「這個我擅長。」

  「第二,我不當純工具人。別誰冷了就剪我一句笑話進去。」

  「您不是救場工具,您是攪局的人。」

  沈藤聽完,滿意了一點。

  「這個聽著還行。」

  他想了想,又補一句。

  「第三,試錄那天,給我留個能坐著的地方。」

  白露露沒忍住。

  「藤哥!」

  沈藤一本正經。

  「破案歸破案,中年人的膝蓋也得保護。」


  屋裡笑了起來。

  沈硯知道,這件事基本成了。

  沈藤願意試錄,就意味著這檔節目有了路人盤。

  一個白露露,只能說明節目有話題切口。

  加上沈藤,周啟明就不能再把它當成一個離譜的紙面方案。

  沈藤拿起手機,翻了幾下。

  「還有,你要是真想碰楊冪雪,別直接找她經紀人。」

  沈硯抬頭。

  白露露也看向他。

  沈藤說:

  「她現在新劇撲了,團隊比誰都謹慎。你從經紀約那邊遞方案,八成被助理篩掉。」

  他說著,把一張名片推到沈硯手機上。

  【劉安】

  【楊冪雪工作室副總】

  沈藤說:

  「劉安以前欠我一頓飯。人不壞,就是難說話。」

  白露露小聲嘀咕:

  「藤哥,你怎麼誰都欠飯。」

  沈藤看她。

  「這叫人脈,不叫欠飯。」

  沈硯看著手機上的名片。

  「您願意幫我引薦?」

  「我可以發個消息,說你不是騙子。」

  沈藤想了想。

  「但後面別指望我。楊冪雪那邊要不要進局,看你自己本事。」

  沈硯收起手機。

  「夠了。」

  沈藤靠在椅背上,笑得有點幸災樂禍。

  「你們年輕人不是要破案嗎?」

  他端起保溫杯。

  「先破她團隊這關。」

  離開排練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白露露跟著走出來,心情明顯比來時輕了一些。

  她看向沈硯。

  「藤哥這邊算過了嗎?」

  「算開了一半。」

  「另一半呢?」

  「試錄那天。」

  白露露點點頭,又問:

  「楊冪雪那邊,你真要去?」

  沈硯看著手機里的名片。

  「遲早要去。」

  「她不會輕易答應的。」

  「所以才要先拿下你和沈藤。」

  白露露眯了眯眼。

  「聽起來我像台階。」

  沈硯看了她一眼。

  「不。」

  「你是第一期能不能成立的關鍵。」

  白露露怔了下,隨即笑起來。

  「沈策劃,你現在說話比上午好聽多了。」

  「實話通常要分場合。」

  「那你現在說的是實話?」

  「是。」

  白露露沒有再追問。

  她戴上口罩,跟陳曼一起往停車場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

  「沈硯。」

  「嗯?」

  「試錄那天,別把我剪得太乖。」

  沈硯笑了。

  「你也不適合太乖。」

  白露露隔著口罩,眼睛彎了一下。

  沈硯站在排練廳門口,看著她上車離開。

  手機里,沈藤推來的名片還停在屏幕上。

  劉安。

  楊冪雪工作室副總。

  沈硯很清楚,這扇門比前兩扇都難。

  白露露需要翻身,所以願意試。

  沈藤有舊交,也被玩法打動,所以願意鬆口。

  可楊冪雪不一樣。

  她是頂流大花,新劇撲了不假,但她依然有足夠多的選擇。


  普通綜藝求她,訪談節目求她,品牌晚會求她。

  她沒有理由陪一個低成本試驗檔冒險。

  除非沈硯能讓她看見,這個局裡有她必須拿的東西。

  電梯門打開。

  沈硯走進去,按下一樓。

  轎廂緩緩下行。

  他看著鏡面里自己的影子,腦子裡那張第一期嘉賓表終於不再空了。

  白露露願意試。

  沈藤也鬆了口。

  至於楊冪雪——

  現在,門縫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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