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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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慶並不清楚,這完全是柳家婆媳自導自演,只當王熙鳳不肯放棄柳嫂子這條線。

  他只是不想被王熙鳳抓住把柄,卻樂得看看她有什麼後手,能玩出什麼花樣。

  於是,故意對柳嫂子挑選的時機,視而不見,反而耐著性子,看著她在床上忙前忙後。

  甚至,偶爾假裝來不及收回目光,故意賣兩個破綻,以免王熙鳳見他遲遲不肯上鉤,錯把他當成正人君子。

  一來二去,反倒讓柳嫂子愈發有了底氣。

  ……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

  汪慶率隊搗毀賭坊,拿到了一第一桶金,招募人員已經到崗,並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掃除,摸底工作也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不過,大掃除也好,摸底也罷,都不是一蹴而就。

  另外,他出手擊傷『飛賊』,以及摸底工作,是否行之有效,還需要時間發酵和證明。

  現階段,他只需鞏固現有的成果,汪慶也不急著推進下一步計劃。

  值得一提的是,他並未避諱假公濟私,反而以寧榮二府作為大掃除的起始點,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

  一方面,三千多招募的人員,加上西城兵馬司原本負責通衢的編外人員,也不過堪堪四千人。

  若各自劃分一片,平均分配到整個西城,且不說有些工作一個人能不能完成,一旦耗時良久,反而少了煥然一新的震撼。

  另一方面,既然要扯賈家的大旗,當然得做戲做全套。

  春江水暖鴨先知,不過三、五日功夫,寧榮二府周邊,便煥然一新。

  ……

  這日。

  賈政出門上衙,撩開轎簾,看見滿大街忙忙碌碌的身影,蹙眉道:「這又是哪個趨炎附勢之徒,非要勞民傷財!這些落葉哪裡礙著他們了?好端端的,非要折騰,把積攢的一點秋意都給掃沒了。」

  他養的那些清客相公,哪個不是趨炎附勢,滿嘴奉承?何曾見賈政埋怨過一句?

  賈寶玉傷春悲秋,他何嘗不附庸風雅?

  前一句無非是彰顯憂國憂民,後一句才是直抒胸臆。

  可跟著的長隨,卻不敢不答,頗有些尷尬道:「老爺有所不知,這都是府里那位新來的姨少爺,慶大爺給安排的。」

  賈政也沒想到,罵人罵到自家頭上,訕訕道:「哪裡又來了個姨少爺?」

  「說是老太太的姨外孫,剛到西城兵馬司任職。」

  「放著正事不做,盡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還真是一丘之貉!」

  雖說汪慶是從賈母那頭論起,而薛蟠卻是從王夫人這邊算的,井水不犯河水,可到底同為榮國府的姨少爺。

  賈政對於身背人命,無事生非的薛蟠,本就沒什麼好印象,不自覺地將汪慶與之歸為一類。

  甚至,連他姓什麼,都懶得再問,悻悻而丟下一句,便放下了轎簾。

  下人知他不快,自然不可能去觸這個霉頭。

  ……

  寧國府。

  賈珍背負雙手,踱著步來到尤氏屋內。

  「老爺!~」

  尤氏連忙起身相迎。

  賈珍不等她行禮,便開口問道:「你可曾聽說,老太太來了個叫汪慶的姨外孫?」

  「聽說了,聽說了!」尤氏獻寶似的,滿臉堆笑道,「近來咱們府外的巡邏和灑掃,都是這位慶兄弟給安排的哩!」

  「既然知道,怎麼不早說?」

  賈珍臉色一沉,冷聲道:「我讓你沒事多去西府,難道只是叫你伺候茶飯,給老太太盡孝去的?」

  尤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委屈巴巴道:「妾身從未聽老太太提起,還是看見這兩天外頭熱火朝天,找下人問了才知道。

  想著多半不是什麼要緊的親戚,跟咱們這頭又隔著十萬八千里……」

  話說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什麼,轉而問道:「老太太那幾房老姊妹,妾身也都有所耳聞,怎麼從沒聽說,有這麼個姨外孫?」

  賈珍冷笑道:「史家光京城就二十房,別說咱們,就是西府也未必理得清楚?多半是哪個旁支……」


  尤氏點了點頭,道:「老爺若是覺得不妥,妾身這就備些薄禮……」

  原想著,汪慶並非什麼要緊的親戚,賈珍卻突然問起,多半是念在外頭那些安排,想要投桃報李。

  不料,賈珍卻沒好氣道:「把你那小門小戶的小家子氣,給老子收收!他投靠西府,不先來咱們府里拜碼頭,也就罷了,如今麻煩老爺給他收拾爛攤子,還要給他送禮,這是什麼個道理?」

  尤氏不解道:「爛攤子?」

  「前陣子,他打著搜捕飛賊的名義,抄了好些賭坊。」

  賈珍冷笑道:「他也不看看,京城是什麼地方,那些個賭坊若沒點背景,還能輪得到他?這不,多半是聽說這層關係,賣家裡幾分薄面,請我做個和事佬。」

  汪慶本就沒有隱瞞與榮府的關係,又圍繞寧榮二府,展開轟轟烈烈的大掃除,賭坊背後的勢力,哪能不知道這層關係?

  尤氏卻面露狐疑道:「可咱們跟他還隔著個西府,怎麼不去找璉二?」

  「怎麼沒找?」

  賈珍一臉壞笑道:「鳳丫頭也不知抽什麼風,把璉二趕去了外書房,他哪還有心思管這等閒事?倒是便宜了我,白賺一份順水的人情!」

  那些個潑皮死不足惜,可被查抄的銀子和放出去的印子錢,卻不能不追。

  汪慶區區六品武職,若沒有背景,說不得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既然知道與榮府的關係,多少要賣幾分薄面。

  偏偏賈璉聽到汪慶的名字就來氣,巴不得他捅出簍子,好順勢趕他出府,哪裡願意替他收拾『爛攤子』?

  賭坊生意又上不得台面,諸位老爺不好意思出面,去找賈赦、賈政,自然落到了賈珍的頭上。

  尤氏依舊不放心,躊躇道:「該不會另有隱情吧?我聽說,慶兄弟查抄賭坊時,還打傷了個飛賊……」

  「哦?還有這事?」

  「可不……」尤氏忙將打聽到的消息和盤托出,接著又道,「萬一真跟飛賊有關,咱們何必蹚這個渾水?」

  「渾水?」賈珍吹鬍子瞪眼道,「得罪人的是他,黑鍋也是西府來背,老子做了和事佬,替他們撈了人,追回了銀子,還能不意思意思?老子巴不得天天有這樣的渾水,至於飛賊……」

  賈珍嗤笑道:「別說他只傷未抓,就算抓到就一定是真的?怕不是找人扮的飛賊,擱這演雙簧呢!」

  他也不是無的放矢,應天府這兩月也沒少聲稱抓住了人,只是,一查下來,不是濫竽充數,就是模仿作案。

  相較而言,汪慶只傷未抓,更加讓人浮想聯翩。

  尤氏不敢再勸,只得順著話頭,悻悻道:「也是,京里鬧騰了兩個多月,都沒逮到人,還能叫他一個位子都沒坐熱的,給捉住了?」

  「不過,這倒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賈珍略一沉吟,壞笑道:「他抄了那麼些個賭坊,無非是想給自己撈好處,倘若不識抬舉,以為仗著老太太那點情面,便能落袋為安,少不得叫人試試他的身手,把他吹的牛皮戳破。

  我倒想看看,沒了飛賊做幌子,他那雙簧,還怎麼演得下去?」

  尤氏聞言,心頭一緊,連忙勸道:「到底是老太太的姨外孫,總不能太難看,萬一傷著哪裡,老太太再問起,怕是不好交代。」

  「先禮後兵的道理,難道還要你教?」

  賈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你明兒你親自上門,就說我後天約了些個兄弟來家中飲酒、聽戲,正巧聽說他來了,請他過府吃酒,順便引薦幾個故交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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