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虛空索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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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柳嫂子就這麼出去,豈非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另外,自己下午上的床,柳嫂子早不收拾,晚不收拾,三更半夜卻跑來鋪床,還脫了外裳,明顯脫褲子放屁。

  事出反常必有妖,打從一開始,汪慶就不信柳嫂子衣服打濕的那套說辭。

  只是,他不好翻看柳嫂子的衣物,另外,也擔心打草驚蛇。

  故而,讓她在屋裡穿上,以便察看。

  看到柳嫂子衣服上確實濕了好幾處,汪慶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愈發警惕起來。

  柳嫂子衣服上濕了一大片不假,可汪慶還是看出了蛛絲馬跡。

  有些濕痕,位置過高,且痕跡又重,根本不像是不小心打濕的,反而像是故意潑上去的。

  有了司棋大鬧小廚房的例子在前,雖然相處時日不多,汪慶還是看出,柳嫂子並非處事圓滑,心思縝密之人。

  提前把衣服打濕,再脫了外裳上床收拾,這種操作,壓根不像是她能想出,反而更像是機關算盡的王熙鳳,想出來的手筆。

  汪慶控制住倪二,本來就是想釣一釣王熙鳳這條大魚。

  王熙鳳本就不是輕易服軟的性子?

  柳嫂子時間趕得剛剛好,汪慶不得不懷疑,是她在背後搗鬼。

  整這麼一出,無非是擔心自己,會泄露她私放印子錢一事。

  只是,再周密的計劃,終究還是要落實到執行。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況,在汪慶看來,王熙鳳非但不是溫順的兔子,反而更像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雌豹。

  雖然王熙鳳絕對想不到,自己早就知道她私放印子錢,最多只會懷疑自己急於立功,碰巧誤中副車。

  不過是想通過柳嫂子,握住他的把柄,但汪慶還是不想輕易授人以柄。

  ……

  汪慶如何考慮與假想敵,鬥智鬥勇,暫且不提。

  卻說柳嫂子依言穿好了衣服。

  可出了門,卻又心有不甘。

  雖說再脫一回也不是不行,可萬一有人嚼舌,被他聽見,只怕弄巧成拙。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故技重施,把外裳襟口的扣子解了開來。

  可出了門,卻發現不但院中一片寂靜,就連浴房也是黑燈瞎火。

  柳嫂子只當自己在屋裡耽誤了太久,滿心懊惱。

  回到前院臨時居住的倒座房,一推門,卻看見自家婆婆,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

  看見她沒有依言抱著衣服回來,柳婆子不惱反喜,鞋也顧不得穿,忙不迭地跑到近前,拉起柳嫂子的胳膊,上下打量道:「成了?」

  柳嫂子想要一勞永逸,柳婆子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原先,柳婆子只是想順其自然,可汪慶不但給眾人額外補貼了月錢,就連外派的活計,也不再是獨一份。

  眼見著自己的牛皮,隨時可能被戳破破,柳婆子這才著急忙慌慫恿媳婦,打著送水的幌子,創造機會,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哄騙柳嫂子脫了外裳上床。

  她沒少看見府里的男丁,背地裡對柳嫂子指指點點,對自家媳婦的模樣、身段,頗有幾分自信。

  盤算著,汪慶未必有府里紈絝那些個花樣,或許是覺得浴房地方不對,只要媳婦三更半夜脫了外裳,爬上床,血氣方剛的汪慶,必然把持不住。

  見汪慶進屋以後,並未把媳婦轟出來,便覺得事情八九不離十。

  連浴房都沒讓人進去收拾,便假傳汪慶的意思,打發院裡的下人,各回各屋。

  越是試圖掩蓋,越是心裡有鬼。

  看見媳婦並未按計劃行事,穿好衣服回來,偏偏襟口又忘了扣,愈發堅信自己的計劃成了。

  柳嫂子並未聽出婆婆的深意,沒好氣道:「成什麼成?你叫我在屋裡多磨蹭一會,怎麼自己反倒先溜回來了?」

  柳婆子也不知柳嫂子是羞於承認,裝傻充愣,還是覺得計劃不夠完美。

  於是故意反問道:「你不是也把衣服穿上了嗎?」

  「我……」柳嫂子一時語塞,半晌,方道,「大爺說,外頭涼,讓我穿了再出來,能有什麼辦法?」


  柳婆子聞言,心裡一顆石頭落了地,喜道:「這不就結了嗎?」

  見媳婦似乎有些不解,她連忙解釋道:「沒有大旗,才需要去扯大爺的虎皮。如今,大爺既沒忍住,若傳揚出去,反倒給他添了許多閒話。」

  「嗯?」柳嫂子終於咂摸出味來,當即惱羞成怒,「好啊!你個老不羞的,竟然打的這個主意,怪道我出來的時候,院裡一個人都沒!」

  柳婆子倒是光棍的很,一甩胳膊,笑道:「做都做了,我又沒怪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做什麼做?你個老不羞的,把話給我說清楚!」

  柳嫂子雖然也動過心思,甚至,付諸過行動,可這會子,卻覺得受了莫大的冤屈。

  見柳嫂子死活不認,柳婆子只當她麵皮薄,不好意思承認,忙笑著安慰道:「慶大爺好歹還有個一官半職,又出手闊綽,五兒的藥錢有了著落,她大伯也能跟著沾光,我供著你還來不及,有什麼不好意思認的?」

  她這邊擺事實,講道理,掏心掏肺。

  柳嫂子卻是有苦難言,見越描越黑,她也只能哀嘆一聲:「若能把五兒醫好,別說是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就算大爺真的要了我,又有什麼不敢認的?可……可這不是沒有的事嗎?」

  「什麼?」

  柳嫂子這話情真意切,柳婆子卻一臉錯愕,驚疑不定道:「你……你說真的?」

  「前兒大爺不在家,我去哥哥家看了五兒,病還不見好,我哪有心思跟你開這個玩笑?」

  柳婆子將信將疑道:「那你說說,在後頭這麼久,都幹什麼了?」

  柳嫂子無奈,只得將汪慶進屋以後的事情,刪繁就簡地講述了一遍。

  起初,她自動忽略了,如何揣測、腦補,等一系列不恰當的行為。

  只是,她本就心思不夠縝密,一旦做了刪減,難免有些自相矛盾,對不上的細節。

  最終,還是架不住柳婆子刨根問底,乾脆擺爛,一股腦的和盤托出。

  柳婆子聽罷,略微沉吟道:「我看大爺未必對你沒有意思,許是不知道我提前把人支走,擔心鬧出動靜,這才沒要了你。」

  她說的直接,柳嫂子被她盤了半天,把一切都和盤托出,也懶得再做掩飾,只抱怨道:「那又怎樣?難不成還要故技重施?」

  「當然不能故技重施。」柳婆子點了點頭,卻話鋒一轉,「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柳嫂子連忙追問:「什麼辦法?」

  「今兒雖有些操之過急,可大爺沒轟你出來,又沒卸了你鋪床疊被的差事,便算起了個好頭,咱們不妨再試他一試。」

  柳婆子組織了一下語言,娓娓開口道:「大爺每日打完拳,都要回屋換衣服,明兒你就趕在他快收功的時候,進屋收拾。

  若他趕你出來,還讓你以後別挑這個時候,那以後咱們也別往這上頭琢磨了。

  若不趕你出來,只等著你收拾完了,再換衣服,卻不讓你改個時間,大約是有賊心沒賊膽,不過多花些水磨的功夫,再給他壯一壯膽。

  就算他一直忍得住,不越雷池一步,五兒治病的錢,卻也有了著落。只怕他還巴不得,咱們多要些,好拿銀子勾著你。

  倘若,非但不趕你出來,換衣服也不避著你,這事便八九不離十,你只管大著膽子,主動去伺候他穿衣,到時候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說到這,柳婆子抓起柳嫂子的手,輕輕地拍了拍,語重心長道:「不過,你也別太心急,上趕著不是買賣,說不得反而嚇著他了,總要叫他自己熬不住,才好跟他多討些好處。」

  相較於今晚的單刀直入,這法子可謂深入淺出,步步為營,柳嫂子聽得頻頻點頭,猶如撥雲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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