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果樹
大嶺山。
說是山，其實是綿延山脈中的一座。大嶺村依山而建，村後便是這座山。
山勢陡峭，越往深處越不見人煙。
北疆這地方，大山遍地，湖澤密布，山上什麼鬼東西都有。
尋常百姓無特殊情況，便不會深入大山，需要木材之類的，就從村子附近低矮的山頭趕緊取用，絕不多留。
陸雲落卻不怕。
他走在滿是枯葉的山路上，步伐輕快，像一頭在林間穿行的幼狼。
十歲的少年身形已經抽條，修長而結實，穿著一件灰色短褐，腰間別著那柄鐵劍，劍鞘是他自己用獸皮縫的，粗糙卻結實。
胎息二層。
昨日剛剛突破，丹田中兩枚靈輪緩緩流轉。
可陸雲落並不滿足。
《追步劍訣》他練了一個來月，可是劍芒他始終凝練不出來。
師傅說，劍芒是劍道的第一道門檻，需要將法力灌注兵刃，凝聚成鋒銳之氣。
按照師傅傳授的經驗，他在鐵劍中灌注法力，能感覺到法力在劍刃上流動，可就是凝不成師傅手中那道瑩白色光芒。
劍訣上說，劍道是殺伐之道。
他一劍劍刺穿木樁，木樁不會反抗，不會流血。
該是親身搏殺一番。
山風吹過，陸雲落聳了聳鼻子，嗅到了一絲腥臊的氣味。
老虎。
他嘴角微微揚起，身形一閃，沒入密林深處。
那頭猛虎藏在一叢灌木後面，體型巨大，渾身的皮毛光亮，條紋斑駁。
它正在啃食一頭野鹿，嘴裡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腥味飄散。
陸雲落看了片刻，然後他蹲下身。
他要和這畜生斗一番。
老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鎖定了那個從灌木叢中走出來的少年。
老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陸雲落朝老虎走了過去。
老虎的耳朵猛地豎起，喉嚨里的咆哮聲變成了憤怒的嘶吼。
它放下嘴邊的鹿肉，身軀低伏，四肢抓地，尾巴繃得筆直。
然後它動了。
老虎的撲擊快得像一道閃電，裹挾著腥風朝陸雲落撲來，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
陸雲落的瞳孔微縮，腳步一錯，身形猛地側轉。
老虎的前爪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爪尖在他肩頭劃出三道淺淺的血痕。
疼痛沒有讓他後退，反而讓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就是這種感覺。
生死一線的感覺。
老虎一撲落空，前爪落地，猛地甩尾，粗壯的尾巴像一根鐵鞭朝陸雲落橫掃過來。
陸雲落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老虎的尾巴，一劍刺在老虎的後腿上。
老虎發出一聲痛嚎，後腿一軟，身體猛地側傾。
陸雲落借勢鬆手，翻身躍上虎背，雙腿死死夾住老虎的腰腹。
老虎瘋狂翻滾，想要將背上的少年甩下去。
陸雲落被甩得七葷八素，背脊撞上一棵樹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可他依舊沒有鬆手。
老虎再次翻滾的瞬間，陸雲落將鐵劍狠狠刺進了老虎的咽喉。
「噗。」
鮮血噴涌而出，滾燙的血濺了他滿臉。
老虎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漸漸軟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動了。
陸雲落從虎背上翻下來，坐在老虎的屍體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肩頭有三道血痕，後背撞得青紫，嘴角的血跡還沒幹。
他抬起手，擦去臉上的虎血，看著掌心那片溫熱的猩紅，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絲笑意。
痛快。
好久沒有這麼痛快了。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讓他的劍心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如果剛才那一劍上凝出了劍芒，老虎的喉嚨會被直接割斷，不會有痛苦的掙扎。
還差一點。
陸雲落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從老虎的屍體上拔出鐵劍，在虎皮上擦乾淨血跡，插回腰間。
他沒有處理老虎的屍體，那只是個沒有修為的凡虎，對師傅沒什麼大用。
陸雲落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前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陸雲落放輕腳步，撥開一叢灌木。
兩頭狼。
一大一小，大的那頭是母狼，體型健碩。
小的那頭是幼崽，只有半大，跟在母狼身後，怯生生地東張西望。
母狼也看到了陸雲落。
它猛地停下腳步，身軀低伏，齜牙咧嘴，護住了身後的幼崽。
陸雲落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頭母狼，眼神微微一黯。
母狼護崽的姿態，他見過。
那頭白狼也是這樣護著他的。
陸雲落沉默了片刻，沒有拔劍。、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一點。
一道淡青色的法光從指尖射出，打在一旁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母狼被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叼起幼崽的後頸，飛快地竄進了密林深處，轉眼便消失不見。
陸雲落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眉眼間的黯淡漸漸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靜。
他轉身，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陸雲落的鼻子比一般人靈敏得多，甚至比修習丹道的師姐阿禾還要強上幾分。
日頭偏西的時候，他的鼻子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氣味。
果香。
但不是普通野果的清香。
那股香氣濃烈、甜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
陸雲落的耳朵豎了起來，腳步放得更輕，悄無聲息地朝著香氣傳來的方向摸去。
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視野忽然開闊。
山脊下方是一片凹地，凹地中央長著一株巨大的果樹。
那棵樹足有兩丈高，樹幹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樹皮呈現出詭異的粉紅色，樹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枝葉繁茂，層層疊疊。
最詭異的是樹上結的果子。
那些果子每一個都有拳頭大小，通體粉紅，形狀像是蜷縮著的嬰兒。
有頭，有四肢，甚至隱約能看清五官的輪廓。
陸雲落感覺著國師上傳來的靈機。
一步步往後退去。
他雖兇狠，卻不愚昧。
師傅說過，這種天地靈物大多伴隨著妖物相伴，甚至更危險的東西。
陸雲落暗暗記下此地的位置，準備離去。
師傅在閉關突破胎息五層，當務之急是回村里和小禾師姐商量怎麼辦。
說是山，其實是綿延山脈中的一座。大嶺村依山而建，村後便是這座山。
山勢陡峭，越往深處越不見人煙。
北疆這地方，大山遍地，湖澤密布，山上什麼鬼東西都有。
尋常百姓無特殊情況，便不會深入大山，需要木材之類的，就從村子附近低矮的山頭趕緊取用，絕不多留。
陸雲落卻不怕。
他走在滿是枯葉的山路上，步伐輕快，像一頭在林間穿行的幼狼。
十歲的少年身形已經抽條，修長而結實，穿著一件灰色短褐，腰間別著那柄鐵劍，劍鞘是他自己用獸皮縫的，粗糙卻結實。
胎息二層。
昨日剛剛突破，丹田中兩枚靈輪緩緩流轉。
可陸雲落並不滿足。
《追步劍訣》他練了一個來月，可是劍芒他始終凝練不出來。
師傅說，劍芒是劍道的第一道門檻，需要將法力灌注兵刃，凝聚成鋒銳之氣。
按照師傅傳授的經驗，他在鐵劍中灌注法力，能感覺到法力在劍刃上流動，可就是凝不成師傅手中那道瑩白色光芒。
劍訣上說，劍道是殺伐之道。
他一劍劍刺穿木樁，木樁不會反抗，不會流血。
該是親身搏殺一番。
山風吹過，陸雲落聳了聳鼻子，嗅到了一絲腥臊的氣味。
老虎。
他嘴角微微揚起，身形一閃，沒入密林深處。
那頭猛虎藏在一叢灌木後面，體型巨大，渾身的皮毛光亮，條紋斑駁。
它正在啃食一頭野鹿，嘴裡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腥味飄散。
陸雲落看了片刻，然後他蹲下身。
他要和這畜生斗一番。
老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鎖定了那個從灌木叢中走出來的少年。
老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陸雲落朝老虎走了過去。
老虎的耳朵猛地豎起，喉嚨里的咆哮聲變成了憤怒的嘶吼。
它放下嘴邊的鹿肉，身軀低伏，四肢抓地，尾巴繃得筆直。
然後它動了。
老虎的撲擊快得像一道閃電，裹挾著腥風朝陸雲落撲來，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
陸雲落的瞳孔微縮，腳步一錯，身形猛地側轉。
老虎的前爪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爪尖在他肩頭劃出三道淺淺的血痕。
疼痛沒有讓他後退，反而讓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就是這種感覺。
生死一線的感覺。
老虎一撲落空，前爪落地，猛地甩尾，粗壯的尾巴像一根鐵鞭朝陸雲落橫掃過來。
陸雲落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老虎的尾巴，一劍刺在老虎的後腿上。
老虎發出一聲痛嚎，後腿一軟，身體猛地側傾。
陸雲落借勢鬆手，翻身躍上虎背，雙腿死死夾住老虎的腰腹。
老虎瘋狂翻滾，想要將背上的少年甩下去。
陸雲落被甩得七葷八素，背脊撞上一棵樹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可他依舊沒有鬆手。
老虎再次翻滾的瞬間，陸雲落將鐵劍狠狠刺進了老虎的咽喉。
「噗。」
鮮血噴涌而出，滾燙的血濺了他滿臉。
老虎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漸漸軟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動了。
陸雲落從虎背上翻下來，坐在老虎的屍體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肩頭有三道血痕，後背撞得青紫，嘴角的血跡還沒幹。
他抬起手，擦去臉上的虎血，看著掌心那片溫熱的猩紅，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絲笑意。
痛快。
好久沒有這麼痛快了。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讓他的劍心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如果剛才那一劍上凝出了劍芒，老虎的喉嚨會被直接割斷，不會有痛苦的掙扎。
還差一點。
陸雲落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從老虎的屍體上拔出鐵劍，在虎皮上擦乾淨血跡，插回腰間。
他沒有處理老虎的屍體，那只是個沒有修為的凡虎，對師傅沒什麼大用。
陸雲落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前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陸雲落放輕腳步，撥開一叢灌木。
兩頭狼。
一大一小，大的那頭是母狼，體型健碩。
小的那頭是幼崽，只有半大，跟在母狼身後，怯生生地東張西望。
母狼也看到了陸雲落。
它猛地停下腳步，身軀低伏，齜牙咧嘴，護住了身後的幼崽。
陸雲落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頭母狼，眼神微微一黯。
母狼護崽的姿態，他見過。
那頭白狼也是這樣護著他的。
陸雲落沉默了片刻，沒有拔劍。、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一點。
一道淡青色的法光從指尖射出，打在一旁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母狼被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叼起幼崽的後頸，飛快地竄進了密林深處，轉眼便消失不見。
陸雲落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眉眼間的黯淡漸漸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靜。
他轉身，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陸雲落的鼻子比一般人靈敏得多，甚至比修習丹道的師姐阿禾還要強上幾分。
日頭偏西的時候，他的鼻子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氣味。
果香。
但不是普通野果的清香。
那股香氣濃烈、甜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
陸雲落的耳朵豎了起來，腳步放得更輕，悄無聲息地朝著香氣傳來的方向摸去。
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視野忽然開闊。
山脊下方是一片凹地，凹地中央長著一株巨大的果樹。
那棵樹足有兩丈高，樹幹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樹皮呈現出詭異的粉紅色，樹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枝葉繁茂，層層疊疊。
最詭異的是樹上結的果子。
那些果子每一個都有拳頭大小，通體粉紅，形狀像是蜷縮著的嬰兒。
有頭，有四肢，甚至隱約能看清五官的輪廓。
陸雲落感覺著國師上傳來的靈機。
一步步往後退去。
他雖兇狠，卻不愚昧。
師傅說過，這種天地靈物大多伴隨著妖物相伴，甚至更危險的東西。
陸雲落暗暗記下此地的位置，準備離去。
師傅在閉關突破胎息五層，當務之急是回村里和小禾師姐商量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