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慶功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寬闊的餐桌上,此刻擺滿了各式菜餚:

  清蒸鱸魚泛著油亮的微光,碧綠的蔥花點綴其上,紅燒排骨色澤醬紅誘人,濃郁的湯汁裹著肉,蔬菜顏色鮮艷,還有一盅奶白色的菌菇雞湯。除了這些普通的家常菜,還有剛拆封的熟食和小吃,正騰騰冒著熱氣。

  「哇——姐夫!你也太厲害了吧!」

  林永夕興奮地舉著手機,繞著桌子轉圈,咔嚓咔嚓地從各個角度拍照,「這全是你做的?不過年啦?」

  陳暮正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年份不低的紅酒,還有兩個高腳杯。

  「過年不殺豬了,把你養肥了吃。」

  他其實覺得沒啥,畢竟這麼多年練手下來,哪怕是再差的廚子也該學出來了,更不要說他原先手藝就不錯。今天給林永夕準備這桌慶功宴,既是慰勞她這段時間的辛苦努力,也是做一個階段性總結,慶祝比賽成功入選。

  他用開瓶器旋開軟木塞,發出「啵」的一聲輕響,然後將殷紅的酒液緩緩倒入杯中。

  「坐吧。」

  陳暮將其中一杯推到林永夕面前:

  「慶祝你成功拿到徽章,正式成為魔法少女。」

  可以看到,即使回家換了衣服,林永夕還是對那枚「芽」的徽章愛不釋手,不僅把它拋光擦亮,還每秒都在炫耀。

  她的得意是合理的,也是應該的,魔法少女可意味著萬里挑一的資質,能正式在魔法院登記認證,也就相當於有了一份薪資優越的工作,如果完成任務的話還有額外獎賞,以社會地位來說,更是毋庸置疑的人上人。

  哪怕不去參加那個聯賽,光明的未來也已經向她敞開了。

  「嘿嘿,魔法少女喝酒慶祝也太奇怪了吧?」

  林永夕接過那支高腳杯,臨到嘴邊,卻猶猶豫豫,嘴唇不敢貼上去:「嗯……」

  「你不是成年了麼?」陳暮自己夾了口菜,反問她:「還是得等我向你敬酒?」

  他記得,這小姑娘剛來的時候,就說是高考結束才來的。

  「不是啦。」

  林永夕沒好氣地說,她看著杯中的紅酒,再看向桌上的豪華大餐:

  「我只是覺得……這樣暴飲暴食會不會不太好,馬上就正式比賽了?」

  「你還挺有運動員的職業操守。」陳暮笑了,也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解釋道:「放心吧,魔法少女是不會那麼容易身材走樣的,魔力隨時都在淬鍊身體,會把多餘的熱量全部轉化為所需的能量,就當是滿足口腹之慾。」

  「哦……」

  林永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怪不得她所見過的魔法少女,身材都維護得很好。原本以為是變身的效果,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原因。

  有了陳暮這道定心丸,她解開了所有限制,痛痛快快開始大吃大喝起來。先是嘗了一口杯中的紅酒,被那古怪的味道搞得表情皺巴巴的,呸呸呸的撇了撇舌頭,隨後對桌上的菜餚風捲殘雲般地收割,一時間都忘記了大小姐該有的吃相。

  畢竟這一個月來,雖然陳暮每天都會親自下廚,但大多都是訓練期間定量定類的標準餐,多少顯得乏味。

  像是這樣大吃大喝的機會,可不多見。

  「好吃!」

  她毫不吝嗇溢美之詞,對陳暮準備的慶功宴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之前在林家的時候,哪怕廚師準備了再多的山珍海味,林永夕也只覺得無聊,當作應付工作那樣完成用餐。但在這裡,她才真正感覺到了食物的感動,可能是離開了才知道珍惜。

  吃著吃著,林永夕的雙頰微微泛紅,眼神也有些迷離,傻呵呵的笑。

  「少喝點,你有點醉了。」

  陳暮無奈,看來這對姐妹的酒量都不怎麼樣,或許也和基因有一定關係。其實魔力可以一定程度上掃清體內的酒精,使自己恢復到完全狀態的,要麼是她還不會這樣運用,要麼也是想醉一醉。

  「姐夫……你聽我說,我今天在魔法院裡……」

  吃得差不多半飽後,林永夕就開始呢喃著說起今天在魔法院裡的經歷。

  陳暮放下筷子,耐心聽著。

  沒想到她居然在魔法院裡迷路了,還碰到了那個老狐狸。

  還好沒出什麼事,還順利參加了認證考核。


  碰到的剛好是那個木棉的學生,贏得漂亮。

  【閃光】的魔法……看來曇花還有繼續開發的空間。

  她說這些都是得意洋洋的炫耀,直到講到那個白色頭髮女孩的事情,林永夕才出現了明顯的表情波動,猶豫著說:

  「我在玻璃罩子裡看到了她,她看上去很可憐,還叫我老師……難不成是姐姐的?」

  「我不太清楚。」陳暮很平靜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哦……哦。」

  林永夕點了點頭,也不再追問。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

  「姐夫,我這次去魔法院,魔法院可能真的不是什麼壞人……那個院長,對我還挺好的……」

  「你是這麼想的?」

  「嗯,你別生氣。但我覺得,她是真心想要收我為徒,也是真心對姐姐的逝世感到惋惜,至少她應該不是兇手吧。我覺得,她當初給一大筆錢把你工作辭退了,應該不是壞心思,是想要讓你遠離這些爭端,別冒太大風險,其實是好心。」

  林永夕胡亂說著,口齒都有些不清不楚。

  「我不會生氣。」

  陳暮笑了笑,也喝了一口酒:「她不是什麼壞人,但也不是什麼好人。她和潮汐是一個路子的,這些魔法少女。」

  他的話有些雲裡霧裡繞彎子,林永夕聽得不是很明白:

  「哦……」

  「不過呢,她可能對你是真的好,看中你的天賦了。」

  陳暮放下酒杯,說:「如果你想的話,現在去投奔她做學生,我也沒有任何意見。」

  本以為她至少會猶豫一下。

  「不。」然而,林永夕很快就做出了回答:「我不去。」

  「哦?為什麼?」陳暮挑了挑眉。

  「因為,如果不是姐夫的話,我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林永夕揉著自己紅通通的臉蛋,或許是喝醉的緣故:「我也知道,她是看中我在擂台上的表現,才想要收攬我的。如果一開始……我的【曇花】還沒顯現出來,又怎麼可能會看我一眼呢?只有姐夫你,才肯在最落魄的時候拉我一把……」

  「你知道就好。」

  陳暮笑了笑,沒對這句話有過多想法,他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桌上吃得差不多的盤子。免得到時候這傢伙耍酒瘋,搞得盤子都被摔壞了。然而,等他從廚房回來的時候,發現小姑娘已經癱在椅子上不省人事,四仰八叉的。

  「真不讓人省心。」

  他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走過去,將她攔腰抱起。

  女孩的體重很輕,柔軟的耷拉在臂彎里,幾乎感受不到重量。

  熟悉的那張臉,再加上髮絲的溫度,讓陳暮經過客廳往樓梯上走時,感受到些許錯位的既視感從眼前晃過。

  他眼神平靜並無波動,用腳踢開二樓那扇兒童房的門,把她丟到床上。

  如今已經換了一張正常的大床,房間裡的一些玩具擺設也早已收拾乾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房間。

  陳暮準備離開時,聽到背後一句呢喃的呼喚:

  「姐夫……」

  回過頭來,發現林永夕依舊緊閉雙眼,看來是說夢話。

  但夢話的內容卻讓他稍稍止步:

  「你知道嗎……其實我騙了你,我根本不是高考完才來的,我沒有參加高考……那天聽說了姐姐的死訊,我怎麼還有心思去考試?姐姐一直是我的憧憬對象,我既羨慕她能脫離家族的掌控,也覺得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很混蛋,但是……

  「但是人死了什麼都沒了,我甚至不能找她聊聊天,說一說這麼多年的……我感到很空虛,感覺自己做的什麼都沒有意義,我不敢來參加葬禮也不知道該去哪,在家關了幾天,他們說即使不考試也可以給我安排學校,最後我逃跑了。

  「我也不知道想不想成為魔法少女,我也害怕,姐夫,我怕自己也像姐姐那樣,不明不白就死了,她還有你來幫忙追查真相,那我呢?誰來管我?當時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下意識就說出了這個藉口,哈哈,很蠢吧,就這樣走到了現在。

  「現在我有了魔法少女的正式身份,哪怕回到秋野市,林家應該也管不了我了,可以讓我自己做想做的事情。但我心裡又忍不住在想,萬一呢,萬一我獲勝了,走上更大的頒獎台呢,會不會更讓他們刮目相看,更加認可我……」


  她模糊不清的低語,就這樣沒頭沒尾地結束了,到最後,也沒有一個總結的句子。

  或許真正的夢話就是這樣,其實就是亂七八糟的吐露。

  「……」

  陳暮站在門邊聽完,也沒說什麼,給她輕聲掩上了門。

  他走到對面,自己的主臥。

  進門的一瞬間,他臉上那些微醺的紅暈瞬間消失了,仿佛卸下面具般,先前的表情全部褪去。緩緩走到床邊,看著黑暗中的那張臉,靜臥著的妻子,依舊沉眠在枕邊,一動不動。陳暮坐了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體溫。

  他今天做了很多事情,也聽到了很多信息。

  潮汐說的那些話。

  謀殺?自殺?意外?

  無論是哪種都好。

  無論最後是哪種,陳暮都要一個結果,他不接受這樣無疾而終的結局。

  「如果找不到兇手,我就把你復活,親口問你真相。」

  陳暮躺下,對著身側的少女低語。

  閉上眼睛的瞬間,他聽到耳邊傳來刺耳的警報,還有難聞的消毒水氣味,又不期而至地襲來。

  滴滴滴滴——!!

  「患者!患者她醒了,注意警戒,別讓她再傷著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