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他做了糟糕的事情……
顧知北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就像在長大後的某年兒童節中，忽然收到一份屬於你的兒童節禮物。
驚喜、感動…但或許更多的是意外。
意外在她筆下的世界中，你會占據如此之多的筆墨，就連被欺負時的不滿與嗔怒，都帶著色彩鮮明的少女心思。
顧知北的確很意外。
兩人相識的時間，不過半年。
學校里相處三年的同班同學，見面時都未必能親切地打聲招呼，何況是永遠縮在殼裡，單露出尖刺的姜幼魚？
在她心裡，自己已經算是朋友了嗎？
顧知北知道怎樣惹她生氣，懂得如何將她逼出殼裡惡狠狠地咬你一口，但他始終聽不清她悶在殼裡說的那些悄悄話。
可是現在，他好像又聽到了一些。
『快來惹我生氣。』
『這樣，我就有理由和你見面了。』
她躲在裡面大喊，隔著厚實的殼的壁壘。
顧知北聽不真切，但大抵是這樣的。
不對，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忽然回想起過去的某段記憶。
…
沒有人樂意去照顧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即便她是個極漂亮的女孩兒。
尤其是處在這個敏感的時期。
忙忙碌碌的日子，即將到來的高考，不知去向的未來……這時候的學生沒人是不焦慮的。
顧知北也不例外。
所以當他無可奈何只能選擇接受時，心中不至於厭惡，卻少不了牴觸。
而這份情緒在照顧女孩一段時間後，變得愈發強烈。
精心準備的營養餐被丟在桌上一動未動，忍著羞恥幫她按摩卻被當做仇人敵視，耐心清理的垃圾第二天又會被故意倒在地上。
沒人受得了這種氣，少年的尊嚴帶著赤裸的刺。
誰敢踐踏，誰就會被扎穿皮與肉。
顧知北硬氣地離開了整整三天，原本他沒打算回去的，可最後沒熬過心軟。
他在門外躊躇了許久，推門卻發現女孩早已在門內等了不知多久，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倔強地與他對視：
「你不是…不回來了嗎？」
她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念著依舊疏離的話。
顧知北又在門外沉默了很久。
尖刺扎穿了殼，帶出了血，也讓他第一次見到了縮在殼裡哭泣的小人兒。
「學校里的女生不讓我摸腿，所以我過來了。」
他那天是這麼說的。
…
『姜幼魚啊姜幼魚，論躲貓貓誰能藏得過你啊。』
看著少女露出不自覺的笑容，顧知北在心中暗想。
傳說中貓能看見人類看不見的東西。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他瞥了眼被擋住的上一則日記，心中頓時冒出了狠狠偷看一番的強烈衝動。
就像吃過貓條的貓。
只要嘗過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對他而言，姜幼魚的日記無疑就是貓條一般的存在。
要想個辦法看上一眼！
顧知北掃視一圈四周，看見書桌邊緣的一包紙巾。
他眼睛一亮，立馬產生了一個完美的點子！
只見他慢悠悠地走到紙巾邊上，佯裝好奇地將爪子放到紙巾上面……
「啪！」
紙巾被推到了地上。
這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姜幼魚的注意力，她沒多想，俯下身子。
趁此機會，顧知北迅速掃了眼被遮住的那行字跡。
【…沒忍住對他做了糟糕的事情……媽媽，原諒我。】
糟、糟糕的事情？！
顧知北霎時瞪圓了貓眼。
到底是怎樣的事情才能算得上糟糕？
姜幼魚，你有點不對勁啊。
以這字跡的新鮮程度，應該是近幾天才寫下的。
可為什麼他自己沒印象？這個「他」顯然不會是任何其他人。
思索間，顧知北就準備翻開上一頁，好好看個究竟。
只是他的爪子還沒落到本子上，就被一隻小手攥住了。
「推完紙巾還想推我的日記本？是不是以為我沒看見？你這隻天生邪惡的小貓！」
姜幼魚佯裝用力的捏住他的臉，惡狠狠地訓斥了他一頓。
然後她飛快地將日記本放回抽屜，用鑰匙鎖上。
一切都回到了它原來的位置。
顧知北的好奇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偏生只能憋在肚子裡，抓耳撓腮又無可奈何。
他仔細回憶著近幾天發生的事情，腦海里倏然閃過一道靈光。
前天！
前天是周六，因為周五晚上睡得晚，所以他在姜幼魚客廳的沙發上補了一覺。
如果要對他做什麼糟糕的、見不得人的事情，就只有這個時間段才有可能！
『所以，姜幼魚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顧知北心裡隱約有了些許猜測。
那麼，會是那種可能嗎？
姜幼魚？
姜幼魚！
你可能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我必須狠狠調查你了！
顧知北心裡因為偷看別人秘密產生的負罪感立即消失了。
他對她做了糟糕的事情，但她也對他做了糟糕的事情。
雖然顧知北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可都用上「糟糕」了那還能不糟糕嗎？
「哚。」
一聲輕響，打斷了顧知北的沉思。
他抬頭看去，藏好鑰匙的姜幼魚正杵著拐杖，朝客廳的衛生間走去。
顧知北瞳孔微縮，他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要趁此機會，變回人身，他就可以將鑰匙拿出來打開抽屜。
反正從人再次變成貓也沒有冷卻時間，他只要把握住聲音，注意不要讓姜幼魚察覺，就能悄無聲息的完成這一切！
當然，變回人後他是沒有衣服的。
屬於機遇與風險並存。
一旦失誤被發現，他的人生真的就要到此為止了。
要這麼做嗎？
容許思考的時間很短，必須要儘快做出決定。
顧知北呼吸急促，若不是貓的頭上沒有汗腺，他指定要渾身冒汗了！
『不，不對！』
顧知北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地方。
他不知道密碼本的密碼啊！
姜幼魚解鎖和鎖上的時候，他都恰好錯過了！
靠！
這破密碼本誰都防不住，可就是能防住他！
顧知北貓腿一軟，當即癱倒在桌上。
感覺比跑了一場三千米還累。
好在沒有衝動，否則可能被發現不說，還註定得不到答案。
只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叮咚。」
姜幼魚擺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顧知北扭頭看去。
【哆啦北夢：我忙完了，你給貓開個門，它認得路，會自己回來的】
原來是他提前預設發送的信息。
狸花貓頗像個人似的搖頭嘆氣。
疑似大獎的刮刮樂只開到一半，他今晚還怎麼睡得著？
就像在長大後的某年兒童節中，忽然收到一份屬於你的兒童節禮物。
驚喜、感動…但或許更多的是意外。
意外在她筆下的世界中，你會占據如此之多的筆墨，就連被欺負時的不滿與嗔怒，都帶著色彩鮮明的少女心思。
顧知北的確很意外。
兩人相識的時間，不過半年。
學校里相處三年的同班同學，見面時都未必能親切地打聲招呼，何況是永遠縮在殼裡，單露出尖刺的姜幼魚？
在她心裡，自己已經算是朋友了嗎？
顧知北知道怎樣惹她生氣，懂得如何將她逼出殼裡惡狠狠地咬你一口，但他始終聽不清她悶在殼裡說的那些悄悄話。
可是現在，他好像又聽到了一些。
『快來惹我生氣。』
『這樣，我就有理由和你見面了。』
她躲在裡面大喊，隔著厚實的殼的壁壘。
顧知北聽不真切，但大抵是這樣的。
不對，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忽然回想起過去的某段記憶。
…
沒有人樂意去照顧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即便她是個極漂亮的女孩兒。
尤其是處在這個敏感的時期。
忙忙碌碌的日子，即將到來的高考，不知去向的未來……這時候的學生沒人是不焦慮的。
顧知北也不例外。
所以當他無可奈何只能選擇接受時，心中不至於厭惡，卻少不了牴觸。
而這份情緒在照顧女孩一段時間後，變得愈發強烈。
精心準備的營養餐被丟在桌上一動未動，忍著羞恥幫她按摩卻被當做仇人敵視，耐心清理的垃圾第二天又會被故意倒在地上。
沒人受得了這種氣，少年的尊嚴帶著赤裸的刺。
誰敢踐踏，誰就會被扎穿皮與肉。
顧知北硬氣地離開了整整三天，原本他沒打算回去的，可最後沒熬過心軟。
他在門外躊躇了許久，推門卻發現女孩早已在門內等了不知多久，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倔強地與他對視：
「你不是…不回來了嗎？」
她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念著依舊疏離的話。
顧知北又在門外沉默了很久。
尖刺扎穿了殼，帶出了血，也讓他第一次見到了縮在殼裡哭泣的小人兒。
「學校里的女生不讓我摸腿，所以我過來了。」
他那天是這麼說的。
…
『姜幼魚啊姜幼魚，論躲貓貓誰能藏得過你啊。』
看著少女露出不自覺的笑容，顧知北在心中暗想。
傳說中貓能看見人類看不見的東西。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他瞥了眼被擋住的上一則日記，心中頓時冒出了狠狠偷看一番的強烈衝動。
就像吃過貓條的貓。
只要嘗過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對他而言，姜幼魚的日記無疑就是貓條一般的存在。
要想個辦法看上一眼！
顧知北掃視一圈四周，看見書桌邊緣的一包紙巾。
他眼睛一亮，立馬產生了一個完美的點子！
只見他慢悠悠地走到紙巾邊上，佯裝好奇地將爪子放到紙巾上面……
「啪！」
紙巾被推到了地上。
這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姜幼魚的注意力，她沒多想，俯下身子。
趁此機會，顧知北迅速掃了眼被遮住的那行字跡。
【…沒忍住對他做了糟糕的事情……媽媽，原諒我。】
糟、糟糕的事情？！
顧知北霎時瞪圓了貓眼。
到底是怎樣的事情才能算得上糟糕？
姜幼魚，你有點不對勁啊。
以這字跡的新鮮程度，應該是近幾天才寫下的。
可為什麼他自己沒印象？這個「他」顯然不會是任何其他人。
思索間，顧知北就準備翻開上一頁，好好看個究竟。
只是他的爪子還沒落到本子上，就被一隻小手攥住了。
「推完紙巾還想推我的日記本？是不是以為我沒看見？你這隻天生邪惡的小貓！」
姜幼魚佯裝用力的捏住他的臉，惡狠狠地訓斥了他一頓。
然後她飛快地將日記本放回抽屜，用鑰匙鎖上。
一切都回到了它原來的位置。
顧知北的好奇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偏生只能憋在肚子裡，抓耳撓腮又無可奈何。
他仔細回憶著近幾天發生的事情，腦海里倏然閃過一道靈光。
前天！
前天是周六，因為周五晚上睡得晚，所以他在姜幼魚客廳的沙發上補了一覺。
如果要對他做什麼糟糕的、見不得人的事情，就只有這個時間段才有可能！
『所以，姜幼魚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顧知北心裡隱約有了些許猜測。
那麼，會是那種可能嗎？
姜幼魚？
姜幼魚！
你可能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我必須狠狠調查你了！
顧知北心裡因為偷看別人秘密產生的負罪感立即消失了。
他對她做了糟糕的事情，但她也對他做了糟糕的事情。
雖然顧知北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可都用上「糟糕」了那還能不糟糕嗎？
「哚。」
一聲輕響，打斷了顧知北的沉思。
他抬頭看去，藏好鑰匙的姜幼魚正杵著拐杖，朝客廳的衛生間走去。
顧知北瞳孔微縮，他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要趁此機會，變回人身，他就可以將鑰匙拿出來打開抽屜。
反正從人再次變成貓也沒有冷卻時間，他只要把握住聲音，注意不要讓姜幼魚察覺，就能悄無聲息的完成這一切！
當然，變回人後他是沒有衣服的。
屬於機遇與風險並存。
一旦失誤被發現，他的人生真的就要到此為止了。
要這麼做嗎？
容許思考的時間很短，必須要儘快做出決定。
顧知北呼吸急促，若不是貓的頭上沒有汗腺，他指定要渾身冒汗了！
『不，不對！』
顧知北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地方。
他不知道密碼本的密碼啊！
姜幼魚解鎖和鎖上的時候，他都恰好錯過了！
靠！
這破密碼本誰都防不住，可就是能防住他！
顧知北貓腿一軟，當即癱倒在桌上。
感覺比跑了一場三千米還累。
好在沒有衝動，否則可能被發現不說，還註定得不到答案。
只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叮咚。」
姜幼魚擺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顧知北扭頭看去。
【哆啦北夢：我忙完了，你給貓開個門，它認得路，會自己回來的】
原來是他提前預設發送的信息。
狸花貓頗像個人似的搖頭嘆氣。
疑似大獎的刮刮樂只開到一半，他今晚還怎麼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