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藍，加點！
血。
鋪天蓋地的血。
安娜只在出生的那天見過這麼多血，她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於是安娜對這個世界的最初印象便是一片赤紅。
然而舊日的赤紅好歹孕育著生的希望，眼前的鮮血卻僅僅是一片混亂的、毫無意義的死亡。
那些曾經讓安娜魂牽夢繞的賭桌，此刻正被浸泡在一種近乎淤泥般的暗色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稠的鐵鏽味，安娜每向前挪動一步，鞋底便與地毯上的血漿發出刺耳的嘶溜聲，她睜大眼睛，試圖在前方堆疊的雜物中辨認出熟悉的臉孔。
然而，所有的努力皆是徒勞。
視線所及之處，人類的軀體被徹底剝奪了「人」的形狀，仿佛被頑童拆毀後隨手拋棄的木偶零件，幾條斷臂懸掛在吊燈邊緣，斷口處垂下的暗紅絲線在風中輕顫，曾經緊握紙牌的手指，如今像籌碼般被塞進碎裂的酒瓶口。
有些屍塊的切口平滑得驚人，仿若藝術品，可是主體部位卻又在猛烈的擠壓下變成了肉泥。
這已經不再是謀殺，而是一場毫無邏輯、純粹為了發泄某種怪誕惡意的屠宰。
安娜感到胃袋在劇烈痙攣，她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人捏緊了一樣，擠不出半點聲音。
「咚，咚，咚」。
此前被她忽略的聲音再次響起。
它從賭場深處的陰影中傳來，沉悶、緩慢，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地板的輕微震顫，好似一隻沉重而扭曲的怪物正拖著笨拙的身軀在血泊中漫步。
是兇手嗎？
安娜的思維在極度的恐懼中徹底停滯，她呆立在血泊中央，看著那些無法辨認的爛肉，本能在瘋狂地叫囂著讓她逃跑，雙腿卻失去了知覺，死死釘在地板上。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它不再是從賭場深處傳來，而是伴隨著一股寒氣逼人的吐息，掠過她僵硬的後頸。
安娜猛地打了個哆嗦，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污穢的影子。
還沒等她轉過頭去，腦後便傳來沉悶的重擊。
「梆！」
世界瞬間崩塌了，視野中地獄般的赤紅迅速褪色，化作了一片虛無的漆黑，安娜倒在溫熱的血泊中，與那些碎裂的屍塊混在一起、難分彼此。
她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原來死亡逼近時的場景和來到世上的那天也沒什麼不同。
……
第二天早上，溫斯頓一覺醒來，窗外天光明媚。
昨晚他睡得特別好，完全沒有被人從身後猛敲後腦勺的那種瀕死感。
神秘學上限提高到1200之後，維多利亞女王難得放過了他，不知是早睡養生、還是去關注別的倒霉蛋了，反正溫斯頓是得以解脫。
今天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腰不酸腿不疼，連帶著由頭疼引起的咽喉腫痛和身體局部水腫也消失不見了。
神清氣爽！
溫斯頓心情大好，立刻決定招來貿易委員會的威爾遜爵士和郵政總局的艾略特先生前來議事，這兩個人在內閣中屬於花瓶級別，資歷老，實權小，但各自管轄的領域油水不少，且與公共衛生和基礎建設能扯上關係。
正適合在接受媒體採訪前小試牛刀。
媒體採訪的具體時間已經定了，是本周五，溫斯頓身邊的每個人，不管是幸災樂禍還是有意投資，都明里暗裡地表示，這次採訪將是場硬仗，甚至會影響到他屁股底下首相座位的穩定性。
搞不好在位一個星期就要下台了！咦，這個劇情怎麼這麼熟悉？
內閣首席秘書與新聞發言人為此一頓發愁——起碼給人感覺是他們在為此發愁，溫斯頓被他們拉著在辦公室里坐了一下午，全方位地探討採訪對策和細節。
什麼地點最好選在白廳、其次是唐寧街、一定不要在記者大本營報社啦。
什麼告誡溫斯頓採訪目標並非是說服所有人、而是不讓事態擴大就算贏啦。
還有逐字逐句地告訴溫斯頓什麼可以說，什麼不能說，最後再模擬一個最糟糕的情況，問溫斯頓能不能接受。
溫斯頓：「……」
倒也不必這麼悲觀。
採訪的確有難度，記者勢必會咄咄逼人，但若是發揮得當，且最主要是技能不掉鏈子，未必沒有打翻身仗的機會。
深藍，加點！
「……鑑於我國的結構性改良，在根本邏輯上始終取決於相關人力資源儲備的持續穩健，而此類生物學意義上的可行性，本質上又是先進臨床框架與系統性醫療保障體制的衍生……
「……因此，我們不難得出這樣一個審慎的結論，即針對醫學科學領域所進行的財政資源配置，絕不應被片面地解讀為一種單純的經常性開支，而應當被視為一種旨在實現協約領未來生產力總量最優化目標的長期戰略性稟賦投資……」
坐在溫斯頓對面的老爵士聽著聽著，眼神就有些發直。
很難說究竟是技能生效了，還是被這段話繞暈了。
即便是溫斯頓本人也不太確定自己在說什麼，反正用詞很高大上、聽上去很厲害就完事了。
他念完由v1888友情撰寫的文稿上的最後一個字後，老爵士癱在椅子上，嘴唇半身不遂似的抖了半天，問道：
「這段話是由馬丁·格雷林先生潤色過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系統）寫的。」溫斯頓說，「您覺得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地域特色？」
其實他想說【地獄特色】，因為v1888表示，它們這些大惡魔當年給撒旦寫賀卡的時候都是這個風格……
威爾遜爵士聞言仰到在椅子上，猛猛按太陽穴輪刮眼眶，感覺神志都有點不清醒了，溫斯頓以為技能使用失敗了，正要惋惜地叫艾琳把人請出去，卻聽見對方喃喃說：
「您說得對，首相，公共衛生……確實是個值得關注的領域，我會在委員會內部推動相關討論……組織大家去聖巴托羅繆醫院……呼呼……」
說到後面聲音漸漸小了，溫斯頓定睛一看，老頭原來是睡著了！
催眠效果非常給力，無論是字面意義上的，還是引申出來的含義。
托艾琳將睡著的爵士搬走後，面對郵政總局的艾略特先生，溫斯頓則換了個說法：「郵政網絡是國家的血管，而醫學進步能確保這條血管的暢通，想想看，如果因為一場瘟疫導致郵差大規模病倒，信件和包裹積壓，信息流通停滯，會對商業和民生造成多大打擊？因此適當的、前瞻性的投資是必要的。」
這段話簡單易懂多了，而且足夠扯淡，能起到一個對比實驗的作用。
艾略特先生聽完熱切地將溫斯頓從頭稱讚到腳，什麼高瞻遠矚高屋建瓴之類的套話不要錢地一陣輸出，給溫斯頓都聽煩了，然後才對著星辰發誓說自己絕對配合，也願意動員其他內閣成員去聖巴托羅繆醫院看看。
兩場對話結束後，溫斯頓用六點魔力證明了【低語者】技能的確好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聽眾的智商，讓他們被演講者牽著鼻子走。
那麼問題來了。
等魔力消耗沒了該怎麼辦？
萬一未來的某天他突發奇想，決定動員上下議會閃擊白金漢宮，到時要去哪搞到大量的臨時魔力？總不能全靠神秘值超過上限引起的溢出轉換吧？
系統再次如他所願，給出一個辦法：
【獻祭】
鋪天蓋地的血。
安娜只在出生的那天見過這麼多血，她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於是安娜對這個世界的最初印象便是一片赤紅。
然而舊日的赤紅好歹孕育著生的希望，眼前的鮮血卻僅僅是一片混亂的、毫無意義的死亡。
那些曾經讓安娜魂牽夢繞的賭桌，此刻正被浸泡在一種近乎淤泥般的暗色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稠的鐵鏽味，安娜每向前挪動一步，鞋底便與地毯上的血漿發出刺耳的嘶溜聲，她睜大眼睛，試圖在前方堆疊的雜物中辨認出熟悉的臉孔。
然而，所有的努力皆是徒勞。
視線所及之處，人類的軀體被徹底剝奪了「人」的形狀，仿佛被頑童拆毀後隨手拋棄的木偶零件，幾條斷臂懸掛在吊燈邊緣，斷口處垂下的暗紅絲線在風中輕顫，曾經緊握紙牌的手指，如今像籌碼般被塞進碎裂的酒瓶口。
有些屍塊的切口平滑得驚人，仿若藝術品，可是主體部位卻又在猛烈的擠壓下變成了肉泥。
這已經不再是謀殺，而是一場毫無邏輯、純粹為了發泄某種怪誕惡意的屠宰。
安娜感到胃袋在劇烈痙攣，她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人捏緊了一樣，擠不出半點聲音。
「咚，咚，咚」。
此前被她忽略的聲音再次響起。
它從賭場深處的陰影中傳來，沉悶、緩慢，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地板的輕微震顫，好似一隻沉重而扭曲的怪物正拖著笨拙的身軀在血泊中漫步。
是兇手嗎？
安娜的思維在極度的恐懼中徹底停滯，她呆立在血泊中央，看著那些無法辨認的爛肉，本能在瘋狂地叫囂著讓她逃跑，雙腿卻失去了知覺，死死釘在地板上。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它不再是從賭場深處傳來，而是伴隨著一股寒氣逼人的吐息，掠過她僵硬的後頸。
安娜猛地打了個哆嗦，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污穢的影子。
還沒等她轉過頭去，腦後便傳來沉悶的重擊。
「梆！」
世界瞬間崩塌了，視野中地獄般的赤紅迅速褪色，化作了一片虛無的漆黑，安娜倒在溫熱的血泊中，與那些碎裂的屍塊混在一起、難分彼此。
她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原來死亡逼近時的場景和來到世上的那天也沒什麼不同。
……
第二天早上，溫斯頓一覺醒來，窗外天光明媚。
昨晚他睡得特別好，完全沒有被人從身後猛敲後腦勺的那種瀕死感。
神秘學上限提高到1200之後，維多利亞女王難得放過了他，不知是早睡養生、還是去關注別的倒霉蛋了，反正溫斯頓是得以解脫。
今天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腰不酸腿不疼，連帶著由頭疼引起的咽喉腫痛和身體局部水腫也消失不見了。
神清氣爽！
溫斯頓心情大好，立刻決定招來貿易委員會的威爾遜爵士和郵政總局的艾略特先生前來議事，這兩個人在內閣中屬於花瓶級別，資歷老，實權小，但各自管轄的領域油水不少，且與公共衛生和基礎建設能扯上關係。
正適合在接受媒體採訪前小試牛刀。
媒體採訪的具體時間已經定了，是本周五，溫斯頓身邊的每個人，不管是幸災樂禍還是有意投資，都明里暗裡地表示，這次採訪將是場硬仗，甚至會影響到他屁股底下首相座位的穩定性。
搞不好在位一個星期就要下台了！咦，這個劇情怎麼這麼熟悉？
內閣首席秘書與新聞發言人為此一頓發愁——起碼給人感覺是他們在為此發愁，溫斯頓被他們拉著在辦公室里坐了一下午，全方位地探討採訪對策和細節。
什麼地點最好選在白廳、其次是唐寧街、一定不要在記者大本營報社啦。
什麼告誡溫斯頓採訪目標並非是說服所有人、而是不讓事態擴大就算贏啦。
還有逐字逐句地告訴溫斯頓什麼可以說，什麼不能說，最後再模擬一個最糟糕的情況，問溫斯頓能不能接受。
溫斯頓：「……」
倒也不必這麼悲觀。
採訪的確有難度，記者勢必會咄咄逼人，但若是發揮得當，且最主要是技能不掉鏈子，未必沒有打翻身仗的機會。
深藍，加點！
「……鑑於我國的結構性改良，在根本邏輯上始終取決於相關人力資源儲備的持續穩健，而此類生物學意義上的可行性，本質上又是先進臨床框架與系統性醫療保障體制的衍生……
「……因此，我們不難得出這樣一個審慎的結論，即針對醫學科學領域所進行的財政資源配置，絕不應被片面地解讀為一種單純的經常性開支，而應當被視為一種旨在實現協約領未來生產力總量最優化目標的長期戰略性稟賦投資……」
坐在溫斯頓對面的老爵士聽著聽著，眼神就有些發直。
很難說究竟是技能生效了，還是被這段話繞暈了。
即便是溫斯頓本人也不太確定自己在說什麼，反正用詞很高大上、聽上去很厲害就完事了。
他念完由v1888友情撰寫的文稿上的最後一個字後，老爵士癱在椅子上，嘴唇半身不遂似的抖了半天，問道：
「這段話是由馬丁·格雷林先生潤色過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系統）寫的。」溫斯頓說，「您覺得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地域特色？」
其實他想說【地獄特色】，因為v1888表示，它們這些大惡魔當年給撒旦寫賀卡的時候都是這個風格……
威爾遜爵士聞言仰到在椅子上，猛猛按太陽穴輪刮眼眶，感覺神志都有點不清醒了，溫斯頓以為技能使用失敗了，正要惋惜地叫艾琳把人請出去，卻聽見對方喃喃說：
「您說得對，首相，公共衛生……確實是個值得關注的領域，我會在委員會內部推動相關討論……組織大家去聖巴托羅繆醫院……呼呼……」
說到後面聲音漸漸小了，溫斯頓定睛一看，老頭原來是睡著了！
催眠效果非常給力，無論是字面意義上的，還是引申出來的含義。
托艾琳將睡著的爵士搬走後，面對郵政總局的艾略特先生，溫斯頓則換了個說法：「郵政網絡是國家的血管，而醫學進步能確保這條血管的暢通，想想看，如果因為一場瘟疫導致郵差大規模病倒，信件和包裹積壓，信息流通停滯，會對商業和民生造成多大打擊？因此適當的、前瞻性的投資是必要的。」
這段話簡單易懂多了，而且足夠扯淡，能起到一個對比實驗的作用。
艾略特先生聽完熱切地將溫斯頓從頭稱讚到腳，什麼高瞻遠矚高屋建瓴之類的套話不要錢地一陣輸出，給溫斯頓都聽煩了，然後才對著星辰發誓說自己絕對配合，也願意動員其他內閣成員去聖巴托羅繆醫院看看。
兩場對話結束後，溫斯頓用六點魔力證明了【低語者】技能的確好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聽眾的智商，讓他們被演講者牽著鼻子走。
那麼問題來了。
等魔力消耗沒了該怎麼辦？
萬一未來的某天他突發奇想，決定動員上下議會閃擊白金漢宮，到時要去哪搞到大量的臨時魔力？總不能全靠神秘值超過上限引起的溢出轉換吧？
系統再次如他所願，給出一個辦法：
【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