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爺爺，我成了！
「你們聽說了沒有？哈蒙德子爵又要舉辦讀書沙龍了。」
安娜坐在梳妝檯前化舞台妝時，聽見幾個同事在她身後嘰嘰喳喳地討論。
「這回主題是什麼？」
「小紅帽與大灰狼。」
「噗，真的假的？」
「真的，哈蒙德子爵那人能想出什麼深奧的主題來？大家去參加他的沙龍也是為了玩，難不成還真要討論一本誰都看不懂的曠世名作？」
「說實話，我對他的沙龍不感興趣，只想打聽他是怎麼保養的，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他的臉一點沒變，連皺紋都沒有。」
「我聽說他是天賦異稟。」
「天賦異稟個屁！你們真的知道他今年多少歲了嗎？我在鎏金馬戲團呆了十年，每年都有人討論哈蒙德子爵，畢竟有傳言說，他是鎏金馬戲團的幕後老闆，但是我敢對著星辰發誓，這十年來，他的外表一點變化都沒有！十年前的人們說他會保養，十年後的你們還是一樣的說法，可是再會保養的人能維持十年不老嗎？他真的還是個人？！」
話音落下，小小的化妝間裡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雖然並不完全相信這人的話，卻也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良久，有人出言打圓場：「好了好了，別討論大人物了，反正和我們也沒關係。你們有人看見瑪格麗莎了嗎？這都快九點了，她怎麼還沒起床？」
安娜往臉上撲粉的動作停住，心臟微微一沉。
「我從昨天下午就沒看見她。」一個臉上掛著小丑鼻子的男人說，「下午場團長本來打算讓她露個面，熱熱場子，結果怎麼也找不到人，最後只能讓我頂上，團長為此都發火了。」
「怪了。」旁邊的女人驚奇地說，「瑪格麗莎不是住在馬戲團嗎？」
「她是鄉下來的，在倫敦沒地方住，也沒有親戚朋友，可不就得住在馬戲團。」
「那她昨天下午去哪了？」
「不清楚……對了，安娜，你和瑪格麗莎的關係最好，她有沒有和你提過她去幹嘛了？」
「沒，唔。」安娜悶咳兩聲，含糊地說，「我不知道。」
掛著小丑鼻子的男人起身說：「我去找找。」
旁邊熱心腸的女人附和：「我也去，不會是整個晚上都沒回來吧，萬一遇到危險了呢？」
他們走後，化妝間裡有人嗤笑一聲：「哼，遇到危險？怕不是在哪個王公貴族的家裡留宿了，如果對方技術稀爛，那確實挺危險的。」
「我就說，終於有權貴要對她下手了，不過怎麼一點風聲沒傳出來？這女人嘴真嚴，安娜是她的閨蜜，她連安娜都不告訴……」
安娜始終不發一言，假裝沒聽見，奇怪的是，同事發現瑪格麗莎不見了之後，她不僅不緊張愧疚，反而覺得靴子總算落地了，心中一陣舒暢。
與搭檔排練時，她甚至時不時會莫名其妙地笑出聲來，搞得搭檔都忍不住問她：「你這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最近掙了一點小錢。」安娜笑著回答。
聽到有錢賺，搭檔馬上湊了過來：「什麼門路？展開講講！」
「就是賭場，運氣好罷了……」
……
下午，瑪格麗莎依舊沒有出現。
晚上，她還是不見蹤影。
所有人都在傳，瑪格麗莎是某個男爵收編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團長暴跳如雷，拉著每一個成員打聽瑪格麗莎的下落，卻一無所獲，最後也只能偃旗息鼓，匆匆安排其他人代替瑪格麗莎的上台表演。
然而瑪格麗莎用短短半年時間成為了鎏金馬戲團的台柱，台下有八成觀眾是奔著她的名頭來的，團長不敢公告說主演失蹤不見了，怕這些觀眾轉頭去看舞台更專業、內容更刺激的表演，只好遮遮掩掩，含糊其辭，對前來打聽的人謊稱瑪格麗莎只是生病了。
粉絲們聞言心疼不已，往馬戲團送來海量的禮物和打賞，一時間鎏金馬戲團的收入不降反增，看得同行直眼紅。
安娜則冷眼旁觀，心想此時的熱鬧不過是迴光返照，瑪格麗莎用她魔性的魅力帶來的流量終究會隨著她的離開而消失，鎏金馬戲團又會回歸那種令人心安的半死不活的樣子，就像倫敦底層居民的生活一樣。
……
瑪格麗莎並不知道她的「好友」已經在心中宣判了她的死亡。
或者說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因為她這會正處於時不時會莫名其妙笑出聲的階段。
好端端的一個大美女，每走兩步道就要對著空氣傻樂一下，看著樹上空投洗手液的鳥樂，看著爬不上樹的野貓樂，看著在樹根撒尿澆彎狗尾巴草的蘇格蘭梗犬樂。
她恨不得張開手臂，對著天空大喊一聲：
爺爺，我成了！
你孫女我找到組織了！！
今天是星期二，公園老爺爺讓她周二、周五、和周日過去幫忙，瑪格麗莎昨天不捨得回馬戲團，怕第二天早上通勤時間太長趕不及，就在一位住在附近的熟人家的馬坊里將就了一夜。
今早天色剛蒙蒙亮，她就帶著一身馬味甩著蹄子衝進了攝政公園。
密教我來了！！
是的，密教。
瑪格麗莎很確信她加入了一個密教。
試問，什麼組織會鬼鬼祟祟在無人的公園深處碰頭？什麼組織等級森嚴、一七旬老人會對年紀輕輕的上級恭恭敬敬？什麼組織會嚴格篩選成員、入職之前要經過長期的學習和考察？什麼人會在密教興風作浪的時節外出？
國家情報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瑪格麗莎壓根沒往別的方向想。
在她看來，一定是密教！
與其他人對異教徒的恐懼與厭惡不同，瑪格麗莎對密教憧憬已久，這並不是因為她中二病未愈。
而是安娜等人對她的指控其實都是對的。
瑪格麗莎是個女巫。
她出生在薩里郡附近一個小村莊，家離倫敦不遠不近，父親是當地的佃農，替一位不常露面的鄉紳打理約百餘英畝的土地，收入還算穩定，但遠談不上富裕。
母親出身於更貧寒的家庭，年輕時曾在吉爾福德鎮做過女傭，能讀會寫，算是村里少見的文化人，因此也在家中負責帳目和孩子的早期教育。
瑪格麗莎還有一個哥哥和兩個妹妹，家中人員可謂十分多樣化。
但是全家只有她一人，在青春期的那年突然發現自己能夠施展魔法。
倒也不是特別牛逼的那種，就是可以讓一些小東西憑空動起來，跳高的時候能在空中懸浮一兩秒鐘，以及能將對她起邪念的人邪念轉換為純潔無瑕的好感。
安娜坐在梳妝檯前化舞台妝時，聽見幾個同事在她身後嘰嘰喳喳地討論。
「這回主題是什麼？」
「小紅帽與大灰狼。」
「噗，真的假的？」
「真的，哈蒙德子爵那人能想出什麼深奧的主題來？大家去參加他的沙龍也是為了玩，難不成還真要討論一本誰都看不懂的曠世名作？」
「說實話，我對他的沙龍不感興趣，只想打聽他是怎麼保養的，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他的臉一點沒變，連皺紋都沒有。」
「我聽說他是天賦異稟。」
「天賦異稟個屁！你們真的知道他今年多少歲了嗎？我在鎏金馬戲團呆了十年，每年都有人討論哈蒙德子爵，畢竟有傳言說，他是鎏金馬戲團的幕後老闆，但是我敢對著星辰發誓，這十年來，他的外表一點變化都沒有！十年前的人們說他會保養，十年後的你們還是一樣的說法，可是再會保養的人能維持十年不老嗎？他真的還是個人？！」
話音落下，小小的化妝間裡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雖然並不完全相信這人的話，卻也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良久，有人出言打圓場：「好了好了，別討論大人物了，反正和我們也沒關係。你們有人看見瑪格麗莎了嗎？這都快九點了，她怎麼還沒起床？」
安娜往臉上撲粉的動作停住，心臟微微一沉。
「我從昨天下午就沒看見她。」一個臉上掛著小丑鼻子的男人說，「下午場團長本來打算讓她露個面，熱熱場子，結果怎麼也找不到人，最後只能讓我頂上，團長為此都發火了。」
「怪了。」旁邊的女人驚奇地說，「瑪格麗莎不是住在馬戲團嗎？」
「她是鄉下來的，在倫敦沒地方住，也沒有親戚朋友，可不就得住在馬戲團。」
「那她昨天下午去哪了？」
「不清楚……對了，安娜，你和瑪格麗莎的關係最好，她有沒有和你提過她去幹嘛了？」
「沒，唔。」安娜悶咳兩聲，含糊地說，「我不知道。」
掛著小丑鼻子的男人起身說：「我去找找。」
旁邊熱心腸的女人附和：「我也去，不會是整個晚上都沒回來吧，萬一遇到危險了呢？」
他們走後，化妝間裡有人嗤笑一聲：「哼，遇到危險？怕不是在哪個王公貴族的家裡留宿了，如果對方技術稀爛，那確實挺危險的。」
「我就說，終於有權貴要對她下手了，不過怎麼一點風聲沒傳出來？這女人嘴真嚴，安娜是她的閨蜜，她連安娜都不告訴……」
安娜始終不發一言，假裝沒聽見，奇怪的是，同事發現瑪格麗莎不見了之後，她不僅不緊張愧疚，反而覺得靴子總算落地了，心中一陣舒暢。
與搭檔排練時，她甚至時不時會莫名其妙地笑出聲來，搞得搭檔都忍不住問她：「你這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最近掙了一點小錢。」安娜笑著回答。
聽到有錢賺，搭檔馬上湊了過來：「什麼門路？展開講講！」
「就是賭場，運氣好罷了……」
……
下午，瑪格麗莎依舊沒有出現。
晚上，她還是不見蹤影。
所有人都在傳，瑪格麗莎是某個男爵收編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團長暴跳如雷，拉著每一個成員打聽瑪格麗莎的下落，卻一無所獲，最後也只能偃旗息鼓，匆匆安排其他人代替瑪格麗莎的上台表演。
然而瑪格麗莎用短短半年時間成為了鎏金馬戲團的台柱，台下有八成觀眾是奔著她的名頭來的，團長不敢公告說主演失蹤不見了，怕這些觀眾轉頭去看舞台更專業、內容更刺激的表演，只好遮遮掩掩，含糊其辭，對前來打聽的人謊稱瑪格麗莎只是生病了。
粉絲們聞言心疼不已，往馬戲團送來海量的禮物和打賞，一時間鎏金馬戲團的收入不降反增，看得同行直眼紅。
安娜則冷眼旁觀，心想此時的熱鬧不過是迴光返照，瑪格麗莎用她魔性的魅力帶來的流量終究會隨著她的離開而消失，鎏金馬戲團又會回歸那種令人心安的半死不活的樣子，就像倫敦底層居民的生活一樣。
……
瑪格麗莎並不知道她的「好友」已經在心中宣判了她的死亡。
或者說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因為她這會正處於時不時會莫名其妙笑出聲的階段。
好端端的一個大美女，每走兩步道就要對著空氣傻樂一下，看著樹上空投洗手液的鳥樂，看著爬不上樹的野貓樂，看著在樹根撒尿澆彎狗尾巴草的蘇格蘭梗犬樂。
她恨不得張開手臂，對著天空大喊一聲：
爺爺，我成了！
你孫女我找到組織了！！
今天是星期二，公園老爺爺讓她周二、周五、和周日過去幫忙，瑪格麗莎昨天不捨得回馬戲團，怕第二天早上通勤時間太長趕不及，就在一位住在附近的熟人家的馬坊里將就了一夜。
今早天色剛蒙蒙亮，她就帶著一身馬味甩著蹄子衝進了攝政公園。
密教我來了！！
是的，密教。
瑪格麗莎很確信她加入了一個密教。
試問，什麼組織會鬼鬼祟祟在無人的公園深處碰頭？什麼組織等級森嚴、一七旬老人會對年紀輕輕的上級恭恭敬敬？什麼組織會嚴格篩選成員、入職之前要經過長期的學習和考察？什麼人會在密教興風作浪的時節外出？
國家情報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瑪格麗莎壓根沒往別的方向想。
在她看來，一定是密教！
與其他人對異教徒的恐懼與厭惡不同，瑪格麗莎對密教憧憬已久，這並不是因為她中二病未愈。
而是安娜等人對她的指控其實都是對的。
瑪格麗莎是個女巫。
她出生在薩里郡附近一個小村莊，家離倫敦不遠不近，父親是當地的佃農，替一位不常露面的鄉紳打理約百餘英畝的土地，收入還算穩定，但遠談不上富裕。
母親出身於更貧寒的家庭，年輕時曾在吉爾福德鎮做過女傭，能讀會寫，算是村里少見的文化人，因此也在家中負責帳目和孩子的早期教育。
瑪格麗莎還有一個哥哥和兩個妹妹，家中人員可謂十分多樣化。
但是全家只有她一人，在青春期的那年突然發現自己能夠施展魔法。
倒也不是特別牛逼的那種，就是可以讓一些小東西憑空動起來，跳高的時候能在空中懸浮一兩秒鐘，以及能將對她起邪念的人邪念轉換為純潔無瑕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