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找上門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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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找上門對質

  許春生冷哼一聲,目光牢牢地鎖死地上的兩人:「尾酒?誰家釀酒的會平白賣尾酒給你們?老實交代別想矇混過關。」

  兩人還想繼續狡辯,許春生直接打斷他們的話:「你們兩人可要想清楚了,現在只是我在問你們,要是不願意交代,我就將你們交到治保會去,」

  「下一步就是移送鄉工商所和派出所,到時候你們手裡所有的酒水都要被沒收,還要罰款,你們不過是替人跑腿賣酒,確定要為別人蹲號子,賠錢?」

  「去年那些賣假酒的,你們應該知道吧?有多少人被罰款,又有多少人被拘留,不用我多說吧?」

  這時正是嚴查偽劣貨品的關鍵時期,全國都在遵照國發〔1992〕38號文件,嚴厲打擊假冒偽劣產品。

  地上的兩人見許春生不像是在說假話,是真的會將他們移交過去,霎時間,有些慌了神。

  他們也知道去年好多賣散貨的酒郎就因為賣摻水的酒被處罰,但是卻捨不得王東財給的好處,這才有了之前抵死不認的情況。

  去年落地了《SC省酒類管理條例》,對查辦的勾兌劣酒、違規售賣尾酒及幫忙送貨售酒的小商販,處以一到三倍罰款,私自造劣酒的人會沒收違法所得,再罰款一到五倍,情節嚴重致人中毒,則沒收酒坊全部財產,從嚴追責。

  矮一些的那人最先扛不住壓力,語氣徹底軟了下來:「別————,許老闆,別送我們去治保會,我說,我全和你們說。」

  兩人之間有人鬆了口,另一個人也撐不下去了,臉色有些灰白:「只要你們不報派出所,我什麼都說。」

  許春生點點頭,隨手指著高個子,示意李民福將人帶出去:「民福哥,你們把他帶出去守著,我分開問。」

  李民福點點頭,叫上兩個師弟一起,把人架到了門外,順手把門關了起來,他才對著瘦高個說:「別想喊,也別想跑,你看你能跑得過我們誰?」

  許春生將兩人分開審問之後,又對他們說的話一一核實,這才確定下來這兩人就是收了王東財的好處,故意在外以許家酒坊的名頭賣劣質酒。

  兩人本來就是唯利是圖,又有些膽小怕事的無賴,只不過是收了王東財給的錢,根本扛不住盤問。

  之所以之前瘦高個兒不將王東財供出來,一個是怕之後被王東財找上門報復,一個是抱著僥倖心理,覺得只要咬死了不說貨源,他們也拿自己沒辦法。

  可是當許春生說完要將他們一起送治保會,兩人這才慌了神,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許春生和許大伯在屋裡審問那個矮一些的,而大姐也被許春生喊到屋外去了,他不想讓大姐聽這些醃的事情。

  許春生看這大姐關了門之後,才開口說著:「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等會兒你們兩人說的話對不上,哼哼————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後面的話,許春生沒有說出口,但地上的人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對於兩人,許春生幾人雖然很氣憤,卻也沒對他們打罵,只是將利害關係擺出來,讓他們明白,私自仿冒商鋪貨品,售賣假貨,造謠誹謗,這一件件的事情,要是鬧到鄉工商所和派出所去,輕一點的就只是罰款通報,嚴重就會被拘留。

  這年頭,要是聽說誰進去蹲過局子,那麼這人往後在村里、鄉鎮裡永遠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無法立足。

  根據兩人的交代,所有仿冒的許家酒瓶,劣質假酒,都是王東財給他們的,而不管每天賣出去多少錢的酒,都會給王東財一半。

  另外,王東財還特意告訴他們,讓他們賣酒的時候和顧客說是從許家酒坊拿的酒,是尾酒所以酒味才淡。

  除此之外,還要對外謊稱,許家酒坊偷工減料,酒趕不上以前,敗壞許家的口碑。

  對完兩人的口供之後,為了保證證據確鑿,無可抵賴,許春生又找人來寫了供詞,讓人按下了手印。

  兩人不識字,更不會寫字,但他們又不願意讓許春生幾人來寫。

  「按手印可以,但是讓其他人來寫,我不相信你們寫的。」

  無法,許春生才又去找了人來寫下口供,這倆人才按下手印。

  將供詞收起來了之後,許春生才將兩人放回去:「走吧。」

  矮個子有些惴惴不安:「去哪?」

  許春生語氣平淡:「去治保會備案。然後再送你們回去,順便認認路。」


  兩人有些慌神:「你不是說不把我們送去治保會嗎?」

  許春生白了他們一眼:「是去備案,你們倆只要如實交代了,說不定還能從中立點功,到時候都不追究你們責任。」

  他們不是去報案的,他們是去派出所掛靠的治保會,他要去將今天的情況說明一下。

  許春生把兩份按著手印的口供遞給治保會工作人員:「同志,我要報備一樁售賣劣質假酒的事情。」

  他把今天的人證,口供,以及王東財涉嫌勾兌假酒,找了這兩個人銷售的事情報備說明了,又申請治保會工作人員在趕場天,王東財備貨最全的時候,進行一次上門突擊檢查。

  到時候當場查獲庫存假酒,和記帳的帳本,人證物證齊全之後再報案處置。

  從治保會出來之後,許春生一行人又挾著兩人回他們家:「走吧,送你倆回去,順便認認路。」

  「再找你們家裡人簽個字,要是明場天(下次趕集的時候)你們倆沒來,我直接把你倆的酒水口供一併都交到鄉工商和派出所去,讓人直接去你家逮人。」

  許春生繼續唬著兩人:「你倆跑了沒關係,罰款你家裡人交也一樣。」

  這兩人是一對堂兄弟,就住在鎮子邊上,平日裡遊手好閒,就靠著投機倒把,混日子。

  許春生讓大姐在店裡休息,自己則帶著許父還有李民福三人,跟在這兩人旁邊一路走回去。

  之所以許春生沒有選擇報案,只是因為,只是這兩個小商販小額賣酒,獲利也不多,這時候的鄉鎮派出所碰到這種情況,只會當成同行之間的不正當競爭,一般都是口頭教育,再交給鄉工商所處置,壓根不會去過問背後的源頭。

  只有自己帶著人去證實了王東財大批量造劣酒,才能報派出所抓人追責。

  而許春生決定跟著這兩人回家,一個是因為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這一來一回會耽誤時間。

  二來是因為若是將人長時間關在店裡,說不定還會被人倒打一耙,說自己幾人非法拘禁。

  只是目前看來,這兩個人應當也沒這樣的膽子。

  在院裡收玉米的人看見兩兄弟帶著四五個人來了家裡,起初還以為是他們的朋友:「強兒,輝兒,這是你們朋友啊?快進屋坐。」

  高個叫游永強,矮個的叫游永輝,兩人面色有些難看,不敢說出許春生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許父橫著臉,直接開口表明來意:「我們今天才認識,也不是什麼朋友,他們兩個冒充我們的招牌,在到處賣假酒,敗壞我們的名聲!」

  院裡的人聽完這話,又看著兩兄弟垂頭站在幾人中間,不敢開腔(說話),就知道許父說的是真的,他朝屋內喊了兩聲:「大哥,你快出來,出事了。」

  屋內走出來一個約摸六十歲的男人,在了解情況之後,不斷地向人道著歉:「許老闆,娃兒還小,不懂事,貪小便宜亂來,我替他們向你們道歉。」

  看著兩人不斷的道歉,許春生算是明白這兩人,能幹出來這樣的事情,少不了家裡人的慣使。

  因為游永輝和游永強兩人怎麼看也不是小孩子了,起碼有二十好幾三十歲的樣子。

  許春生懶得和人糾纏,將利害關係又給兩人說了之後,又讓他們的父親簽了字,確保他們趕場天八點鐘到許家酒坊之後才離開。

  回到鎮上之後,都已經快到晚上六點了,許春生才騎著車載著人回家。

  到了村子之後,許春生也沒留幾人吃飯,說著感謝的話:「最近這段時間麻煩民福哥,勇兒和軍兒了,等我這事情結束,再好好請你們吃個飯。」

  三人樂呵呵的說著:「不麻煩,不麻煩,咱們都是兄弟,給你幫忙是應該的。」

  「到時候不是大魚大肉我不來吃哈!」

  「就是,我想吃嬢嬢炸的酥肉,好久沒有吃了,怪想的。」

  許父聽著幾個半大的小子說的這些話,也高興地答應下來:「行,沒問題,到時候給你們做。」

  大姐也在一旁笑得不行:「那你們點菜要早點說哈,我早早地給你們把菜準備上。要是來了再點菜,那不一定做的出來哦。」

  幾人又是一陣大笑,隨口說了幾句話之後,才各自回家。

  等幾人到家的時候,許母還在廚房裡做晚飯,今天只有她一個人在豬場裡餵豬,時間難免耽誤的久了些。


  「回來啦!」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先去洗個手,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19

  許母手裡的活兒不停,擔憂的問問著他們今天的情況。

  許春生把灶台上盛好的菜端起來,對她說著:「沒什麼大問題,兩個人都簽字按手印了,我們還去治保會備案了,就等趕場天去王東財的酒坊抓現行了。」

  許母手裡的鍋鏟揮得更快了,一下又一下的磕在鐵鍋上,敲打聲就和她臉上的火氣一樣大:「那就好,王東財那個黑心肝的撕娃子,早晚天老爺要收了他。」

  許春生呵呵的笑著:「媽,輕點,鍋要被你鏟通(漏)了,當心王東財不得賠你鍋的錢哦。」

  許母又敲了一下鍋沿:「去去去,趕緊端過去準備吃飯,別在我面前耍嬉皮。」

  終於到了干場天,一家人早早地將豬餵了,又拜託許大伯,中午最熱的時候來幫忙開一下排風扇,然後再給豬草里加些豬食和水之後。

  許家一大家子除了去上學的許么妹,都跟著許春生上街去了。

  開門營業,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雖然生意慘澹,但是依然有幾個相信許佳酒坊的品質的老顧客來買酒。

  等到快八點的時候,游家兩兄弟也磨磨蹭蹭的到了許家酒坊。

  他們一人整了個草帽戴在頭上,埋著頭走進屋內,找到許春生:「許老闆,我們來了。」

  許春生點點頭,準備把店裡的事情交給了大姐和程潤書。

  許母卻否認了這樣的安排:「嗨,我留在店裡吧,潤書你跟著去,你上過初中,比我去更有用。」

  哪裡是這樣的原因哦,許母其實也很想跟著去,但是她更想抱孫子,就想給自己兒子和程潤書湊一些接觸的機會。

  大姐一臉看破不說破的表情盯著許春生:「是呢,潤書聰明,還會算帳,更能幫得上忙。」

  許父也在一旁贊同地點頭,他就只是單純地認為女兒說的對,有一個會算帳的人跟著,不容易被誆騙。

  確定好跟著去的人之後,一行人先去了治保會,請上去調查的工作人員之後,烏泱泱的朝王東財的酒坊走去。

  許春生帶著治保會的幹部,還有游家兩兄弟,以及自家人和程潤書徑直走進王東財的酒坊。

  王東財正坐在櫃檯前扒拉著算盤,看見來人的陣仗,心瞬間提起來,面上卻依然淡定,不慌不忙地問著:「質保主任,許老闆,今天怎麼想起來我這裡了?」

  許春生面色冷淡,示意跟來的幾人讓出,後面跟著的游家兄弟。

  「王老闆,這兩人你認識吧?」

  王東財看都不看一眼,隨口說著:「不認識,每天來買酒的人那麼多,我這裡人來人往的,哪記得住這麼多人。」

  「王老闆,你給我們尾酒,讓我們天天去賣貨,前天中午才從你這裡拿走一批。」

  聽見王東財的否認,瘦高的游永強率先開口,反正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不如自己把王東財咬死,最好給自己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王東財當即垮了臉,當場翻臉:「你在胡說什麼!我這是正經賣酒的地方,從來不找人賣散酒,你們兩個怕不是賣酒出事要讓我背鍋!」

  質保主任上前一步,示意王東財不要這麼激動:「這兩個人都錄了口供,按了手印,明確交代,從你這裡拿尾酒,還有兌水的酒去到處賣。」

  王東財半點不露怯,依舊嘴硬的很:「口供?誰知道是不是他們瞎編的?空口無憑能作數嗎?我的酒坊是有手續的!是正規的糧食酒!」

  許春生打斷他:「究竟是什麼樣的,看了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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