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被人豢養的邪靈
李玄抬腳踹開了鐵門，門後是一間廢棄的儲藏室。
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只有一盞快要滅掉的日光燈在頭頂吱吱作響地閃著。
儲藏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坑，不是建築原有的結構，是被人挖出來的。
坑壁邊緣參差不齊，泥土裡嵌著碎玻璃和生鏽的釘子，坑底鋪著一層破碎的蛋殼，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噁心的熒綠色。
蛋殼中央躺著一具蜷曲的遺體。
是一個年輕女孩，十五六歲左右，棕色長髮已經和泥土纏結在一起。
她穿著阿切爾女校的校服裙，裙擺被撕碎，光著腿，腳上沒有鞋。
她的皮膚沒有腐爛，因為她的身體已經被蛛絲從內部填滿了。
從她的七竅里鑽出無數細密的灰白色蛛絲，像發霉的菌體，從眼眶、鼻孔、嘴角、耳洞裡瘋長出來，一直蔓延到坑壁上，和整棟樓的蛛網連接在一起。
她就是蜘蛛邪靈的母體。
李玄蹲下身，輕輕撥開女孩臉上的蛛絲。
她的眼睛奇蹟般地沒有腐爛，眼皮合著，睫毛上沾著泥土。
天眼之下，他看到她的魂魄被鎖在了這具早已死去的軀殼裡，被人困住了。
她的胸口心臟的位置插著一根黑色的針，針尾穿透胸骨，釘在坑底的泥土裡。
鎖魂針。
有人在她臨死前把她帶到這裡來，給她胸口插了鎖魂針，把她最後的怨氣封印在屍體裡。
有人把她煉成了蜘蛛女王，用她的恨意育種產卵，把這棟學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唉。」
李玄看著女孩合著的眼睛，嘆息一聲，道：「不是你在害人，而是有人在害你。」
此言一出，那具遺骸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的眼皮正緩緩睜開，而那顆埋在她胸腔里、早已停止跳動不知道多少年的心臟，竟然也重新跳了起來，發出低沉的、被層層蛛絲包裹的沉悶跳動聲。
整個樓的蜘蛛同時停止了爬行，整個學校的怨氣都在朝儲藏室倒灌。
李玄站起來，握緊桃木劍，劍指掠過，劍身紅光驟亮。
「艾米麗。」他對著那張已經不太像人臉的面孔說，道：「告訴我，殺你的人叫什麼名字，我會幫你報仇的。」
遺骸的眼睛徹底睜開了。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綠色的冷光從眼眶深處往外涌，像是兩口倒扣的枯井被點亮了。
她的嘴唇沒有動，但整個儲藏室都在震。
一個嘶啞的、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聲音——
「我沒有勾引他。」
李玄握緊桃木劍，劍身上的紅光在幽綠的光線里像一盞快要被吹滅的燈，輕聲道：「我知道。」
「他殺了我的孩子。」
李玄的天眼還開著，他看到遺骸的腹部位置蛛絲鼓動得最厲害，那裡有一團拳頭大的幽綠色光團，微弱地跳動。
她死的時候已經懷孕了，而當時她只有十五六歲左右。
「他是這所學校的老師，他騙了我，他說他愛我。他把我帶到這個房間……然後他殺了我。」
遺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又從四面八方退下去。
「後來呢？」李玄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把我埋在土裡，在我胸口插了一根針。他說我不配生下他的孩子，他說我是骯髒的。
他說我會變成他的東西……永遠聽他的話……永遠給他繁殖……」
李玄的嘴角抽了一下，這麼變態的人是怎麼當上老師的？
這是一個有意識的從殺人到煉邪靈一整套流程的犯罪。
殺人的動機就是為了煉製邪靈！
這件事如果在網上說出去，別人還只以為是個恐怖故事，校園傳說。
沒人會當真，但它是真的。
它就在阿切爾女校的儲藏室里發生了。
「誰？」李玄問道：「他的名字。」
幽綠的光突然暴漲。
整個儲藏室的牆壁開始大面積滲出水珠，不是水，是淡黃色的粘液，順著牆磚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遺骸的胸腔里傳來一陣劇烈的鼓動聲，那根貫穿胸骨的黑色鎖魂針在發光，針尾顫動著，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擰緊了一扣。
「我不能說。」她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哭腔，悽厲尖銳，刺得李玄耳膜生疼：
「他說出來——他會讓我永遠——痛——」
鎖魂針上鎖的不只是怨氣，還有恐懼。
她怕那個人，即使變成了厲鬼，即使已經不再是人世間的生靈，依然怕他。
那個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封不了魂，更不可能讓一個厲鬼級別的邪靈在被他害死以後還不敢說出他的名字。
這是一道被種在魂魄最深處的禁制。
李玄放棄直接問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道驅邪符，往遺骸的額頭上一貼。
驅邪符顧名思義是用來驅邪的，輕輕覆蓋在她的額頭上。
驅邪符能暫時壓制鎖魂針的禁制以及對方的怨氣，幫助對方消散許多怨氣，這樣等會翻臉的時候，也會好對付一些。
「不用說出他的名字。」
李玄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問道：「告訴我，他是誰，不用嘴說。你不在現實里說，他聽不見。」
遺骸的手臂猛地抬了起來，枯長的手指在地板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她不是想要攻擊李玄，而是在寫字。
M.
R.
A.
B.
A.
S.
A.
N.
——MR. ABASAN.
阿巴薩先生。
李玄不認識這個名字，不過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她說過，這是個老師，出去問一下，肯定能夠知道這個人。
這時，她胸口的鎖魂針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噪音，那聲音就像是某種警報。
它繃斷了三分之一，剩餘的針體還在頑強地顫動，從針尖上湧出大股大股黑色的液體。
不允許說出名字。
名字一出現，禁制就會反噬。
整棟教學樓猛地一震，樓梯間傳來牆體開裂的轟隆聲，同時從天花板上落下漫天灰塵。
所有蜘蛛卵同時開始孵化，無數小蜘蛛從牆壁裂縫裡往外涌。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湧進儲藏室，所過之處地板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鎖魂針發出信號，往外釋放所有儲備的邪力，要把那個寫下名字的靈魂徹底吞噬掉，以免禍及自身。
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只有一盞快要滅掉的日光燈在頭頂吱吱作響地閃著。
儲藏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坑，不是建築原有的結構，是被人挖出來的。
坑壁邊緣參差不齊，泥土裡嵌著碎玻璃和生鏽的釘子，坑底鋪著一層破碎的蛋殼，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噁心的熒綠色。
蛋殼中央躺著一具蜷曲的遺體。
是一個年輕女孩，十五六歲左右，棕色長髮已經和泥土纏結在一起。
她穿著阿切爾女校的校服裙，裙擺被撕碎，光著腿，腳上沒有鞋。
她的皮膚沒有腐爛，因為她的身體已經被蛛絲從內部填滿了。
從她的七竅里鑽出無數細密的灰白色蛛絲，像發霉的菌體，從眼眶、鼻孔、嘴角、耳洞裡瘋長出來，一直蔓延到坑壁上，和整棟樓的蛛網連接在一起。
她就是蜘蛛邪靈的母體。
李玄蹲下身，輕輕撥開女孩臉上的蛛絲。
她的眼睛奇蹟般地沒有腐爛，眼皮合著，睫毛上沾著泥土。
天眼之下，他看到她的魂魄被鎖在了這具早已死去的軀殼裡，被人困住了。
她的胸口心臟的位置插著一根黑色的針，針尾穿透胸骨，釘在坑底的泥土裡。
鎖魂針。
有人在她臨死前把她帶到這裡來，給她胸口插了鎖魂針，把她最後的怨氣封印在屍體裡。
有人把她煉成了蜘蛛女王，用她的恨意育種產卵，把這棟學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唉。」
李玄看著女孩合著的眼睛，嘆息一聲，道：「不是你在害人，而是有人在害你。」
此言一出，那具遺骸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的眼皮正緩緩睜開，而那顆埋在她胸腔里、早已停止跳動不知道多少年的心臟，竟然也重新跳了起來，發出低沉的、被層層蛛絲包裹的沉悶跳動聲。
整個樓的蜘蛛同時停止了爬行，整個學校的怨氣都在朝儲藏室倒灌。
李玄站起來，握緊桃木劍，劍指掠過，劍身紅光驟亮。
「艾米麗。」他對著那張已經不太像人臉的面孔說，道：「告訴我，殺你的人叫什麼名字，我會幫你報仇的。」
遺骸的眼睛徹底睜開了。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綠色的冷光從眼眶深處往外涌，像是兩口倒扣的枯井被點亮了。
她的嘴唇沒有動，但整個儲藏室都在震。
一個嘶啞的、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聲音——
「我沒有勾引他。」
李玄握緊桃木劍，劍身上的紅光在幽綠的光線里像一盞快要被吹滅的燈，輕聲道：「我知道。」
「他殺了我的孩子。」
李玄的天眼還開著，他看到遺骸的腹部位置蛛絲鼓動得最厲害，那裡有一團拳頭大的幽綠色光團，微弱地跳動。
她死的時候已經懷孕了，而當時她只有十五六歲左右。
「他是這所學校的老師，他騙了我，他說他愛我。他把我帶到這個房間……然後他殺了我。」
遺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又從四面八方退下去。
「後來呢？」李玄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把我埋在土裡，在我胸口插了一根針。他說我不配生下他的孩子，他說我是骯髒的。
他說我會變成他的東西……永遠聽他的話……永遠給他繁殖……」
李玄的嘴角抽了一下，這麼變態的人是怎麼當上老師的？
這是一個有意識的從殺人到煉邪靈一整套流程的犯罪。
殺人的動機就是為了煉製邪靈！
這件事如果在網上說出去，別人還只以為是個恐怖故事，校園傳說。
沒人會當真，但它是真的。
它就在阿切爾女校的儲藏室里發生了。
「誰？」李玄問道：「他的名字。」
幽綠的光突然暴漲。
整個儲藏室的牆壁開始大面積滲出水珠，不是水，是淡黃色的粘液，順著牆磚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遺骸的胸腔里傳來一陣劇烈的鼓動聲，那根貫穿胸骨的黑色鎖魂針在發光，針尾顫動著，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擰緊了一扣。
「我不能說。」她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哭腔，悽厲尖銳，刺得李玄耳膜生疼：
「他說出來——他會讓我永遠——痛——」
鎖魂針上鎖的不只是怨氣，還有恐懼。
她怕那個人，即使變成了厲鬼，即使已經不再是人世間的生靈，依然怕他。
那個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封不了魂，更不可能讓一個厲鬼級別的邪靈在被他害死以後還不敢說出他的名字。
這是一道被種在魂魄最深處的禁制。
李玄放棄直接問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道驅邪符，往遺骸的額頭上一貼。
驅邪符顧名思義是用來驅邪的，輕輕覆蓋在她的額頭上。
驅邪符能暫時壓制鎖魂針的禁制以及對方的怨氣，幫助對方消散許多怨氣，這樣等會翻臉的時候，也會好對付一些。
「不用說出他的名字。」
李玄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問道：「告訴我，他是誰，不用嘴說。你不在現實里說，他聽不見。」
遺骸的手臂猛地抬了起來，枯長的手指在地板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她不是想要攻擊李玄，而是在寫字。
M.
R.
A.
B.
A.
S.
A.
N.
——MR. ABASAN.
阿巴薩先生。
李玄不認識這個名字，不過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她說過，這是個老師，出去問一下，肯定能夠知道這個人。
這時，她胸口的鎖魂針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噪音，那聲音就像是某種警報。
它繃斷了三分之一，剩餘的針體還在頑強地顫動，從針尖上湧出大股大股黑色的液體。
不允許說出名字。
名字一出現，禁制就會反噬。
整棟教學樓猛地一震，樓梯間傳來牆體開裂的轟隆聲，同時從天花板上落下漫天灰塵。
所有蜘蛛卵同時開始孵化，無數小蜘蛛從牆壁裂縫裡往外涌。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湧進儲藏室，所過之處地板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鎖魂針發出信號，往外釋放所有儲備的邪力，要把那個寫下名字的靈魂徹底吞噬掉，以免禍及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