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多翼母蟲、藍夢紫魘菇與命運齒輪【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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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渦海帶是一種巨型類藻,它們將根系深扎進地表岩層中,向高空的雲層伸展出無數因充氣而鼓脹、粗壯如蟒的觸肢,捕獲任何途徑其領空的生靈。

  這些觸肢不含致命毒素,也沒有壓倒性的力量,但數量龐大,在霧中形如鬼魅,頗有些精神攻擊效果。

  雖然雲渦海帶肉質鮮美,但燃素含量低得可憐,略帶腐蝕性的汁液很難清理,海帶皮又極易腐敗變質。

  對獵人而言,其捕獵價值微乎其微,只有專業的食品公司才會派遣規模龐大的收割機隊深入地表,集中捕獲雲渦海帶。

  羅亞收回笑容,眸光淡漠。

  在他看來,甲板上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的反應是正常的。

  雲渦海帶雖不算隨處可見,但也是《雲海燃靈圖鑑》上登記在冊的燃靈。

  眼前這些雲渦海帶,其中最強的個體也不過是一階燃靈,以梭式空艇隨船裝甲的火力,都能輕鬆解決。

  吉爾斯和埃蒙理應在航海學院演練過應對策略,即便是初次目睹雲渦海帶,也不至於嚇得失去反應力。

  除非他們真的是蠢材。

  又或者……另有所圖。

  至於溫德爾,她的反應並不像是恐懼。

  更像是受雲渦海帶的精神攻擊後,用軀體和四肢護甲,強行壓制內心某種狂野、幾欲破體而出的悸動……

  羅亞有理由猜測,如果剛才藍蜻蜓沒有出手斬殺雲渦海帶,溫德爾可能會失控暴走。

  「真是該死……這可是我第一次狩獵,沒人指導就算了,結果全船就我一個正常人!」

  羅亞感覺自己背負了所有。

  他甚至懷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第一次深入雲海,接近地面。

  只有他才是真的第一次啊!

  羅亞彎腰撿起滾落的羊角茶壺,簡單擦拭掉灰塵,重新掛回溫德爾腰間的皮扣上。

  溫德爾眸中暗影褪去,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潤。

  再看羅亞這張沉靜的東方面孔,仿佛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謝謝。」

  「呼,原來只是海帶……看把人家溫德爾小姐給嚇得!」

  面色蒼白的埃蒙跟著長舒一口氣,拳打欄杆,腳踢海帶皮。

  一旁,吉爾斯緊緊盯著藍蜻蜓裝甲,目光灼熱,自嘆不如。

  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一台人形裝甲在聲控模式下,竟能展現出與有人駕駛相媲美的機動靈巧。

  此番任務,是上面指名與羅亞接洽,帶回差分機。

  他既沒想到羅亞有個高階超凡者隊友,也沒想到此人機械天才不輸超凡者……

  「抱歉,是我失態了。」

  吉爾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

  「在航海學院,我們學過如何對付雲渦海帶,但第一次親眼見到那巨大蠕動的觸肢,還是被震懾住了……既然希爾斯山脈是海帶密布的區域,為了安全,空艇只能懸停在此,我們駕駛裝甲和撲翼機下去打撈沉船。」

  「只能這樣了。」

  雖然有些不爽,但羅亞挑也不出吉爾斯的邏輯漏洞。

  最終,由艾莉森獨自留在空艇上。

  梭式空艇緩緩上浮,脫離海帶區。

  其餘四人駕駛各自載具離開空艇。

  每人分得一隻巴掌大小的軍用機械飛鴿用於地面緊急聯絡,和一枚子母蟲羅盤用於定位彼此。

  吉爾斯駕駛他那台身形矯健、又不乏姿態妖嬈的紅色人形裝甲:紅寡婦。

  埃蒙駕駛一台無名的黑色撲翼機。

  羅亞和溫德爾,則分別駕駛藍蜻蜓號與蒸汽飛甲。

  四人迅速下探,深入海帶密布的希里斯山脈空域。

  為了避免雲渦海帶的精神攻擊,羅亞十分貼心地為溫德爾戴上眼罩,讓她僅憑聽覺和風息感知氣流,在隊伍最前方引領航向。

  他自己則負責殿後,將眾人護至身前。

  吉爾斯和埃蒙在中間被保護起來。

  沒辦法,誰叫人家是付錢的甲方呢!

  下降途中,仍有雲渦海帶的觸肢,從各種難以預料的方向不斷襲擊四人。


  但很快,便被四人精準的炮擊、凌厲的斬擊或熊熊烈焰一一摧毀、燒斷。

  直至此刻,羅亞才看清楚,吉爾斯的裝甲駕駛技術、埃蒙的飛行技巧都異常嫻熟。

  顯然,這是一個精英團隊!

  尤其是吉爾斯的紅寡婦裝甲,儘管不如藍蜻蜓號那般靈動詭變,但彈射加速與掉頭轉彎十分迅猛、粗暴。

  可見吉爾斯身體承受了極高的加速度,不愧是一階超凡者,體質遠超普通人羅亞。

  羅亞要是有這種身體,藍蜻蜓的機動性還可以設計的更激進一些。

  雲渦海帶的千萬觸肢似乎感受到了這群人的棘手,紛紛畏縮退避。

  四人很快暢通無阻,加速俯衝地面。

  只有一些貪婪的箭翼魚,追逐著四台蒸汽引擎噴出的尾氣。

  隨著四人的高度持續下降,越來越接近地表,濕熱、沉重的空氣,如同一張濕透的毯子般裹住眾人,令人窒息。

  直到突破某個無形的臨界點——

  窒息感突然消失!

  狂風驟然尖嘯,氣流變得狂暴、湍急,磁場陷入一片紊亂。

  能見度隨之上升,眾人視野變得清晰。

  穿越三年,羅亞終於目睹廣袤的大地。

  群山如褶,灰灰濛濛。

  溫德爾隨即收攏金屬翅翼,乘風而下,穩穩降落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脊上。

  埃蒙駕駛的黑色撲翼機,在狂暴氣流中劇烈顛簸,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踉踉蹌蹌,盤旋了好大一圈,才迫降在下方山谷里。

  吉爾斯則簡單粗暴,駕駛紅寡婦以一個誇張的斜角迎風加速,撞上一簇巨大如房屋的螢光蘑菇叢中,激起漫天發光的孢子粉塵。

  與此同時——

  藍蜻蜓號則在狂風中完成了一次華麗、絲滑的變形,關節咬合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

  最終以一個瀟灑利落的姿態,在溫德爾身旁乘風穩穩落地,裝甲雙足深深嵌入岩層。

  透過駕駛艙的強化玻璃,羅亞凝視著廣袤奇詭的大地。

  有那麼一瞬間,羅亞感覺來到了外星球。

  目之所及,絲毫不見人類文明的痕跡。

  山間的能見度比濃密的雲層中稍好,但也僅限於看清對面山巒模糊的輪廓。

  一根根粗壯、高不見頂的雲渦海帶紮根於山脊之上,如同通向天穹的天梯,在地表狂風中搖晃不止。

  乘風翱翔的孢子閃爍著微光。

  白色的菌絲網絡鋪滿了地面。

  藍色的苔蘚如同絨毯般覆蓋岩石。

  一簇簇彩色的菌菇比人還高。

  奇形怪狀的蕨類植物伸展捲曲的葉脈。

  密密麻麻、形態怪異的蟲子在縫隙間穿梭蠕動。

  巨大的獸類腳印即便被菌絲覆蓋,仍清晰可見……

  「原來,這就是蒸汽時代的地表……」

  蒸汽時代的降臨,使得地表生物

  受深淵裂縫影響,地表的地形、氣候、磁場和生態圈變得詭異莫測,難以預料。

  地表燃靈更是像深海生物,脫離人類審美的束縛,向著光怪陸離、詭異扭曲的方向瘋狂生長。

  羅亞坐在駕駛艙,適應沉重的大氣壓和菌絲密布的空氣後,並沒有感覺太難受。

  只是藍蜻蜓搭載的微型差分機,似乎受空氣中的孢子影響,色素點陣變得異常活躍。

  「奇怪……」

  自從羅亞購買、修繕這台微型差分機到現在為止,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詭異的事情。

  「也許,地表有某種超自然力量……」

  藍蜻蜓裝甲站在山脊石台上環顧四周。

  羅亞肉眼看不見吉爾斯和埃蒙。

  只是剛才在空中驚鴻一瞥,見到吉爾斯的紅色裝甲斜著衝進了巨型蘑菇簇中。

  這種降落方式,和他前世玩賽車遊戲靠撞牆粗暴轉彎的坊市,異曲同工,如出一轍。

  粗暴且高效,但身體素質也是真逆天!


  羅亞打開子母蟲羅盤,迅速確定二人的降落位置,都在山脊的另一面,一公里以內。

  於是,打卡擴音銅管,朝四面高喊道:

  「吉爾斯,埃蒙,你們還好嗎?」

  畢竟,他可不希望甲方出意外。

  山脊另一側,迫降山谷的埃蒙,在駕駛艙內撇了撇嘴,小聲道:

  「好個鬼,撲翼機會變形很了不起嗎!」

  仔細一想……確實了不起。

  他還記得,航海學院的機械教授曾經用更高強度的機體材料,也做不出能走出實驗室的變形機甲。

  傳說中,只有帝國本部軍隊中才有變形機甲的身影。

  而且,同樣是在狂風中的裝甲迫降,羅亞駕駛的藍蜻蜓,竟比航海學院裝甲戰第一名吉爾斯駕駛的紅寡婦還要更從容!

  即便是吉爾斯好友,他也不得不承認——

  或許,天才之間亦有差距。

  山脊另一邊,羅亞繼續用擴音銅管喊:

  「吉爾斯,埃蒙……附近山地很危險,速來山頂匯合!」

  然而,回應羅亞的不是人聲,而是如潮水般湧來的窸窸窣窣的漫天蟲聲。

  密密麻麻的多腳飛蟲,嗅到燃素蒸汽的味道,從地下菌毯中相繼冒出來。

  一陣風吹,蟲群呼嘯著飛上山巒。

  一轉眼,竟變成遮天蔽日的蟲潮!

  羅亞仰首看去,鑑定為未入階的——

  多翼飛蟲。

  多翼飛蟲外形像飛天蜈蚣,腿腳更長、更細密,以藍夢紫魘菇為食,有微毒與輕微腐蝕性,在《雲海燃靈圖鑑》中亦有記載。

  「藍夢紫魘菇……」

  羅亞下意識將意念投入藍蜻蜓搭載的微型差分機內部,凝視著機內不斷閃爍的藍紫雙色素點陣,若有所思。

  是巧合嗎……

  羅亞實在受不了億萬足翅扇動的聲音。

  或許,這是一種聽覺上的密集恐懼症……

  他立即打開火焰噴射器。

  灼熱的火焰咆哮著噴出,多腳飛蟲在烈焰中滋滋作響,迅速蜷縮冒煙,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又奇異的焦香。

  吉爾斯和埃蒙也各自打開裝甲和撲翼機的火焰噴射器,對著天空揮舞,無差別焚燒多腳飛蟲,場面格外壯觀。

  羅亞猜測,裝甲配置的噴火器正是為了應付這種場面而存在的。

  此刻,溫德爾站在山頂,漫天的多腳飛蟲不敢近身。

  她忽然摘下黑色眼罩,抬頭看向了東邊的茫茫雲天。

  正在這時——

  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巨型多翼母蟲,如一艘幽靈龍舟自東邊天際破開濃霧,緩緩飛來。

  纖長、蜿蜒的身軀在風中起伏不定,密密麻麻的足翅發出窸窸窣窣、刺耳欲聾、足以擾亂心神的尖嘯。

  羅亞抬頭看了眼,人麻了。

  巨物恐懼症和密集恐懼中同時出現!

  埃蒙驚呼:

  「是多翼母蟲……三階的多翼母蟲!」

  話音未落,那母蟲的一節節腹腔相繼鼓脹起來,於連排的臍眼噴吐出一道墨綠色的腐蝕液酸流,直撲眾人。

  羅亞反應極快。

  藍蜻蜓瞬間啟動,一個加速橫飛,輕鬆避開了潑天酸流。

  吉爾斯的紅色裝甲陷在菌簇里,位於背部的蒸汽噴口瞬間轟鳴,爆開強勁推力,彈射升空,避開酸液。

  只有迫降山谷的黑色撲翼機避閃不及,被酸液潑上機翼!

  機翼被迅速腐蝕。

  酸液滴入駕駛艙。

  砰的一聲——

  背心氣囊瞬間彈開,將驚魂未定的埃蒙緊緊包裹成了一個臃腫的繭。

  氣得埃蒙握拳猛砸向氣囊內壁。

  「該死……誰說白雲區不危險?」

  與此同時。

  溫德爾屹立山頂。

  周身驟然捲起無形的強風屏障,使得腐蝕液觸之即飛,化為綠色的酸霧,隨風飄散。


  盯著天上那如蛇蜿蜒的長身,溫德爾心中一陣噁心。

  金色的眸光一凜。

  腰間佩劍出鞘,一道肉眼可見的銳利風刃撕裂空氣,沖天而起!

  掀起的氣浪,將空中密密麻麻的多腳飛蟲掀飛數里,消失不見。

  橫亘天際的蜿蜒母蟲,瞬間斷成兩截!

  腥臭的藍色蟲血,混合著腐蝕性的內臟與汁液,化作一場酸雨傾盆而下。

  將地面的菌絲和苔蘚灼燒出縷縷青煙,腐蝕出無數孔洞。

  溫德爾屹立在這毀滅之雨中,周身氣流環繞,滴雨不沾。

  帥歸帥,羅亞自空中俯瞰下來,從溫德爾胸口那呼吸急促、微微泛紅的傲人弧線,就能判斷出來——

  她不能輕易動用超凡力量。

  酸雨停歇。

  藍蜻蜓裝甲飄然落在溫德爾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雖是三階多翼母蟲,但行動遲緩,能力全點在腐蝕液上,藍蜻蜓和紅寡婦配合,有辦法打下來。

  你是我們團隊的戰略核武器,這種小場面不必出手。

  只有遇到我搞不定的敵人或者我有危險時你再出手,如此才能體現你的核心價值。」

  溫德爾收劍入鞘,平復失控的心緒:

  「我不喜歡看起來像蛇一樣的蟲子。」

  嚇得羅亞胯下一涼,連忙鬆手躲著她。

  他心想,看來無論多麼強大的女人,對蛇和長條蠕蟲的恐懼似乎是刻在骨子裡的。

  「既然你討厭蟲子,為何要摘下眼罩?」

  溫德爾銀髮拂動,眸色寡淡。

  「我以為你喜歡我戴眼罩,戴眼罩我一樣能看見蟲子,摘下眼罩是為了不產生錯覺。」

  什麼錯覺?羅亞想像不出來。

  「好吧……下次見到類似的蛇或蟲子,我幫你打下來,眼不見為淨。」

  另一邊,吉爾斯駕駛紅寡婦,救下深陷球形氣囊中的埃蒙。

  他格外費力地將埃蒙的臃腫身軀,硬塞進了紅寡婦那狹窄得可憐的副駕駛位。

  埃蒙長舒一口氣,隔著駕駛艙玻璃怔怔望著溫德爾,眼中滿是對羅亞的羨慕。

  「早猜到溫德爾小姐是超凡者……沒想到竟是高階超凡者!」

  羅亞抬頭望去。

  這才驚訝地發現,兩截多翼母蟲居然沒有墜落下來,而是被密密麻麻的蟲潮抬走了。

  「莫非……這些蟲子也能如我縫合鯨屍一般縫合它們的母親?」

  羅亞喃喃自語。

  他無心戀戰,放眼四望,並沒有看到所謂迫降空艇,便朝吉爾斯和埃蒙喊道:

  「子母蟲羅盤無法遠距離定位,且須定期維護,你們怎麼確定沉船具體位置?」

  紅寡婦外置的銅管擴音器里,傳出了吉爾斯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因為,船長還活著。」

  「嗯?」

  羅亞驀的一怔。

  仔細想來也對,如果船長死了,空艇就不叫迫降,而叫墜毀。

  不過,羅亞從多翼母蟲噴出能腐蝕鋼鐵的汁液就能知道,能在如此危險的地面環境活到現在,還能呼叫救援,這位船長絕非一般人,甚至可能是超凡者。

  但問題在於,如果迫降空艇上搭載的大型差分機真如吉爾斯說的那般重要,軍隊理應派遣更專業的救援隊才是。

  為何派一支年輕的新人隊伍?

  驚魂未定的埃蒙,檢查子母蟲羅盤,安慰眾人,也是安慰自己道:

  「距離目標不遠了,大約在向北五公里範圍內,翻過對面的山坡就能看到。」

  ……

  眾人迎著狂風,重新升空。

  在轟鳴的蒸汽中,翻越了布滿菌絲和苔蘚的山谷,抵達目標所在的山巒。

  然而,空艇並未出現在眾人眼前……

  目之所及,只有漫山遍野的紫色小蘑菇,如同一片蠕動的菌毯覆蓋了整片山坡。

  羅亞盯著紫色小蘑菇表面的斑點。


  他一眼認定,這就是《雲海燃靈圖鑑》中多次提及,卻沒有單設條目,更沒有畫出外形圖的藍夢紫魘菇!

  藍紫雙色,可以在不同純度燃素蒸汽的激發下,變幻顏色。

  燃素純度高呈藍色。

  燃素純度低呈紫色。

  與藍蜻蜓號搭載的點陣式微型差分機原理如出一轍。

  「看來,微型差分機內的色素點陣,正是來自藍夢紫魘菇!

  難怪一踏入地面,差分機內的色素點陣便異常活躍……

  只是,這座山與附近地質與生態沒什麼不同,藍夢紫魘菇卻漲勢喜人,絲毫沒有被多翼飛蟲啃噬的痕跡。」

  羅亞心中思忖,有種不祥的預感。

  埃蒙看著手中的羅盤,一臉困惑:

  「奇怪……子母蟲的信號非常清晰,顯示目標就在我們腳下。」

  實際上,在羅亞踏上地面的一瞬間,意念從足下滲透整個山體,便已發現——

  山體內部,竟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如果是很重要的差分機,將飛船藏在山體內部也可以理解。」

  羅亞如此解釋。

  「這怎麼理解?空艇自帶挖掘機?」

  埃蒙嘟囔一聲。

  羅亞隨口提出了一個可能的猜測:

  「也可能是空艇迫降山谷,為了不被凶獸或獵人發現,就地掩埋,偽裝成山坡。」

  紅寡婦忽然扭頭,緊盯著藍蜻蜓。

  駕駛艙內,吉爾斯臉上震驚的表情,只有身旁的埃蒙能看到。

  與此同時,屹立山頂的溫德爾,微微動了動鼻翼,提醒羅亞:

  「這些紫色蘑菇會釋放致幻毒氣。」

  好在,羅亞已經提前封閉駕駛艙,通過內部循環的蒸汽呼吸。

  吉爾斯聞言,連忙啟動了裝甲的封閉維生系統。

  埃蒙捂住了嘴。

  唯有溫德爾,悠然轉過身,似乎不受那瀰漫的無色毒氣影響。

  她再次蹙眉,看向了前方的山崖。

  恰在這時!

  一道如金屬摩擦般嘶啞的聲音,突兀地從溫德爾前方、兩台裝甲身後傳來——

  「想不到,竟能在這種地方遇到五階超凡者!他們待在裝甲里,不會受影響,像你這種神魂受損的人,應該先擔心自己。」

  一個佝僂著身子,同時被機械與菌菇融合一體、幾無人形的男人踏上崖邊!

  溫德爾神色淡漠,一言不發。

  紅寡婦徐徐轉過身來。

  吉爾斯眉頭緊皺。

  以為剛才不小心吸入致幻的蘑菇毒氣,以至於眼前出現了幻覺。

  與此同時,位於藍蜻蜓中央處理艙的微型差分機發出微微顫鳴。

  羅亞感覺很詭異。

  轉過身去,眸光漸漸凝固。

  那收縮的瞳心中,仿佛倒映著無數彼此咬合在一起的命運齒輪。

  這個男人,他見過!

  不止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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