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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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僅僅是好奇,更是一種試探,試探以馬爾福和布萊克為代表的部分古老家族,對鄧布利多這一明顯越界舉動的態度和可能的反擊。

  德拉科感受到了這種無形的壓力,但他並不慌張,反而有些得意和興奮。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言論,某種程度上代表了教父的態度——

  至少在外人看來如此。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灰眸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個斯萊特林式的、帶著冷嘲和預見的笑容:

  「看法?我教父需要有什麼特別的『看法』嗎?」

  他反問,語氣輕飄飄的,

  「一個被開除的肄業生,靠著對危險生物的『熱愛』和鄧布利多的偏愛,就能站在講台上教導霍格沃茨的學生?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話。」

  他頓了頓,看到眾人臉上深以為然或擔憂的表情,繼續道:

  「至於校董會……」

  「我想,當這位『海格教授』的第一節課,可能因為某種『小意外』導致學生受傷,或者他的『實踐經驗』再次引來魔法部的警告信,甚至讓某隻不該出現在課堂上的生物在城堡里亂竄時……」

  「根本不需要誰特別去做什麼,校董會自然會被動聽到很多『關切』的聲音。」

  他的話沒有直接說埃德蒙會怎麼做,而是描繪了一個幾乎必然會發生的前景——

  海格自己會搞砸一切。

  而一旦出事,輿論、家長、乃至校董會內部的壓力,自然會迫使鄧布利多做出反應。

  埃德蒙·布萊克,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輕輕推一把,或者冷靜地坐在審判席上。

  幾個高年級學生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扎比尼甚至輕輕鼓了兩下掌:

  「精闢。所以,我們只需要……謹慎,並且,睜大眼睛?」

  「當然。」

  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

  「馬爾福的選擇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至於其他人……」

  他聳聳肩,意思不言而喻。

  那個提問的女級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明白了,至少在現階段,布萊克教授不會立刻發起正面衝突,但他們會密切關注,並且隨時準備利用海格可能造成的任何失誤。

  這符合斯萊特林一貫的審慎和機會主義。

  話題漸漸分散開,有人開始抱怨《妖怪們的妖怪書》多麼難搞,有人悄悄八卦馬爾福沒有選擇神奇動物保護課的原因,也有人低聲交換著從其他學院聽來的、關於列車上其他車廂的遭遇。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聽著周圍的議論,灰眸里映著跳躍的爐火。

  他想起教父在禮堂那平靜卻暗藏鋒銳的表情,心中充滿了底氣。

  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教父都會在。

  而他們,斯萊特林,只需要保持警惕,做出明智的選擇,然後等著看戲就好。

  。

  壁爐邊的談話告一段落,眾人緊繃的神經隨著對局勢的「瞭然」而略微放鬆,開始流露出散場的跡象。

  幾個低年級學生已經打著哈欠站起身,準備回寢室。

  就在這時,一直懶洋洋靠在對面扶手椅上的布雷斯·扎比尼,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漫不經心探究的語氣開口:

  「對了,德拉科。」

  他看向德拉科,指尖輕輕敲著椅背,

  「我好像記得,上學期末選課的時候,你對保護神奇動物課的評價是『內容淺顯,實踐有趣,容易拿高分,不用費什麼心思』?怎麼最後沒選呢?難道……」

  他拖長了調子,意有所指,

  「是提前收到了什麼內部風聲?」

  這個問題問得巧妙,既點出了德拉科之前的態度轉變,又暗示了可能來自埃德蒙·布萊克的「指點」。

  德拉科還沒回答,旁邊的潘西·帕金森就嗤笑一聲,搶先替他回答了:

  「哦,得了吧,布雷斯!動動你的腦子!霍格沃茨的課程再『有趣』,它能給每個學生搞來一頭挪威脊背龍幼崽讓你親手餵食觀察嗎?」

  她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那些課本上的東西,德拉科早就通過別的途徑見識過更好的了。上那種課,對他來說簡直是浪費時間,還可能有被半巨人教授莫名其妙帶來的『驚喜』咬掉手指的風險。」

  她這話既捧了德拉科,又毫不客氣地踩了海格和那門課,引得周圍幾個斯萊特林女孩掩嘴輕笑。

  德拉科對潘西的搶答和擁護很是受用,他得意地翹起了小腦袋,灰眸在爐火下閃著炫耀的光芒,

  順著潘西的話,用一種仿佛只是陳述事實、卻每個字都透著優越感的語氣補充道:

  「潘西說得沒錯。」

  他微微揚起下巴,仿佛在回憶什麼令人愉悅的畫面,

  「就光這個假期,我父親和教父還特意從法國為我引進了擁有神聖羅馬純正血統的飛馬,教父還專門劃了塊地精心飼養。比跟著一個……」

  他頓了頓,換了個更輕蔑的詞,

  「連巫師都算不上的傻大個,去認識那些《妖怪書》里都寫爛了的普通生物要有價值得多。」

  他故意將「神聖羅馬純正血統」、「飛馬」、「專門劃地飼養」這些詞說得清晰而隨意,仿佛這只是他日常的一部分。

  休息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混合著羨慕與驚嘆的抽氣聲。

  神聖羅馬血統的飛馬!

  那可是極其稀有的神奇生物,目前大概只有法國的布斯巴頓有飼養。

  竟然連這都能弄來給德拉科當「學習資源」?

  還專門劃地飼養?

  知道德拉科受寵,但每次都會給他們帶來新的衝擊。

  這下,所有人看德拉科的眼神,都多了一層複雜情緒。

  德拉科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

  他施施然站起身,撣了撣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扎比尼露出一個「你現在明白了吧」的笑容,然後便帶著高爾和克拉布,如同巡視完領地的王子,昂首走向通往男生寢室的石門。

  留下的斯萊特林們沉默了片刻,消化著剛才的信息。

  「梅林的舊襪子,」

  一個四年級的男生喃喃道,

  「飛馬……還是神聖羅馬血統的……布萊克教授這是要給他教子開一家私人神奇動物園嗎?」

  這話聲音不高,但在這略顯安靜的休息室里,還是被不少人聽到了。

  不遠處,兩個今年剛入學的斯萊特林新生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其中一個男孩面色有些蒼白,衣著雖整潔但料子普通,顯然家境一般,可能是個混血。

  他聽到了高年級學長的嘀咕,忍不住對身邊出自純血家庭的好友壓低聲音吐槽:

  「私人神奇動物園?那得有多大地方啊?而且,麻瓜不會發現嗎?我是說,那些飛馬總要飛吧?那麼大個頭,閃閃發光的……」

  他的純血好友顯然知道得多一點,也帶著點分享秘密的得意,小聲解釋道:

  「聽說,布萊克教授好像是通過特別許可,在威爾斯邊境包下了一大片有天然魔法屏障的山谷,專門用來飼養那些為德拉科準備的『小動物』。」

  「而且,好像還用了一種很高深的永久性混淆咒和區域隱藏魔法,把那一小塊地從麻瓜的地圖和法律概念里暫時『抹掉』或者『重新劃分』了。」

  混血新生瞪大了眼睛:

  「抹掉?重新劃分?這怎麼做到的?麻瓜政府不會追查嗎?」

  純血好友皺起眉頭,努力回想父親酒後的高談闊論:

  「嗯……具體不太清楚,好像涉及到很高深的魔法地理學和契約魔法。我爸爸提過一嘴,說在麻瓜那邊,這種情況可能會被他們的學者解釋成什麼……呃……『地殼運動』『海平面上升』?或者類似的東西。反正麻瓜總有他們自己那一套自圓其說的理論。」

  混血新生徹底震驚了,嘴巴微微張開,

  「還能這樣?!」

  他世界觀受到了小小的衝擊,一方面覺得這魔法真是強大到不講道理,另一方面又對麻瓜的「自圓其說」感到一種荒謬的滑稽感。

  「所以說了嘛,」

  純血好友聳聳肩,一副「這就是巫師界常態」的表情,

  「古老家族和真正厲害的大巫師,總有些我們想不到的辦法。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這麼多神奇生物和魔法遺蹟能在麻瓜眼皮底下存在這麼多年?」


  兩個新生陷入沉默,各自消化著這堂課外的、關於魔法世界權力與資源運作的初級教育。

  壁爐里的火焰漸弱,級長開始催促大家回寢室休息。

  斯萊特林們紛紛散去,但今晚的談話內容都將化為絲絲縷縷的信息與印象,沉澱在這些年輕斯萊特林的心裡,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們未來的選擇與陣營。

  休息室的銀綠色光芒幽幽閃爍,窗外黑湖的湖水緩緩蕩漾,偶爾有巨大的陰影游過。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溫暖著這個位於地下的、充滿算計與野心的巢穴。

  。

  第二天早晨,霍格沃茨禮堂的氣氛比前一天更加緊繃。

  貓頭鷹成群結隊地湧入,帶來了大量信件和報紙。

  幾乎每個學生面前都攤開了一份《巫師紀實報》,頭版頭條用加粗的字體咆哮著:

  「攝魂怪失控?霍格沃茨特快遭遇驚魂一刻!學生安全誰來保障?!」

  副標題則詳細描述了列車被迫停車、攝魂怪試圖侵入車廂、學生普遍受到驚嚇甚至有人暈厥的事件。

  文章措辭尖銳,矛頭直指魔法部「倉促且不負責任的安保部署」和霍格沃茨管理層「未能提供充分保護」。

  文章還暗示,若非「某些未透露的額外安保措施及時介入」,後果不堪設想。

  「看這裡,」

  潘西用修長的手指戳著報紙的一角,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音,

  「『據多位家長透露,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先生的辦公室今晨已被雪片般的抗議信和至少十二封吼叫信淹沒……』梅林,我真想聽聽那些吼叫信都在喊什麼!」

  德拉科優雅地撕開一塊塗滿黃油的吐司,灰眸掃過報紙,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意料之中。福吉那個蠢貨,以為把阿茲卡班的看門狗放出來遛遛就能顯示他的權威,結果差點讓狗咬了小主人。現在,他該頭疼怎麼應付那些憤怒的『納稅人』了。」

  他特意用了「納稅人」這個詞,暗示巫師家庭對魔法部財政的支持與話語權。

  不少學生都收到了家裡的來信,父母們用急切或憤怒的語氣詢問具體情況,叮囑孩子遠離學校邊緣,並表達對學校安保的擔憂。

  德拉科也收到了納西莎的信,措辭優雅但充滿了母親的憂慮,並委婉地詢問埃德蒙是否安好,以及是否有進一步安排。

  盧修斯的信則簡短而意味深長,只有一句話:

  「聽埃德蒙的話。」

  德拉科看完,隨手將信紙在燭焰上點燃,灰燼落入銀盤。

  他明白父親的意思:

  好戲還在後頭,但看戲的前提是保護好自己。

  。

  找到占卜課教室的過程讓德拉科·馬爾福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消耗殆盡。

  狹窄的螺旋樓梯、悶熱渾濁的仿佛一百年沒通過風的空氣,還有推開活板門後撲面而來的那股甜膩到令人頭暈的混合氣味——

  陳年茶葉、廉價薰香、灰塵,以及某種可疑的、類似放餿了的雪利酒的味道。

  「這地方簡直是個被遺忘的雜物間,」

  德拉科對緊跟著的潘西·帕金森低聲抱怨,用一方精緻的絲綢手帕掩住口鼻,灰眸挑剔地掃視著這個位於塔頂的怪異房間。

  厚重的印花窗簾遮住了大部分光線,彩色玻璃燈罩在繚繞的煙霧中投下迷離光影,填充動物標本瞪著一雙雙呆滯的玻璃眼珠,還有那些粗陶茶杯——

  梅林,邊緣還有缺口,和馬爾福莊園用來盛貓頭鷹食的碗一個檔次。

  潘西卻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很有氛圍,不是嗎?也許特里勞妮教授的占卜需要這種脫離世俗的環境。」

  「占卜需要的是起碼的衛生標準。」

  德拉科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儘量離那些看起來就不乾淨的帷幔和標本遠些。

  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來自四個學院選修這門課的學生。

  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爾這對格蘭芬多好友正興奮地擺弄著桌上的水晶球;

  赫敏·格蘭傑坐在不遠處,眉頭緊鎖地快速翻閱著《撥開迷霧看未來》,嘴裡似乎還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納威·隆巴頓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好像生怕自己的呼吸會震倒那些搖搖欲墜的擺設;

  幾個赫奇帕奇學生好奇地東張西望;

  幾個拉文克勞則已經拿出了筆記本和羽毛筆,擺出了嚴謹的研究姿態。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和西莫·斐尼甘擠在一張桌子旁,羅恩正對著牆上那幅畫著巨大、布滿血絲眼睛的醜陋掛毯做著鬼臉。

  特里勞妮教授終於從裡間「飄」了出來——

  這是德拉科能找到的最貼切的形容。

  層層疊疊的紗巾、披肩和珠子幾乎把她裹成一個移動的布料堆,眼鏡片厚得像坩堝底,讓她的眼睛顯得巨大而失真。

  她說話的聲音飄忽不定,仿佛不是從喉嚨,而是從某個遙遠的山洞裡傳出來的。

  「歡迎,我心靈敏感的孩子們……」

  她張開手臂,紗巾簌簌作響,

  「歡迎來到凝視命運深淵的窗前。在這裡,我們將學習解讀天地間細微的徵兆…我是西比爾·特里勞妮。你們或許…對我有所耳聞。」

  她頓了頓,似乎在等待某種回應,但只有拉文德和帕瓦蒂熱情地鼓了掌。

  她預言了納威會打碎她的茶杯,神神叨叨了一會。

  接下來正式的課程就開始了,他們今天學習的是茶葉占卜。

  特里勞妮用她那戲劇化的方式示範了如何用「接收宇宙饋贈之手」倒掉茶水,逆時針旋轉茶杯三周,然後解讀杯底殘渣形成的圖案。

  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做了,心裡顯然在想著別的事情。

  像特里勞妮預言的那樣,納威還是打碎了茶杯。

  有部分人開始認真起來了。

  特里勞妮開始在教室里遊走,查看學生們的「成果」。

  她為拉文德·布朗的茶杯凝視良久,然後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調說:

  「親愛的,你害怕的那件事情會在十月十六日星期五發生。」

  拉文德有些慌張。

  接著,她對西莫·斐尼甘茶杯里一團焦黑的痕跡皺起眉,含糊地說「注意火患」。

  然後,她走向了哈利的桌子。

  特里勞妮拿起哈利的茶杯,對著昏暗的燈光,眯起她那雙藏在厚鏡片後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時間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盆里木柴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教室里的氣氛微妙地改變了。

  連一直在說小話的羅恩也閉上了嘴。

  突然,特里勞妮倒吸一口冷氣,茶杯在她手中咔噠作響。

  她整個人開始顫抖,巨大的眼睛在鏡片後驚恐地圓睜,聲音變得尖利而失真:

  「我親愛的孩子……哦,我可憐的孩子……」

  哈利僵在座位上,綠眼睛裡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這、這太可怕了……」

  特里勞妮喘息著,用顫抖的手指指向杯底那團難以名狀的茶渣,

  「那裡!你們看見了嗎?那東西的輪廓,它正朝你跑來,親愛的。那條黑色的大狗!」

  「什麼狗?」

  羅恩忍不住問,聲音有些發緊。

  「不祥!」

  特里勞妮用一種近乎悲鳴的聲音宣布,

  「死亡的預兆!在荒野和墓地遊蕩的幽靈犬!看到它的人……」

  她充滿憐憫地、戲劇化地凝視著哈利蒼白的面孔,

  「……將遭遇巨大的危險,甚至可能。面臨死亡!」

  哈利的臉血色盡褪。

  羅恩張大了嘴,赫敏猛地合上書,臉上寫滿了憤怒和「這簡直荒謬」。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納威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抽氣。

  德拉科遠遠看著,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死亡預兆?給波特?

  雖然他覺得特里勞妮十有八九是在故弄玄虛、裝神弄鬼,但看到「救世主」那副被嚇到的模樣。

  簡直比看一場拙劣的喜劇還要令人心情舒暢。


  他在心裡吹了聲口哨,看來選這門課也不全是壞處,至少能看到波特出醜。

  。

  至於為什麼對波特有這麼大的意見?

  哦,梅林。

  今天早上,德拉科正與潘西、克拉布和高爾一起,準備動身前往北塔樓的占卜課教室。

  「啊,馬爾福先生。」

  絲滑冰冷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從大理石柱的陰影中浮現。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黑眼睛精準地鎖定了德拉科。

  「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停下腳步,略顯意外。

  斯內普的目光緩緩掃過潘西幾人。

  「帕金森小姐,克拉布先生,高爾先生,」

  他聲音平淡,

  「我想你們認得去北塔樓的路。我有幾句話需要與馬爾福先生單獨談談。」

  那語調不容置疑。

  潘西立刻點頭,拽了拽還愣著的克拉布和高爾的袖子,三人匆匆朝樓梯走去,不時回頭擔憂地瞥一眼。

  待周圍清靜下來,斯內普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德拉科臉上。

  「也許因為馬爾福先生你太過優秀,以至於你的教父失去了做長輩的樂趣,開始對波特額頭上那道疤痕……產生了堪稱學術熱忱的興趣」

  他後退半步,黑袍輕擺:

  「當然,這或許只是……教授的責任感。」

  說完,斯內普轉身沒入陰影,留下德拉科站在已經空曠下來的門廳,攥緊了拳頭。

  討厭的!破!特!

  。

  特里勞妮對哈利·波特的「不祥」預言,讓教室里的空氣幾乎凍結。

  哈利面無血色,羅恩瞠目結舌。

  在一片死寂中,一個清晰、帶著明顯不贊同的聲音響了起來:

  「對不起,教授,」

  赫敏·格蘭傑舉起了手,她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但是,這根本沒有任何科學——我是說,沒有任何可靠的依據!」

  「茶葉渣的形狀完全是隨機的,每個人看到的都可能不同。您怎麼能確定那就是一條『黑色的大狗』,而不是……一團墨水漬,或者一片雲?」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赫敏身上。

  拉文德和帕瓦蒂不滿地瞪著她,似乎覺得她破壞了神秘氛圍。

  西莫·斐尼甘咧嘴笑了,顯然覺得有好戲看。

  特里勞妮教授仿佛被冒犯了,她挺直了包裹在層層紗巾下的身軀,厚鏡片後的眼睛看向赫敏。

  「啊,親愛的,」

  「你顯然屬於那類心智閉塞、無法接受宇宙更高啟示的可悲靈魂。」

  「你那過分依賴邏輯的、貧瘠的思維方式,如同厚重的帷幕,遮蔽了你內在的『視域』。對於你這樣的人,茶葉自然會保持沉默,或者……呈現混亂。」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赫敏面前那杯被刻意攪得一塌糊塗、什麼也看不出的茶渣。

  赫敏的臉漲紅了,既是憤怒也是不服氣。

  「我只是要求一點基本的證據和邏輯!如果占卜不能經受——」

  「安靜,這位小姐。」

  特里勞妮打斷了她,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質疑命運的信使,並不能讓你更接近真相,只會讓你在迷霧中越陷越深。或許……你在這門學科上,註定不會有任何建樹。」

  她頓了頓,用更輕但足夠讓人聽見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甚至,過於固執地拒絕聆聽預兆,有時本身就會招致不幸。」

  這句近乎詛咒的暗示讓赫敏倒吸一口涼氣,羅恩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哈利也從自己的驚恐中暫時分神,皺起了眉。

  德拉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灰眸里閃爍著純粹的愉悅。

  哈利的「死亡預告」,赫敏和神婆教授的衝突,還有那個萬事通小姐吃癟的樣子——

  這堂課簡直值回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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