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假日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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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尾巴,帶著夏末特有的、混合著燥熱與慵懶的氣息,悄然籠罩著魔法世界。

  埃德蒙·布萊克的生活,如同精密鐘錶般運轉,卻也在平靜的表面下,醞釀著新的波瀾。

  他正在著手籌備一件足以改變巫師界金融格局的大事——

  建立一家全新的、獨立於古靈閣之外的巫師銀行。

  新的銀行將由布萊克家族和星軌議會主導、聯合多個家族共同注資,實現錢生錢,打破財富被異族掌控的局面。

  得益於德拉科之前關於霍格沃茨餐飲資助的那番「高論」——

  關於霍格沃茨餐飲款項和「學院分兌換」的想法,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他更多的靈感。

  甚至之後的幾次溝通里,德拉科又提出了很多創新型的想法。

  要不怎麼說新腦子好使呢?

  為什麼不能有一種更便捷的貨幣存儲和支付方式?

  比如一種便攜的魔法卡片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可以記錄個人資產,甚至如同德拉科設想的「校園積分帳戶」一樣,記錄貢獻、積分,用於特定消費?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與銀行的構想緊密結合。

  辦公室里,空氣中漂浮著複雜的立體投影,那是他正在著手籌備的「星軌巫師銀行」的初期架構模型。

  精密如鐘錶齒輪的魔力流轉圖、風險評估矩陣、以及與古靈閣傳統模式截然不同的服務流程設計。

  這將是打破妖精金融壟斷、為巫師界引入更高效、也更易於掌控的金融體系的關鍵一步。

  小傢伙提出的概念,讓埃德蒙看到了某種更高效、更可控的信用與價值流通體系的雛形。

  如果有一種便攜的魔法道具,能夠安全地存儲金加隆、記錄個人信用與貢獻,甚至實現跨地域的便捷支付……

  這無疑將極大衝擊古靈閣陳舊的金庫模式,並為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勢力,攫取難以想像的影響力和控制力。

  他仿佛已經看到,未來巫師們的錢袋,將繫於他制定的規則之上。

  。

  然而,即便是最精密的計劃,也會被身邊的人際瑣事所打擾。

  埃德蒙注意到,他的堂弟——

  雷古勒斯·布萊克,最近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曾經的雷古勒斯,雖然內斂,但眼底總有一股執拗的、屬於布萊克的火焰。

  可最近,那火焰似乎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消沉和迷茫,連帶著將他負責的部分家族事務都推給了埃德蒙

  這倒是間接促使了德拉科被「抓壯丁」核對帳本,進而推動了關於支付手段的新靈感。

  作為布萊克家族目前實際上的掌舵人,以及雷古勒斯血緣上最親近的長輩,儘管輩分相差不算太大,埃德蒙覺得自己有責任去關心一下。

  在一個午後,他處理完銀行籌備的初步架構後,動身前往雷古勒斯居住的、相對安靜些的布萊克家老宅。

  他沒有讓鍊金傀儡通報,直接通過家族內部的權限傳送了過去。

  。

  然而,時機似乎有些不巧。

  他剛踏進別院那間布置典雅卻略顯清冷的小客廳,就感覺到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緊繃而壓抑的氣氛。

  雷古勒斯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身影顯得有些僵硬單薄。

  而房間的另一端,西弗勒斯·斯內普正背對著雷古勒斯,整理著他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袍,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冰冷的疏離。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剛剛結束了一場不甚愉快交流的沉默,仿佛連灰塵都屏住了呼吸。

  斯內普察覺到埃德蒙的到來,黑眸銳利地掃了過來,裡面翻湧著尚未平息的惱怒和更深層的、難以解讀的情緒。

  看到埃德蒙突然出現,斯內普像是找到了一個離開的藉口,或者說,無法再待下去的理由。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對著埃德蒙極快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像一道黑色的陰影般,迅速而又無聲地滑出了客廳,幻影移形的輕微噼啪聲很快消失在門外。

  。

  埃德蒙挑了挑眉,沒有對斯內普的離去發表評論。


  他將目光轉向依舊站在窗前的雷古勒斯。

  「雷爾。」

  他喚了一聲,聲音不高,卻打破了那令人不適的沉寂。

  雷古勒斯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那雙平日沉靜的灰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疲憊、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看到埃德蒙,勉強扯出一個體面笑容。

  「埃德蒙堂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埃德蒙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窗外荒蕪的花園,

  「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指節有些發白的手。

  「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迷茫,

  「很多事。」

  埃德蒙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著,給予他傾訴的空間。

  他知道,雷古勒斯需要的不是一個急於給出答案的導師,而是一個可以傾聽和理解的長輩。

  或許是壓抑了太久,或許是埃德蒙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家族內部的、相對安全的港灣,雷古勒斯終於打開了話匣子。

  他斷斷續續地,語無倫次地,說起了一些壓在心底的事情。

  他說起了年少時對純血理念的盲目追隨與後來的幻滅,說起了在伏地魔陰影下的恐懼與掙扎,說起了那份沉重的、幾乎將他壓垮的家族責任。

  當然,說得最多的,還是關於他的兄長——

  西里斯·布萊克。

  「……小時候,我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後面,」

  雷古勒斯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眼神飄向遠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格里莫廣場12號那長長的、陰暗的走廊,

  「不停地叫著他『西里斯哥哥,西里斯哥哥』……他大概早就厭煩了吧。覺得我是個古板、無趣、只會死守著那些陳腐教條的『純血傻瓜』。」

  他重複了這個詞,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自嘲和受傷。

  「他覺得布萊克家的一切都是腐朽的,是枷鎖。所以他可以那麼輕易地拋棄,拋棄家族,拋棄……我。」

  雷古勒斯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當初、如果我沒有走上那條路,如果我能像他期望的那樣…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

  就在這時,牆壁上沃爾布加·布萊克那張即使是在畫框中,也依舊保持著刻薄與威嚴的臉終於又開始控制不住了。

  她顯然已經聽了很久,此刻氣得胸口起伏,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

  「雷古勒斯!你怎麼敢質疑布萊克的道路!那個叛徒!那個敗類!他玷污了高貴的布萊克之名!你……」

  「沒出息的東西!為了個混血…和那個叛徒…」

  「母親!」

  雷古勒斯猛地抬起頭,打斷了她的咆哮,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疲憊和堅決的意味,

  「請您安靜一點。」

  「please!」

  沃爾布加被他這罕見的頂撞和那滿臉的消沉震住了,畫框裡的她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看著兒子那雙失去了光彩的灰眼睛,她最終只是狠狠地、帶著怨毒地瞪了埃德蒙一眼仿佛是他帶壞了自己的小兒子,

  然後氣急敗壞地、罵罵咧咧地嘟囔著「不肖子孫」、「都被帶壞了」、「混球混血」之類的話,身影迅速消失在畫框邊緣,移動到別的肖像里去了,留下了一片略顯尷尬,卻又莫名清淨下來的空間。

  雷古勒斯看著母親消失的方向,苦笑著搖了搖頭,又重新低下頭,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仿佛剛才那一下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

  埃德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雷古勒斯的肩膀上,那沉穩的力量似乎傳遞過去一絲支撐。


  「雷爾,」

  埃德蒙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像冰層下流動的深水,

  「過去的選擇,無法改變。西里斯的選擇,是他的。你的道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執著於一個早已背棄你的人如何看待你,是對你自己的折磨和不公。」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看著雷古勒斯:

  「你不需要活在他的陰影里,也不需要活成母親期望中那個完美的、復仇的工具。布萊克的未來,在你手裡,而不是在一個叛徒的否定里。

  「看看你現在擁有的,雷爾。你擺脫了黑暗的烙印,你守護了家族最後的尊嚴,你擁有能力,也擁有新的,或許更可靠的親友。」

  他意有所指,雖然斯內普剛才的表現不盡如人意,但至少,雷古勒斯並非孤身一人,自己永遠是他的家人。

  雷古勒斯緩緩抬起頭,看著埃德蒙。

  堂兄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鑿子,敲碎了他心中一部分凝固的、名為「執念」的堅冰。

  是啊,他還在期待什麼呢?

  西里斯永遠不會回頭看他一眼,永遠不會認可他。

  而他,雷古勒斯·布萊克,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兄長認可的小男孩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種清明的堅定所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嘗試著一個真正的、帶著點自嘲卻又釋然的微笑:

  「你說得對,埃德蒙堂兄。」

  他輕聲說,語氣輕鬆了些,

  「至少…我現在擁有的這位『兄長』,」

  他看了埃德蒙一眼,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依賴和調侃,

  「不會莫名其妙地叫我『純血傻瓜』,不是麼?」

  這句帶著冷幽默的自嘲,讓埃德蒙的唇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知道,雷古勒斯正在嘗試著從泥沼中掙脫出來。

  。

  然而,這句關於「兄長」和「純血傻瓜」的對話,卻像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埃德蒙腦海中某個被忽略的角落!

  他臉上的那點笑意瞬間凝固,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眯起。

  「等等……」

  埃德蒙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雷爾,你剛才提到……西里斯·布萊克。」

  雷古勒斯有些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我記得,」

  埃德蒙的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發現重大疏漏的緊迫感,

  「家族似乎……並沒有從法律上,正式將他除名?」

  雷古勒斯愣住了,仔細回想了一下家族律法文件和魔法部的記錄,遲疑地搖了搖頭:

  「好像……確實沒有。當時情況混亂,母親雖然燒掉了他族譜上的頭像,但魔法部的官方備案和家族產業的合法繼承權序列……似乎因為各種原因,被擱置了。」

  「荒謬!」

  埃德蒙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怒意,

  「一個背叛家族、投靠鄧布利多、結果又背叛鄧布利多,被關進阿茲卡班的叛徒,他的名字居然還合法地掛在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名單上?!這簡直是對布萊克姓氏最大的侮辱和潛在威脅!」

  他瞬間將雷古勒斯的情緒問題拋在腦後,對家族名譽的維護占據了上風。

  「這絕對不行!必須立刻處理!」

  要知道這可能會影響到關於銀行建設的聲譽,雖然似乎還有一個貝拉,但起碼人家不是主脈,而西里斯·布萊克可是確確實實的星軌議會二把手雷古勒斯的親哥哥!

  埃德蒙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出現在了魔法部法律執行司,著手辦理將西里斯·布萊克正式、徹底地從布萊克家族除名,並剝奪其一切繼承權的法律文件。

  這不僅僅是走個形式,更是從根源上切割,確保西里斯未來無法以任何方式染指布萊克家族的產業和名望。

  就在他辦理完繁瑣的手續,面色冷峻地走出相關辦公室時,恰好遇到了同樣來魔法部辦事的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捲軸,似乎是關於神奇生物進口的最終許可文件,臉上帶著一絲志得意滿——


  雖然比埃德蒙晚了一步,但他到底還是通過「正規渠道」搞到了心儀的飛馬,當然是為納西莎,而不是家裡那個有了教父忘了爹的小壞蛋。

  「埃德蒙?」

  盧修斯看到他從法律執行司出來,有些驚訝,

  「公務?」

  埃德蒙揚了揚手中剛剛蓋完章、墨跡未乾的正式除名文件,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滿意:

  「清理門戶。確保家族名錄里不再有不乾淨的東西。」

  盧修斯瞬間明白了過來,灰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深以為然的贊同。

  他優雅地頷首:

  「明智之舉,埃德蒙。布萊克家族的血脈和名譽,不容玷污。確實該徹底劃清界限。」

  他頓了頓,像是分享一個好消息般補充道,

  「正好,我要回去告訴西茜一個好消息,順便也可以跟她提提這件事,她一定會為布萊克家感到高興。」

  埃德蒙懶得理會盧修斯那點小心思,自己忙的跟個陀螺一樣,他還在這炫耀上老婆了,回頭就給他搞個大麻煩,埃德蒙在心裡陰暗爬行,表面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便與他分道揚鑣。

  。

  七月的最後幾天,埃德蒙將精力投入到了對角巷的實地考察中,為他構想中的巫師銀行選址。

  他看中了古靈閣斜對面的一棟空置的三層樓宇,位置優越,空間足夠,而且直接面對面競爭,才有意思,不是麼?

  在考察銀行選址的同時,他的目光也被旁邊一個稍小些、但裝修精緻的店鋪所吸引。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產生——

  或許,可以把它盤下來,給德拉科。

  不單純讓他經營,更主要的是作為一個展示窗口。

  專門用來陳列和售賣他那小腦袋瓜里時不時冒出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鍊金小靈感或者魔法小玩意兒。

  讓他的小王子有點自己的「事業」,既能鍛鍊能力,也能滿足他那點小小的、想要被認可和炫耀的心思。

  埃德蒙幾乎能想像到德拉科看到這個「驚喜」時,那故作鎮定卻難掩興奮的小模樣了。

  當然,不喜歡也沒關係。

  畢竟經營一家店鋪還是有些繁瑣的,到時候可以配備幾個專業人員……

  埃德蒙:怎麼辦看到好東西就想給德拉科買(無奈臉)。

  。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甚至帶著點溫馨展望的時刻,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魔法界。

  一天清晨,最新的《預言家日報》被貓頭鷹扔進了每一戶巫師的家中,頭版頭條用加粗的、觸目驚心的字體寫著:

  【阿茲卡班重犯越獄!西里斯·布萊克在逃!】

  報導內容語焉不詳,只是強調布萊克是最危險的囚犯之一,他的越獄方式成謎,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不使用魔杖、周圍還有攝魂怪的情況下逃脫的,魔法部已全力搜捕,並提醒公眾保持高度警惕。

  整個巫師界為之震動。

  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埃德蒙是在早餐桌上看到這份報紙的。

  他的第一反應是極致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看,格蘭芬多總能惹出麻煩。

  如果沒有及時法律除名,那此時說不定搜查隊已經上門來了。

  他立刻加強了布萊克老宅和所有重要產業的防護等級。

  當消息傳到雷古勒斯那裡時,他的反應則複雜得多。

  他拿著報紙,站在別院的窗前,手指微微顫抖。

  報紙上西里斯那張消瘦、瘋狂的通緝令照片,刺痛了他的眼睛。

  憤怒嗎?

  有的。

  這個哥哥,即使被關進阿茲卡班,也依舊不讓人省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再次將「布萊克」這個姓氏拖入輿論的漩渦。

  擔憂嗎?

  或許有。

  畢竟,那是他曾經仰慕過的兄長,如今落得如此境地,還要面對整個魔法界的追捕。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釋然。

  埃德蒙堂兄說得對,他早已走上了與西里斯截然不同的道路。

  西里斯的瘋狂與偏執,早就與他無關,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那個小時候的幻想里,總是以為能回到從前……

  他現在要做的,是守護好埃德蒙堂兄幫他重新建立起來的、屬於他自己的生活和責任。他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壁爐,看著火焰將它吞噬,仿佛也燒掉了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殘念。

  只是,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會想到,西里斯·布萊克這次石破天驚的越獄,其真正的導火索,並非對自由的渴望,也並非醞釀什麼更大的陰謀,而是源於《預言家日報》另一版面上,由麗塔·斯基特撰寫的一篇看似無關緊要的花邊新聞——

  關於霍格沃茨建校以來首次「違紀回家反省」的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以及配圖上,韋斯萊家那個紅髮男孩肩膀上,一隻缺了一根腳趾的、再普通不過的寵物老鼠。

  那隻老鼠,在西里斯眼中,是跨越了十二年仇恨與悔恨的、唯一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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