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假日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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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埃德蒙莊園,實驗室。

  空氣凝滯,只有儀器核心發出規律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弱嗡鳴。

  埃德蒙站在一座由黑曜石和秘銀構築的複雜祭壇前,祭壇上方懸浮著幾卷新近從埃及秘密渠道獲得的莎草紙殘卷,上面描繪著古老的祭祀儀式圖樣——

  祭司在生命終結前,通過特定儀式引導自身魔力與天地元素共鳴,將殘餘生命力反哺世界。

  「…引導而非掠奪,溝通而非強取…」

  埃德蒙掃過那些晦澀的象形文字和魔力流向示意圖,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勾勒著相應的軌跡。

  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德拉科那根山楂木、獨角獸毛芯的魔杖特性——

  忠誠,傾向於治療與詛咒魔法,尤其適合需要精細操控和與生命力量相關的法術。

  一個靈感如同暗夜中的閃電,驟然划過他的腦海。

  不是黑魔法中常見的生命力抽取或吞噬,那過於粗暴,且容易留下痕跡,與德拉科魔杖的本質相悖。

  而是操控生命力的分布。

  一個極其精妙、苛刻,甚至可以說帶著某種殘酷優雅的構想。

  通過魔力介入,影響敵人體內生命力的自然平衡,將其從一處「轉移」或「集中」到另一處。

  失去生命力的部位會迅速壞死,而生命力過度集中的地方則會因為「營養過剩」而產生畸變、膨脹乃至發生類似麻瓜癌變的不可控增生。

  這同樣可以應用於治療,通過微調生命力的分布來修復損傷,但前提是施法者擁有超越常人的控制力,否則稍有不慎便會造成新的傷害。

  這個咒語,無疑是為德拉科量身打造的。

  它不依賴純粹的破壞力,而是倚仗極致的控制、精準的判斷和對生命本質的理解,完美契合了獨角獸毛芯的特性。

  更重要的是,它足夠「隱蔽」且「有效」,能彌補德拉科在實戰中攻擊性不足的問題,卻又並非不可饒恕咒那般赤裸裸的邪惡。

  埃德蒙眼中閃過感興趣的光芒。

  他立刻投入了推演,複雜的魔文公式和能量結構圖在他面前的虛空中快速構建、分解、重組。

  實驗用的魔法植物和捕獲的低級黑暗生物被置於祭壇之上,作為初步測試的對象。

  他需要為這個全新的咒語,設計出最穩定、最隱蔽的魔力迴路,以及與之匹配的、獨特的施法手勢和咒語讀音。

  。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為馬爾福莊園的尖頂鍍上一層金色,德拉科便已經醒了。

  昨晚的困惑如同藤蔓般纏繞在心頭,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埃德蒙,不僅僅是為了遞交那份報告,更是為了尋求那個能理順他紛亂思緒的答案。

  他快步來到莊園西翼的傳送間,站在那個流轉著柔和光芒、符文精密的人員傳送陣中央。

  他清晰地說道:

  「申請訪問:埃德蒙·布萊克莊園,主宅傳送廳。」

  話音落下,傳送陣周圍的符文亮度提升,一道柔和的淺藍色光幕在他面前展開,上面浮現出簡潔的如尼文和英文信息:

  訪問請求已提交

  目標:埃德蒙莊園 - 主宅傳送廳

  申請者:德拉科·馬爾福

  權限驗證:待處理…

  光幕上的字符穩定地閃爍著,代表著請求已被接收,正等待目標地的鍊金傀儡系統處理。這種程序化的等待,讓德拉科稍稍平復了一下急切的心情。

  幾乎就在兩三秒後,光幕上的文字發生了變化,「待處理」變成了「權限通過」,淺藍色也轉為代表安全的淺金色。

  同時,一行新的信息出現:

  【訪問已授權。祝您行程愉快,馬爾福少爺。】

  。

  微弱的空間扭曲感如期而至,平穩得幾乎難以察覺。

  下一刻,德拉科已站在了埃德蒙莊園那極簡而充滿未來感的傳送廳內。

  一名身著黑色執事服、眼神冷靜的鍊金傀儡立刻無聲地滑行而至,微微躬身:

  「馬爾福少爺,日安。主人正在鍊金工坊。檢測到您的訪問權限已激活,請隨我來。」


  它的聲音平穩無波,完全符合程序設定。

  跟隨著傀儡,德拉科行走在寂靜的廊道中。

  當鍊金工坊的門無聲滑開時,他看到埃德蒙依舊背對著門口,站在工作檯前。

  但幾乎在門開的瞬間,埃德蒙的動作就頓住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那清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帶著一絲瞭然的溫和:

  「這麼早就跑過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轉過身。

  冰藍色的眼眸落在德拉科身上,先是快速掃了一眼,確認他一切安好,然後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捲繫著銀綠色絲帶的報告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看來,我們的小王子是帶著『作業』和一肚子的疑問來的?」

  那聲「我們的小王子」讓德拉科的心輕輕落回了實處。

  他上前幾步,將報告遞過去,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依賴:

  「寫完了,教父。」

  埃德蒙接過報告,指尖在光滑的羊皮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份用心。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隨手將其放在工作檯最顯眼、最不會被打擾的一角,這個細微的動作透露出他對這份報告的重視。

  然後,他抬手,非常自然地用指節輕輕蹭了蹭德拉科的臉頰,觸感微涼,卻帶著顯而易見的親昵。

  「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了?」

  他問道,語氣是篤定的,仿佛德拉科所有的心事都寫在了那雙灰眼睛裡。

  被教父一語道破,德拉科立刻像找到了宣洩口,將昨晚關於純血貢獻不被理解的困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不平,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埃德蒙安靜地聽著,期間甚至揮手安排待命的鍊金傀儡去準備一杯溫熱的蜂蜜牛奶。

  他沒有打斷德拉科,只是偶爾用眼神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直到德拉科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時,埃德蒙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直接給出冰冷的答案,而是用一種引導式的、帶著呵護的語氣開始:

  「我的小王子,」

  他聲音低沉,

  「你能想到這一層,看到表象之下的東西,這讓我很欣慰。」

  他先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安撫了德拉科的情緒。

  然後,他才像剝繭抽絲般,為德拉科分析「付出」與「認同」之間的錯位,從「貢獻的隱性」講到「人性的傾向」,再到「不同價值觀的衝突」。

  他的解釋清晰而深刻,但語氣始終保持著耐心,甚至在中途,接過鍊金傀儡無聲遞來的蜂蜜牛奶,順手塞到德拉科手裡,讓他捧著暖手。

  「…所以,你看,」

  他總結道,目光溫和,

  「並非付出沒有價值,而在於如何讓付出被『看見』,如何讓價值被『看見』和『認同』,需要不同的方式。要麼,擁有定義規則的力量;要麼,學會講述能打動人心的『故事』。以一種對方能夠理解、甚至共鳴的方式被『看見』。」

  他注意到德拉科捧著杯子,眉頭因為思考而微微蹙起,便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鉑金色頭髮,

  「困惑是好事,它意味著你在成長,在突破固有的殼子。」

  埃德蒙肯定了他的困惑,

  「意識到問題,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純血家族的確面臨著一個『敘事』上的困境。我們習慣於展示結果和地位,卻疏於讓外界理解過程和必要性。」

  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

  「想要改變這種狀況,要麼,擁有絕對的力量,讓所有不同的聲音都失去意義,規則由你制定,敘事由你書寫。要麼,學會用更有效的方式,去展示、去溝通,將『貢獻』轉化為『認同』,將『力量』包裝成『魅力』。」

  埃德蒙抬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德拉科左耳:

  「就像那個翻譯器。它解決的是溝通的基礎障礙。而如何讓克魯姆那樣的人,不僅聽懂你的語言,更能理解並認同你的立場,需要的是更高級的『翻譯』——」

  「翻譯你的理念,你的價值,甚至你的恐懼和擔憂。」

  德拉科似懂非懂,但教父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思維中一扇全新的門。


  他意識到,那不僅僅是關於一次爭論,而是關乎一個階層如何在一個變化的世界中定位自己、維繫影響力的深層問題。

  「那我該怎麼做?」

  他仰頭看著埃德蒙,眼中充滿了求知慾。

  埃德蒙收回手:

  「從你能影響的地方開始。你的這份建議,就是一個很好的起點。它展示了你的觀察力、思考力和一定程度上,超越自身立場的格局。這本身,就是一種『敘事』。」

  。

  這時,他才重新拿起那份報告,展開瀏覽。

  看到前面關於戰鬥反思和飛馬的要求時,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尤其是看到飛馬那段,他幾乎能想像出小傢伙寫到這裡時理直氣壯又暗含期待的小模樣。

  當他看到關於霍格沃茨改革和引入決鬥場的建議時,埃德蒙眼中露出了真正的讚賞。

  他抬起頭,看向德拉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這個提議非常有價值,德拉科。格局開闊,切中要害。這次旅行,你確實長大了。」

  這由衷的表揚讓德拉科的臉頰微微發熱,心裡像炸開了一小朵煙花。

  最後,埃德蒙的目光回到「關於飛馬的合理需求」上,他輕輕「呵」了一聲,搖了搖頭,那笑容里充滿了無奈的縱容。

  「飛馬。你還真是會挑東西。」

  他合上報告,看向瞬間期待的德拉科,

  「好吧,如果你能在我指導下,認真學會一個為你量身打造的咒語……或許,我們可以考慮讓你的『合理需求』在盧修斯那變得『合情合理』。」

  為他量身打造的咒語!

  德拉科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差點沒拿穩手裡的杯子:

  「真的嗎?教父!我一定學!我保證!」

  看著德拉科瞬間被新咒語點燃、忘記一切煩惱的雀躍樣子,埃德蒙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

  「特訓的事情,稍後再說。現在,先解決更基本的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贊同,但更多的是關心,

  「這麼早跑過來,跟盧修斯和納西莎說過了嗎?早餐用過了?」

  德拉科這才想起自己確實是「偷跑」出來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小聲嘟囔:

  「……還沒。」

  埃德蒙輕輕搖頭,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那就先回去。正好,我也需要和你父親談談……關於飛馬的事情。」

  他特意在「飛馬」上加重了語氣,看著德拉科的眼睛瞬間又亮了幾分。

  「真的嗎?現在就去說?」

  德拉科幾乎是跳了起來。

  「嗯,早點讓你安下心來,一會才能好好學魔咒。」

  埃德蒙頷首,自然地牽起他的手,

  「走吧,借用你家的早餐桌。」

  。

  馬爾福莊園的早餐廳,氣氛一如既往的優雅寧靜。

  盧修斯正在瀏覽《預言家日報》,納西莎小口品嘗著紅茶。

  當埃德蒙牽著德拉科通過內部傳送陣直接出現在餐廳時,兩人都略顯驚訝。

  「埃德蒙?德拉科?你們這是……」

  納西莎放下茶杯,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母親!父親!教父要跟你們說飛馬的事!」

  德拉科迫不及待地宣布,掙脫埃德蒙的手,跑到納西莎身邊,灰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盧修斯放下報紙,灰眸帶著詢問看向埃德蒙:

  「飛馬?」

  埃德蒙優雅地在餐桌旁坐下,鍊金傀儡立刻為他添上一副餐具。

  他拿起餐巾,動作從容,仿佛在談論天氣:

  「德拉科很感興趣。我認為,接觸並學習駕馭這類高級神奇生物,對他未來的視野和能力都有益處。馬爾福莊園的場地也足夠容納。」

  盧修斯微微蹙眉,帶著貴族式的審慎:

  「飛馬?埃德蒙,是否有些過於驕縱他了?那並非必需品,而且飼養起來也頗為麻煩。」


  他看向德拉科,眼神似乎在說「你別總纏著你教父要這要那」。

  德拉科立刻撇了撇嘴,不滿地看向父親。

  埃德蒙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篤定的挑釁:

  「盧修斯,你覺得,在你和我之間,德拉科更聽誰的話?更崇拜誰?」

  這話問得太過直白,連納西莎都愣了一下。

  盧修斯的臉色瞬間有些僵硬,握著蛇頭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答案,但這被當面點破,實在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有些掛不住臉。

  德拉科眼看氣氛微妙,立刻挺起小胸膛,帶著炫耀的口吻插話道:

  「父親!教父還特意為我發明了一個超級厲害的新魔咒呢!是獨一無二的!」

  他看向埃德蒙,眼神充滿了崇拜,

  「對吧,教父?」

  「發明魔咒?」

  盧修斯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了,看向埃德蒙的眼神複雜難辨。

  為一個孩子專門發明魔咒?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教父的範疇,簡直是……

  埃德蒙淡淡地瞥了盧修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

  盧修斯被這眼神和兒子那毫不掩飾的崇拜刺激到了,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把面子保住才是最要緊的。

  他輕哼一聲,重新拾起馬爾福家主的傲慢:

  「不過是一兩隻飛馬而已,馬爾福家難道還負擔不起嗎?我只是認為需要謹慎。」

  他頓了頓,像是為了挽回顏面,又像是被激起了好勝心,看向埃德蒙,

  「既然你覺得有必要,那不如看看,我們誰先能為德拉科找到最優良、最純正的品種?」

  埃德蒙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挑戰的弧度:

  「當然沒問題。我記得你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還有幾位『老朋友』?」

  「彼此彼此,」

  盧修斯微微揚起下巴,

  「你在北歐的渠道,想必也更熟悉那些非官方途徑的稀有貨源。」

  兩個成年男巫,此刻為了誰能先搞到飛馬,竟然像霍格沃茨的幼稚男生一樣隱隱有些針鋒相對起來。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悄悄蹭到納西莎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吐槽:

  「媽咪……父親和教父他們怎麼會這麼幼稚!」

  納西莎看著眼前這幕,心情確實複雜。

  她欣慰於兒子被如此重視和寵愛,但埃德蒙對德拉科的縱容,以及他與盧修斯之間這種因德拉科而起的、近乎「爭風吃醋」的微妙競爭,讓她心底那絲隱憂再次浮現。

  難道是我想多了?

  正胡思亂想著,聽到德拉科的吐槽,她有點哭笑不得的伸手攬過德拉科,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整理好表情:

  「管他們呢,目的已經達成了不是麼。小龍,只要你開心就好。」

  納西莎的後一句話仿佛有什麼別的含義,德拉科此時還不明白。

  她看向埃德蒙的目光,深處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

  早餐在一種古怪又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盧修斯立刻起身,表示要去聯繫幾個「關鍵人物」。

  埃德蒙則優雅地擦拭嘴角,對德拉科說:

  「走吧,小王子,該去看看你的新魔咒了。」

  回到埃德蒙莊園的鍊金工坊內側演練區。

  埃德蒙的神情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專注。

  他指著區域內一盆生長旺盛、葉片飽滿的魔法蕨類植物。

  「看仔細了,德拉科。這個咒語,我稱之為 『織縷』 。」

  「意為:編織生命與死亡的本質絲線。」

  他抬起手,沒有使用魔杖,只是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凝練、幾乎無形的魔力微光。

  那光芒帶著一種奇異的波動,仿佛能穿透表象,觸及生命最本質的脈絡。


  「它不依靠蠻力破壞,而是影響生命力量的內在平衡。」

  話音落下,他指尖對著那株蕨類植物輕輕一划。

  沒有任何炫目的光影,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

  但德拉科清晰地看到,植物中部幾片原本翠綠飽滿的葉子,幾乎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枯黃,仿佛內在支撐生命的某種東西被瞬間抽離。

  而與此同時,植物頂端的一小簇嫩芽,卻像被注入了過量的生長激素般,瘋狂地膨脹、扭曲,顏色變得深綠近黑,表面鼓起怪異醜陋的瘤狀物,最終因為承受不住內部的壓力而破裂,流出粘稠的暗色汁液。

  整個過程安靜而詭異,充滿了生命被強行扭曲的恐怖美感。

  德拉科屏住了呼吸,灰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震撼。

  這比他見過的任何攻擊性魔咒都要精密、可怕,且難以防備。

  埃德蒙放下手,語氣平靜無波:

  「看到了嗎?生命總量未必減少,但平衡被打破,結構就此崩潰。可用於對敵,理論上,若控制力登峰造極,也可以通過微調平衡,用於治療某些因生命力失衡導致的損傷。」

  他看向德拉科,目光嚴肅:

  「記住,它極度危險,對控制力要求極高。在你完全掌握之前,絕不可對任何活物,尤其是人嘗試。」

  德拉科用力點頭,心臟因敬畏和激動而劇烈跳動。

  他明白,教父向他展示的,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魔咒,更是一個全新的、通往魔法更深層奧秘的道路。

  「現在,」

  埃德蒙指尖再次亮起微光,一個複雜的魔力結構圖在他掌心浮現,

  「我們來解析它的基礎構成。你的特訓,從現在正式開始。」

  。

  與此同時,蜘蛛尾巷。

  居所內,陰冷、潮濕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他那張堆滿各種陰暗材料的長桌前,指尖捏著一小撮泛著珍珠光澤的的珍貴粉末——

  這是德拉科·馬爾福之前寄來的,關於某種「靈魂引渡」概念可能需要的魔藥材料之一。

  他的眉頭緊鎖,試圖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魔藥成分的微妙反應與古代如尼文的晦澀記載中。

  然而,今天,他的大腦像被一層粘稠的霧靄籠罩,那些平日裡清晰無比的魔文符號和藥性原理,此刻都變得模糊而難以捕捉。

  靜不下心。

  無他。

  那個自從上次「不愉快的交流」後,就再未在此地出現的身影,像一道無聲的幽靈,盤桓在這狹小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雷古勒斯·布萊克。

  上一次的爭吵,並非潑婦罵街式的嘶吼,而是斯萊特林式的、裹挾著冰冷諷刺與精準打擊的言語交鋒。

  他們爭論的焦點早已模糊,或許是關於對待過去陰影的不同態度,又或許,僅僅是雷古勒斯那過於執著的「關心」,與他自身那銅牆鐵壁般的防禦機制產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

  結果是雷古勒斯帶著他那份布萊克式的、壓抑著怒火的優雅,拂袖而去。

  沒有摔門,甚至臨走前還禮貌地頷首,但那雙與他兄長截然不同的、總是帶著幾分深沉與執拗的灰眼睛裡的光芒,徹底冷了下去。

  然後,便是長久的寂靜。

  起初,斯內普甚至感到一絲清靜。

  不再有那些試圖撬開他心防的、溫和卻固執的試探,不再需要時刻緊繃著應對那份他不知該如何回應、甚至感到恐慌的情感。

  他可以完全沉浸在他的魔藥、他的研究、他的自我懲罰里,無人打擾。

  可這清靜,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質了。

  。

  屋裡似乎比以前更加陰冷。

  寂靜不再是安寧,而是變成了某種具有壓迫感的存在。

  他發現自己會下意識地在熬製魔藥的間隙,側耳傾聽是否會有那個熟悉的、不請自來的腳步聲。

  會在看到某些可能與黑魔法或家族歷史相關的資料時,習慣性地想轉頭與某人討論,卻只對上滿室空寂。

  這種下意識的期待與隨之而來的落空,像細小的針,反覆刺扎著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內心。


  他為什麼不來了?

  終於放棄了嗎?

  認識到西弗勒斯·斯內普本質上是何等無藥可救、不值得浪費時間的存在了?

  呵。

  我才不會在乎。

  。

  這些念頭如同最陰險的攝魂怪,在他獨處時悄然靠近,吸取著他本就稀薄的情緒。

  他試圖用憤怒來抵禦——

  憤怒於自己竟然會在意這種「騷擾」的中斷。

  但憤怒之下,是更深、更熟悉的內耗與自我懷疑。

  他重重地放下水晶研缽,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來回踱步,黑袍下的身影顯得更加瘦削而孤寂。

  雷古勒斯曾說過,這地方像個「自虐者的巢穴」。

  當時他只是回以一聲冷哼。

  現在,他幾乎要承認那傢伙是對的。

  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斯萊特林的驕傲與長久以來用冷漠構築的壁壘,讓他無法低下那高昂的頭顱,哪怕只是發出一句最簡單的詢問。

  於是,他只能被困在這蜘蛛尾巷的陰影里,一邊試圖用複雜的研究麻痹自己,一邊無法控制地、一遍遍地復盤著上次爭吵的每一個細節,陷入無盡的內耗循環。

  而窗外,屬於別人的陽光與溫情,仿佛與他隔著一個世界那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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