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一夢了無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是一種被溫暖和絕對安全感包裹的極致體驗,仿佛漂浮在雲端,又像是沉浸在最上等的蜂蜜酒里,每一個毛孔都舒張著慵懶與滿足。

  德拉科陷在這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中,意識模糊,卻又無比清晰地感知到身邊人的存在。

  是教父。

  埃德蒙·布萊克。

  他們似乎是在教父的辦公室里,但周遭的一切都蒙著一層柔光,壁爐的火光跳躍得異常緩慢而夢幻,連空氣都仿佛帶著甜香。

  埃德蒙沒有像平日那樣穿著挺括的西裝或巫師長袍,而是一身柔軟的深色絲絨家居服,冰藍色的眼眸不再是慣常的冷冽,而是融化成了兩汪深邃而溫柔的湖泊,裡面只清晰地倒映著德拉科一個人的身影。

  他正握著德拉科的手。

  不是簡單的牽著,而是十指相扣。

  德拉科能感覺到教父掌心微涼的體溫,以及那修長手指與自己手指緊密交纏時帶來的、令人心悸的觸感。

  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他為了製作聖誕禮物,假裝玩鬧、實則偷偷測量教父手部尺寸時的情景。

  但此刻,那種隱秘的、帶著目的性的觸碰,變成了如此直白而親密的糾纏,讓他心跳失序,臉頰發燙。

  「德拉科……」

  埃德蒙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他從未聽過的、近乎蠱惑的磁性。

  德拉科暈乎乎地應了一聲,感覺自己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

  下一刻,他感到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被埃德蒙輕易地攬入懷中,抱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環住教父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在那散發著熟悉雪鬆氣息的頸窩裡。

  埃德蒙抱著他,步伐穩健地走向內室那張寬大的床。

  他被輕柔地放在柔軟的被褥上,但埃德蒙並沒有鬆開他。

  相反,他俯下身,雙臂撐在德拉科身側,將他籠罩在自己的氣息之下。

  德拉科仰望著上方那張俊美得近乎不真實的臉龐,灰眼睛裡充滿了迷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源自本能的緊張。

  就在這時,埃德蒙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伸出修長的手指,帶著點逗弄意味地輕輕掐了掐德拉科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就像不久前因為他私自調查多比而「懲罰」他時那樣。

  這個熟悉的、帶著懲戒和親昵意味的動作,卻讓德拉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氣惱。

  他都已經乖乖認了罰了,怎麼還掐自己?

  而且他明明立了功,幫上了大忙!

  那點被壓抑的小脾氣瞬間冒了頭。

  怎麼能還把他當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掐臉?

  一種恃寵而驕的本能讓他立刻蹙起了眉頭,灰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他抬手,不怎麼客氣地拍開了埃德蒙的手,聲音帶著明顯的抱怨:

  「別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這帶著點小脾氣的反抗卻似乎取悅了埃德蒙。

  接著,更讓德拉科心跳驟停的事情發生了。

  埃德蒙低低地笑了一聲,非但沒有因被拍開而動怒,反而就著德拉科這氣鼓鼓的模樣,順勢攬住他的腰背,輕易地將他重新帶起,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面對面地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這個姿勢過於親密,德拉科似乎能透過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對方腿部的堅實線條和體溫。

  他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血液仿佛在瞬間衝上了頭頂,耳根紅得滴血。

  「我的小王子……」

  埃德蒙的低語如同最甜美的毒藥,他冰藍色的眼眸深深凝視著德拉科,裡面翻湧著德拉科看不懂、卻本能感到危險的暗潮。

  一隻手依舊與德拉科十指相扣,另一隻手則緩緩抬起,輕柔地撫上他的臉頰,拇指曖昧地摩挲著他敏感的唇角。

  德拉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從小被教導的禮儀規範都在這種前所未有的親密接觸下土崩瓦解。

  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沉溺在這片由教父編織的、令人眩暈的溫柔網中。

  埃德蒙的臉龐緩緩靠近,那完美的唇線距離他越來越近,帶著一種即將掠奪一切的強勢與誘惑。


  德拉科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的皮膚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鉑金色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既害怕,又隱隱期待著那即將落下的……

  。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伴隨著一陣鈍痛,將德拉科猛地從那個旖旎得不真實的夢境中狠狠拽了出來!

  他倏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依舊在狂跳不止,周身仿佛還殘留著那種被擁抱、被凝視的灼熱觸感。

  眼前是一片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些許湖底的微光。

  他正躺在自己斯萊特林宿舍的四柱床上,剛才那聲悶響,是他不小心踢到了雕花床柱。

  是夢……

  但是是一個荒唐至極、匪夷所思的夢!

  德拉科呆呆地坐在床上,過了好幾秒,混亂的思緒才逐漸歸位。

  意識到剛才那一切——

  那十指相扣的親密、那令人臉紅的擁抱……最重要的是那個幾乎就要發生的吻——

  全都只是他潛意識編織出來的幻境時,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極度羞恥和難以置信的熱浪「轟」地一下席捲了他全身!

  他的臉頰、耳朵、甚至脖子都瞬間變得滾燙!

  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

  他怎麼會做這種夢?!

  關於教父的這種、這種……

  他猛地用雙手捂住臉,冰涼的手指觸碰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他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產生如此大逆不道、如此詭異的幻想?

  那是他的教父!

  是如同父親般威嚴、強大、不容褻瀆的存在!

  可是……夢境中的感覺卻如此真實。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嘴唇。

  夢裡的觸感仿佛還殘留著——

  那種被摩挲的微癢,那種近在咫尺的、帶著教父獨特氣息的溫熱呼吸與現實冰冷的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對比讓他更加心慌意亂,猛地縮回了手,仿佛被燙到一般。

  「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還帶著夢醒後的沙啞和驚魂未定。

  他試圖用斯萊特林的理智來分析這荒謬的一切——

  一定是因為最近和教父相處時間太多,接觸了太多超出常理的事情,導致精神壓力太大,才會產生這種光怪陸離的夢境。

  對,一定是這樣!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想夢中的細節,但那畫面和感覺卻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里,尤其是十指相扣時教父掌心的觸感,以及坐在他腿上時,那堅實有力的支撐感……

  德拉科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不單純」的念頭驅散出去。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想讓自己清醒。

  他走到盥洗室,用冷水狠狠撲了幾把臉,看著鏡中那個臉頰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灰眼睛裡帶著明顯慌亂和困惑的少年。

  困惑之餘,心底深處,卻又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失落和回味。

  那個夢境,雖然荒唐,雖然讓他感到羞恥,但其中所蘊含的、極致的安全感和那種新奇的感覺卻是如此令人沉醉。

  「該死的……」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個夢,還是在罵自己居然會對夢境產生留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板起臉,恢復平日裡馬爾福家繼承人應有的高傲和冷靜。

  但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的手指,夢中的觸感仿佛再次襲來,讓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好了,現在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今天,他該怎麼面對教父?

  。

  霍格沃茨新的一天,斯萊特林學院上下都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鉑金王子似乎有些不對勁。

  那個平日裡像只開屏孔雀般、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和話題中心的德拉科·馬爾福,今天卻異常地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沉默。


  早餐的長桌上,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拖腔的語調評論食物、嘲笑格蘭芬多,或者興致勃勃地分享或炫耀些什麼。

  他只是默默地吃著自己盤子裡的東西,眼神有些放空,偶爾會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中的一顆烤番茄,直到它變得稀爛。

  潘西·帕金森幾次試圖和他搭話,談論最新的巫師時尚或者她收到的聖誕禮物,德拉科都只是「嗯」、「啊」地敷衍過去,灰眼睛裡沒有半分往日的興致。

  坐在他旁邊的克拉布和高爾,在最初的小心翼翼後,發現德拉科似乎完全沒心情管他們——

  既沒有挑剔他們的吃相,也沒有追問減肥進展——

  便放心大膽地多吃了幾個家養小精靈剛端上來的、還冒著熱氣的藍莓水果派。

  直到高爾打著飽嗝,滿足地舔著手指上的糖漿時,才後知後覺地看向身邊異常安靜的德拉科,瓮聲瓮氣地問:

  「德拉科,你不舒服嗎?」

  德拉科只是懶懶地掀了掀眼皮,連瞪他一眼的力氣都好像沒有,又低下頭去,盯著自己面前的牛奶杯,仿佛能從裡面看出花來。

  。

  魔藥課上,在斯內普教授低沉滑膩的講解聲中,他罕見地沒有和鄰座的西奧多·諾特交頭接耳,也沒有對納威·隆巴頓又一次搞砸的干蕁麻切片露出譏諷的笑容。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中規中矩地處理著自己的材料,操作精準無誤,卻透著一股機械般的麻木,仿佛靈魂抽離了身體。

  就連斯內普教授那如同探照燈般的目光幾次掃過他,他都沒有察覺。

  變形術課上,麥格教授要求他們將甲蟲變成紐扣。

  大多數學生都在努力集中精神,教室里充斥著嗡嗡的念咒聲和甲蟲驚慌爬動的細響。

  而德拉科,他的魔杖尖雖然指著甲蟲,目光卻飄向了窗外黑湖蕩漾的波光,思緒顯然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旁邊的潘西忍不住輕輕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有些倉促地念出咒語,變出的紐扣雖然完美,但他的耳根卻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德拉科,你沒事吧?」

  下課後,潘西挽住他的胳膊, 地擔憂道,

  「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布萊克教授給你布置了什麼難到變態的鍊金術任務?」

  她能想到的能讓德拉科如此反常的,大概也只有那位深不可測的教父了。

  布雷斯·扎比尼則抱著手臂走在他們旁邊,他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帶著點玩味的光芒。

  他沒有像潘西那樣直接詢問,而是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曖昧的腔調慢悠悠地說:

  「我們的王子殿下今天格外深沉啊。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關於成長的小煩惱?」

  他刻意加重了「成長」兩個字,嘴角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神秘微笑。

  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灰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惱怒掩蓋:

  「閉嘴,扎比尼!你腦子裡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能不能想點別的!」

  他甩開潘西的手,快步往前走,試圖掩飾自己再次不受控制泛紅的臉頰。

  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布雷斯低低地笑了起來,對潘西聳了聳肩:

  「看來我猜對了。」

  潘西則更加困惑了:

  「成長的煩惱?那是什麼?」

  布雷斯但笑不語,只是看著德拉科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趣味。

  潘西看著賣關子裝酷的布雷斯,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

  「哦!男孩。」

  。

  埃德蒙·布萊克處理完手頭的幾份緊急文件,目光習慣性地瞥向辦公室的沙發——

  那裡通常會在下午這個時間點,窩著一個捧著鍊金術筆記或者興致勃勃擺弄新玩意兒的鉑金小身影,並且會用清脆又帶著點炫耀意味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向他「匯報」一天裡發生的各種小事,從潘西的新髮型到克拉布又說了什麼蠢話。

  但今天,那個角落空著。

  埃德蒙微微蹙眉,看了一眼牆上的魔法鍾。


  時間已經比平時晚了將近半小時。

  他想起早餐時在大禮堂,德拉科遠遠看到他,竟然像是受驚的嗅嗅一樣,飛快地低下頭,幾乎是貼著牆邊溜走了,連平日例行的問候都沒有。

  一種微妙的、不被需要的失落感,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埃德蒙的心頭。

  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自己還在密室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向薩拉查·斯萊特林炫耀自家教子的依賴與坦誠。

  難道這麼快就要被現實打臉了?

  這種陌生的、類似於「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的惆悵,讓向來冷靜自持的埃德蒙感到一絲不習慣,甚至有點不是滋味。

  他決定主動去找德拉科談談。

  或許是小傢伙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或者是在斯內普那裡挨了訓?

  無論是哪種,他都需要知道。

  。

  埃德蒙起身,黑色的袍角無聲地拂過地面。

  他先是去了圖書館,沒找到人;

  又去了魔藥課教室附近,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最後,他在一條連接城堡東西翼的走廊里,看到了正和扎比尼以及幾個低年級學生說話的德拉科。

  「德拉科。」

  埃德蒙出聲喚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比平時稍微放軟了一些。

  然而,德拉科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聽到他的聲音,德拉科像是被施了石化咒般猛地一僵,手裡的書本差點掉在地上。

  他飛快地抬起頭,灰眼睛在接觸到埃德蒙目光的瞬間,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裡面充滿了顯而易見的慌亂和……心虛?

  「教、教父!」

  德拉科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埃德蒙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我突然想起魔藥課論文還有點問題!我得馬上去找斯內普教授!再見!」

  語速快得幾乎讓人聽不清,德拉科說完,根本不敢再看埃德蒙一眼,像只被獵鷹盯上的兔子,轉身就以驚人的速度竄進了旁邊一條岔路,消失在拐角處,連給埃德蒙說下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布雷斯·扎比尼挑了挑眉,看著德拉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眉頭微蹙的埃德蒙,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介於同情和理解之間的表情。

  埃德蒙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拐角,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和更深的不解。

  這小傢伙,到底怎麼了?

  明明昨天還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圍著他轉,嘰嘰喳喳分享著與斯內普探討複方湯劑的「成果」,雖然大部分是抱怨斯內普的陰陽怪氣,灰眼睛裡滿是依賴和炫耀的光芒。

  怎麼今天就像換了個人?

  眼神躲閃,行為迴避,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那個在他面前會撒嬌、會耍小聰明、會毫無保留展示喜怒哀樂的小王子,這麼快就開始「獨立」了?

  甚至到了要躲避他的地步?

  要知道,雖然之前德拉科也有表示過自己是個成熟的大孩子了,但是,但是也沒有對自己避之不及啊!

  這種認知讓習慣於掌控一切、尤其是掌控德拉科一切動向的埃德蒙,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是滋味。

  他的小王子,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突然之間,像只受驚的小龍崽,讓他連靠近都變得如此困難?

  這種失控的感覺,對埃德蒙·布萊克而言,陌生且令人不悅。

  他決定,必須儘快弄清楚原因。

  。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醫療翼,氣氛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後的凝重。

  赫敏·格蘭傑終於擺脫了複方湯劑的殘餘效果和那段恐怖經歷帶來的心理陰影,她靠在潔白的枕頭上,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褐色的眼睛裡已經重新燃起了往日的神采,儘管深處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龐弗雷夫人正仔細地為她做著最後的檢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需要靜養」、「補充營養」之類的話。

  麥格教授站在床尾,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緩和,但緊抿的嘴唇仍顯示出她內心的憤怒與後怕,她看著赫敏,眼神里充滿了作為院長的關切與嚴厲交織的情緒。


  阿不思·鄧布利多也在一旁,他銀白色的長須和半月形眼鏡在醫療翼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藍色的眼睛溫和地注視著赫敏,但那溫和之下,是洞悉一切的深邃。

  西弗勒斯·斯內普則像一道不祥的陰影,矗立在稍遠一些的角落,雙臂抱胸,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牢牢鎖定在赫敏身上,裡面閃爍著不容錯辨的審問意味。

  當龐弗雷夫人終於直起身,宣布赫敏身體已無大礙,只需再觀察半天就可以出院時,斯內普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滑膩而冰冷地開口:

  「格蘭傑小姐,」

  他無視了龐弗雷夫人投來的不贊同的目光,

  「既然你已經『恢復』了,那麼,是否能告訴我們……」

  「西弗勒斯!」

  赫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

  龐弗雷夫人立刻像護崽的母獅般擋在了赫敏床前,雙手叉腰,怒氣沖沖地瞪著斯內普,

  「你沒看到她剛好嗎?!她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平靜!不是被你審問!」

  「休息?」

  斯內普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諷,他壓低聲音,但那份尖銳卻更加清晰,

  「波比,天真的仁慈只會縱容危險。只有儘快揪出那個潛藏在城堡里的兇手,弄清楚他的手段和目的,才能對其他小巫師的安全負責!拖延,就是在給潛在的下一名受害者增加風險!」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基於殘酷現實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

  「斯內普教授說得有道理,波比。」

  麥格教授開口了,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嚴肅,但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必須知道敵人是誰。」

  就在這時,鄧布利多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了,他輕輕抬手,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隔斷了斯內普那咄咄逼人的氣勢:

  「米勒娃,西弗勒斯,波比。」

  他依次看過三人,最後將目光落在赫敏身上,帶著安撫的力量,

  「我理解你們的擔憂和急切。但是,正如同波比所說,強行讓一個剛剛經歷創傷的孩子去反覆回憶那些可怕的細節,本身也是一種傷害。」

  他走到赫敏床邊,湛藍色的眼眸充滿了慈祥與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有些回憶,如果暫時太過沉重,不必強迫自己立刻去面對,格蘭傑小姐。讓時間來撫平一些驚懼,並非懦弱,而是對自己的仁慈。」

  斯內普不贊同地皺緊了眉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鄧布利多沒有給他機會。

  「至於真相,」

  鄧布利多的語氣變得堅定,

  「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查清楚的。霍格沃茨絕不會容忍這種傷害學生的事情發生。但追查的方式,需要講究方法和時機。」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斯內普,仿佛在說「我自有安排」。

  他重新看向赫敏,語氣恢復了溫和:

  「現在,格蘭傑小姐最需要的,是休息,是感受到安全和來自師長的關懷,而不是壓力和盤問。我們都希望你能儘快真正地好起來。」

  鄧布利多的話如同帶有魔力,讓醫療翼內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龐弗雷夫人贊同地看了鄧布利多一眼,麥格教授也微微頷首,雖然眼神中仍有憂慮,但不再堅持立刻詢問。

  斯內普則冷哼一聲,黑色的袍角一甩,轉身走到了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用背影表達著他的不滿與堅持。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儘快獲取情報才是最重要的,鄧布利多那套「愛與關懷」的理論,在窮凶極惡的敵人面前,有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赫敏看著眼前幾位師長為了她而起的爭執,心中五味雜陳。

  她感激鄧布利多校長的保護,也明白斯內普教授話中的道理,更感動於麥格教授和龐弗雷夫人的關懷。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可以努力回憶,但只要一回想她就會感到窒息,甚至會想起的那段記憶很是模糊。

  她認為這是創傷後應激反應,也許等自己恢復一段時間就能想起來了。

  於是,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

  「謝謝您,鄧布利多校長。我會努力好起來的。」

  醫療翼內,暫時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所有人都知道,隱藏在城堡陰影中的危機,並未解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