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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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魔藥教室內的氣氛如同凝固的沼澤,沉重而粘滯。

  斯內普那句「費力拔煙火」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猜疑和恐懼的漣漪。

  學生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和互相審視,沒有人敢大聲呼吸,只有幾個被消腫藥劑緩解了痛苦的學生偶爾發出幾聲細微的抽噎。

  斯內普如同盤旋在空中的禿鷲,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蒼白的面孔,試圖從那些驚慌的眼神中找出蛛絲馬跡。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

  「砰!」

  魔藥教室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外面推開,撞在石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打破了室內死寂的氣氛。

  所有人驚愕地轉頭,只見埃德蒙·布萊克教授如同裹挾著一陣寒風般沖了進來。

  他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似乎帶著一絲匆忙的痕跡,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銳利的光芒如同實質,瞬間鎖定在了德拉科·馬爾福的身上,完全無視了教室里的其他人,包括正站在廢墟中央、臉色陰沉的斯內普。

  他幾步就跨到了德拉科面前,修長有力的手指近乎失禮地直接捏住了德拉科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咒語,迅速而仔細地掃過他蒼白的臉頰、脖頸,以及裸露在外的雙手。

  「有沒有傷到哪裡?」

  埃德蒙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緊繃感,與他平日裡的冷冽平穩截然不同。

  德拉科在被埃德蒙捏住下巴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周圍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本能地想維持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更加成熟冷靜的形象,想要掙脫,想說自己沒事。

  但當他撞進教父那雙仿佛凝結著風暴的眼睛時,之前在爆炸發生時那種猝不及防的驚慌、差點被滾燙藥水澆透的後怕,以及對自己差點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不堪的羞憤,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衝垮了他試圖維持的鎮定。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委屈,嘴唇微微抿著,之前強裝的冷靜面具碎裂開來,露出了底下那個剛剛經歷了驚嚇的十二歲男孩的模樣。

  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埃德蒙黑色長袍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濃濃的抱怨:

  「我……我沒事……多虧了您給的……但是教父!剛才太可怕了!高爾的坩堝突然就炸了!那噁心的藥水差點就潑到我臉上!要不是……要不是……」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憤懣,

  「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故意策劃了這場事故,想害我們!」

  埃德蒙仔細確認了德拉科確實毫髮無傷,連袍角都完好無損後,周身那凌厲迫人的氣勢才略微收斂。

  「別怕,有我在。」

  他輕輕拍了拍德拉科緊緊抓著他衣角的手背,一個無聲的安撫動作,然後才緩緩直起身,將目光轉向了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斯內普。

  「真是熱鬧啊,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但依舊能聽出底下未散的寒意。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用一種滑膩而充滿諷刺的語調回應:

  「真是難得的貴客,埃德蒙。難為你還認得這裡是魔藥課教室,而不是你那個擺滿了……『精密玩具』的鍊金實驗室。」

  他刻意在「精密玩具」上加重了語氣。

  「感知到一些……德拉科身上的鍊金印記共鳴。」

  埃德蒙言簡意賅地解釋了自己出現的原因,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有人似乎將你的課堂當成了試驗他們……低劣惡作劇的舞台。」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掃過那片狼藉,

  「而代價,險些由我的教子和其他無辜的學生承擔。」

  斯內普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更深的譏誚,他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哦?真是神通廣大。隔著層層牆壁和魔法防護,都能如此『恰好』地感知到……看來你對你的『印記』關注得真是無微不至。」

  埃德蒙沒有理會他話里的刺,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全場學生,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教室里:


  「那麼,現在的重點是找到那個人。」

  「是誰,做出了如此……『英勇』的行為?最好現在自己站出來。」

  教室里一片死寂。

  哈利、羅恩和赫敏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哈利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羅恩的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袍子。

  赫敏緊緊咬著下唇,臉色比羊皮紙還要白。

  其他學生則屏息凝神,連咳嗽都不敢。

  斯內普看著這僵持的、無人應答的場面,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他那滑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仿佛在點評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實:

  「感人至深的呼籲,布萊克教授。」

  他黑色的眼睛斜睨著埃德蒙,語氣充滿了嘲弄,

  「指望著一個躲在陰影里、用卑劣手段引發混亂的懦夫,會因為你的一句問話就良心發現,站出來承擔後果?」

  「我是否該提醒你,我們面對的不是勇於認錯的紳士,而是……習慣了在規則邊緣遊走,惹出麻煩後就寄希望於不被抓到的……『冒險家』?」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格蘭芬多那邊,尤其是在低著頭的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種天真的做法,除了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我看不出有任何用處。」

  埃德蒙並沒有因為斯內普的刻薄而動怒,他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只是那平靜之下,仿佛蘊藏著更深的寒意。

  「等待幾秒,確認其毫無悔過之心,並非浪費時間,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聲音冷冽,

  「而是為了讓接下來的『審判』,更加……名正言順,無可指摘。」

  他頓了頓,見依舊無人回應,嘴角那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再次浮現。

  「很好。」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不見棺材不落淚。」

  。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埃德蒙不慌不忙地從他長袍的內袋裡取出了一個看起來古樸無華的木質畫框,大小約莫一本教科書那麼大。

  畫框裡並非肖像,而是一片如同被霧氣籠罩的、不斷微微波動的灰白色平面。

  接著,他伸出魔杖,並非指向畫框,而是遙遙指向教室後方那個之前德拉科一直暗中觀察的的水晶球。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線從他魔杖尖端射出,連接了畫框與水晶球。

  畫框內那灰白色的平面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霧氣迅速散去,清晰的影像開始浮現——

  正是這間魔藥教室不久前的景象!

  角度略微居高臨下,正好能俯瞰大半個教室。

  整個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譁然!

  所有目光都緊盯著畫框,想要找出讓他們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哈利三人面如死灰。

  斯內普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他先是死死地盯著畫框中的影像,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驚訝,以及一種對於未經告知的「監控」本能的不悅。

  他猛地轉向埃德蒙,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顯得格外低沉:

  「布萊克,」

  他語調危險地上揚,

  「我是否應該『感謝』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為我的教室增添了如此……『貼心』的設施?」

  那眼神銳利如刀,明確表達了對這種「越界」行為的不滿。

  埃德蒙面對斯內普的質疑,神色依舊平靜,迎向斯內普銳利的目光,語氣平穩地解釋:

  「巧合,西弗勒斯。這個水晶球是最新的研究項目。我今天只是在進行一項關於魔力殘留影像追溯的……實驗性布置,恰好覆蓋了這個區域。」

  他冰藍色的眼眸掃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水晶球,

  「它現在並非持續性的監視魔法,只是一次實驗。只是恰好……記錄了這次精彩的課堂。」

  斯內普緊抿著嘴唇,蠟黃的臉上表情變幻。


  他顯然不完全相信這套「巧合」的說辭,埃德蒙對德拉科過度的關注和保護欲他一向清楚。

  但無論如何,這個東西能提供有力的證據,揪出肇事者,這結果對他有利。

  而且,他了解埃德蒙,知道對方雖然行事強硬,但在這種事情上不至於公然欺騙他。

  權衡利弊,以及兩人之間那點斯萊特林式的「默契」,讓他決定暫時壓下質疑。

  他最終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但語氣依舊帶著慣常的譏誚:

  「多麼『恰到好處』的實驗。看來你的『研究』興趣,總是能如此……『及時』地服務於現實需求。」

  這話聽起來依舊刺耳,但比起直接的憤怒指控,已經是一種變相的、彆扭的認可——

  至少他不再追究「監控」這件事本身了。

  埃德蒙對斯內普的陰陽怪氣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仿佛在說「事實如此」。

  「現在還是先抓到肇事者,再說其他的。」

  兩人之間微妙地達成一致。

  。

  就在這時,畫面已經發展到斯內普轉身呵斥納威。

  可以清楚的看到,就在斯內普背對哈利的瞬間,哈利·波特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紅藍相間的煙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扔進了高爾的坩堝里!

  整個動作,在畫框中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發生!

  「不——!」

  赫敏發出了一聲絕望的低吟。

  「我們完了」

  羅恩喃喃到。

  「嘩——!」

  教室里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譁然!

  所有學生都難以置信地看著畫框,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哈利。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畫框中的影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蠟黃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他猛地轉向哈利,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最深邃的、充滿毒液的隧道,聲音因為壓抑的暴怒而顯得異常低沉和嘶啞:

  「波特……」

  他幾乎是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擠出這個名字,

  「看來你不僅繼承了你父親那令人作嘔的自大和愛出風頭,更青出於藍地學會了視他人安危為無物!」

  「為了你那可悲的、譁眾取寵的救世主頭銜,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整個教室的同學置於危險之中?你以為你是誰?可以隨意玩弄他人的安全」

  這惡毒的、將他與他素未謀面卻一直被斯內普憎惡的父親相提並論的羞辱,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哈利因為計劃敗露而產生的恐慌和心虛!

  「不許你提我父親!」

  哈利猛地抬起頭,翠綠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一種被激怒的、不管不顧的暴躁完全取代了之前的那點畏縮。

  他臉色漲得通紅,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尖銳和憤怒:

  「是馬爾福!一定是他搞的鬼!之前的石化事件!還有遊走球!他留在學校肯定有陰謀!我們只是想找出證據!我們只是想證明不是我們幹的!」

  他倔強的瞪著斯內普,試圖為自己危險且愚蠢的行為找到一個「正當」的理由,儘管在鐵證面前這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哦?證據?」

  斯內普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極致的諷刺和毫不掩飾的惡意,他逼近一步,幾乎將臉湊到哈利面前,那雙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所以你『尋找證據』的方式,就是差點用滾燙的腫脹藥水把半個教室的同學送進醫療翼?多麼『偉大』的犧牲!多麼『格蘭芬多』的『勇氣』!為了一個你臆想中的、針對你個人的『陰謀』,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讓所有人為你的愚蠢和魯莽承擔風險?!真是和你父親如出一轍的自大愚蠢!」

  他猛地直起身,用他那滑膩的聲音,如同宣判般對在場的所有人說道:

  「看看!這就是我們『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的邏輯!只要他『認為』某人有罪,就可以無視一切規則,動用一切危險的手段!哪怕代價是其他人的安全和痛苦!多麼的……高尚啊」


  「你閉嘴!」

  哈利猛地向前沖了一步,似乎想抓住斯內普的袍子,被旁邊的羅恩和赫敏死死拉住。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翠綠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所有的理智都被對斯內普的憎惡和對自身處境的不甘所淹沒,

  「你沒有資格評判我父親!你沒資格評判我!你這個——」

  後面的話被羅恩死死捂住了嘴巴,但那雙眼睛裡噴射出的怒火,已經充分說明了他未盡的話語肯定不是那麼動聽。

  「我?我什麼,波特?」

  斯內普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惡意,

  「一個試圖阻止你將更多同學送進醫療翼的教授?一個指出你行為與你那傲慢父親如出一轍的……旁觀者?」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哈利因憤怒而扭曲的年輕臉龐。

  哈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猛地甩開羅恩和赫敏的手,但這次他沒有再試圖沖向斯內普。

  他那雙翠綠的眼睛,燃燒著純粹的、熾熱的憤怒,死死地瞪著斯內普,仿佛想用眼神將這個總是針對他的男人燒穿。

  然而,就在這憤怒的頂點,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周圍——

  看到了那些剛剛從腫脹中恢復、臉上還帶著驚恐和淚痕的同學,看到了拉文德·布朗還在輕輕撫摸著自己剛剛消腫的手臂,看到了西莫·斐尼甘袍子上那片無法清除的紫色污漬……

  一股尖銳的愧疚感,如同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憤怒的心房。

  他的氣勢不由得一滯,翠綠眼眸中的怒火依舊在燃燒,卻似乎混雜進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懊悔和難堪。

  他為了證明自己,為了揪出「真兇」,確實……讓這麼多人受傷。

  斯內普看著哈利那雙摻雜著怒火和愧疚變得更加翠綠的眼眸,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複雜光芒,隨即又被濃重的黑霧所覆蓋。

  他冷哼一聲,不再看哈利,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

  埃德蒙冷冷地注視著這場鬧劇,眼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低劣的表演。

  哈利的暴躁反擊,在他眼中,不過是失敗者毫無意義的垂死掙扎罷了。

  。

  就在這時,其他學生的議論聲也開始清晰地傳入哈利的耳中,不再是單純的驚訝,而是帶著憤怒和後怕:

  「真的是波特乾的!」

  「他差點毀了我的臉!」

  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帶著哭腔說,她的臉頰雖然消腫了,但還殘留著紅印。

  「我的新袍子!全毀了!」

  一個斯萊特林的男生厭惡地拍打著身上的污漬。

  「就為了他懷疑馬爾福?他瘋了嗎?」

  「他以為他是誰?可以隨便拿我們的安全冒險?」

  這些指責如同細密的針,扎在哈利的心上,讓他的臉色由憤怒的漲紅逐漸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解釋在眼前的狼藉和同學們的指責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

  而另一邊,埃德蒙·布萊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流席捲,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之前對於哈利污衊德拉科的那些話,顯然讓他動了真怒。

  「波特先生,」

  埃德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鑑於你剛才的行為——不敬師長、公然污衊同學、嚴重擾亂課堂秩序,並直接導致多名同學受傷……」

  他每說一條,哈利的臉色就白一分,

  「格蘭芬多,扣除兩百分。」

  「兩百分!」

  教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扣分程度!

  埃德蒙無視了眾人的反應,繼續冷冰冰地說道:

  「現在,收拾你的東西。跟我去校長辦公室。我們需要和鄧布利多校長好好談一談,關於你這種……極度危險且不負責任的行為,應該受到怎樣的……『恰當』懲處。」

  他的話如同最後的判決,不給哈利任何反駁的餘地。


  哈利僵在原地,翠綠的眼睛裡憤怒、愧疚、不甘交織,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羅恩和赫敏面如死灰,知道這次的事情,恐怕無法輕易收場了。

  德拉科站在埃德蒙身側,看著哈利那副失魂落魄、即將面臨嚴懲的模樣,看著他剛剛試圖污衊自己卻自食其果的狼狽,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快意和一種冰冷的優越感。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絲毫未亂的衣領,覺得今天這堂混亂的魔藥課,最終結局倒是令人……相當滿意。

  他輕輕哼了一聲,揚起了下巴。

  在教父身邊,他永遠都有著被庇護和占據絕對優勢的安全感與優越感。

  。

  哈利僵在原地,埃德蒙那冰冷的聲音和「兩百分」的宣判如同重錘砸在他心上。

  然而,比扣分和即將到來的懲罰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那種埃德蒙·布萊克那副仿佛掌控一切、明顯偏袒德拉科·馬爾福的姿態!

  就在埃德蒙示意他跟上,準備離開教室時,哈利猛地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之前因為愧疚而產生的些許動搖,此刻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憤怒和固執的情緒所取代。

  他像是喪失了理智,不管不顧地大聲喊道:

  「這不公平!你只盯著我!你為什麼不去查查馬爾福?!之前的石化事件!還有魁地奇球場那個差點砸死我的遊走球!為什麼每次出事都那麼巧跟他有關?!你明明知道他有嫌疑,卻只知道包庇他!就因為他是你的教子嗎?!」

  他幾乎是吼出了這些話,聲音在寂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響亮刺耳。

  他緊緊盯著埃德蒙,試圖從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找出一絲動搖或心虛,仿佛只要坐實了埃德蒙的「偏袒」,他自己的錯誤行為就能變得情有可原。

  教室里再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一些學生,尤其是格蘭芬多,臉上露出了思索和懷疑的神色。

  確實,哈利提到的這兩件事都透著古怪,但是斯萊特林幹壞事、搞陰謀,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德拉科聞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聽到埃德蒙被污衊的憤怒:

  「波特!你這個滿嘴謊話的瘋子!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做的?!你自己幹了這種蠢事,就想往我身上潑髒水?!甚至還污衊布萊克教授,我看你真是被鼻涕蟲啃食了大腦!」

  斯內普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充滿惡意的嗤笑,他看著哈利,如同在看一隻在陷阱里瘋狂掙扎的獵物:

  「多麼經典的波特式邏輯!自己身陷泥潭,就一定要拖一個看不順眼的人下水?證據?不需要!只要『你覺得』有嫌疑就足夠了?看來你那貧瘠的大腦里,除了莽撞和推卸責任,再也裝不下別的了!」

  埃德蒙面對哈利這突如其來的、直指他本人的指控,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那冰藍色的眼眸似乎又冷了幾分。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向哈利,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威嚴和壓迫感:

  「波特先生。」

  他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你指控我『包庇』,依據是什麼?是你那毫無根據的猜測,還是你豐富的……想像力?」

  他微微停頓,讓那句「想像力」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關於之前的意外事件,學校自有調查程序,無需向你匯報。既然你這麼篤定是德拉科乾的,我也不妨告訴你,」

  「石化事件里,那麼高深的魔法顯然也不是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巫師能用出來的。」

  「至於遊走球,你是否忘了,當時的德拉科在眾目睽睽之下,如何做手腳?」

  「而今天,」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學生,又回到哈利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證據確鑿,是你,哈利·波特,在魔藥課上使用了違禁品,製造了爆炸,危及了眾多同學的安全。這與德拉科,或者其他任何人,都毫無關係。」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哈利,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

  「你的錯誤,源於你的魯莽、你的自以為是,以及你試圖用更嚴重的錯誤去掩蓋另一個錯誤的愚蠢行徑。試圖將責任轉嫁他人,並不會讓你的處境變得更好,只會讓你顯得更加……可悲。」

  「現在,」

  埃德蒙的聲音不容置疑,

  「跟我去校長辦公室。或者,你需要我『請』你過去?」

  哈利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但埃德蒙那邏輯嚴密、不帶絲毫情緒的話語,像一堵冰冷的牆,將他所有的指控和憤怒都擋了回去。

  他看著埃德蒙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又瞥見周圍同學那些變得複雜、甚至帶著懷疑的目光(他們或許覺得他在胡攪蠻纏),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孤立感淹沒了他。

  他知道,在鐵證和埃德蒙絕對的強勢面前,他任何的辯解和指控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最終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頹然地低下了頭,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不得不邁開沉重的腳步,跟在了埃德蒙的身後,走向那未知的、註定嚴厲的懲罰。

  至於他對德拉科·馬爾福的懷疑,有沒有被埃德蒙的說辭打消,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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